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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小李飞刀之《关外篇》作者: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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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5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夜色已深,万赖俱寂。
然而,在那份平静的黑暗中却透着丝丝不同寻常的诡异。
那似乎是危险的前兆。
两道人影悄然立于暗沉的夜幕中,四周一片萧幕。
“你为何要放走李寻欢?今夜他根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他一死,我们便没有了阻碍。”一道苍老的声音略带着疑惑问着前方依然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不明白,为何先前计划好的布局又突然改变?
前方那道黑影冷冷一笑,“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轻易死了。”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那苍老的声音怔了怔,又道:“利用李寻欢是一步险招。你不怕——”
“怕什么?我早已抓住了他的弱点。”眼中闪过一抹狠利,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轻笑道:“李寻欢始终无法逃得出我的五指山。”
“真的么?”那苍老的声音一叹,“你不要低估了李寻欢。到时后悔怕也来不及了。”
前方那道黑影徒然转过身,一双明亮如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怎么?你想退出了?”
沉寂良久,那道苍老的声音叹道:“我后悔当时一时利欲薰心。”
那黑影笑了笑,“面对那样的宝藏,这世上又有什么人不动心?你当初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别忘了,你的女儿性命可是捏在我的手中。所以,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听见你说这句话。”
“你——”那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最后化为了一声长叹,化入夜风之中。
“好。我不会再说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那黑影道:“你知道我为何今夜忽然改变主意么?因为,那个女人并没有死。我查出了她的下落。”
“那个女人?”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那场大火竟没有烧死她?”
“哼!”那黑影冷哼了一声,“她是将计就计诈死。死得不过是一具替身。我已探得消息,她曾在隐逸绿洲出现过。”
“我明白了。我要李寻欢引出她。”
“不错。我已经布好一切,就等着‘请君入瓮’。”
“你就这么有把握?不要忘了对手是李寻欢?”
“你放心。我当然知道李寻欢的可怕之处。所以,我早已做了防备。你就等着看一场好戏吧!”



黄昏。
风又吹过,卷起一阵黄沙。
天地间,弥漫着一片蒙蒙的沙雾。
雾中,隐隐传来了阵阵清脆的骆铃声,为这寂寥的沙漠,平添了一丝生气。
铃声渐近,七道黄色的影子从沙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七匹骆驼。
还有七个坐在骆背上已在沙漠中走了三天的人。
阵阵热浪裘来,几乎灼伤人的肌肤。
虽已是黄昏,但赤陷依旧。
热得几乎让人受不了。
陆剑痕抹了抹脸上的汗珠,以手掩着额际抬头看了眼天际的骄阳。
“都走了三天了。什么时候才能走到?”
“年轻人,你以为沙漠是那么好走的么?不过,快了。若是没有遇上沙沉暴,估计我们再走两天左右,就可以到达隐逸绿洲了。”回答他的,是前方一名年约六十的老者,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眼中却带着亲切温暖的笑意。他叫李伯。除了哈桑老者,他就是沙漠里最好的向导之一。
“沙沉暴?”李寻欢掩着唇低声咳了咳,干涩的咽喉又带来了一阵刺痛,他略微皱了下眉,忍着痛道:“李伯,您估计这几天会有沙沉暴么?”
他知道沙沉暴的可怕。
在沙漠中,沙沉暴所经过的地方,皆为黄沙所淹没,人畜皆无一生还。
李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病弱的年轻人看起来知道很多事。“年轻人,原来你也知道沙沉暴?”
李寻欢道:“我只是略有所闻。在沙漠里,若想在沙沉暴中生还,简直是微乎其乎。”
李伯点了点头,“不错。我在沙漠中走了这么多年,也经历了无数次的沙沉暴。”老人叹息着,眼光投向沙漠的远方,似陷入了多年前的回忆之中,“最可怕的一次沙沉暴是两年前的一个清晨。当人们还在沉睡的时候,沙沉暴就来了。毫无预兆。一片黄沙掠过,不到一刻钟,所有的生灵全被埋在了黄沙底下。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风暴,那种感觉就像天地就要随之毁于一旦一般。当年若不是我命大,在那一次沙沉暴中,我也早已命丧黄泉了。本来我是不想再做沙向导了。若不是你们说要救人,我是宁死也不来的。”
秦霜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沙沉暴真有这么可怕么?凭我们的功夫,还怕斗不过区区一个沙沉暴?”
李寻欢叹道:“秦姑娘,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但大自然的力量却是无穷无尽的。我们应该小心提防,不可掉以轻心。”
秦霜冷哼了一声道:“李寻欢,没想到你这么怕死?一个小小的沙沉暴就将你吓成这样?真不知当初诗音喜欢你哪一点?”
李寻欢闻言神色一黯,苦笑道:“我本来就是个无行浪子。又有哪一点值得人倾心相对?”
“你知道就好。”秦霜冷冷地道。
这时忽然传来了铁传甲一声惊呼,“楚姑娘——”
众人皆是一惊,只见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已自骆背上跌了下来。
是江楚云。
她昏倒了
眼看那道纤细的人影就要跌入黄沙之中。
忽然,一道青色的人影已自骆背上飞身直掠了下来,在江楚云跌入黄沙的前一刻,接住了她的身子。
惊觉怀中柔软的身子一片滚烫,齐峰平静冷漠的双眼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愫。
“她怎么了?”前方的李寻欢已赶了过来,苍白的脸上隐隐透露着一丝担忧。
“她在发烧。”齐峰简短地说完,将怀中的佳人小心地放置在沙地,但依然让她斜靠着自己,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将瓶中的药喂入江楚云的嘴里。
江楚云毕竟只是个不韵武功的弱女子,最终她还是撑不过毒性的侵噬。幸好非凡堡里的药虽不能治本,却暂时可以抑制住毒性。
李寻欢咳嗽着伸手探向她的额际,忧心道:“她的确烧得很厉害。看来我们必须先停下来休息一下!”
这时,昏迷的江楚云忽然开始低声呓语:“李大哥,李大哥——”
她无力软弱的双手四处乱抓着,似想抓住些什么。
李寻欢轻叹,紧握住那冰冷的小手,轻声道:“楚云,李大哥在这里。”
似乎找到了安全的停靠点,江楚云惊惶的神色平静了下来,不再呓语。
齐峰低头紧盯着那两只相互交缠的手,虽没有说话,但眼角的肌肉却隐隐抽动了一下。
见江楚云已然恬静地昏睡过去,李寻欢叹了口气,站起了身子。
“我先带她去休息。”齐峰看了他一眼,抱起江楚云往刚搭好的帐篷内走去。
李寻欢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底却涌上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怕楚云撑不过这片沙漠。
风又吹过,在黄沙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映痕。
一圈圈,一层层地晕开来,在广阔无垠的沙漠中荡开了波浪似的痕迹,直延伸向远方。
然而,在层层的沙雾之中,隐隐透出的却是灼噬人心的炎热。
那种炎热,就像火在燃烧着人的身体。
“少爷,不如我先扶你过去休息一下,你的脸色不太好。”
“是么?”李寻欢淡淡地笑,“也许,是被太阳晒的。沙漠里的太阳太毒。”
见他依然谈笑风生,铁传甲叹了口气,咽下了已到嘴边的话。
察觉到自己体内又涌上一阵阵低热,李寻欢知道自己又开始发低烧了。
这一段时日以来,自己似乎总在发低烧。
看来,这病根是除不去了。
叹了口气,他又低声咳嗽起来,然而心中却是记挂着江楚云的安危,“我先去看看楚云。”说着,他轻轻推开铁传甲的扶持。
却听铁传甲沉声道:“少爷,中毒的不只江姑娘一个人。”
李寻欢怔了怔,叹道:“传甲,我没事。你放心。”
铁传甲看着他,虎目中却隐隐含着泪光,“你的心里能不能多放些自己?不要老是记挂着别人。”
李寻欢叹道:“观音泪上的奇毒并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更何况,楚云只是一介弱女子,并没有内力护身。”抬起头,他看着远方那一尘不染的天际,幽沉的眼底聚满了担忧,“沙漠的天气变化无常。时冷时热。我怕楚云撑不到那个时候。”
一阵热风徒然吹过,带来了阵阵热浪。
李寻欢却发觉一股寒意,直冷进自己心底,似禁受不住那股寒意,他又咳嗽起来,而且越咳越剧烈。颤抖着手,他自怀中掏出了锦帕,才一沾唇,一口血已然涌了出来。
“少爷——”
铁传甲惊痛地看着他手中锦帕上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腥红,却又不能为他做些什么。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李寻欢朝他安心一笑,道:“没事。这,这一口血吐出来,我倒舒服多了。”
“少爷,你——”铁传甲的话哽在喉间,已然无法再说下去。
李寻欢神色自若地收起手中的帕子,轻轻拍了拍铁传甲的肩头,淡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就倒下去。”
风沙再度扬起,铁传甲看着李寻欢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前已是一片模糊的湿意。
“他似乎很关心那位江姑娘?”寂静的身后,忽然响起了秦霜冷漠的话语。
铁传甲并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便径自离开。
“你看不出来么?江楚云很像林姑娘。”
秦霜怔在那里,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李寻欢,你究竟是怎样一种人?


入夜。
冰寒似刀。
沙漠的夜晚冷似寒冬,甚至比严冬还要寒冷。
火堆已燃起。
渐渐地,为这寒冷的沙漠带来了一丝暖意。
李寻欢坐在火堆旁轻轻地咳嗽着,但依旧往嘴里倒着酒。
边咳边喝。
夜已深,所有的人都睡了。
只有他没有睡。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他无法让自己入睡。
更何况,天一冷,他就咳得越厉害。
从怀中拿出一个尚未雕好的人像,又一刀刀地刻起来。
火光中,手中的人像越发显得柔和而美丽。
李寻欢痴痴地看着,眼底满是温柔。
记忆中,诗音就是这般温柔而美丽。
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早已深深刻进了自己的心底,印下了一个永世不可磨灭的烙印。
这辈子他怕都无法忘怀了吧?
也许直到自己化为尘土的那一天,他也会带着对她的思念,一起魂归黄泉。
少爷,夜已深了。你怎么还不去睡?”寂静的身后传来了铁传甲的声音。
“我睡不着。”
李寻欢并没转身,只是一边咳嗽着,一边刻着手中的人像。
铁传甲叹了口气,拿着手中的黑色貂裘为他轻轻披上。
“这么冷。你竟连件裘衣也不披?”
李寻欢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暖的笑意,“我发觉你越来越把我当成是一尊瓷娃娃了。似乎一碰就碎。”
铁传甲闻言神色一黯,道:“少爷,你总是这样。从来都不曾将自己放在心里。”
说着,他在李寻欢身旁坐了下来,并往火堆里添了些枯枝。

火苗再度高涨,刹时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看着火光中那张越发苍白的脸,铁传甲眼中的忧虑更深,就连平日粗犷飞扬的双眉,也微微皱了起来。
“这两日,你似乎咳得越厉害了。”
李寻欢淡淡笑了笑,复又低头刻着他手中的人像,眉宇间依然是一片漫不经心。
“我倒觉得这几日好多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铁传甲不禁在心底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到现在还不睡。是因为你根本就咳得睡不着。”
李寻欢摇了摇头,道:“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好好想想。”
铁传甲闻言点了点头,道:“不错。最近所发生的事太过离奇,也太过巧合。最奇怪的是,为什么齐飞临死前会一口咬定是你杀了他。他与你无冤无仇。”
李寻欢道:“还记得上官瑜么?”
铁传甲一惊,“少爷,你是说——”
李寻欢道:“既然有两个上官瑜,为什么不能有两个李寻欢?”
铁传甲苦笑,道:“那少爷你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寻欢笑道:“智者千虑,必有一疏。再完美的布局,也一定会有它的破绽。传甲,你又何需泄气?”
铁传甲看着那双晶亮的眼睛,叹道:“少爷,这世间除了林姑娘,你怕是所有的事都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这世上我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她。”
李寻欢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低头看着手中的人像,又掩唇轻轻咳嗽起来。
“既然明知对不住她?为什么当年还要选择放弃她?”一道隐含着质问的声音在暗夜里响起,李寻欢抬起了头,就看见了秦霜正冷眼瞧着自己。
李寻欢苦涩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咳得越发厉害。
这时秦霜看见了李寻欢手中的人像。
“你根本就没有忘记她,对不对?”
勉力止住咳嗽,李寻欢收起了手中的雕像,他缓缓站起了身,淡淡地道:“秦姑娘,夜已深了。你早些歇息,明日才有体力赶路。”
秦霜身形一晃,人已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寻欢,难道你只是个懂得逃避的懦夫么?”
“懦夫?”李寻欢笑了笑,但那抹笑容中却隐含着一丝苦意和自嘲,“我本来就是个懦夫。”
秦霜失望地摇了摇头,“我对你很失望,李寻欢。难为诗音还整天记挂着你。”
李寻欢闻言一怔,默然看着她。
秦霜冷笑道:“你以为她是心甘情愿嫁给龙啸云的么?她的人在龙啸云身边,但她的心,却不在。”
“她这又何苦?”李寻欢垂下眼帘,忽然又开始咳嗽,苍白的脸上又泛起了一抹凄厉的晕红。
“对。她这是自找苦吃,自作自受。只因为她将心放错了地方。她曾告诉我,你对她多好,她也曾告诉我,这一生,你都会留在她的身边,一辈子都不会背离她。可是后来呢,只因为一个龙啸云一切都改变了。你给了她幸福,然后,又亲手将它撕碎。”秦霜的神色更冷,想起好友日益憔悴,一把怒火就涌至心头,“李寻欢,你知道么?你是这世上最残忍最无情的人。你的飞刀无情,人却更无情。”
秦霜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根根针直刺进李寻欢的心底,鲜血淋淋。
“我,我本来就是个无情的浪子。骂得好,骂得真好。”
他想笑,唇角逸出的却是一抹苦笑,苦得发涩。
忽然,他又开始咳嗽。
这一咳越发不可收拾,连腰都已弯下。
“少爷——”铁传甲慌了神,连忙扶住那具颤抖的身躯。
就在这时,似乎咳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李寻欢,手中蓦然淡淡的刀光一闪,飞刀已射了出去。
射向秦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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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52: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身后,已响起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李寻欢的飞刀,从不落空。
等秦霜转过身时,只看见身后的沙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而他的咽喉上正插着李寻欢的那柄飞刀。
李寻欢依然站在咳嗽,面色惨白如雪。
这一刀,已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惨叫声早已惊醒了所有的人。
陆剑痕当先冲了出来,看着地上的死人,惊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个人是谁?”
此时,齐峰已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说话,淡漠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铁传甲沉声道:“看来又是****的人。没想到,他们竟追踪到大漠来了?”
李寻欢终于止住了咳,他喘息看向秦霜,“秦姑娘,你没事吧?”
秦霜看着他惨白的脸,怔了怔,又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李寻欢顿时松了口气,徒然间,一股倦意却裘上心头,他不禁颠了颠步伐。
“少爷——”铁传甲扶着他,眼底聚满了惊慌,他从未见过李寻欢的脸上露出如此的疲态。
“传甲,扶我过去看看。”
“少爷你——”
“我没事。只是,只是一时头晕得厉害。”李寻欢笑了笑,眼底依然一片平静,全然未将自己的生死看在眼里。
铁传甲眼眶一热,已不忍再看他那张苍白疲倦的脸,默默地扶着他走到那名黑衣人的身前。
“看来又查不出什么线索?这个****,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密。”
仔细查看半晌,李寻欢看着那具已渐渐泛冷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
若不是刚才一时情急,怕秦霜受到伤害,他应该留下活口。
只是此时的他,已没有什么把握在伤了人之后,还能保证自己的朋友不受到伤害。
陆剑痕看了他一眼,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
李寻欢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咳嗽起来。
这时齐峰忽然冷冷地道:“小李飞刀,冠绝天下。昔年李探花成名于江湖之时,怕也得罪了不少人。”
李寻欢喘息地道:“行走江湖的人,又有哪一个不是恩怨缠身?只是,这个****的人,却不是那么简单。”
“哦?怎么说?”齐峰盯着他,眼中闪过一抹犀利。
李寻欢苦笑道:“三言两语怕也说不清。我只能说,也许,这个****与中原镖局失踪的那柄盖世名剑有关。”
秦霜忽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才是真凶?可有真凭实据?”
李寻欢摇了摇头,“没有。而且到目前为止,我几乎没有什么线索。”
陆剑痕微微一怔,道:“李寻欢,你倒是很坦白。我很怀疑,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查出些什么?”
李寻欢淡然一笑,道:“也许查不出什么。但我并不是个轻易就认输的人。”
陆剑痕笑道:“看来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事会难得住你李寻欢。”他看了李寻欢一眼,又道:“本来,我对你还存有怀疑之心,不过现在我已经确信你不是盗宝之人了。”
齐峰道:“你就如此信任李寻欢?”
陆剑痕笑了笑,年轻的眼里闪过一抹自信的神采,道:“我不是信任他。而是信任我自己。我相信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李寻欢看着那双年轻而自信的眼睛,心底升起了一股暖意。
这时,不远处的帐内忽然传出了一声虚弱的惊呼。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
“楚云。”李寻欢身形一掠,人已冲入帐内。
帐内一片漆黑,虽寂静无声,却充斥着强烈的杀气。
李寻欢的手中已握紧了飞刀。
“楚云。”
他忽然闭上眼,又轻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应答。
一颗心顿

“楚云!”“中计了!”李寻欢心神难安,“原来方才的那个蒙面人,实际上是为了转移他的精力,事实上的目标,却是江楚云。”
“少爷!”铁传甲见状急道。
李寻欢对他摇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楚云,我已经错过一次。如今,我不能再错!”
“可是少爷,这里满眼的风沙,叫我们到那里去找呢?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目标暴露的可以,这..........”
“你说的没有错。”李寻欢看了看大漠无垠般壮美的黄沙天地:“就是我们的目标太大,所以才会让敌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秦霜在一旁见到了,笑了笑道:“怎么,堂堂小李飞刀李寻欢,如今也害怕了不成?”
李寻欢叹了口气道:“秦姑娘,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接着道:“这片沙漠,无边无际,若想走的出,已经是很难,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人跟踪追杀,说明这件事情,已经被人知道了。”
陆剑萍道:“李寻欢说的没有错,我也觉得这件事情,仿佛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是一个圈套,我们都在一个圈套里面,却不知方向。”
秦霜道:“我只知道,如今江姑娘生死未明,那些人手段残忍,毫无人性,我不管是不是什么圈套,我只问你,李寻欢,是救不救她?”
李寻欢看了看陆剑痕道:“如今,却有两个法子。”
陆剑痕道:“不知道李兄有什么高见。”
“我们分开,一路,去追查这件事情,一路,去找楚云。”他沉思了一下道:“我去救楚云,陆兄和传甲留下,你们可以带领大家继续东进,追查这件事情。”接着他又咳了起来,也许是话说的太多,使他疲惫起来。
“少爷!!我不同意。”铁传甲大声道:“你身中剧毒,用来帮助追查此事,已经是精力过劳了,如今又要孤身一个人去救人,你怎就没有想过你自己?”
“传甲!”李寻欢黯然道:“不要再说了.....”
“我偏偏要说!”铁传甲激动道:“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小李飞刀,李寻欢?是一把飞刀,纵横天下的李寻欢吗。你如今是一个生了病的病人!身子上的病可以迟早医的好,可心里面的,要多久才能医的好?”
“传甲!”李寻欢已经咳了起来,声音很深,听着见血的深。
“我知道,你让我留下,是为了表示诚意。可是...”铁传甲接着道:“这些人,哪个不是中原的名门正派,哪一个不是受过你从前的恩惠,你行侠丈义的时候,他们以你为尊,都挣着来结交你,可是当你有意归隐,他们本门派出了事情,就如此不相信你,如此的不放过你,你为这些人这样卖命,值得吗?”
掷地有声。
大漠的风吹过,此时,仿佛每个人的心里面都受铁传甲的话所震,居然没有人说出话来。
李寻欢的衣服被风吹的起来,连同他头上的丝带一起,他缓缓的走到铁传甲身旁:“传甲,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躲藏的,也许我们既然踏入了江湖,就意味着今后永远不会离开这里,人也一样,做过的事情,也许永远也不会抹掉,所以要对自己负责,对别人也有交代。”
他咳了几声道:“所以你要留下。”
“楚云是因为我而出了这许多的事,所以我一定要亲自去把她救回来。”
秦霜看着他,忽然心里面泛起了一种奇怪的味道,从前,她不是这样子理解李寻欢的,在她的眼睛里面,他永远是一介浪子,欢歌纵性,空有其表,却从不替心上人着想的负心男子,可如今,她似乎能体会得到他内心被他隐藏起来的缕缕浓情,她这样子矛盾,偷偷转过了脸去,一点点让自己平静。
时沉入了谷底。
“李寻欢,我也不同意你一个人去。”李寻欢转过身来,却见是陆剑痕。
陆剑痕道:“别忘了,你若是死了,我名剑世家的名剑要到那里去寻找?”他笑了笑道:“况且,小李飞刀是江湖的百年神话,如此就死在了这件事情上,岂不是乏味的紧??”
“所以,我要跟着你去。”
“哦?”李寻欢微笑道:“陆兄不害怕名剑会因此而丢失找不到吗?”
“因为你在,你若在,就不会让这件事情这样发生下去。”
“为什么这样相信我?”
陆剑痕笑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而已。”

黎明
大谟中,一马车内。亦有烛光。
一张陈年旧岁的地图。
李寻欢对着李伯,问道:“此方圆三百里,可有落脚之地?”
李伯道:“我等在大漠深处,方圆三百里,绝对不会有人烟在次地驻留。”
李寻欢道:“这些人,分明是来去匆匆,而且没有负重,如此沙漠,必有人接应。”陆剑痕道:“看来这些人久在大漠活动,又有如此神通,真是奇了。”他看了看齐锋道:“非凡堡在西域关外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号的人物?”
陆剑痕道:“看来这些人久在大漠活动,又有如此神通,真是奇了。”他看了看齐锋道:“非凡堡在西域关外多年,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号的人物?”
齐锋冷道:“如果知晓,也不会和各位来到此地了,天寒地冻,不知生死。”
他冷冷的看了几个人一眼,走出了马车外。
秦霜见他如此,也由不奇怪:“这个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想他主人沈弈风如此热心肠重情义,却有这样一个冷冷冰冰如木头的属下。”她明眸美丽的眼睛,看了看铁传甲与李寻欢,却也笑了“也罢,眼前这两位主仆,虽然整日相伴,却也是大相径庭。”
铁传甲正色道:“秦姑娘,我家少爷真是不知道什么地方开罪了你,让你得出空来就要奚落他一番,难道你的快乐就是喜欢看着他痛苦成?”
秦霜笑道:“是怎样,不是又怎样?”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下却不知道为什么软了下来。
“如果真的是的话,就请姑娘你收敛一点,我家少爷此时身子不好,倘若被你言语伤出个三长两短,就算你是什么中原镖局的人,铁某在这里也不会客气!!”
“你!!.”秦霜生气的一声,已经走出了马车之外。
虽然是黎明,可是大漠的风很凉。
秦霜一身深胭脂红的衣裳,一个人走出了很远,坐下,放了剑。抱膝看着朦朦胧胧一轮升起红日。秀发随风飘起。此时,她会想起中原想起那里曾经发生的事情,还有,冷香小筑飘零的梅花,暗藏的冷香,
还有,她的闺中的密友,林诗音。
她还没有真正的品尝过男女之情的滋味,对于她来说,也许朋友间的关爱在生命中显得更重要些,诗音高贵多情,才学非凡,她自幼视为是自己的知己,可如今她这样的不快乐,就如是曾经有过的姣丽的风华,会在一个瞬间内凋谢,这个瞬间,仅仅是洞房花烛的一个晚上,那样的短暂,那样的残酷的短暂。
不知不觉,却有一件软软温暖的东西,披在了他的身上。
黑亮的裘皮。
她转身,却是李寻欢。
他笑着看着她:“秦霜姑娘,传甲的个性粗鲁耿直了一些,希望你不要在意他刚刚说过的话。”
秦霜不语。
“诗音她,还好吧。”
秦霜叹道:“她不好,你走了之后,她整日想的,都是你。她起身道:“看的,是你从前作的诗;绣的,是你最喜欢的梅;就连你住的冷香小筑,里面一切都是你出走前的样子,为的就是不要忘了你。她那样的痴情。”她扬了扬透着英气秀眉道:“你呢?可你呢?狠了心把她推给了别人,自己却一声也不吭就离开了中原。”“也许,你早就已经忘记她了,是吗?”
伴随她说的这些,李寻欢已经跟着咳嗽了起来,他咳嗽着,不多时丝帕上面又是丝丝鲜红。被他的鲜血染红。一点点染红。
秦霜见他如此,也不由的长叹。
她将身上的裘衣取了下来,翘起脚来,披在了李寻欢披身上。
她看着李寻欢,轻声道:“为了林诗音,你一定要活让自己下去。也许一些事情,是可以挽回的。”
大漠风动。她一身胭脂深红,霓裳轻随风,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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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明。
可断断续续的风沙却停了。
原本是黄色的风沙翰海,天体为之浑浊的颜色,逐渐的一点点的变淡,天空也如被水冲刷过,露出海蓝透明的原色了。肆虐了几日的沙沉暴,终于停止。
向导李伯下了马车,他看了看天边,忽然惊声道:“青翠山!”
李寻欢随他声音望去,却见前面,隐隐有青绿色,雾霭中似露未露,飘渺一座。
李伯如梦魔附体,呓语道:“我为人向导四十年,从入行那天起,就听闻青翠山,可却从未亲眼见,如今见到了,不知道是悲是喜,是悲是喜........”
李寻欢叹到:“想不到沙漠之中,也有如此的不凡之处。”
陆剑痕沉道:“关外如此大漠,也许是海市蜃楼,是幻觉!”
李寻欢摇了摇头:“我却不觉得是幻觉。”
“哦?”
“近来发生这许多事,虽真实可见,可细想想,却都如此山一般,雾迷离。既如此,我们何不换了个方位想想,或许会在其中查到一些线索。”
“李寻欢,你说的虽有道理,可是........”
“陆兄,有没有胆量和我一同去那座山?或许,山中会有世外神人长住,能够帮助你我解开这如雾的疑团。”他已经向前走去。
秦霜见他如此,便问道:“李寻欢!你到底想怎样?!”
李寻欢微笑着喝下了一口酒:“前去到山中,救出楚云,然后找出藏在幕后的那只手来!”
三个人。
李寻欢,陆剑痕,秦霜。
秦霜执意前来,李寻欢与陆剑痕拗不过,只有应允。
其他人经过商定后,决定留在原处,等待三人回来,再做打算。
走完了半日,三个人都甚感过耗气力。
陆剑痕喘气道:“都走了半日,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座山距离我们很远?”
李寻欢回答:“但我们确实缩短了来时的路程,如此见得,这座山并不是海市蜃楼。”
他胸口内有翻腾疼痛,能走这许多的路,都是有高深内力支撑。可即便如此,李寻欢头上还是渗下冷汗来,脸色上如水苍白。只是他温和中透着坚强韧性,故旁人在外表上看他,似乎还是风平浪静。
秦霜毕竟是盈盈女孩子,心思远比陆剑痕细致,见到寻欢如此不适,便在腰间荷包内取只白云玉瓶来,倒出一粒,对李寻欢道:“将它吃了吧。也许解不得毒,但或许能让你觉得舒服一些。”
她将白云玉瓶放在了李寻欢的手里:“如果实在撑不住,就吃一粒,这是中原最好的疗伤止痛的药,以你的内力,能起到续命的功效。记住,为了诗音,你不能死。”
“秦霜,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应该感谢诗音,为了她,我不会让你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关外的大漠里。”
却听陆剑痕道:“前面没有路了!”
李寻欢走上前来,前方的迷雾散去,却是一片风蚀了的古怪石林。
秦霜见到如此,问道:“我们该怎么走?就这样子过去吗?”
李寻欢见了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陆剑痕颇为不解:“李探花又有什么高见?”
“前面,分明是有人故意设立在这里的一个生死阵。从前在中原的时,我曾经和一位精通奇门遁甲的鬼谷派门人交好,对此也略通一二。”
李寻欢弯下身去,拿起了一块石子,眼神精聚,忽然用手飞出,如同他的飞刀出手一般,砰的一声,青烟般的尘粉过后,石子已经深深的嵌在里面,上面居然被他打出一个洞来。陆剑痕惊叹道:“想这穿石之内力,天下间拥有它的,绝不会出现第四个人。”未等说完,却见前面怪石似在动,前后移位已经闪了条路。
李寻欢道:“只要找到其中机关,破除掉它前方自然会有路了。”
几个人已经走了进去。
每当有无路,李寻欢皆用此法。如此区区折折,又走了半日,眼见日薄西山,三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山洞。奇的是,却有两个洞口。
见洞内空灵,有幽幽之光,李寻欢道:“看来,这里是通往山上的必经之路了。”
“为什么有两个洞口?我看设置机关的这个人,不单单是喜欢拐弯抹角的走路,还喜欢另一件事。秦霜道:“不知道你堂堂陆公子又有怎样的高见!”
陆剑痕笑道:“这个人,还喜欢象个老鼠般的打洞,一个不算就来两个。”
李寻欢道:“我看他是有意如此,人言狡兔三窟,他虽不是狡兔,但两个洞口,一生一死,已经足够了。”
“你是说,这两个洞口,会有一个是死路?”
李寻欢叹道:“不错,无论怎样的机关,大多如此安置,生生死死,一念之间而已。”
陆剑痕道:“不错,有时候,生死真的是在一念之间,看来,如今当真是要押上性命了。

一阵花香,渐飘过来,味道香甜,有花果香气,有奇妙感受。
由远入近,悄悄的弥漫而来,李寻欢心中一沉,知道不好,可未等到他说出话,却见,秦霜已经被迷倒睡去了。
陆剑痕也在摇晃:“这味道好香,闻到了好舒服,好清凉.........”也沉沉迷迷了过去。
只听见一个声音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一个重伤垂死的人,中了我的蜂花海棠,这么久还能站在这里,真是与众不同,与众不同,呵呵呵呵!!!”
李寻欢抬起头来,却见隐隐中,一个声音下,走出一个矮胖的身影。
李寻欢道:“阁下既然如此厉害,为什么不报一下名号,也让我这垂死之人死的心安?不过阁下的花毒虽自认高明,可在下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那人也奸笑道:“你休想用话来激我,还是多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这花毒虽厉害,可却怎么也比不上你身上所中之毒,如今两种毒药,混在一起,内外煎熬,看你还能支持多久。”
冷笑一声:“你如此年纪内功却已是绝顶高手的行列,这般人物能到关外大漠,真乃是奇上加奇,我能猎到你这样的猎物,真是上拜天所赐,哈哈哈哈!!!”未等他说完,李寻欢眼前一阵晕厥,不多时,他似乎已经沉落到了黑暗的深渊之中,想挣脱却不得挣脱。
石室.
李寻欢渐渐醒来:“酒.......”他虚弱着道。
“是李大哥吗?”一个声音。
李寻欢集中了精力看去,只见他前方的角落里面,坐着一个人。“李大哥,真的是你!”那个倩影渐渐清晰了。
“楚云?”
“你怎么也会被关到这里来的?”
李寻欢微笑道:“一言难尽.......”“总之你没有事,实在太好了。”他的激动,牵连着剧烈的咳嗽。
江楚云无言,几乎落下泪来,因为她从没有见到过一个人会咳成这个样子。咳的这样可怕。这样令人看着心酸.
李寻欢虚弱的喘息着:“楚云,如果你再出什么事情,我就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真的不能!真的.......”话未完他已经晕了过去。
江楚云站起身来,大声道:“悲乐天!你在哪里?请你快点出来~!快点出来救人!!”却听一个声音冷冷道:“伤病加上中毒,晕过去了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

”陆剑痕笑道。
江楚云垂泪道:“悲乐天,请你救一救他。”
那个声音冷笑道:“他与我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救他,况且,他中的毒和你样,原本就刁钻难解,如今和我的蜂花海棠混在了一起,若是医治,真是好生麻烦!好生麻烦!!!”
可他笑未落却又淡然道:“其实他又何苦这般强撑,用内功吊着自己的半口气。害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若是他,早就忍不住自我了断,何必受这份折磨..........”
“既然能求生,又何必要求一死?”
“哼哼,这人身子本就不好,如今身中两种奇毒,如果没有我的救治,我包管他活不过今天晚上。”
江楚云道:“等等!他的样子恐怕是熬不过今天晚上的。悲乐天,你本就是神医,难道会眼看着一个人就这样活生生死在你的面前吗?我求求你,救救他!”
悲乐天冷冷道:“抓他来,就是想做为我试药的材料,本就没有想过要救他,凭你怎么求,也是没有用!”
刚要走开,却听李寻欢轻轻呻吟了一声。
这个人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竟然随即回转.......
却听一声响,石门已开了。一个矮胖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江楚云的前面。
这人道:“想不到这小子到了现在还能有所知觉~,这分内功,不用来做试药的材料,却是可惜。”硬着脸笑笑道:“还要多亏了你方才的提醒。”
说完,已经把手伸了过去。
忽然,忽一阵内力传来,儒雅中透非凡力量,令他防不胜防。霎时间,脉门已经被李寻欢所制,使他动弹不得。
当下心中一惊!!
“早就听闻关外无常神医悲乐天的名号,如今一见,寻欢不胜敬意。”
是李寻欢!
只是他虽然制住了悲乐天,却仍是十分疲惫.
“寻欢?李寻欢?!难道你是小李飞刀,李寻欢?”
“正是晚辈。”
“这如何可能!”
“前辈都有可能走到这大漠来归隐弃世,晚辈又怎么不可能到这里来会见前辈呢。
“我早该察觉到是你的!”悲乐天咬牙叫道:“可你明明中了我的花毒,又怎么还能使出这样的招式来?!”
李寻欢微笑道:“前辈的蜂花海棠,早已被我的内功化解了。”
“可方才你分明是中毒加深的迹象,如不是内外交困,又怎能迫使你吐出血来?” 。
李寻欢苦笑道:“我的确是一个垂死的人,花毒虽然不能把我怎样,可身上的毒和内伤却让我最近的咳嗽更加剧烈,如此看来,就算我不死在前辈的花毒上,也要死在我病症上了。”
“哼!如今我已在你的手上,李寻欢,你却想怎样?”
“很简单,为我和楚云解毒,然后,放了我的朋友。”
三个人走了出来,李寻欢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世外的洞天,身在青山中,有葱绿团蔟,硕大的树木。根茎粗壮,叶子虽然坚硬,却绿亮挺拔,自有一番异域的风情。伴着依然是黄沙风土,却有海蓝色的湖泊。映天上日月,地上丘沙。李寻欢看的欣喜,脸上露出了微笑,:“看来我真的没有找错,沈大哥说的隐逸绿洲,果真是在这里,”
他按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平静下来,对江楚云道:“楚云,那天你为人所劫持,我本以为是****的人所为,却万万也没有想到,居然这里有一位世外高人。”
悲乐天冷脸笑道:“我本跟踪你们约有数日,却见那天夜里面,又有杀手到来。我心中觉得奇怪,究竟你们是些什么人?于是就到了她的帐下,刚好一黑衣蒙面的经过,我一个暗器下去,这刺客武功算是高强,没有被我的暗器打死,却也是落荒而逃。”
“哼哼,其实你们被什么人追杀?凶手是谁?关我屁事!!我只管弄的药材,玩我的方子!杀人医人,才是我的乐趣!!”
李寻欢看了看他,笑问:“那前辈为什么要劫持楚云呢?她一个中了毒的女孩子,劫持她,难道也被前辈认为是乐趣中的一件?”
“哼!你个风流探花,俱是没半分正经的话,到了你的嘴里面,也变文绉绉说的中听了,怪不得这小美人被你迷成这样,为了救你,命似都不要!!”
此话一出,李寻欢和江楚云,均是不禁有些尴尬。
悲乐天看着江楚云,叹道:“若不是老夫早已经把心性放在了金石药材上,还真保不定就心起色念!不过可惜,我只对她身上所中之毒倍感兴趣,别的老夫一概不理。”
李寻欢道:“既然如此,就请前辈先为楚云医治毒伤。”
“哦,你以为就凭你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去做这件事情了吗?”
“如能解得楚云身上的毒,寻欢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李寻欢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坦然,似也令悲乐天心中一颤,但是,他脸上依然不屑。他道:“你可知道,你身上的毒,要远远严重的多?”
“在下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来求我,如果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会心软下来,为你医治。毕竟是小李飞刀,当年在中原,似乎你还丈义救过我的不肖弟子,这点情面,老夫我还是会给你的。”
李寻欢的面色依旧淡然,仿佛他已经不屑于自己的生死。
他道:“无常神医虽然医术高如神人,但却有个规矩,就是不论求医者有登门,如是孤身一人,就看当日心情,或尽心医治,或赶出门外。若是多人,但却只救其一。”
他的眼神明亮:“悲乐天的名号,也就有悲有喜,有喜有悲。正所谓人生是悲喜无常,生死无常。”
悲乐天的瞳孔收紧。
“李寻欢不愧是李寻欢,探花郎也不愧是探花郎。果然识闻广博,不同凡响。所以你要用你的死,来换她的生?”
“李大哥,不可以!”江楚云听到此语,原本苍白美丽的脸上,更是多了一层不安。她心中,就如流荡着的一种暗藏的感情,隐逸的留守,却又随时等待着呼之欲出,朦胧又难言,一瞬间,她已不知道是雨是雾。
她说:“如果是用你的死来换取我的生命,那我宁愿死,也不能让你这么做!她的样子那样的坚决,原本就很美的脸上能透的出女子那一种温柔中的倔强。就如曾经的林诗音。
她也曾说“你可以寻欢纵性,醉倒青楼。可以不回冷香小筑,可以变了个样子让我认不出曾经的表哥来,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我嫁给龙大哥?!为什么!”她流着眼泪看着他“我是不会嫁给龙大哥的!”
李寻欢的内心顿时充满了莫名的伤悲。
那深入骨髓的相思找来。
似乎永不能摆脱。
一个瞬间。
风中也似充满了不知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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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53: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悲乐天道:“既然还没有想好究竟让谁活,那也就等过了今晚再说。”却又笑笑:“如此,才算的上公平。”
“等等。”李寻欢叹道:“我的两位朋友,希望前辈放了他们。”
“他们原本又没有中奇毒,我要他们来,却有什么用处!”回头来冷道:“在这山外,恐怕早已经走了。”说完大笑中离去。
江楚云见了他矮胖而古怪的身影:“这个人,真是性情古怪。”李寻欢笑笑,却不说话。
江楚云身上感到有晚风的凉意,见几乎是夜色降临,沙漠冷暖变化无常,太阳落下,骤然间却又有寒冷。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可还未有暖意。正待哆嗦,不觉,一件柔软的之物,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
上面有温暖的体温。
她抬起头来,却见是那黑亮的裘皮,顿时心中暖意融融。可她见到李寻欢,却察觉到,他的身体在瑟瑟的发抖。裘很暖,他本不应这样冷才对。她悄悄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禁颤一下。好烫。
“李大哥,你在发烧?”
“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天开始,很久了。”他的微笑中有一丝自嘲的不屑:“可我如今还是站在这里,并没有因此而倒下去起不来,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
“可我怎能不担心你呢?你的病,比我刚刚见到你的时候严重了很多,也可怕很多。再这样下去,我真的怕.....”
见了她,李寻欢的感觉很朦胧,朦胧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在干些什么,在逃避什么,在抗拒什么。
月。
月光映下,是两个的影子。
李寻欢咳了起来,他咳的很厉害,让他紧紧的按着自己的胸口,不得不弯下腰。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他的肺似要被撕开了。
“哼哼,染了这样的病症,拖了那么久不医治,如今又中了剧毒,不抖不咳才怪。”却是悲乐天。他走了过来,见到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的李寻欢,冷冷道:“随我来。”
山中石屋里面,李寻欢的手腕上已有一只手为他把脉。这只手主人的脸孔却是一阵火热,一阵冰冷。“李探花,有一件事情,老夫不得不告诉你,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你的身家性命。”
李寻欢道:“前辈请讲,寻欢洗耳恭听。”
悲乐天眼中一闪捻须说道:“你可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
江楚云道:“李大哥从到了关外那天起,就时常咳嗽,严重的时候,咳中带血,大夫曾说是水土不适,是受了严重的风寒。”
“哼哼,关外地方,怎能会有良医,说的这些没见识无医理的话,也不为怪了!”李寻欢莞尔一笑:“有什么事,前辈但讲无妨,其实生老病死,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好!”
悲乐天正色道:“李探花如此年轻,就一身高绝的武功,我的蜂花海棠都能被你化解,区区风寒又怎么会奈何得了你?”他起身,冷笑道:“就你的脉象来看,旧咳不愈,又咳中带血,只能是一种解释。”悲乐天一字字道:“你患的是肺痨的绝症,李寻欢,你可清楚?”
山中的风很冷,很凉。
李寻欢还没有睡。他一个人,坐在桌前,任凭窗外的夜风,带着旋儿似的呼啸而过。“你患的是肺痨的绝症!李寻欢,你可清楚?!~”
虽然他的表面上并没有太多的不平静,可他的内心已经掀起波澜。
毕竟他还太年轻,他才只有二十多岁。在一般人的眼中,这个年龄还仅仅是刚刚成为一个真正男子的男孩子。如果不是他太早就涉入江湖,太早就得中探花,是绝对不会拥有这一份沧桑的淡定的。此时他没有酒,但手中却有一把刀。
他的刀,飞刀,小李飞刀。他在雕刻,一块木,半顷,便是个人的形状,女子。
美丽的女子,看起来和他一样的高贵,非凡,眼神中一样的多情。
如果他的眼神是大海的潮汐,那她的眼波就如海中的明月.
海,伴随着月.月,飘映入海.
他看着手中木像,咳了起来,那深深的刺痛的感觉,击在他的胸口上,就如同鬼魅噬咬着他,那腥咸的感觉总是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直到让他痛出冷汗来,痛得全身都在颤抖。那鲜红的液体又出来了!是破碎了肉体后的鲜红。咳嗽中呛出来。可是,一个不慎,滴落在了木像上面。一滴红色的血迹,落在了她的脸上。他只有苦笑的看着,发觉她的脸那样的美。他轻轻的为她擦下来,生怕他的血迹弄脏了她的美丽的面庞。晶莹的东西在他的眼睛中闪动。李寻欢痛惜的看着手中的人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门声响,有人走进来。
李寻欢抬起头,见了一个人影走,她身影如画,身着雪云轻衫。
江楚云道:“为什么这么晚了,却还不睡?”
李寻欢藏了木像,把飞刀插于腰间:“因为我在想,明天悲乐天会用什么法子来医治你。”江楚云苍白的脸上,掠过了一缕悲伤:“原来你是在想这件事。”
“因为我曾经答应过沈堡主,要医治好你的毒,然后带你回非凡堡。”
“难道就没有想过别的吗?”
“你指的,是什么?”
“别的什么人,别的什么事。”
“也许只我们有离开这里,我才有时间和闲暇来想这些。”他看着楚云,若有所思的说:“现在我只能想如何的救你,如何平安的让你回去。”
“有酒吗?我现在很想醉。”江楚云的眼神闪动着,比林诗音更率真,更直接。
看着她,李寻欢缓缓的拿下了腰间的酒壶。
酒很辣,呛到她咳嗽为止。
“楚云,你为何要这样子喝酒?”李寻欢抢过了酒壶,轻声问她。
“李大哥不也是经常这样子喝酒吗?”她眼睛中泛着悲伤,看着李寻欢道。
“楚云.”他看到江楚云的眼睛,却无言。
她眼波如水月,她眼角的一滴泪水,终于停不住流下了石屋,月光,窗外的月光,似乎斜斜的打在屋内。风沙的声音很大,烛火也在动。似乎是随人的心意而动。江楚云垂了头:“李大哥,我现在很冷。”
李寻欢拿起了黑色的裘皮,走到了江楚云的面前,缓缓覆盖在了她美丽清瘦的身上。
他们很近。不知不觉,江楚云苦苦地微笑了一下:“李大哥,再见了!”她手中居然是一把闪闪的东西,那竟然是他的飞刀小李飞刀。
楚云,你想干什么?”李寻欢色变道。江楚云把小李飞刀抵在了自己的胸前。
她叹道:“也许只有我死,才是解脱的最好的方法。”说罢,已经向自己的胸口刺去。这一幕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可怜他身上,仅有这一把飞刀,如果不是刚刚的疏忽..........他虽情急但却有些晚了!
却见刀光一闪。只听铛的一声,金属顿荡。江楚云手中的飞刀已经被弹射到了石柱上。
却听一个声音道:“李寻欢,浪子飞刀,风流探花,没想到却再此地相见,真是幸会。”
李寻欢道:“原来这里不仅仅是有一位世外神医,还有很多武林高手。”
“李寻欢从前威镇中原武林,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行到关外的大漠中来,你且不知你身为百谱第三位,这般的武功,能够战胜你,或者能够利用你,应该是很多武林枭雄的心愿。”
李寻欢道:“所以无论我走到那里,就会不断的有麻烦出现,也许会有很多人,都不会喜欢看着我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别人若处到你的境地,恐怕早就已经神形诡异,如同枯槁了,可你却依旧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
李寻欢笑道:“寻欢谢过阁下。”
“谢?”
“阁下救了我的朋友,当然要谢。”
“我只是不想让她因你而死。她若因你而死,你恐怕又要觉得有负于人,痛心疾首了。”却听那个人银铃般的笑了起来。却听石门一动,顿时屋内亮如白昼,一个倩影走了出来。
前来的这个人,她身穿着一件火红色的衣裳,金纱闪着黄金色的光芒,火红,上面绣有花鹃梵文,让人一下子就能联想起远在云涛之外飞天似的仙女,体态高挑,娇丽身姿。她很美。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很迷人。却无轻浮,又多傲然,静时高贵娇媚,言语间却有含威智慧。
身后四五随从,皆为胡服劲装男子,各体态修长,相貌俊伟。
但如果李寻欢仅仅是由于惊于对方的美丽,那他就不是李寻欢了。
那女子走了出,浅浅一下微笑,有无限风姿。
“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小李探花。如今,我是叫你李寻欢好?还是要我叫你小周更亲切一点?”
李寻欢失声说道:“小卓,怎会是你?你居然没有死?”
这个人,居然会是小卓。
她居然没有死,居然会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也是李寻欢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事情。
只见小卓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感情:“李寻欢,你知不知道,我从前根本是在欺骗你,而且,我也不叫李寻欢虽然很惊异眼前发生的事情,但还是说道:“姑娘叫什么名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曾经是朋友。”
“难道,为了一个死人,就舍弃了自身不顾,还中毒受伤,这一点,也是你探花郎应该做的吗?”
“是我的朋友,我就有非常充分的理由这样做.更何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
小卓叹道:“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一个普通的商队女子,况且当日,我救的目的也绝非简单。你明明是知道的。可你为什么?........”
李寻欢叹道:"因为侠义."
小卓的眼神却由兴奋而转为了黯淡了下来:"原来在你心里面,侠义二字,比什么都重要."她见了江楚云:“这位姑娘身上所中之毒,恐怕是拜你所赐吧。”
李寻欢点了点头.
江楚云轻声道:“姑娘恐怕是李大哥从前的朋友,今日见到,幸会了。”小卓走到江楚云的身旁:“古镇的传闻没有错,你果真美的很与众不同。”小卓抬起美丽的眼波,对门外道:“悲乐天何在?”进来一人。轻手轻脚,走路的姿势甚为谨慎,仿佛是一个刚刚走进安静学堂的学生,生怕被老师责备。刚刚的自命不凡,乖张轻狂,几乎在转眼间有了天上地下般的转变。
他走了进来,垂着头,恭敬问道:“教主有何吩咐?”
“教主?!”李寻欢惊异的看着小卓。
小卓站起身,傲然道:“李寻欢是何等的人物?江湖之中,且问谁不敬佩既为豪杰,就应多有敬重。所以,他不能死.”
“属下明白。”
小卓又道:“这位楚云姑娘.....”她看着李寻欢,眼睛中闪动着道:“是不凡女子。所以,你也本应医治。”


晚风很凉,但是在沙漠中这一绿洲之中,却有这样一番的景致,似乎能夺了星辰的光泽。
小卓饮下一杯酒:“李寻欢,你身上的毒今已经得解,并且你的病今已经治好了大半,却不知道今后你有何打算?!”
“我还有一些未了结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江楚云的眼波流动,他看了看李寻欢却道:“我倒是希望李大哥能够和我回非凡堡,等过些日子,再来管江湖中的事情。”
小卓起身,望了望天上的月,轻咬了咬嘴唇:“如今你快要离去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来自于那里,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寻欢喝下一口酒道:“这些问题,也是我曾经经常在想的。”
“那为何在这几日里,你却不来问我?”
“人人都应该在心里面藏有一些秘密,你若不想说,我就一定不会勉强你。”
“象你这种个性的人,若长此以往行走于江湖,是必定要被奸人所暗算利用的,因为你太会为别人着想,太能记得别人对你恩惠,而对于人性的恶的一面,你却不去了解。”
李寻欢却笑了起来,却道:“因为在这个世上喜欢去憎恶与仇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就是你的理由。”
“不错。”李寻欢点了点头。
江楚云看着李寻欢,那眼神中能包含着一种敬佩,一份倾慕,还有,一份深深的忧郁。眼波轻柔透出清雅高贵,坐在那里,虽然不说话,却是白色轻衫微微随风,飘逸似如仙子。
小卓又饮下一杯:
她轻言:“好,当初我果真没有算看错了人。”
“没有看错人?”
“你可知道,当初我救了你,却是为了要寻求你的保护。”
“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我根本不叫小卓。”
李寻欢明亮的眼睛闪动目光:“也许小卓原来的名字,应该是叫司马飞烟。而且还是西域的拜月教教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卓。”


“西域之大,能被人如此尊敬,又能有这样威慑之力的,只有拜月教,拜月教的教主名字叫做司马飞烟,只是没有我想到会是如此年轻的女子。”
小卓傲然道:“那日,是我做教主以来最重要的一次远行。是要来古镇办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原本以我的武功是绝对可以胜任的。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走到半路,会有人暗算。”
她眼中恨道:“有杀手追杀我们,看来我们的行踪却是暴露,其中一个人,用了一件暗器,却是让我防不胜防的!那就是观音泪。”
江楚云听到这句话,不禁说道:“观音泪?!”
小卓接着道:“原本我心想一定会被这些人暗算死在沙漠之中。但却是没有想到,我居然遇到了你。”
李寻欢道:“教主怎么会知道我就是李寻欢的?”
“因为,我三年前到中原的时候,曾经见过李探花的风采。便铭记于心中,三年也不曾忘记。”她为西域女子,性格多为直爽热情,敢爱敢恨。这本是中原女孩子难以说的出口的话,在她这里,却是倾心说出,没有半点扭捏之态。
“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我,因为李寻欢是一定不会让一个弱女子死在恶人的手里的。”“所以,在那天晚上,你就相信我一定会出现,一定会帮助你击退那个黑衣人?”小卓却神色伤感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回来后,你居然受了那么重的伤,而且一看,就是内家高手所为。”她紧紧纂着衣襟上的纱,紧紧的。
“因为我知道,你身上怀有什么样的武功,你是不可能被人伤成那个样子的!我原本是想借助你的帮助,却没有想到,却居然害了你。”
李寻欢叹道:“那件事情,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了我自己,和教主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教主不必自责。”
“为什么不能让我自责。”小卓接着道:“如果当日我若派出去的手下晚到一步的话,恐怕你早都死了!”她深深的看了李寻欢一眼:“你不知道那天你伤的有多可怕,就算我用拜月教最好的疗伤的药来医治你,可还是不能为你止血。”不由的又解嘲般的笑了笑:“其实我司马飞烟杀人无数,什么时候见到血却要害怕紧张过?可偏偏见到了你..........”
“那日,我用了三名座下高手的内力,来换你的命。他们均是拜月教的元老级人物,内力深厚,所以第二日,你得以苏醒过来。”
李寻欢道:“所以我那段时间仿佛明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又仿佛不是,真没有想到,居然是教主牺牲掉了三位高手的内力来换我李寻欢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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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李寻欢似有心事的喝下杯中的酒。
拜月教教规严明,而且为西域之地,做起事情,多有胡羌之风,行事豪爽泼辣,既重情谊,又多残忍。
足见司马飞烟在教中的一言九鼎;足见了小卓的一番情义。
为什么她要如此对他倾情,而他的心里面。却早已经飘向了另外的一个地方,那是梅苑飘香的冷香小筑。是他日日思念的地方。 对他好有什么用?他永远都象一个漂流的人,没有根,没有归宿的人。 他又有什么好?浪子?书生?或者,什么他都不是!不属于这里,又韪弃了中原;他似乎迷惘的要命,又似乎清醒的要命;他的飞刀出刀便要人命见人血,被江湖中人称为是杀人魔刀;如今却被他用来雕刻那永恒美丽却冰冷的木人像。
刻一只,埋一只。
见到了小卓,李寻欢内心忽然出现了强烈的愧疚感。他喝下去一杯,心烦意乱。酒似也比平日要苦的多。火辣辣的刺激让他原本就有创伤的肺感受的疼痛非常的剧烈。他顿时咳嗽了起来。
江楚云道:“李大哥,我看你还是不要喝那么多的酒为好。”
司马飞烟拿出了一只深碧的瓷瓶:“这是我特地吩咐悲乐天为你配置的药,你可要拿的好。”她的目光之中,流露出一缕浓浓的关切:“你的病,并不是治不好,痨病虽是不可能根除的,但以这药的效果,可保你多年无事。只是........”
“只是什么?”
“悲乐天说过,他说你七情过重,所以如果日后又有什么让你难以解开的心结。恐怕你日后再犯。”
“多谢教主的关心,等我处理好一些必须要处理的事,寻欢将不会在古镇停留的太久。”
“你要离开?!”
“是,因为浪子是没有家的。”
“探花郎想去哪里?”
“浪迹天涯。”
听到他这样的坚决,江楚云的眼睛似乎已经湿润,不知不觉中的潮湿:“为什么要这样着急着离开?”
李寻欢看着江楚云,他的心却有如刚刚走入深秋中的江水,上面泛动着水波,看上去,是浅?还是深?是缓缓的在流,还是有那样回旋的水窝,却只能永远在江河中掩藏?
三个人,一张风雅石桌。
一壶酒,百般滋味。

一声响彻云霄的声音。直直钻入了漆黑的夜。 司马飞烟的眼睛顿时警觉,她起身,回转而向远处望去。
“出了什么事?!”她的眼睛中已经起了杀机。
不一会,几名教众狼狈的跌撞:“禀报教主”
司马飞烟见状,早已经知道了事态的严重。
“很多人,破了山外的机关,杀进来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山外的机关,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得来。想这拜月教百年来,只有李寻欢可以例外!!”

青翠山外。
但见,山外早已经是人声鼎沸,有凌乱散卧的尸骸,俱是拜月教众。硝烟未过去,风云却似也骤起。黑鸦鸦的一彪人马。冲着这边边,教众俱为胡服精壮,与之对峙。雪光铁亮的兵刃,明晃晃,直压着这风中的沙石。
李寻欢一跃而起,飞身前来走到前面,却见前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名剑世家的三公子,陆剑痕。他风中凛立,颀身英武,披风随大风而扬,青钢长剑,上面尚有血落下来。
“陆剑痕?”李寻欢的脸上已有了怅然之色。
“李寻欢,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陆剑痕的脸上一抿孩童式的微笑,只是这微笑,绝对不会有孩子的天真无邪,而是暗藏杀机。
“陆剑痕,我知道你迟早会来,只是,此时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 他很想解释的清楚,可这其中的曲折离奇,又怎能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够解释得清楚的?”
陆剑痕微微一笑:“李寻欢,我相信你的为人,因为你终于为我们找到了杀人盗宝的凶手。”
“陆兄何出此言?”
陆剑痕横剑一指身后:“你不想知道,如今来了什么人吗?”李寻欢放眼看去,只见人群之中,已经走出了几个人。
其中一人,如黑似金,目光如炬,含威而不露,儒雅豪俊。李寻欢看的清楚了那个人,不是沈弈风,却是何人?身旁的一位老者,身材高大粗壮,发如银丝,声若洪钟。一把九环鬼刀。分明是中原镳局总彪头,秦如烈。他身边一胭脂红衫,英气嫣然的女子,正是秦霜。
沈弈风黑衣凛风而立,自然是一方霸主。 对面,李寻欢白衣若雪,虽然也是颀长挺俊的身架,却总归是因为久病而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但是,他的脸色虽不好,可目光却永远是生机勃勃的。这是绝顶高手的眼神,因为无论这个百器谱上排行第三的人如今有多落魄,有多困顿,那眼神里面自华气度,铮铮傲骨, 都要令对手惊惧!
沈弈风看着李寻欢:“寻欢,你如今可好?”
李寻欢道:“我很好,只是没有想到,大哥你会亲自前来这里。”
沈弈风叹道:“寻欢,我今日是来剿灭魔教,也请你不要动手才好。”
“魔教?”
“不错,西域拜月教,我已经查的清楚,那日杀人盗宝之事,就是他们所为,却还偏偏假祸在你身上。这一点,你怎还蒙在鼓里?”
“笑话!我拜月教若想杀个把人,当然是当杀即杀,当做即做,敢做敢为!可是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就是刀山火海在眼前,拜月教也不会承认!沈弈风,你休要信口胡说!”小卓夺身而出,一团火一般,转眼已经来到众人的眼旁。红绸一闪,横飞向沈弈风而去,沈弈风接招下来,回身一掌,两个人掌掌相遇,砰的一声,内力猛然一震,周围砂石都被激的飞起。
耐得沈弈风内力深厚,似如深海,这一点小卓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顿时,她只觉得胸口疼痛。却见红绸一转,当已经收入手中,未等红绸收完,人已经退后三丈。却还是没有站稳,一只温暖稳定的手扶住了她,她抬头去,是李寻欢。
“李寻欢,你难道看不出,这些人此时分明是在利用你!如不是你找到了青翠山,他们又怎么能寻的来?若不是你破了山下的机关,他们又怎么能不死不伤的走的进?”她咬牙道:“那个沈弈风,若不是早就安排得好,怎会这么巧合就带这些人来到这里?”
李寻欢听了她的一袭话,顿时胸口一阵的剧烈的疼,他受伤似的回首看去,只见江楚云。她看着他时,仿佛有很多的话,只在眼中流露。
小卓大声道:“杀了他们!!” 教众见教主下令,顿时已经杀向前去,顷刻间,两边人马,已经杀在了一起。飞沙走石,黄烟弥漫,风中早是撕杀之声,血腥之气! 大乱之中一个声音道:“沈堡主何必那么的客气?我来要她性命便是!”秦如烈鬼头刀一横,刀劈万钧,拜月教众一拥而上,早被他一刀几个的砍倒。
杀到前来,原本一刀下去,定要了司马飞烟的性命,不想到一人影闪,走到他的前面,一招回敬,顿时令他退后一丈有余。
“李寻欢!你是武林百年来难得的少年豪俊,我不想伤你,你走开,今日不杀了此妖女,真真是难解我丧徒之恨!” 李寻欢口中说话,手中却是不停:“秦老前辈,当日镳局惨案之事,我想不应是拜月教所为,也请老前辈弄清楚了这件事情,再来报仇不迟。” 秦如烈怒道:“李寻欢,既然此事与你无关,你早已经得了清白,何必来倘这档混水?!” “就算是事情与我无关,可我也不能眼见着前辈在误会中伤害无辜,秦老前辈一世英雄,千万不要因此而损了名节。”
秦如烈大怒道:“李寻欢,你疯了不成?!!”
两人恶斗,秦如烈鬼头刀虎虎生威,恨不能锋石断金,可偏偏遇到了是李寻欢,他用的不是飞刀,却能让秦如烈不能靠近,一身武功,潇洒凌厉。秦如烈大为恼火,更是发狠了出招。
沈弈风飞身而过,一掌有千钧力量,直向小卓而去。 小卓却不知道眼前黑影一闪,原来沈弈风已经杀到,但自己却不得分身接这一掌,当下心中骇然。顿时,倍感到了死亡的阴影已经逼近。 危急的关头,忽然李寻欢虚晃了秦如烈一招,一只手中抽出了一把飞刀,他反手凌空飞射,飞刀已出。
小李飞刀,例不须发。 那反射了黎明的光芒与破空之声,令所有的人眼中心中皆为之觉得惊恐。略带灰蒙的氤氲仿佛在这一刀中,已经被冲的开了。
如此快速度的刀! 如此可怕的速度的刀!! 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停止打斗和撕杀。小李飞刀,出刀便是见血,出刀便会见了人倒下。 此次被飞刀夺了性命的人,将会是谁。 李寻欢落地站定,微皱的浓眉,眼神中已看出了这一刀的沉重。 黄色的沙地上面滴落下了一串血迹。
沈弈风看着自己的手臂,小李飞刀已在了上面。
刀身入了半寸。不深不浅,刚刚好是在筋脉上面。
“寻欢,你...” 沈弈风的脸上是那痛苦的神情,他茫然无措的问。手臂在流血,也许,他的痛苦并不是疼痛而致。 飞刀为兵器,也为凶器。
若了为了凶器,是否就是仇敌相向,恩怨两偿?
陆剑痕见了大声道:“李寻欢,沈堡主是你生死挚友,当初若不是他竭力的维护,恐你武功再高,也不能敌得过这么多被拜月教利用的人。可如今既然真相大白,你居然站在魔教的那边,你究竟是何居心。”
李寻欢冷道:“我的居心很清楚,就是不能让大家在这里为了一件还没有弄清楚的事情,就血肉相残,无辜送命。”
秦霜见了,秀眉轻皱,也不禁心急:“李寻欢,如今不是你若想强逞英雄侠义的时候,我知道你身子上有伤,你最好站到一边去,再不要参与到这里面!”
李寻欢一步步走到了小卓身旁。他深邃的看着她,看着她,却冷冷一字字道:“你走。”
小卓张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寻欢大声道:“我说,你走。”
周围四面人声骤起。
有人说:
“李寻欢,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不配为我家堡主的朋友。”
“死了那么多人,难道凭一句话就可以放掉了吗?”
“杀了他,连同李寻欢一起杀掉,然后再杀司马飞烟,以雪我等在这关外的耻辱!”
只见得满眼的刀光剑影,嗜血的气味,蔓延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只听得风沙凄凉,无处不在的叫杀声阵阵。忽然,他手中寒光一闪。见了光即为一闪。
是小李飞刀。
那寒光如死神的影子一般划过了每个人的脸上。几乎所有的人,被这寒光刺的退后一步。
李寻欢从容的抚摩着刀锋道:
“司马教主,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他看着小卓说道:“所以我不想你死在他们的手里。” 他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很坚定,眼神更是坚定。
所有的非议,所有的仇视,此刻在他的眼睛里面仿佛都不重要。太阳快从天边探出头来,风儿吹动着在场所有人的衣炔,李寻欢他淡定地站在那里,小卓红色的一身,也飘扬在沙漠的风中,她从来没有了解到李寻欢居然是这样的人。忽然,她笑了笑。因为她已经看到了,似乎旧远的记忆中,那模糊的让她为之心动的那个模糊的印象。又在她的心里面萌动出来。
“李寻欢,今日之事,司马飞烟来日必定报答!”她人一转身,飞身隐逸到了青翠山中,转眼已经不见踪影。李寻欢目送她远去,他按着胸口,渐渐的让上面的疼痛退去,手中的飞刀却垂了下来。
拜月教众虽然且战且退,但均难逃厄运,不想被杀掉,也不想被人俘获,不多时,竟然一众服毒自尽。
晨曦的雾已经散去,大漠放晴。 天很蓝,倾万里。白云依旧,横扫天边。
地上的尸骸,横七八竖,能数的清,血入黄沙,转眼已经不见踪影,可仇怨风沙中,却早已理不尽。 只是司马飞烟早已匿土而遁。
众人的目光中,皆射向了李寻欢,似要把他戳开焚碎。阳光出来了。也罩在每个人的脸上。风扫着李寻欢的脸,他清俊的脸,迎着风,虽有憔悴,却依旧是不羁神色。淡定从容的神情,虽外有百般压力,却依旧沉稳似山。飞刀虽然垂了下来。但在阳光的照耀下面闪着耀眼的光。 抖射的光。所有人见了都要湿了握着兵器的掌心。 李寻欢看了看周围,他的刀,居然被他扔在了地上。
刀飞出,入沙土,末了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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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54: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非凡堡。
生活在西域的人如果不知道非凡堡的所在,那恐怕真就是白白的在西域呆了一回。这里虽然是关外的黄沙浩散之地,但是却颇为神秘,这里天高,却少有猛禽飞过,为又一个绿洲的深处,背靠古城,来往的商贾游侠经过,便要来这里拜会沈弈风,沈弈风为人名声又好,多有侠义。因此似乎非凡堡的威名远播,绝非是偶然的事情。李寻欢正在非凡堡的一件房间。主人好象知道李寻欢为人很爱干净,所以准备了洁白的帷幔和洁白的床。当然,还有一身洁白的衣服。就放在了那张梨花木雕刻的异常精美的桌子上,上面还有未散去的香皂的香。
李寻欢只是坐在了桌前。他的穴道被封了起来,不能行动自由。
原本是要痊愈的身体,却也有些经不住方才激烈的恶战。咳嗽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止不住要泛起了一阵不健康的微红。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放下自己的刀,也许仅仅是因为觉得亏欠。让他自己放弃了杀人和求生的武器,犹如溺水的人松开了手中的浮木。
因为他控制不了内心对自己的责备。他想得到很多不简单的事情,很多圈套,在他到达这里的时候仿佛就已经迷雾般的放在了眼前,可是一个瞬间,就能让他就能放弃自己的理智。甘愿继续的被捉弄,继续的被趋势。他对自己笑了笑,因为他这般的聪明,却又这般的愚蠢。
胸口疼痛的浪魔魇一样传了来。
难捱。
他闭了眼睛,等着折磨他的疼一点点的散去。
忽然,一只轻柔的手,抚摩了一下他的额头,冰凉的感觉让他觉得很舒服。
“是你?”
“是我。”
“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楚云笑了笑:“这里是非凡堡,我想要进来,当然可以。”
江楚云用手中丝绢为他吸着额头因低烧和疼而溢出的汗来。
白色的水云丝绢。
李寻欢看着江楚云,但他仅仅是看,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如果走了,就会很愧疚,我不想以后每当我一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让自己愧疚的面对自己。”
她轻咬了咬嘴唇:
“你真的没有必要让自己如此。”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要带你离开。”
江楚云伸出了玉指,刹时间已经点开了李寻欢的穴道。
李寻欢几乎被这一幕看的呆了,因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江楚云竟然会这解穴的功夫,而且精准到位,没有毫厘的偏差。
顿时,李寻欢只觉得气血舒畅,身体已经可以活动自如。
“为什么还不快点走?如今你被他们抓了回来,任他们点你的穴道,已经还了我大哥的人情,难道还真的要等到他杀你的时候才会觉得对得起你自己吗?”江楚云见他不动,急道:“跟我走!”
出了门外,只看见了门前的守卫已经东倒西歪,显然是被江楚云击倒在地。出了门,李寻欢才知道,原来自己被关进的是一个迷宫一样的房间里面,四外的石壁通道,连裂缝也没有,紧紧的一层挨着一层。这本不是他进来时候所走的路,而江楚云带他走的这些路,让他觉得非凡堡的确是个不凡之地。几丈外会有一盏人鱼灯长明,上面是西域的神怪雕像,精致而诡秘威武。如果楚云在前面带路,相信无论谁都是不可能走的出去。连他李寻欢,也不例外。
两个人,翻开了最后一处石壁的墙。顿时豁然开朗,是间偌大的石壁房间。江楚云放下了墙上的机关,石门关闭,可墙上的灯光却亮了,燃燃火光。
“这里不会有人来,出了这个门,就可以出了非凡堡。”
说罢已经走上了前去。
“等等。”李寻欢停下。楚云也停下:“李大哥,什么事?”
“楚云,我想你帮我一个忙。”
“有什么事情,你就尽快的讲,我只怕,迟了......”
“迟了会怎样?”李寻欢看着江楚云的脸。昏红的烛火一点点映在他们的脸上,暖暖的红色。李寻欢的白色衣裳,江楚云的白色轻衫。似都要被这红一样的光染了色。光一跳一跳的浮罩着。江楚云的脸上泛出了一丝无奈的感伤:“迟了,我怕我帮不了你。”
李寻欢道:“你总一次又一次的帮我,甚至救我的命。”
江楚云道:“因为我有我的道理。”
李寻欢道:“这次你的道理是什么?”
“李大哥!”江楚云忽然转过了头,她面色忧郁道:“你是不是在怀疑我曾经做出过欺骗你的事情?”
“不。”李寻欢动情的看着她:“对一个曾经舍弃过性命来救我的姑娘,我怎么能有理由来怀疑她?”
江楚云的脸上滑了一滴闪亮的泪花:“真的吗?”
李寻欢微笑起来:“真的。”

江楚云泪光中泛起了笑:“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就是死,也不会觉得遗憾。”
李寻欢走到了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说:“我知道我们在这关外的沙漠中已经经历了很多危险的劫难。”他的目光深邃中闪出坚定的神色:“但是,这些事情终归要有归于尘土离去的那一天。”江楚云站着不动,李寻欢的温暖在她的指尖流淌,这个情形能让她联想起那一天,那首词,记得她那天曾唱,不知道为什么要唱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那一张琴,他来就忽断了的琴弦:
“渺万里层云,千山慕雪,只影向谁..........”
那洁白的丝帕,透了红的缠绕在她受伤的手指上,他温柔的为她缠绕。
李寻欢也一样。人非草木,就算凭借着曾经有过的山盟海誓,凄丽而坚强的活,可谁有能说新的感情就是罪?李寻欢似乎已经不能否认自己对楚云的感情,而这样的轻柔美丽的感觉让他自己觉得不安,异常的不安。他呼吸急促,心跳也急促。
过了半倾。
"楚云,此时,我必须要去见一个人。”他停了又停:“陆剑痕。”
江楚云不解:“李大哥,陆剑痕他恨不得你死在我大哥的手里面。”
李寻欢却摇头:“陆剑痕是个很有血性的人,只是他性格略有些浮躁,很容易被人利用。此时他与秦老前辈都有危险,迟了恐要悔之晚矣。”

夜。
非凡堡沈弈风的内室。
两个人正在对饮。
酒,是上好的竹叶青,绿莹莹,清脆甘美。而映在这酒中的人像,却有些模糊。
不过却也还看的清。一位是沈弈风,另一位,正是秦如烈。
沈弈风喝了酒,笑笑:“秦老前辈,这酒可好?”
秦如烈道:“不愧为江南上等的竹叶青。”
沈弈风道:“中原镖局地处中原,我这里当然要用中原上好的佳酿。”
秦如烈道:“沈堡主好雅兴。”
沈弈风道:“前辈说笑了。”
秦如烈道:“但却不知道如何处置李寻欢?”
沈弈风道:“他是我的挚友,我不能为难于他。”
秦如烈道:“虽是挚友,但在正道侠义上面,却是不能容让半分。他放走了魔教教主司马飞烟,此事老夫不能不理。”
沈弈风道:“司马飞烟虽放走了,但是还有可能落网归案,可李寻欢若是死了,那江湖就将永远失去了小李飞刀之名。”
秦如烈道:“此话虽有理,只是司马飞烟若不归案,我中原镖局恐怕也是不能在这关外久驻了,不如早早归去。”
沈弈风道:“归去?”
秦如烈道:“自然。”
沈弈风道:“难道不想看到在下最后的结果?为中原镖局死去的人报仇,并为名剑世家找回丢失的东西?”
秦如烈道:“人在江湖,生死已经看的很淡。”
沈弈风却摇头:“前辈觉得淡,中原镖局死去弟子的兄弟亲人或朋友,就也看的淡么?”
秦如烈道:“仇怨结的再多,终究人不能死而复生。”
沈弈风却笑了:“看来前辈真的是老了。”
秦如烈道:“此话何意?”
沈弈风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一弯半缺的月阕,叹道:“美人迟暮,英雄末路,这样的场景,往往确是令人感到凄凉。
秦如烈慢站起身:“沈堡主,你话中究竟是何意思?”
沈弈风走到秦如烈的身旁,拿起了那壶酒,倒了下去,哧的一丝,青色的泡沫中稀出一缕缕淡紫色的烟。
秦如烈惊到了心肺,他走了多年的江湖,怎不知道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是怎样的一回事情,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沈弈风要给他喝竹叶青。沈弈风扔掉了酒壶,一声好听的响,酒瓷已为玉碎。
秦如烈再也站立不住,倒在了地面上挣扎。
沈弈风道:“秦如烈,我敬你为武林一代豪杰,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的有眼无珠。想你身在江湖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一入江湖几人回的道理?此刻竟然还敢说什么归去?”
“你!!!”秦如烈猛的起身,整个桌子顿时被他拍了个粉碎。
沈弈风冷冷道:“我下的是慢药,就是要你听的仔细。”
他冷笑道:“李寻欢是什么人物,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们所想象得到的?他若是想要你们命,恐怕整个中原镖局都已经成了沙漠中的幽魂野鬼,留你们这些废物找上门来,不是自找的麻烦?还有那把名剑世家的宝贝,若是他盗了去,凭借他的轻功,恐怕早就离开了这里,还能让你们有什么线索的逼他去追查?”"至于那拜月教,我本就想将其铲除,有你们这些愚人在这里,我也正好利用!”
秦如烈暴目圆睁,虽然依旧是在挣扎,如一头垂死挣扎的狮子。可眼中却有亏欠懊悔。沈弈风已经冷冷站在一旁,任秦如烈乱施武功,却碰不得他衣襟半寸。
“所以,这一切的局,都是我沈弈风所为,那把小李飞刀,是我牺牲了一个武功上好的手下换来的。而你们中原镖局人的死,也仅仅是我为了拖住李寻欢的一个计谋。至于盖世名剑,当然是在我的手里面。”他抓过了秦如烈的衣服,贴近了他,一字字道:“你可听的真切?”
秦如烈口中流出血来:“你这样做,就不怕天打雷劈?”
沈弈风笑道:“此处为非凡堡深处,不见天也不接地,你说我说出的话,会不会被老天知道?”
秦如烈颤抖着道:“你就不怕李寻欢知道吗?”
沈弈风眼神中骤然的一个紧张,顿时杀有凶气,砰的一掌,功力用了十分,打在了秦如烈的身上,一个刹那,鲜血溅了他满身。
却见门一下子被人打开。
“是谁?”沈弈风已经眨眼间走到了门口,闪电一般扣住了来者的咽喉。
那个人,依稀的表情下面,却是一副漠然的冷傲。沈弈风看清楚了来人,那张他依仗的熟识的冷傲的脸。他终于松下了一口气,收招走到了一张未缺损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进来几名非凡堡的侍从,已经低头将秦如烈的尸首抬了出去,手段十分干净利落。
齐锋道:“禀告堡主,那张拜月教的西域藏宝图,听说是在其长老哈桑的手里面,我能追杀半日,仍然是不能到手。”
沈弈风道:“可有司马飞烟的下落?”
齐锋道:“司马飞烟,至今去向未明。”
沈弈风道:“拜月教怎样?”
齐锋道:“也尚未查探清楚。”
沈弈风霍然起身来,怒道:“既然没有查探清楚,你怎敢回来见我?!”
齐锋道:“愿凭堡主治罪。”
沈弈风淡淡道:“想我沈弈风这多些年来的基业,都是你助我打下。如今这此事,我且不追究。”
齐锋道:“谢堡主。”
沈弈风道:“若有下次,我定不宽恕。”
却听门口一人走进,慌乱中禀报道:“堡主,大事不好。”
沈弈风抬起了头,只见那人说道:“堡主,李寻欢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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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陆剑痕的房间内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桌旁,一把明晃晃的剑放在那里,狭长的剑身,漂亮的剑佩中夹有白玉。暗花油纸的灯罩内,光晃动在他年轻的脸孔上面。让他看上去更加英气。他的手就放在他的剑旁,放松的放了上去,三寸的距离。仿佛用尺子量过。身上深蓝色的衣服,很素净,却在他不凡的眸子下面变的高贵。
他静坐在那里,很安静,仿佛在想着一些事情。只听得那精致的漆红色木门被人推开,走进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的身影。胭脂的红色,如清晨时闪着露水的一朵端然绽放却又有刺的玫瑰。
“秦霜?”
秦霜走近了前,冷道:“原本我误以为李寻欢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如今却哪里知道,真正无情义的人是你!”她英灵秀气的眼中责视陆剑痕:“为什么你要那个样子对待李寻欢?!”
陆剑痕道:“李寻欢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我怎会不清楚?想他在关外我与他共处的这些时日里,时间越长,我越是他折服于他。但是,我这样做,只是不想令沈堡主为难,也不想令李寻欢为难。”
秦霜蔑视地反问他一下:“你不想令李寻欢为难?”陆剑痕肃然道:“因为我不想李寻欢背负上不仁不义的罪名,而损了他小李飞刀多年的侠义之誉!”
秦霜道:“就为了那些不成文的虚名,还要牺牲掉他性命不成?他身子上面尚有伤病,你封他的穴道的时候,就下得去手吗?”
陆剑痕紧皱了眉头:“他是个英雄,不是个懦夫!”
秦霜道:“难道他受到的这些伤害就因为他是李寻欢吗?”她摇头叹:“他毕竟是个有血肉的人。”
陆剑痕无言。
秦霜走到陆剑痕身旁,拿起了桌上的剑,看在眼中:“看来你还不算是太无情义。”
陆剑痕道:“在你的眼中,我恐怕早就是一个无耻之徒了对不对?”
秦霜道:“名剑世家三少爷的剑,是不会轻易的放在外面的。”她叹:“原来你是想在众人面前护他的名节,而偷偷放人的事情,却又是你来做。”
陆剑痕笑道:“秦霜,你又开你姑娘小姐家的玩笑了。”
秦霜道:“陆剑痕,我不似你,你是名剑世家的公子,又要顾及名剑世家在武林中的名誉地位,又要顾及到你们男子间的那些虚名颜面。”
她接着道:“你不敢做的事情,我秦霜都能做的出,如今朋友有难,我不能不理!”她正色道:“你不去救他,我去救他!”却要走,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她,那上面的力量和涌东的热血,让她的心中掀起了波澜。
陆剑痕道:“此时沈堡主和秦总镖头正在一处,我看,也是救李寻欢的大好时机。”

说罢,两个人已经走了出去。
出了门口,便有人走了上来,说道:“陆公子,请问哪里去?”
陆剑痕笑笑,也不说话,忽施了招数,几人顿时倒下。只是非凡堡内的石壁过廊,每阁十步便会有人。二人出来的时候,却是并没有想到这里的警备会这样的森严。秦霜疑道:“今夜为什么会如此不对劲?”
陆剑痕也点头道:“我也感觉到了很强的杀气。”
二人的武功均好。不一阵,已经走到庭院外的一处空地。谁想这里虽然是风沙腹地,居然还有别样的草木,坚硬枝叶,深绿色的木林。月色下,影子绰绰。这里如此的迂回千转,陆剑痕不由的心中焦虑,因为如果他果仍旧找不到正确的路,恐怕真就要误了救人的大事。
却忽然见前面,似有人影。陆剑痕心中一惊手中一闪亮,出了剑,直向那个人而去,此一招为他的护身绝技,自是凌厉非常。可却见那个人轻一闪身躲过,剑贴着胸前的衣服划过,身法儒雅柔和,却是透着慑的力量。
陆剑痕落地后,心惊的回首看去,却听来者道:“陆剑痕,是你吗?”陆剑痕顿时笑了:“李寻欢?!”
李寻欢道:“终于找到了你。”
陆剑痕顺势的收了剑,叹道:“看来等不得我来救你,你已经能逃出生天了。”
“也许我的命,阎王并不想这样快的要到手。”
“能逃的出来,你为什么不走?”
“为了来救我的朋友。”
“你是说,此刻我有危险?”
“不只是你,秦老前辈与秦霜,还有中原镖局与名剑世家的所有弟子。”李寻欢走到了秦霜的面前,对她说:“现在我想见秦老前辈,且问姑娘能否引见?”秦霜道:“我爹此时正与沈堡主在一起。”
李寻欢看了看天,上面有幽冥的一弯月。
“去了多久?”
“大约两个时辰。”


非凡堡的大殿。
空空的一处大殿,如山中空旷的敬佛神庙,十六只石柱从地到了十几丈高的石粱上面,雕龙盘兽。石柱上有铜人手执长明灯火,顿把这殿内照似得如白昼一般。外面是成巨石垒成,各有通道于此,机关重重。沈弈风端坐在殿中的那张山水石雕石屏风大石椅上,坐下背靠是一张整块的白色老虎的虎皮。
石雕的冰冷,虎纹杏白水墨黑相间,凭添的诡秘霸气,恐怕距离十丈外都能感觉得到。屏风后十余人,均是黑色衣裳,配刀而立,武功高强。
身旁似还有两个人,但均是红色紧身长袍,一名高瘦俊伟。一名身矮腹圆,两个人的脸上都戴了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沈弈风端坐殿上,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人,面上的表情,一别往日的亲切,却是冷酷。但,他残忍中似乎还有那一丝丝的无奈,不过,那只是如蜻蜓点水,一个小小的水波圈纹,不一会就要过去。目光如炬的眼睛中,似乎看到了什么。
因为他的眸子里面,已经映出来一个人的影子,这个人只要一出现,那不凡的气息,轩昂的神情,总是在他的心里面来回的颤动,令得他不得心安。
殿大,那样高而凛凛伟壮的石柱下,显的人很渺小,但这个人却不同。
他很高,很英俊,却也很消瘦,消瘦的下面也许是病弱的身体,不过这些仿佛都不能掩盖住他的光彩,不能。
他的眼睛那般的多情,那般的深邃,那般的闪着智慧的光泽,海阔的心怀。俊美的神色下,一抿略薄微翘而坚强的嘴唇。
他洁白的一身,虽然略带了些疲惫的沙漠中的尘,有些寂寞,有些落魄。但却白的那样的显眼,那洋的出尘,直对比着沈弈风那充满霸气的漆黑。
因为他的一出现似乎能给周围带来更多的光明,更多的希望。
沈弈风道:“寻欢,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无比的空旷中,似乎声音都在这殿内碰了石壁的回荡。
李寻欢微笑道:“沈大哥,我也没有想到你和我又相见的这样快,而且,是在这里。”
沈弈风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能料我所料。”
李寻欢道:“也许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不是自己的朋友,而往往是自己的敌人。
沈弈风沉痛道:“寻欢,你竟然将我当作敌人?”
李寻欢道:“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已经把我当成了你的朋友。”
沈弈风瞳孔收缩道:“你知道?”
李寻欢沉吟道:“虽然我本不应该是你的敌人,但是我也不可能成为你的朋友。”
沈弈风站起了身:“寻欢,从一开始我见到你第一面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由衷的感觉到你才配做我的知己,你的武功,你的境界,都让我赞佩不已。”
李寻欢道:“可我不能再被你利用下去,一步步成为了你害人的工具。”
沈弈风站起了身,大笑道:“李寻欢,我总是在想,凭借你的武功,你的才学,你的年纪轻轻就可以纵横天下,却为什么要被人逼到这大漠关外来?”
他肃然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原因?”李寻欢看着他,轻轻的咳嗽起来,他紧紧地按着胸口,默默站立,不发一言。
沈弈风道:“就是因为你太优秀,聪明早慧,原本一身卓绝武功,纵横文采,而你却把它拘泥于情义之中。”他接着道:“所以你无法回到平凡人的世界里面,却也不能存于黑暗杀戮的江湖之中。”他的眸子精聚到李寻欢的身上:“所以你被人利用!被人伤害!被人孤立!因为凡人不会懂你,所以他们也承受不起你的情谊,而武林中的枭雄又多惧怕你!因为他们嫉妒你的才华,又害怕你的智慧!”他狠狠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站到人的另一面去?去统御这些平庸卑鄙的愚昧之众,也好来顺应了自己天生俊杰?”

李寻欢叹了口气到道:“沈堡主,我这几天也在想,为什么你这样的一个品貌轩扬的人,却要做尽那卑鄙小人之事?”他摇头:“如今见了你,却终于明白了。”
沈弈风道:“你明白了?”
李寻欢点头道:“因为你身为枭雄的野心实在是太大,大到连你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贪婪。”他接着道:“可你为了得到一切,手上沾满血迹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良心不安?”
沈弈风道:“大丈夫行事,理应如此。”
李寻欢道:“所以你要杀掉小卓,因为她在西域的势力,会阻碍到你非凡堡的势力,所以你一把火,杀了客店的所有人。为了不让我的介入你的计划,却在中原镖局犯下了血案,牵扯了我的精力。而后又利用我受伤的时机,找到了做为拜月教分舵所在的青翠山,一举得胜。”
沈弈风道:“这不仅仅是我想利用你,也实在是因为你太聪明。”他笑了笑道:“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他挥了挥手,却见身旁那个矮胖的红衣护法,慢慢的揭下了脸上的面具。李寻欢顿时惊讶,因为这个人,正是悲乐天。
沈弈风道:“他是我坐下阴阳二护法中的阴护法,悲乐天。”
悲乐天冷冰冰笑道:“怎么样?探花郎,你的肺病是不是好了些?”
李寻欢黯然叹道:“没想到悲乐天也是你的人。”
沈弈风道:“当年派了悲乐天进去,也只是能做到传信的作用而已,沙漠中变幻无常,能找到去的路,却未必找得回回来的路,他能到那里已经是万幸,又怎能活者回来?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带领我们走到那里才可以。”
李寻欢痛道:“所以我就是你沙漠中唯一可以找到青翠山的人。”
沈弈风道:“不错。”
李寻欢垂了头,顿时沉沉的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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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55: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却听一声道:“沈弈风,想不到你如此的卑鄙!”秦霜一个飞身,已经上得殿来:“我且问你,你究竟把我爹怎样了?”
陆剑痕随之跟上,毅然道:“沈弈风,你最好马上放了秦老前辈,如若不然,凭借名剑世家与中原镖局的人力,定踏平你非凡堡!”
沈弈风冷道:“你们还是到阴曹地府去见他吧。”
秦霜一阵眩晕,颤声道:“你杀了我爹?”沈弈风冷道:“杀了又怎样?”
秦霜悲极而怒道:“我要你血债血偿!”说罢飞身前去,一把弯刀,直取沈弈风。陆剑痕怕她在悲伤中有所差池,随即也拔剑相助,两个人,一刀一剑,刹时间雪亮翻舞在空旷高伟的殿中,反射的寒光,刺人眼目。
沈弈风却稳身而立,脸上神色未变,身后十余人,顿时亮出兵刃。与二人杀在了一处。混乱中,沈弈风的眼睛中紧紧的盯着李寻欢道:“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人?我想,还有一人,却不知道为何不让他走上前来?”李寻欢眼中已露杀机,因为他知道,他与沈弈风的一战在所难免。但是,此时他是绝对不能让楚云身处险境的,绝对不能。”却只见一人终于走进了殿来。她飘然的一身,如月中仙子,似朦胧。来到了李寻欢跟前,走到他距离很近,是亲密的那种接近。她心中的痛苦与矛盾,却似早就已经融于对他的情之中。她在痛中笑,由此那深情切切,却也有身不由己的无奈,那样的浮上来,伤感中的浮了上来。
李寻欢见了她,怜道:“楚云,为什么要进来?”
沈弈风笑道:“李寻欢,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李寻欢怒道:“沈弈风,你究竟还有无人性?楚云是你的义妹,难道你连她也不放过?”沈弈风面无表情,却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古拙的笛子。冰如寒星的眸子里面射出了嗜血的杀气。只听他,笛子悲凉,声音怪峻,都在这殿中的石梁中旋绕。江楚云顿时用手抱住了头,那种感觉让她不得不按着自己的头,痛的摇摇欲坠,冷汗也落了下来。李寻欢见状惊道:“楚云,你怎么样?”
江楚云见了他,眼中顿时潮湿,急声道:“李大哥,你快走吧,快走”
李寻欢扶住了她:“楚云,无论怎样,我们都要一起离开这里!”
江楚云喘息着:“李大哥,你快走,你斗不过我大哥的!”说着说着,却要晕倒了。沈弈风冷笑,笛声却转了委婉,细腻而动听,如江南山中的穿竹之风,如高山流水的清雅之意。旁人听来,无比的舒服受用,而见听江楚云来,却声如棉中藏针,简直要穿了这殿中的石柱。李寻欢转过了头,大声道:“沈弈风,你放过楚云。”笛声未尽,似回旋,似利刃一般。但见,江楚云眼睛中终于掠过了那心底中已久的一缕无尽的绝望,无尽的绝望。
绝望中,忽然她手中有光一闪,顷刻间,李寻欢只觉得腰旁的剧痛,令他瞬时间呼不出一口气。低了头看去,只见鲜血已染红了衣服的白,那是,一只玉钗,刺入了他的身体。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脑中回旋了后,又如花瓣落了下来。他眼前他似乎看见了那一张琴,那个熟悉的曲子,那美丽的容貌,似在一切个模糊之中变成了碎片!
江楚云,见了眼前,他的鲜血在她的手中,鲜红的一片,他看着她时目光的痛苦,她见了而伤心。她仿佛一个瞬间内清醒,又仿佛不相信自己竟然伤他这样重,她似乎疲惫之至,已经昏了过去。
“大哥!!”陆剑痕不清楚为何要叫他大哥,因为这个称呼,似在他心中藏了很久,如今他见了这等变故,心中一惊,顿时手中长剑舞的更利,刺倒了几个人,同秦霜一起,回身护住了李寻欢。
李寻欢见了腰上的鲜红,不停的喘着气,他痛苦的看着江楚云,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秦霜连忙一边扯了衣裳,为李寻欢包裹在伤口上,可不一会就透出了血来。
沈弈风道:“其实你现在身上已经没有飞刀,我本不应该如此小心才是,但你毕竟是天下高手的前三之列,我如此小心,定也没有大错。”
李寻欢喘息着:“究竟你对楚云做了什么?!”
沈弈风道:“我只是定期给她吃一种可以乱其心性的药而已。”他叹道:“我两兄妹本就亲密无间,只是为了对付你,我才安排了她在你的身边,只可惜,他不听我的话。所以我才这么做!”
李寻欢明亮的目光怒视沈弈风:“沈弈风,想我今日,必要破了你的阴谋,为活者和死了的人,都有交代!!”
沈弈风冷道:“你如今身受重伤,已经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话了。”
陆剑痕站起了身,剑指沈弈风道:“你错了!”
沈弈风瞳孔收缩道:“陆剑痕,我原本也不想杀你,但如今你多管闲事,是生是死,也由不得你了!”
秦霜道:“沈弈风,今日我要为我爹报仇,就算我和陆剑痕杀不了你,也不能让你如此嚣张!”
看着沈弈风,李寻欢身上有伤,不禁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陆剑痕目光中抹过了一丝担忧,回身问道:“大哥,你可还撑的住?”
李寻欢沉声道:“兄弟你放心,我还保得住自己的一口气在。”
陆剑痕道:“大哥,你且先保重!”话音一落,陆剑痕飞身而起,一把长剑,一已经直取沈弈风。秦霜亮了弯刀,也伴陆剑痕左右。
沈弈风飞身而起,如黑色的一只鹏。手中一把长剑,催金断石,淋漓的霸气。
与陆剑痕秦霜斗在一起,殿内所有的人似乎能感觉到那骤起的压力。
只听得悲乐天道:“阳护法,如今主人已经上阵,可你怎未动?”
那高身红衣未揭面具的人平静道:“悲乐天,你若是对主忠心,却为何不去帮忙?却在这里与我废话。”
悲乐天脸上一个歪道:“我武功不佳,三脚猫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我只恐去了要坏主人的大事,我看我还是立在这里,慢慢的看李寻欢咳嗽流血,死去为好。”
高身戴面具的人说道:“不错!想李寻欢威名天下,如今在这里看他死去,这样的机会确是千载难逢。”
悲乐天又古怪笑道:“但我知道阳护法你的武功高强,却为什么也与我这三脚猫站在一处?”
高身戴面具的人说道:“你可是怀疑主人的功力?”
悲乐天道:“就算是李寻欢恢复了武功,也未必一定能胜了主人。”
高身戴面具的人道:“那你可敢不听主人的命令?”
悲乐天道:“不敢!”
高身戴面具的人冷笑一声:“就因为我也不敢,所以主人未唤我,我当然是不动。”
沈弈风与陆剑痕相斗,剑法精绝,又兼有霸道之气,陆剑痕一个不留神,己被他在身上划出了几道口子,秦霜弯刀长出,可碰了沈弈风的剑,顿时被激的脱手。
沈弈风顺势一掌,顿时拍在了秦霜的身上,幸得畏惧陆剑痕的剑气,只用了三成的功力,但是秦霜已经被这震的吐血,顷刻间,娇媚的身影已经跌倒在了三丈之外。“秦霜!”陆剑痕大声道。他手中长剑,用了十二分的功力,直逼着沈弈风而去。沈弈风稳若泰山,反手剑长刺,直向陆剑痕的咽喉,陆剑痕心中大骇,急用剑相护,却是不抵沈弈风的非凡功力,稍不留神,一条血痕,已经在脖子上面划开。仅差咽喉半寸。陆剑痕跳到丈外,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他的心在剧烈的跳,慢慢的感受着死亡的迫近。
沈弈风道:“陆剑痕,你未免太天真,你以为凭你就可以赢得了我?”
陆剑痕道:“虽不能赢,也要一试。”
沈弈风咬牙道:“陆剑痕,受死吧!”说完,一把剑,就要飞身上来。
陆剑痕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剑,他迎着那自己的生死一瞬。
却只见,一名红色的人影,闪在了沈弈风的背后,一剑刺了下去。
沈弈风却早就闻有了剑气风声,闪身躲避,但还是被刺中了一剑。
红衣人落地。青面獠牙面具被他张扬的揭了下去,又远远抛出了手。他一张脸上,斯文俊秀,又冷郁桀骜,眼神中的冰寒,正邪难断料。
他狡黠的笑着,他手中的剑很窄,很长,暗红的颜色,李寻欢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是认识这把剑的。这把一出手就可以伤了沈弈风的滴血的剑。
因为他的名字叫“血吟剑。”
因为它的主人的名字叫“齐锋。”
沈弈风睁圆了眼,回首看去,原来,悲乐天已经被人封了穴道,如段木般的站在那里。而拿着沾着自己鲜血的剑,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自己相信的手下,齐锋。沈弈风顿时咬牙切齿:“齐锋,我平日里待你不薄!”齐锋冷道:“主人的确对我有再造之恩。”沈弈风道:“那你为何要帮李寻欢来害我?”
齐锋冷冷道:“原本李寻欢的生死,与我毫不相干,而令我无发忍受的是,你居然可以用那样歹毒的法子,来对待二小姐。”
沈弈风道:“你是说,你早已经喜欢上了楚云?”
齐锋道:“李寻欢虽然被你我视为仇敌,但我却知道,二小姐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快乐,真自由。”他接着道:“我原本嫉妒二小姐对李寻欢的情谊,很想杀了他泄愤;可如今是我更痛恨你对二小姐的残忍,所以就先来杀你!”
沈弈风疯狂地大笑道:“齐锋,你别忘了,就凭你的本事,怎会杀得了我?你难不成也和那陆剑痕一样,受了李寻欢的迷药,异想天开了不成?!”
齐锋笑道:“你别忘了我齐锋在江湖中的名号,我的剑若和陆剑痕的剑合在了一处,未必要不了你的命。”
齐锋笑道:“你别忘了我齐锋在江湖中的名号,我的剑若和陆剑痕的剑合在了一处,未必要不了你的命。”说罢已经向前刺去,陆剑痕随之跟随。
两个人,两柄剑,一阴郁,一阳刚。
缠斗沈弈风,剑来剑往,不分胜负。
却只见沈弈风忽然转身,飞身在腰里面抽出了一把明煌煌的剑来,上面的罡气,反射了殿中所有明火的光芒。
陆剑痕道:“齐兄当心,那是盖世名剑!”齐锋一个惊心,却怎得长剑已经到了沈弈风的跟前。却听得一声金属相激的响声,陆剑痕与齐锋的剑,已经全被削断,剑气过盛,二人均已经受伤道地。
沈弈风提了剑,一步步走到陆剑痕与齐锋的面前来,似于蘸板上的鱼肉。
他扬了剑,忽然,只见剑身中一个影子。他一惊,转过了身,只见李寻欢已经站在他十丈之外。原来李寻欢的手里,是那只带有鲜血的玉钗。碧绿的玉,上面是鲜红的血,他身上,染红了腰旁的衣襟。盖世名剑闪着凶气。沈弈风无言,因为他万没想到,李寻欢居然能忍受痛苦而拔出他伤口中的玉钗来。
如今他终于知道李寻欢是一名什么样的对手。
玉钗与小李飞刀比,似更轻,而李寻欢用来杀人,已经足够。
面对他,李寻欢那明亮的眸子,温文中透出令人难忘的坚韧。
一瞬间,李寻欢扬手出刀!!
沈弈风倒了下去。
正中了他的咽喉。
李寻欢蹒跚走到他的面前,只见他还未断气。
李寻欢道:“你也许不能明白我为什么能把出玉钗拔出来,因为楚云她只刺进去一半。”他虚弱道:“所以我才能将它当作飞刀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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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56:3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李寻欢道:“我说过,一定要破了你的阴谋,这样,对活着和死了的人,都有交代。”
沈弈风怒视着李寻欢,眼睛中充满着疑虑与恐惧!
小李飞刀,杀人魔刀。可他更惧怕的是,手中用这把魔刀的人。
佛与魔,往往只是云烟飘渺般的区别。
沈弈风终于明白了,可是他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李寻欢说完了最后的一句话,咳嗽已经令他倒在了地上。那强烈的咳嗽之中,已经令他咳出了血来。
他跌撞到了江楚云的面前,怜惜的看着她:“楚云!”江楚云沉沉的睡去,美丽的脸上,伴随着苍白与憔悴。水墨色的头发,冷汗打湿了刘海,湿了在她的额头。
李寻欢眼睛潮湿道:“楚云,我知道,为了对抗沈弈风对你的控制,你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心力。刚才的那一玉钗,为了我,你是用了多大的努力,才没有完全的刺下去。“他柔声痛道:“对不起.........!!”
齐锋走到了他的面前。半截的血吟剑指着李寻欢:“李寻欢,如今,你也要死。”李寻欢平静道:“李寻欢的命,尊驾想要,来拿便是。”
齐锋道:“你以为我不敢要了你的命?”
李寻欢菀尔笑道:“人生一世,生何所欢,死又何所惧!如果李寻欢的死能让阁下唤醒心中的正义良知,那我死又何妨?”
陆剑痕大声道:“齐锋,有我在此,你休想杀了他!。”
风似也传得进这大殿中来,空气之中的明火被风吹过,都似乎有乱乱的跳动。
半晌,齐锋放低了剑,冷冷对李寻欢道:“我不杀你,不是仅因你是李寻欢。而是,因为你居然能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来保护二小姐。”他沉吟道:“所以我才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没有用,在沈弈风的面前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他叹道:“你是二小姐的心上人,她真正喜欢你,我又怎么能因为自己的爱恨而令她伤心?!”
李寻欢动容叹道:“我也万万没有想到,我所见到的齐锋,竟然也是这样的一位有血有肉的朋友。”
齐锋走到陆剑痕与秦霜的身旁:“陆剑痕,你也要清楚,我不杀李寻欢,绝对不是因为我怕了你的武功!”说罢一运内力,血吟剑剑顿时在他的手里面粉碎。
陆剑痕惊道:“齐锋,你毁了你的剑!”
齐锋道:“江湖太险恶,人心也更险恶。我原本已经不相信人性,可是直到我见了李寻欢,才方知什么是为人的境界。”他叹道:“这把剑上血腥过重,已经不能再佩带在身上了,从今以后,齐锋再不用剑。”
说罢,已经若要走出殿外。
却听见了外面的刀兵声音四起。
李寻欢道:“外面怎会有打杀声?”
齐锋回头道:“传甲已经找到了司马飞烟,拜月教已经带人过来,以帮我们对付非凡堡的余孽。”

关外的大漠似乎又要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夕阳的平静下面,是几个人立在了风中的身影。
斜阳的余辉,温暖地打在这些人的脸上。
天还是那样的蓝,太阳也依旧是那样的可爱。
李寻欢身子已经痊愈,只是他又经历了重伤的变故,时不时的咳嗽,却是免不了的了。
铁传甲为他披过了那件黑亮的裘皮:“少爷,我们终是要离开这里了。”
李寻欢微微一笑:“虽然有些不舍和留恋,但该离去的,依然是要离去。”
陆剑痕道:“大哥,我与秦霜已经决定,回到中原后,重新振作起中原镖局。”
李寻欢笑道:“如此最好,想我李寻欢如果有时机回到中原,定是要到中原镖局去看你们。”
秦霜见了他,不舍道:“大哥,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健康好好的活下去,无论你是否想回到中原,我都不希望你再用情来伤你自己。毕竟,诗音她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听了她的话,李寻欢眼睛中透出了那久远深深的痛苦。
陆剑痕安慰道:“大哥,很多事情,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要再想了。”
李寻欢微笑道:“好!想你我今日一别,定有来日相逢的一天。”
陆剑痕点头道:“大哥,你我就此相别。”
李寻欢道:“保重。”
陆剑痕不舍地抱拳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说罢,陆剑痕与秦霜,两人各骑一马,已经奔驰远去。沙漠中的尘土,渐渐的被马蹄践踏起一片片。
李寻欢回首对铁传甲道:“传甲,我们走吧。”
传甲点头,刚要离去却见,风有又有人说道:“李探花,请留步!!”
李寻欢策马转身,只见迎着阳光,有一老者前来道:“李探花,我家教主让我送来一样东西。”
李寻欢见了来人,正是曾经那小卓的“爷爷”,哈桑老者。
老者依旧是慈祥可亲,身着胡服,一身向导的打扮。后面几十余跟从,都是拜月教的教众。
“我家教众令我先来此地,就是要请探花郎留步。”
李寻欢见了他,叹道:“原来是久而未见的爷爷,不知近来可安好?”
哈桑笑道:“李探花好能说笑,其实你早就老夫不是教主的爷爷,而是教主的手下。”李寻欢笑道:“小卓有事情找我?”
却听一女子声音道:“当然有事。”
李寻欢看去,只见小卓,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她傲然走来,手中,是一只金光宝盒。见了哈桑道:“你们且先离开这里。”
哈桑领会,不一会,已经远离了这片沙漠。
小卓谈然道:“想不道,当日在这里最先遇见的是我,而最后送你走的,也是我。”
李寻欢道:“也许分离,本就是人生命中很难逃避的一件事。
小卓道:“楚云呢,我怎么没有见她前来?”
李寻欢眼睛中又有悲伤,却是没有说话。
铁传甲道:“楚云姑娘被沈弈风那厮伤了心志,很多记忆都被遗失掉了,少爷和悲乐天想尽了法子,也不能令其恢复记忆,看来,今后也可不能复原了。”
小卓痛心道:“也就是说,她已经不记得与你李寻欢的感情。”
李寻欢道:“也许这对于她来讲是一件好事。毕竟和我在一起,她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小卓道:“因为你心里面的那个永远的牵挂,已经不可能让你专注的对其他女孩子用情,对不对?”
李寻欢一字字道:“因为我已经害了她一次。”
小卓点了点头:“不错,也许这样才是她真正的幸福。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一位真正能给她带来爱和幸福的人,对不对?”
李寻欢道:“齐锋已经决定,要一生一世的和楚云在一起。要照顾好她,保护好她。”小卓回转了头,看着曾经在她眼睛中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道:“李寻欢,你也是我一生中最爱的男子.......”她努力让自己平静:“所以,我如今要亲自送你走,看着你,一点点的在我的面前离去,这样,你会变成影子,直到,变成了记不起你的模样的模糊的影子,而永远在我的心里面,于是,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我会很觉得幸福,很快乐。就这样,过一辈子。”听了她的话,李寻欢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卓走到他的面前,那只宝盒放了他的面前:“李寻欢,这个给你,这个是我帮你找回来的,希望你也能真正的面对你自己,不要丢再弃了它。”
李寻欢慢慢地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却让他为之一颤。原来,竟然是一只木人。是他来大漠的时候那个晚上第一次雕刻的木人,那是表妹,是诗音。是他亲手雕刻的诗音呀。
也许真正的爱一个人,就是要对方真正的获得幸福。
李寻欢心中再也难平那一种复杂的感激。
“小卓!!”他大声的叫她的名字。可惜,她人已经离去。
远远望来,是枫一样的红,可爱的红,她站在那里,深深地见他。她那样深情地回眸,却又向前。不多时,已经又沙漠中的煌煌热气掩盖。
李寻欢骑在马上,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已经停顿。只留着一个人孤独的品尝着这里风尘的唏嘘。
铁传甲劝道:“少爷,我看我们还是走吧。”半晌,李寻欢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眼已经离这里而去。

关外苍凉,怪石枯树,沉绵万里。大漠渺无垠沙土,无尽晴空。
似血斜阳下面,高山戈壁巨石上,却有两个人,远远的看着他们的离去,一个男子,一个女子。
男子冷俊的脸上略带对远去的人的怀恋,而他怀中的女子,高贵纯真,她淡淡的笑,似乎模糊着对眼前这个人的依恋之情。
“楚云,我们回去好吗?如果你喜欢这里,今后我会天天带你来。”他叹道:“陪你看大漠落日的美。”
楚云点头,她远远的目送了两个人的远去,顺从的把头靠在了他的怀里。
夜色近,
那曾经的一切,已经离她远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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