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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文:小李飞刀之《关外篇》作者: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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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5-3 20:43: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做为古龙小说的热情读者,在曾经喜欢秋版楚留香的前提下,认识了古龙,热情古龙的同时做了下延伸,秋兰曾一度一段时间之内,也是比较热情的李寻欢迷,对李寻欢这个角色也非常喜欢。由于沉迷其中,所以也经常幻想许多俊男靓女能够来主演其中的角色。但是因为小说是架空的,所以写出的同人也是娱乐的。好像听说秋官曾经也被选中主演李寻欢,不过被他拒绝了。好像是萧峰这个角色拒绝了一样。但是同人文的好处就在于,不会在意谁来主演,只要有些同好,幻想谁来演,也都是一样的。话不多说,下文继上,做为一个同人文,帖出来娱乐一下。喜欢的大家看上几眼说上几句。不喜欢的,也请尽量绕路轻拍。话说回去,娱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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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3 20:43: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雪花渐渐的落下来,零零散散地,晶莹剔透。被风席卷了起来,再扬到天上。成一个风沙和冰雪的旋风。这里是玉门关外。
记得有一句诗:春风不度玉门关。
很少见到什么人,人也很少来到这里。满目无尽的大漠,千里的不见人和鸟兽的踪迹,有道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可惜,这里连炊烟都没有。一丝都没有。
一个人。
他很年轻,他一个人骑着马,但是旋涡似呼啸的寒风中,仿佛会连马蹄的声音都听不见。也许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又何苦的费尽周折的逃避。他年轻的模样,英俊的身姿,与这漠北的苦寒之地,又是多么的不合相称。
那样子让人联想到江南的竹子,却要没来由的要被这燕北的寒风肆虐。
也许肉体的痛苦,比起精神上的所受到的痛苦,何是要轻了千千万万倍。
见他停了下来,手中拿出了一个酒壶,忧郁的眼睛里面,默默的喝下去这一口。他寂寞的神情,明亮的眼眸,潇洒飘逸。
也许本不应该拥有此番的惆怅。
他只是沉沉的咳嗽,也许他有多重的心事,有多少难理的纷繁,都要放在心里面,却不说出来而已。
他沉沉的咳,任西北呼啸而来的寒风,任这些风吹他原本就单薄的衣裳,原本就消瘦的身体。
仿佛越猛烈越好!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很远,这里早已不是中原.........


一年前....
倾盆大雨,轰然闪来的雷声,阴森的一望无边的树林,他骑着马,飞驰的在这黑暗里面,青蓝色闪电的光,却把前方的路凌闪出来,他的衣服都湿了,但他不能停下来,因为他必须尽快的赶回去。雨越下越大,他的马踢声却愈加的急促。
此处,是林子的幽深之地。幽深的地方当然是危险的。
他更加加快了马鞭。
一个闪电霹来,林中顿时昼亮!
似如尸白的紫色,却听,飕的一声!雨中的破空,滑过了雨水。
一件利器飞哮射向他,李寻欢却如后面张了眼睛一般,飞身而起,暗器射空而去,砰的一声,打在了一棵古槐上面,余力的振动,激得叶子也不由落下。
李寻欢轻轻的落地,没有一丝的惊慌。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
一片黑暗的安静后,雨声也似乎小了起来。
“好身手,好身手,你若是早出生十年,天下间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是你的对手。”林中果然有影子拍手说道。
又一个闪电下。罩着李寻欢的脸。
雨中。李寻欢颀然长立,
“你可是新晋登科的探花,小李飞刀,李寻欢?”
李寻欢冷道:“正是在下,不知道几位久候在这里,有什么事。”
黑暗中隐隐的站出三个人来,“我想你应该会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
李寻欢不羁的笑道;“当然认识,你们是找我的寻仇的人”
“仇人?”
“不错,李寻欢在江湖这几年,救的好人虽不多,可杀的恶人却还不少,只是要取我性命的人那么多,我怎么能一一的记的那般的清楚?”
为首的那人咬牙笑道:“只可惜,要取你性命的,都是些废物,他们的名字你都不必记得,而我们的名字,你今天就非记得不可。”那个人嘴角邪邪的冷笑,“因为,是我们今天送你去的极乐世界!”
一记惊天的闪电,似乎要劈开这水幕的黑夜,
三个人大喊一声,三把兵器直向李寻欢,那人边刺边叫“我们是关外三凶!李寻欢,你今天一定要记着!”接着,岩石后,草丛中,树枝上,林子间,统统跃出人来,大都精装淄衣,面戴黑纱。紧持兵刃,顿时,林子里面杀气冲天。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人来刺杀一个人,李寻欢也从来没有同时遇见过这么多的敌人。
他摸了摸腰间,雨水中,摸出了一件东西来,雷雨下,寒光闪闪,那是他杀人的利器,“小李飞刀”!!
想到这里,忽然经一阵刺骨的风袭来,李寻欢原本模糊的意识,一下子变的清醒。马儿低低的头,沉闷而又缓慢的蹄声。每一步似乎都用尽了全力。他也一样,他身体所蕴涵的力量,本是天下间最强的三个人中的其一,但那是在山水温暖风情秀美的中原。在这里,凭你是再强的人,也难以对抗这天地自然的冷酷无情。
冰雪无情!冰雪有情?
李寻欢游荡的思绪在飘,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他和表妹在李园的梅林间中抚琴吟诗。那天的雪景好美。雪花皑皑的轻落的,伴着开了的梅花,梅瓣也和雪一样,飘香洁白在枝头,他见到诗音在抚琴,她笑着看他的眼神,是少女纯真的羞涩,飘来的雪花,映在她的脸上,是怎样的风情?他看着她,激起他心中层层的荡漾,他不知不觉的走上前去,握住了诗音的手,痴痴的看着她。那一天,他并不感觉到冷,相反,他觉的雪很可爱,象是他的熟悉朋友。柔和的相伴他的少年,在他的记忆中似乎永远也不会老去。
马儿终于垮了下来,李寻欢叹了口气:“马儿,你随我这个无情的人来到这个无情地方,终还是走不出这片沙漠”他斗不过风雪。也懒的去抗争。可此时他只是觉得冷,他觉得冷。那天的晚上,他同样是彻骨的冷。
雨还是没有停下来,依旧是电闪雷鸣,李寻欢捂住胸前的伤口,可还是止不住流血。林间是十几具的尸身,雨水在冲刷着,他们生前都以杀人为乐趣。
杀人的人通常都会觉得被杀的人死的样子很难看,很恶心,可他们没有想过,他们死的时候的模样依然如此,只是他们自己看不见自己而已。
李寻欢的几处伤口很深,血与雨水流在一起。惨惨的红色。
他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去,因为他答应了诗音要尽快赶回去的,所以他不能死在这儿。决不能!!可是,此时他觉的很冷,不禁的哆嗦着,血就这样不止,流走了。带着他喘息的呼吸,他的生命一起,一切的一切,都要随着鲜血,流走了。
他向前迈步,每一步,都很艰难。
忽然,一记惊天的闪电!
他顿时看到背后的影子,一个拿着刀的影子!!
他无力。
一瞬间,他感到伤口好痛好痛。
他看见了自己的表妹,林诗音。
她美丽可爱的模样,如水的眼眸,笑着。
还有那枝头的梅花。
可这一切,在一刹那,都似乎象碎片一样,
飞了,风一样的,飞走了“快看,他醒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说道。
“恩,不错,能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中活过来,真是奇迹,这还多亏了真主的保佑。”
李寻欢睁开了眼睛,先是一丝刺眼的光。紧接着,阳光被七八个人遮住。
“你醒了?太好了。,你昏睡了三天。若不是那天我们遇见了你,你可能早就死了。说完她笑了笑,很高兴的神情。
李寻欢努力的看清楚眼前的这个女孩儿。
见她,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一身火红的胡服,灵气的一双大眼睛,漂亮的一对酒窝。
“请问这是那里?”李寻欢有些无力。
“这里,当然还是沙漠。”小卓用眼神示意她。她的眼睛很美。
“沙漠?”李寻欢仿若还在梦中。
“是呀。”她笑了笑:“你好厉害,挨了这么久的风雪居然还没有死,看来真的是神偏爱你,在你身上施了什么魔法。”
“谢谢姑娘”李寻欢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是行走在沙漠之中的人,我叫小卓,他是我爷爷,是商队的向导。”
一位老者走上前来,也是风尘旅者的打扮,笑迷迷的脸上,银白的胡子俏皮的尖尖翘着。
“你好,年轻人。看到你苏醒过来真为你甚感庆幸。这真的是奇迹。
顿时,所有人都为李寻欢的苏醒而愉悦。
也许这就是能沙漠求生的人所拥有的美好性格。
商队开始前行了,李寻欢躺在一架马车里,小卓陪伴着他。
李寻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无力地躺在马车上,他运了一下内力,内力尚存。但是他忽感觉到胸口很疼,呼吸着大漠的空气,居然令他咳了起来。
咳嗽的很沉,很深,他呼吸困难,喘了好长一段时间停不下来。
”你身体不舒服吗?”小卓关切的问。
“对不起”,李寻欢咳嗽道。
待他咳嗽停了,小卓也笑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李寻欢的心里面颤了一下。
他仿佛对名字两个字很敏感。
“人都有名字的,不论你是什么人。就象我,我虽是西域人,但是爷爷却要给我起一个汉人的名字。”她俏皮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可不论怎样,我是有名字的,你呢,你叫什么?”
见她如此说,李寻欢微笑了一下,沉吟道,“小周。”
“小周”?
“是”李寻欢点头道:“所有的人都喜欢叫我小周,这就是我的名字了,纭纭众生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名字。”
小卓狡黠的笑:“你们汉人的名字真是可笑,要么难懂的要命,要么简单的出奇。”她盯着李寻欢:“小周,这个名字到是好记。”
李寻欢的眼神却很寂寞,他沉声道“人与人的相遇,名字并不是最重要的,就象我,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名字自然也是无关紧要。姑娘若是觉的好记,那就最好了。”小卓笑道,“你说起话来,真是有趣。”
商队在有节奏的前行,骆驼,马儿,驼铃的声音,风沙的微啸,夕阳的余辉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映到地上的影子,也是斜斜长长。
此时是一派沙漠壮美的奇景。层层的沙丘,连绵远去,黄沙的翰海,与夕阳的相称下面,远远的呈现淡淡的紫色。


次日,是一个晴朗的天气,蔚蓝的天空挟带着透明的亮色。
商队依然缓缓的西行。走着走着,忽然,第一匹骆驼上的人兴奋的挥手,大声说“快看!”
众人用手遮住阳光,远远的眺去,前面已是肃然的一座城了。黄沙厚土的楼兰古韵,时光久远的断壁残垣。与沙漠之中掀起的热气融在一处,煌煌然如随风略略飘动。似隐似现,仿若传说中的海市蜃楼。
小卓激动得奔了出去,欢舞一番,又回来。对李寻欢道:“小周,你看,前面就是沙漠的尽头,我们要到达的地方!我就说过,你的身上有魔法,是神在指引我们!”李寻欢从马车走了出来,他远远望去,好一座岿然横卧的古城。连绵十里,就如一个沉睡在沙漠之中的传说中的武士,风尘已久,却余威尤存。他不由的深深的殊了一口气,感受到的是略带沙漠尘土的味道。
古城内,已是流动的人流,熙攘不凡。这些人,都带着不凡的传奇,几历生死。来到这不毛之地外神奇的地方。
在这里,不论是胡服骑射,还是束发衣冠,似早已融在一处。
西域的牛羊毡毯,漠北的骏马弯刀,中原的玉铁珠宝,波丝的古怪香料。弯刀长剑的进出擦碰,汉语蛮腔的交杂入耳。
商队就这样进入了古城,在这样一个往来热闹的地方,应该不引人注目才对。
可是,此地的中原人,并不很少。
李寻欢的脚步并不很快,甚至略带他平日里的从容慵懒。可是,却很有节奏,刚刚好是在商旅的中间。他也许并没有传说之中的英俊,可是他身为探花郎的轩昂之气却总是溢然而出,甚别于旁人。此地极是鱼龙混杂,已引的一些人暗自的抬头,默默的窥视。
卖兵刃!!卖刀!上好的兵刃!!上好的刀!
一排排的刀刃挂在刀铺的前面,风声吹来,好一阵阵的声音,仿若风铃。风铃?刀声?
有谁会想到,这未染血的凶器,平和时会有这样令人愉悦?随风而来的,清脆美妙。刀声,美丽的.......
叮叮当当.........叮叮当......叮当。
可是,倘若刀刺入人的身体里呢?
一个人,一个用破布蒙了脸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肮脏的有如尘土,他倚在一排刀旁,左手紧紧的揣在怀里。听这清脆的刀声,远远的直盯着李寻欢远去,一动不动。不知不觉中,他的嘴角已经邪斜的上翘。
风过,似乎要吹起他的遮面。他随逝转过身来,向前走去。悄悄的伸出左手,小手指轻轻的从一排刀身上划过。又是一阵阵轻响,伴随风中的飘然。
待到停止了,他早已消逝在人群中。

这里是古城西边的一处僻静的客栈。老人的商队在这里休息。
李寻欢没有睡。
他睡不着,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睡不着。此刻他正在客栈的屋顶上面喝酒。
他想忘记中原的一切,可偏偏越难忘记的事情反而越记得清楚。
他灌了一口酒下去,接着,酒精刺激的使他咳嗽起来,他每日咳嗽的次数并不很多,但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心肺的刺痛,那感觉就象是刀子在里面的胡乱的撕扯,他努力的使自己平静,过了好一会,他才捱过了这次的肆虐。
“死又何所俱,生又何所欢呢?”
李寻欢的眼睛变的很复杂,似乎里面暗藏着很大的痛苦。他放下酒,从怀中,拿出一把小刀。锋利的小刀。

开始雕刻着一个一块木头。
每一刀都小心,每一刀都细致。
可是,一个冰冷的木人,又怎么能抚平他的相思和痛苦呢?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瞬间,他收起了刀和木像。

很轻的一阵脚步声,夜晚必竟是与白天不同的了。
李寻欢没有回头:“这么晚了,小卓姑娘,还不睡么?”
小卓道:“你怎么晓得是我?”
“因为姑娘的脚步声。”李寻欢平静的说。
小卓笑着,她看了看寻欢,“你在喝酒?一个人?”
“是”李寻欢忽地回首:“姑娘是否在想也来尝试一番?”
小卓努了努嘴:“我只是夜里无聊出来透风,谁说我要在屋顶喝酒了?”
她说着夜里的无聊,却走到李寻欢的身旁,他说着不想坐下喝酒,却已经在李寻欢的身边坐下了。
大漠之风,吹动着没有边际的这里。一样吹动的,是李寻欢和小卓。李寻欢的衣裳,同头上的丝带一起,被风徐带而起,峻秀飘逸,拂动的是一张男子坚强俊美的面容。只是,他湖水般明亮的眼睛,本不应该有这样多的心绪波澜才对。
“我知道,你不叫小周,对不对?”
李寻欢沉默着,继续喝酒。
“为什么要来到这里?难道你不思念故乡的亲人吗?”
“对不起,”李寻欢的眼中隐现出悲伤:“我是一介浪子,没有亲人。”
“她是谁?”小卓伸出手来,竟是另一尊木像,是李寻欢遗失在沙漠里面的。
“她是谁.........?”
李寻欢匿满沉郁的痛苦,木像依然是冰冷的,可怎生生捻的他心肺的欲碎。
“自古多情伤别离.....”
“她是我的一位故人。”
“我知道了。”
“明天,我要离开这里了。”小卓远望着大漠的凄凉,“我是西域人,自然也要回到我的西域去。”
李寻欢道:“西域距这里,应该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可我毕竟是要回去的,在沙漠中来往,也许这是我们的宿命,是神的安排。”
小卓直注视寻欢,一直看,一直看。
有意无意,清醒朦胧。阴错阳差,纵是有千重本事,万般的逃避,终难逃得七情六欲的网了。理不完的头绪,是百转千回。磨不尽的相思,是千疮百孔。东方已见白,黑色渐水深蓝而透明。
小卓看着李寻欢,见他的无言。黯然神伤,渐渐的神伤。等待中神伤。
她轻儿起身,欲离去。轻盈的胡裙,苗条娇美。火红热烈的垂纹,辣意清爽。
“小卓。”
她停下。她听他叫她小卓。
“小卓,”李寻欢颀长的影子,她娇丽动人的影子。他走过来,距她很近,抬眼看她。
“小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听了这话,小卓的泪儿,不知觉地,已流下了。她随眼看去,那木雕的人儿,栩栩如生。如水眼眸,如天边美丽的绯霞。
“是因为她吗?”
李寻欢无言,他的行为仿佛是在回答,可又仿佛没有在回答。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陪伴在你的身边呢?”
“她,嫁了人。”他咳嗽了起来,这一次,他咳的很厉害,那声音,仿佛是裂开了肺一般。
咳嗽中,竟然一丝血迹,已染红了他的嘴角。
小卓被他突如起来的鲜血吓坏。
在惊惧的目光中,小卓拿出了一张雪白的丝帕,轻轻为他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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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3 20:45: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章
第二天,小卓和爷爷没有走。
百年难遇的沙漠的风暴,听说却在这几天来临了。真的是不巧的很。听说,沙漠中的风暴来临,似乎就标志着又要出什么事情。古城里的人大多是浪荡世间之人,生死往往在手起刀落,待生死,面上虽逞凶无惧,里面却是敏感的很。
既然没有明天,那就今朝狂饮吧!!
客店内,白日里面人多喧杂,因为大家进出不便,索性都躲在客店豪饮。
自是喧闹非常了。老板和店小二忙的不可开交,着急的昏噩,酒坛子恐也弄碎几只。大漠人豪爽粗野,喝酒划拳自是不在话下,烧全羊等下酒也是少不了的。
李寻欢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面。虽然是坐在那里,不过他却是在听,听着外面的一番世界,自己却在喝着沙漠酒店里面的烈酒。
不知不觉的,又是夜。入了夜,外面的风沙,却似停了。
李寻欢还是没有睡,他依然在喝他的烈酒。可此时,却是大漠的风声。他摇晃着酒瓶.......轻轻的摇晃.......摇晃.......忽然间,他听见了一声轻轻的落地声,只那么一点点,仿佛是黑夜里飘的一只鬼魂。
小卓睡的很好,很香。秀发如水散在枕上,月色映在她娇美可爱的脸,是百合花瓣的颜色。淡淡的乳白中透着微微绶青的一层。可是,此时,却有一个影子,偷偷出现的影子,那黑色,几乎已经要爬上小卓的脸了。手中一闪,俨然是一把匕首!是杀人的匕首!手起即要刀落。几乎同时而来的一记招式,刹那之间,挡住了锋利的匕首。黑暗中,黑衣人自是一惊!!
骇的是来者的速度!!进来时悄然无声,出招时判若惊虹。黑暗中,他惊出一身的冷汗。刺客反身,凌腰错步,匕首已如银蛇般的长刺。分水劈空,狠毒非常!却见来者一下子接过他这一刺,柔中带刚,反手一带,平淡的几个招式,一个瞬间,一下子卸去他所有的力量。
黑暗中,他已魂飞破散。
他从未见过出招这般厉害的人,他入行十四年,杀人无数,从未有人能一招之内破了他的杀人绝技,没有人能!慌乱中只见他运足内力,试想挣脱,却不能行。
听得来人平静的声音:“兄台不要乱动,只要你说明你的来意,我一定不会加害于你。”
“如此年轻?莫非是....?”
黑衣人大骇,只见他左臂一扬,又是一把。一刀狠砍下去,顿是黑暗中血光一幕了。小卓被这血光惊醒,紧接她大叫一声,却见一只短臂掉在地上,血泊中,手指还微微见动。

李寻欢已长追出去。
古城的道路几乎都是又深又长,此人飞身而逃,转眼间就消逝在巷子里面。李寻欢紧紧而随,却见,前面一丝茫茫然的人影。李寻欢毫不迟疑,随及手中飞刀一闪,小李飞刀长啸破空,在黑暗中瞬瞬间飞驰而过闪亮的一银道光。蓬的一闷轻声,已经打在那个人的身上了。

三十丈的距离。
李寻欢长出了一口气,他已很久没有动真气发射飞刀,而且,这次的飞刀射得实在太远。只觉得胸口郁闷的疼。他停下来,慢慢的走过去,体内的真气动的太厉害,几乎是在身上冲撞。但李寻欢自信他的飞刀。那人是逃不掉的了。
三十丈。风烟慢慢散去,两旁的建筑仍旧沉睡在黑夜之中,一些是含威严耸立,一些则土凹风蚀。总归是有些诡异。但是此时,一个人,却站在巷子中间,挡住了李寻欢的去路。那个人右手一伸,却见月光映下的,是血淋淋的一颗人头。风逐渐的吹动,人头自也在动。
于是,那上面的夜行面罩,李寻欢当然也是认得的了。那人高高抬起右手,缓缓道:
“小李飞刀,例不须发,却没想到,是这个地方?”几声狞笑,声如同鬼魅。 沿着这条深巷飘远去了。接着他冷冷道来:“你想留他的活口??不过很不幸,他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
李寻欢叹了口气:“他已自断一臂,想来也算是想以示忠心,为求一条生路,阁下又何必一定要杀他灭口?”
“有心怜悯?哼哼!你可知道,若不是你的武功在他之上,现在我手中的,自是你的人头了。”
“阁下是谁,怎认得小李飞刀的?”李寻欢问道。

那人右手猛的一抛,人头转眼便消失在黑暗里了。慢慢的,他转过身........
只见破布蒙的一张脸上面,里面透过的是野兽般的幽幽的目光。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嘴却引人注意得很。那样子就象是有人用刀子割了上去,咧开时横如一条血红的裂缝。他肆声道:“你知不知道,你真是不应该活到今天!你的飞刀三十丈之外居然还能让他伤而不死!你也许不晓得我看了后有多不痛快!”
李寻欢道:“世界上能让人活的痛快的事情应该有很多种,是非恩怨俱是过往,人也一样,终是难逃灰飞烟灭的那一天。阁下又何必在意区区一把飞刀,就忘记了世间的百般精彩?
“我当然不会忘记。”他左手一出,当啷的一声顿挫。已从腰间掉出一件东西来。长长的锁链,精钢摩擦的哗啦做响。沿着看去,顶端连着的,竟是一把短刀。锋利的凶器。月色下发出冷冷的寒光。
是嵌在左手手腕上的,链子刀。
“你是........上官瑜?”李寻欢不禁脸色变了:“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那人冷笑:“如今,我已经不叫上官瑜,从你逼我回武当思过的那天起,我就叫做刃不休。”
地上的链子刀扑地破空,一节连着一节,带起一连串尘土。刀锋如黑色的闪电直取李寻欢。空中狂斩,每一下,都可能把李寻欢劈开!!李寻欢虽然不是木头,但他却只是闪身,并无接招还手之意。那链子又似螺旋,锋在刀端,杀气无比的霸道凌厉。未等眨眼,傍边的土石,皆被他激的四溅。
几乎无法闪避了。
刃不休上前紧逼,咬牙道:“你的武功传说中虽厉害,可我这个做朋友的却知道里面的破绽。怎么样,若早知今日,你是否后悔日当初与我相交呢?”
“上管瑜。”李寻欢看着他。却迟迟不发飞刀。
“你作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用事优柔寡断,所以你今天是必死在我的手里。”他狠命横出一掌,用了所有的功力,一下子在了李寻欢的身上。
李寻欢被这一掌震飞,如断了线的风筝。。
刹那间,一口鲜血,从李寻欢的嘴角流出。腥咸的液体。殷红粘稠的。他洁白的衣裳,也被染红。血一滴一滴,滴到尘土里。渗入到尘土里。
刃不休慢慢的走了过去:“我说的,没错吧。“他冷冷的看着他吐血,“没想到事隔三年,你居然如此的不济,看来还是天道不公!!不过也罢,如今你这么痛苦,就让我这昔日的知己,送你早入黄泉吧!”
他已一掌辟了下去。”
电光火石,炽热寒冰。
刃不休忽肋下一麻,要穴却被点中。
李寻欢,他修长的手指上,点中了刃不休的穴道。只比刃不休快一分,可这一分就已经足够。
两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李寻欢慢慢的站起身,默默的看着刃不休,被寒风因一袭,因疼痛而微微的颤抖起来。可是,他的眼神依然是溪涧秋水,湖泊似的平静而明亮。里面没有一丝仇怨。平静的宽容,代表男子的多情和怜悯。
刃不休看着李寻欢,月光下面,看衣裳中被染的鲜血,是鲜红的。刃不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见,李寻欢头上的冷汗流了下来,看的出他正在极力的忍耐着痛苦。
李寻欢用尽力的说“我夕日年少无知,对你造成了痛苦....”他努力的说着话,可还是不能把一句话说的完整。刃不休咬紧了牙关,看着眼前极为虚弱的李寻欢,满目的仇恨。
李寻欢嘴角又有鲜红:“当年的事,只怪我对不起你。”他喘息着:“我想你打在我身上的的这一掌,恐也是不能化解你的痛苦的。”
刃不休仿佛又掉入地狱。他浑身紧紧绷住,几乎就要振颤。
“李寻欢!”刃不休几乎要撕碎自己,他狂喊一声,四野的空旷,如黑夜的恶鬼。“你依然这么自以为是!!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我上半生毁在你的手上,如今,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不会原谅你!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不仅是在肆愤,更象是一幕的悲哀。又落地狱的悲哀。
李寻欢他点开了刃不休的穴道。
“上官瑜,你走吧。我明白我对你的亏欠,是无论怎样,也不可能偿还不得了你。但是,不论刚才的刺客和你是什么样的关系。小卓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被人伤害,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是不会客气的了。”

大漠的风吹来,两人立在风中,刃不休看着李寻欢苍白的脸,一字一字:“如今你的样子,凭什么和我说这些话?”李寻欢也一字一字的回答他:“就凭我的小李飞刀。”
大漠依旧凛凛的风沙。吹打着二人。
刃不休紧紧的握住拳头,手上的骨头咯咯的作响。但他转过了身:“那一掌,我用的是九成的功力,你居然能捱到现在?我要毁的是你的飞刀的荣誉,总有一天,我要你李寻欢,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他猛又转头:“所以你可千万不要死,最好是尽快把伤养好。可惜,你当初又何必把林姑娘让给了那个什么草包龙啸云?落得自己重伤,却无人照顾?哈哈哈!!”转眼,已经是黑夜里的一个影子了。
空旷的天地,只剩下李寻欢一个人。“诗音,如今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的呢?你已贵为人妻,是不是依然要在冷香小筑,看梅花,品梅子,还是......怪我的无情?”他苦笑了一下:“的确,我的确是太无情了........”
他似乎晕倒了。
和煦的阳光透了近来,温暖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只是淡淡的清香。他慢慢的起床,只感觉到胸口好疼。但是却看见,床前的他的衣服。已经又是干净的了。上面还有香皂的乳香味。李寻欢穿上后衣服,跌撞蹒跚的走了几步。他仿佛受了严重的内伤,仿佛大量的失血过,因为在铜镜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脸,比从前还要苍白和消瘦。
提了提内力,内力居然是饱满的。非常饱满的。
李寻欢不由的很是奇怪。“小卓?”李寻欢问。没有人回答他。他走了出去。“客官你可醒了,你已经睡了三日了。真是佛祖保佑。”小二笑着上来说。
“小卓姑娘去了哪里?”李寻欢道。
“小卓姑娘?不知道,可能是和哈桑老者出去了。”
“哈桑老者?”李寻欢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就是小卓姑娘的爷爷,他是这一带最有名的向导,南来北往行商过路的,都晓得他。”小二看他憔悴的神情接着问道:“客官,伤还没好,这是要去那里?”
李寻欢沉声道“喝酒。”
“喝酒??!!”小二大为惊诧:“小卓姑娘吩咐过,一是不能让你出去,二是不能让你喝酒,他说你伤的太重,喝酒恐怕....”
李寻欢却笑道:“可如果没有酒,我却是一刻也活不下去了,我拜托小二哥,给我拿坛酒来,也算是救我的命吧。”
“这......”小二踌躇。
一锭银子已经落在他的手里了。“也好。”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小二嘟囔着,却也不反对了。小二自去,不一会,是一坛女儿红。

李寻欢走在街上,此时已经是傍晚的天了。得来暮色近黄昏。天高,天边一片昏黄的云,加上黄沙,与地为一体,翰海雄风。可古城依旧是古城。入了夜,仿佛总有些寂静。毕竟不是生命存在的地方,离开时候也不会有什么留恋。李寻欢摸着他的飞刀。抬眼看去,夜色,又要降临了。可他看见,离这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高楼,里面风姿绰绰,似有人影,灯火阑珊,渐渐的是丝竹之声。
还没有走到跟前,就听见门前的招呼声
“刘公子,走好呀,记得下次常来,”
“赵大官人,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姑娘们还没玩够呢!!”
李寻欢抬头看,上面写着三个字“霜月楼。”
“霜月楼?”
还没有等他转过神来,已有一花枝招展,浓妆袭人的半老妇人迎了上来:“公子好是个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呀,何不到我们这里来坐坐?这里的姑娘,都很漂亮。!”李寻欢笑道:“没想到着沙漠之中也有这浪荡风尘的地方。”
“呀!什么浪荡,什么风尘,人都是脱生在世间的,今儿个生,明天保不准就没了这口气儿!何不多找些乐趣,也不枉为人。看公子也是明白人,怎么样?进去喝一杯?
“喝酒?”
“是呀,到了这里,当然是醉红楼,喝花酒。”说罢手一伸,就要拉李寻欢进去。可李寻欢轻轻一拨,她的既手被拨开了。法术一般。老鸨不由的惊异。
“我只喝酒,不问色。”李寻欢正色道。说罢他已经咳嗽了起来。
“这...”
李寻欢已经拿出一锭银子来。银灿灿。
“好好好,我们这儿,就认银子!!公子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楼上的,有客到啦~~~~~~”

“月霜楼?”
“沙漠里面,能起出此雅致冷凝的名字的地方并不多。看此处进出,分明都是汉人。这几日所遇到的事情都极是蹊跷,那天那个刺客,说是杀手,用的却是中原点苍派正宗的功夫。中途神秘的上官瑜,他为何也来到关外??可却是在何处藏身的?,小卓?到底为何要杀小卓呢?只是不知道这家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李寻欢想着想着,已经走了进去。里面,虽是富贵浩散之地,却流妆清雅,满江南风韵。墙上是漓漓的山水,水波如碧。飘荡的,是朦胧的香气,清茶香。进来的人,仿佛,都感到是回到了中原。
如梦境。来往间,人与人,似乎都是陌生和亲切的了吧。可是此时,李寻欢,却听一缕琴音,接着有人唱曲。
那声音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歌声清脆,琴声如流水。
李寻欢一下子抬起了头。他睁大了眼睛,莫名的吃惊。那感觉如内心真正的贴近一种久别的情,强烈的激荡着,接着又象是刺痛,流血的刺痛。温存美好中刺痛。
在楼上。
一个女子,十七八岁,隐隐的粉红衣裳,轻逸的窈窕身姿。她的坐在那儿,拂琴轻唱,似如镜中明月,水中红花。她微低头,樱红的唇口。琴歌相伴。那究竟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如水的眼波,极似的容颜。连同举止和声音都......
“诗音,是诗音?!!”李寻欢热血的涌动。急促的呼吸。
李寻欢,他痴痴的听,痴痴的看。痴痴的走过去。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向..........”
忽然,一声轻响,琴弦断一下开。
“呀!怎会这样?”却也是一不小心,弄伤手指,一滴鲜血,一滴,滴在了琴身。
红。
她抬起玉指,可还未等她把它放入口中,却见,一张雪白的丝帕,缓缓的递在眼前了。
抬起头来,却见眼前,是一个陌生的男子。高高挺拔的英俊,因削瘦而苍白,他那双俊美有神的眼睛里,浓情如水。
未等她转过神来丝帕,已轻轻的,不知为何的包在她的手指上,动作是那样的,温柔和深沉。她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脸上一红,嫣然羞涩。
良久。
却听后面一声“阁下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李寻欢回首看去,见一个清秀的少年,年纪自与自己相仿,素锦挺拔,英气散发。不过,眼睛里面,却是寒星微露。
“知不知道,楚云姑娘在抚琴的时,是绝不允许有外人打扰的。”他笑着走到李寻欢的面前,声音却斯斯文文。
“楚云姑娘?”李寻欢看着眼前的她,若有所思的默然不语。
“不错。这方圆数十里的地方,谁不识得楚云姑娘的琴声,难不成,阁下也是慕名而来,不过可惜楚云姑娘向来只以琴示人,今晚我在这里,就不准别人对她非礼。一下也不行。象阁下这样的轻薄的手段,只恐为君子所不耻。”
“不错....说的好。”
众人中已有人附和。那少年得意的站在那里,冷冷的漠视李寻欢。
“楚云....诗音......?”
李寻欢,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人儿,他的心正在颤动,颤动着。各类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了一起,像一把利刃,让他的心,余温式的流血。一滴滴的流。一滴滴。他此刻,还怎么能有心遐顾及旁人的恶言呢?
小倾,那少年终于冷笑了。
“看来,真的是来乱兴致的。”沧的一声,玄铁的破空声。
剑,寒水如冰。
直制李寻欢,“知道这把剑的名字么”?他又笑笑“它叫血吟。”
李寻欢未见其剑,却识其声,他平静道,“是血吟。你是阴阳剑齐锋?”
“不错。既然你知道我的名字,就该清楚,我并不是和你在开玩笑。”他微笑着说。李寻欢目光中掠过一丝无奈:“对不起,今日我不愿与人交手,况且我与阁下素无仇怨,也请阁下高抬贵手吧。”
“剑已出,岂有收回的道理,可惜你在我的剑下妄动,这里这么多人,你又叫我颜面何存呢?”依然文质彬彬:“若让本公子放过你也可以,象阁下这样的轻浮之人,或是向来都不自重的了,只要你来求我,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李寻欢叹了口气“只可惜,其他要求我都可以考虑,可就是摇尾乞怜,我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转过身“尤其,是领教象兄台这种人的不杀之恩。”
楚云轻抚着自己的手指,略略的疼痛,可是上面,却轻轻的包裹着,雪白的丝帕,雪白。透一滴,鲜艳的血红。犹如,冬日里雪中的一瓣落梅。
她似乎眼睛透出关切,偷偷的,投在李寻欢的身上。
李寻欢默默的看着齐锋,依然从容的镇定。与之相比,齐锋更象一把剑,凝如锋。可惜,却对的是李寻欢的沧海之水。
风动,人却未动。可人未动,心却已动。
齐锋凝足的剑气,李寻欢特别的目光。那样子就如一把掉入海中的长剑,无论它多锋利,多不可一世,杀气四散,终是要被沧海所容纳,不停的分散了剑气,湮没了凌厉。良久。剑气终散,可沧海却依旧。齐锋头上的汗,已流下。
李寻欢是第一个,迎面站在他的面前,手无寸铁,面色苍白,却无视生死,用身体消散了他的杀气,让他未敢妄动的人。好厉害的从容和镇定,那面带病容的身体下面是可怕的内力和武功!!让他害怕了的人。在江湖上并不多。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啪啪啪......”几声掌声。一个声音道:“李寻欢不愧是李寻欢,今日得见,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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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3 20:46: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上来的一位,英俊的脸上,炯炯有神的眼睛,一袭黑衣,轩昂高华,如玉如风。他微笑,笑起来,居然是和李寻欢一样,同是温暖而亲切。只是,虽然和风日旭,可待人想亲近时,可却又如孤云远飞了。此间月霜楼的主人??
身后十余随从,俱是黑衣劲装 ,目不旁视。个个利落老练,看来武功不弱。
若齐锋与之相较,有如云泥之别。他潇洒倜傥,如黑似金,却又似座云端。
走上楼后,自然有人给他端来座椅。潇洒风度坐下,他笑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可惜,却为何不见飞刀出手呢?”
齐锋惶然的看着眼前的李寻欢:“李寻欢?,你是李寻欢!”
“李寻欢”三个字,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顿时楼内皆是哗然,所有人的惊异的目光都对准了李寻欢,一时间居然人人哑然,安静下来。
这里,从来就不是安静的地方。
李寻欢却是一叹:“阁下可能是认错了人,在下只是一个漂泊世间的人,并未懂得江湖,从未听说过李寻欢这个名字,更没有见过什么小李飞刀。今日在此多有得罪,还望见谅,告辞了。”
说罢他温柔的回首看去:“诗音,也许,真的是上天在作弄我,惩罚我当日的所做所为。”他勉强在压抑了下不安定的内心,可是,那多日的相思却如潮水一般,如何能平的下来呢?一下子,一下子不由的胸口的疼痛,咳了起来,咳的厉害。伴随着他的颤抖的苍白。愈加颤抖的苍白。
只是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的心,无意间跳动的痛了一下。见到他勉强支撑着病弱的身体,那深情的目光看着自己,虽然,她还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似乎不忍见到他痛苦的模样,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为何不忍。
那人又笑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少年得志,锋芒凛凛。江湖中谁人不识,谁人不知?阁下如此武功,如此年纪,如此风华,不是小李探花,却是何人?今日我沈弈风在此地得以见到小李探花李寻欢,真乃三生有幸”
李寻欢停了脚步:“难道你是西域非凡堡的少堡主,沈弈风?”
“不错。齐锋是我的属下,幸得李兄手下留情,飞刀未出。如若不然,恐怕他早已是你的刀下之鬼了。齐锋,还不过来多谢小李爷的不杀之恩。”
掷地有声,不容违背。
齐锋到跟前来,缓缓谢道:“多谢小李探花的不杀之恩!!”却是阴岑岑的眸子。
李寻欢道:“你我尚未交手,胜负未定,我又何来不杀之恩,齐兄千万不要这样说。”
齐锋咬紧了牙,一言不发。脸上的微笑,却是未落。
“今晚在这里,我当以酒敬英雄!!”说完,沈弈风笑对楚云:“她是我的义妹,江楚云,江南的江,楚歌的楚,水云的云。”
“江楚云,她叫江楚云。”李寻欢看着她,那交织在一起的情感,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江楚云慢慢起身,看着他。眼波如水。轻声说道“久慕六如公子的大名,今日楚云,见过李公子。“
“李公子。”
“她叫他公子,叫他李公子,她不是诗音,她不是表妹。”李寻欢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思绪难平,情难定。这次,他再也捱不过精神和肉体双重的痛苦。撕裂心肺似的咳了起来。沈弈风忙关切道:“怎么,李兄,是不是身体不适?”李寻欢轻摇了摇手,半倾,他喘息着,凄然笑到:“我李寻欢,从不拒绝有酒的朋友。沈兄的一番美意,寻欢自当回报。今日我自当会与兄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好!!”李寻欢随沈弈风来到了一处,如江南小谢的庭院。沙漠之中,天降的一处世外桃源。坐下后,才发觉,窗外,深蓝如水墨的夜已是新月临空了。幽幽的月光。
月如水,夜如水,心如止水??
“冷香小筑的梅花,如今应是开了吧....”李寻欢轻轻的咳了起来。
沈弈风笑道:“来,我先敬李兄一杯。”
夜色下,李寻欢,他白衣胜似雪,潇洒清俊。喝起酒来,纵情率性,倜傥不羁。看他那模样,就算是苍白的病容,也当真为世间少有的俊美男子。真真正正皇帝钦点的探花郎,一等一的意气轩昂。
沈弈风暗暗:“传闻果然不虚,居然能使出飞刀一连要了关外三凶等几十位高手的性命,原本不相信,今却不得不信。”不由的心中一凛,随即笑道:“却不知李兄为何要来到这关外的苦寒之地呢?”
李寻欢笑道:“寻欢是浪子,闯荡江湖本就是居无定所,关外与中原,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沈弈风笑道:“阁下果然是真豪杰!!可如不是这样,沈某还真是无缘相见。如今一见,果真是风采盖世,沈某由衷钦佩!!”
李寻欢笑道:“李寻欢嗜酒如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酒鬼,江湖中传我是风流浪子,想来也是在这酒中得来。非凡堡主侠名远播,如今却和我这样一个酒鬼共饮,传将出去,江湖之中又是一个笑话了。”沈弈风叹到:“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想你的本领与家世,本应受人仰慕,位极人臣。”
李寻欢笑道:“寻欢只想做江湖浪人,并不想受官场的约束。”
沈弈风叹道“想来江湖中多少英雄过往,象李兄这番境界,还恐无几人?神话若已变成神话,便是永远也不会被人遗忘。”又笑道:“来,我再敬李兄一杯!!”二人端起酒来,一饮而尽,豪气干云。两杯酒,不剩下一滴。
不多时,外面,却起风了。
在不知不觉之中!!!两个人看了看窗外,已是浑浊的一片天地。
“人言在此时的大漠的狂风到来,就是灾祸将至。”沈弈风喃喃道。
窗外是黄沙弥漫的天,可是屋内,却慢慢的走来了一个人,轻盈的脚步,如梦幻。
李寻欢抬眼看去,原来是她,她飘然而来,朦胧的,就象画中的仙子。她微笑的模样,见了沈弈风道:“大哥,有这等的好事,为什么不叫上楚云呢?”
沈弈风笑道:“没有叫你,你还不是找来了。更何况,该来的,始终要来。”
随即与李寻欢道:“我这义妹从小在我的身边,都快被给我给宠坏了,李探花...”话语却打断。
因为他看见,李寻欢的目光,早已经是在她的身上了。李寻欢一直注视着她看,一直看。眸子里面,一片深情。
“李兄?你......”沈弈风道。
“哦。”李寻欢转过神来,他懵懂道:“见过姑娘。”声音也不免茫然。
沈弈风笑道“楚云随不是江湖中人,但是却对江湖之事了如指掌。尤其钦佩小李飞刀的侠义作风。听说李兄今日前来,她又怎么能不来相见?”
听了这话,江楚云的脸上不免略带微红。她微笑着看着李寻欢。笑的模样,也如诗音一样,温柔亲切,清雅高贵。还有的,应该是无忧的纯真。不,她的微笑应该是从前的诗音才能拥有的,自从他从关外回来,自从他开始刻意的冷落她,自从他在外面日夜寻欢,出入青。他就再也见不到她纯真的笑容了。
她如今做了别人的妻子,还会拥有从前的快乐吗?
喝下去的酒,让李寻欢有晕眩的感觉,伴随着胸口的疼。他忽然觉得身体好热,昏昏沉沉。
一丝鲜血,已经直接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李兄,你怎么样?”沈弈风道。他忙上前去,却见到,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解开胸口的衣服来看,却见,胸口上一个暗紫色的掌印。
“他身上果有重伤”沈弈风暗道。
“李探花,你身有重伤,如果我知道,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你喝酒的。”沈弈风道:“沈某真是该死,害得李兄伤势加重,不过李兄尽请放心,非凡堡自有疗伤良药,我沈弈风一定会帮你把伤医好。”李寻欢强忍疼痛,努力微笑的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想说话的时候,已晕了过去。
昏迷这中,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
一个朦胧的天,李园旁的小河边,也许,是绋绿隐碧风动的后山吧,是风动的竹林,很漂亮的在摇晃。李寻欢正在山中练剑,他还很小,身材也没有长成,不过他的动作却很潇洒,已经小有侠士的风范了。银雪般的飞舞的剑招,闪亮的剑光。剑气过,竹叶纷纷落下。可他却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诗音来了。她笑着,活泼的跑过来。“表哥,看你头上都流汗了,一定很累吧,我是偷偷的上山来的,不要告诉姑妈哦!!”她用小手帮他擦着头上的汗,悄悄的,给了他一个小小的锦囊。“我要走了,表哥你好好练功,我在家里等你!!”说完,她做了一个鬼脸,“我走了,快点回来哦。”

看着远去的诗音,李寻欢拿起了锦囊,他打开了看,呀,里面竟然都是新鲜的梅子,清香的,垂涎欲滴。
“师傅说,练功的时候不能吃东西......”
“可是,这是表妹送来的呀”李寻欢拿起其中的一颗,不由分说,已经送进了口中。正当享受这清香的甜,却听到后面一个声音:“寻欢,不是教导你,练功练气的时候,是不许吃东西的吗?”
一回头,竟然是师傅!!一时紧张,竟然把梅子连核都吞了下去。
师傅怒道:“还不吐出来!!”
只感到喉咙勒的紧了,如何吐的出?
“吐出来!”
“吐出来!!”

一口血,从李寻欢的口中涌出。
他疲惫的睁开眼睛,看见,林诗音,她就坐在他的身旁。“诗音,是你吗,这次,你一定不会离开我了吧。”朦胧的昏迷中,居然握住了她的手。“你醒了?”她微笑着看着他,却是江楚云。
“你一直高烧不退,如今终于醒了。”
“对不起,”李寻欢不免有些尴尬,“请问姑娘,这是那里?”
“此处还是古镇。”她笑着道
“那我一定昏迷了很久了”
“是的,你刚开始昏迷的时候很吓人,大夫说你的内伤都很严重,加上你的身子本就不是很好,如不是那么强的内功保护,恐怕就算是神仙也都回天乏术了。”
“这么说来,这几天,在下一定是给姑娘增添了很多的麻烦。”李寻欢愧疚的说。“小李飞刀的侠义冠绝天下,楚云能够侍奉公子,自是楚云的荣幸”说到这里,她不由有点羞涩。偷偷的,脸红了起来。
李寻欢挣扎着坐起来。如今他虚弱的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的血色。
“可如今,天下间能伤得了小李飞刀的人,最多不会超过十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可以将公子伤成这个样子呢??
李寻欢又咳了起来,伴随着伤口的纤颤的疼痛,撕扯的痛苦,深入骨髓。不过,他却在外表平静中忍耐,用尽全力地平静中忍耐。他不想让江楚云看到他的痛苦。“上官瑜...”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
李寻欢的脸色变了。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挣扎着站立。他想起了小卓,小卓一定会有危险。一时间不由的心急如焚。
“公子,你这个样子,是要到那里去呢?江楚云见他的样子,焦急的说。
李寻欢道:“寻欢这几日在府上多有打扰,如今是一定要离去。”
“可是,以公子现在的身体,是绝对不能走动的。”她扶住了虚弱摇晃的他。
李寻欢看着她道:“多谢姑娘这几日的照顾,寻欢一定会来日报答。”
他费尽力气的坚持,她见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连忙扶他。走到外面,却听见,门外已经是杂乱的声音。一个声音道:“堡主不必说了,我们早就知道,李寻欢已于十日之前来到古镇,前几日他来到府上,却未闻他出去,恐怕他应该还在这里,我们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沈堡主若如此做,那就明着和我们名剑世家过之不去。”声音虽是年轻,却是极为傲然。
沈弈风道:“不错,李寻欢却是在我这里,但是他为人是正人君子,光明磊落。决计不会做那杀人越货之事!”
“不会?”那声音由道:“我们名剑世家的盖世名剑,和中原镳局的十几条人命,都是假的了。在中原,能有如此武功的,也不会有几个。在关外,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只有李寻欢了。”
沈弈风不屑的摇了摇头:“我等武林中人,行走江湖,本就应自是生死各安天命,自己人学艺不精,又怎能随便诬陷别人,况且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他若想杀人,我想恐怕你早已经不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你!!”被人轻慢了一句,自是不好受了。
李寻欢随声音看去,却是一个少年,锦衣华服,面如冠玉。看他的样子,不过二十出头,但却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李公子,你认得他吗?”江楚云看着他,担忧的问。
李寻欢看着她,疲惫的摇了摇头。
“好,如果,我有证据能够说明,李寻欢他是个假仁假义,浪得虚名的无耻之徒呢?”他说着,狠狠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句话吸引,李寻欢和江楚云也不例外。
只见那少年,傲岸的神色,已慢慢的,从怀里摸出了一件东西来。众人望去,金光一闪!如珀寒冰!
竟是,小李飞刀!!
见了这样东西,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呆了。行走江湖,见到兵器,就如见人!!如不到万不得以,兵器是绝对不能落到他人的手里的,连同小李飞刀,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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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5 21:49: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章



看着它,李寻欢顿时想起,那夜的黑衣人,那把飞刀,那把留在刺客身上而遗失了的小李飞刀!!那少年终于得意起来,他的眼睛看着沈弈风,一动不动。
“这件兵器,可是在百器谱上,排名第三?”
沈弈风道:“不错。”
“那么他的主人,可也是武林中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李寻欢呢?”
沈弈风咬了咬牙“不错!!”
“好!!”他笑道。“沈大侠果然铁胆无私。”沈弈风面色沉重,看着他,却不说话。“如此说来,非凡堡真的是要与我名剑世家为敌了!!”说罢,霍然的拔出长剑。刹时间,雪亮的兵刃都沧然亮出。双方,已经对峙在一起。激烈的火焰,一触即发。
却听的吱呀的一声。却见门已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他苍白的模样,疲惫的神色。可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他的目光,让人见了一次,就不会忘记。
“阁下不要为难沈堡主,李寻欢在此,有什么事情,我会一力承担。”声音温和平静,却自有慑人威力,慑人魂魄的威力。
“你是李寻欢?!”
话音刚落,顿时对方所有人,都似如临大敌,兵刃武器,凝在空中。紧紧掌中持握,万分小心护住要害。那少年道:“想不到,你竟自己出现??”
李寻欢道:“只因为我李寻欢是一个不会逃跑的人。”
“你四天前杀了中原镖局的十几位镖师,还盗取了我们名剑世家的盖世名剑。”
“我与中原镖局和名剑世家并没有仇怨,更不会去盗取盖世名剑。”
“我这里有你的飞刀为证。”
“那是在下前几日遗失的飞刀,却不知为何变成了凶器,这件事,我想里面一定会有阴谋。”
“哦?小李飞刀,例不虚发。难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此处已为关外,还能有什么人,能让小李飞刀失手?”
“这件事情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
李寻欢笑到:“阁下如果不信,恐怕我再解释也是徒劳。”
“李公子他有重伤在身,就算是在四天前,他也是不可能作出杀人的事情的!!”江楚云道。
“楚云!!”沈弈风道。他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有伤?却也未必不是凶手。有小李飞刀为证,再怎么狡辩也是徒劳了!!”那少年不由的呼出了一口气,就连他身边的人,都胆子大了起来。
江楚云,此时才知道了她说出这句话的严重,原来江湖道义,在无耻之徒的手里,竟一文不值!!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担心的看着李寻欢,内疚的眼神。
“受了伤,武功自是不如从前,此时不上,更待何时!!”那少年的一句话,顿时,十几个人,十几把兵器,一拥而上。
小李飞刀,长啸破空而出。一刹那,闪电的速度,银色的光芒,如天上的雷火!飞驰过,那光芒,闪过了所有人的眼睛,所有人,还未动,就吓的呆了。
这就是小李飞刀!!谁也没有见到他是如何的出手,让人由心底感到的恐惧。失魂落魄。沈弈风也不禁大为心惊。小李飞刀,射到了锦衣少年身后的廊柱上,刀身半入。那少年立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只是有耳闻,小李飞刀的威力。可他从心里从不想承认这种威力。因为,他练剑,通常,练剑的人都很孤傲。他系出名门,以剑术名动江湖的世家,他认为只有剑,才是天下间最应该被尊敬的兵器。
他不屑飞刀。更不想承认李寻欢二十几岁,就能被江湖中当作神话来崇拜。
可是,如今,他连动都不能动一下,他看不清李寻欢是如何出手的,半分也没有看清。从前他不相信李寻欢的年少成名,可如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湖中一提到李寻欢三个字就如见到了魔鬼。原来,小李飞刀的招数,是没有机会让对手还手的。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伤口,血慢慢流下来,因为他听到了小李飞刀呼啸而过的风声,他自己就如同,在生与死的境界中摇晃。可如今他还活着,也许他很幸运,因为他知道。曾经有更多的人,还没有听清楚这种声音有多恐怖,有多美妙,便已经成了死人。
“为什么没有杀我?”
“因为,你和我都很年轻,也许年轻就不应该这么早死。” “那你知道我是谁?”
李寻欢的眸子闪亮着说:“名剑世家的三公子,陆剑痕。”
“原来你认识我?”
“名剑世家里面能有如此好胜之心,恐怕只有你陆剑痕。”
少年道看着他,咬牙道:“可我刚刚真的想趁人之危,我真的趁人之危。你本应该杀了我才对。”李寻欢叹道:“临阵对敌,自是不要放过所有的机会,哪怕是一丝一毫,所以,你根本没有做错。”
少年道:“不要以为你放过了我,我就可以不追究你所做的事了。”
李寻欢看了看他,叹到:“如果名剑山庄和中原镖局相信我李寻欢,那么我一定会查清此事。“说完,他已经沉沉的咳了起来。
“你叫我,相信你?”
“不错。”陆剑痕,从没有见过象李寻欢这样的人。“好,我信你。”
他看着眼前此憔悴的李寻欢:“不过,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希望你的伤能好起来。”“我不希望,名镇天下的小李飞刀,这么年轻,就死于伤病。”
李寻欢笑道:“陆兄放心,我若死,也自是死在酒色上,这点伤是奈何不了我的。”
“好!很好。”陆剑痕轻轻一笑,原本他冷漠的神情,如不可亲近的冰川,可待到他微笑的时候,这一切的一切,暗中仿佛都融化掉了。
“我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随即,他已离去。
“刚才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江楚云道。李寻欢专注的看着她,摇了摇头。随即他咳了起来,声音很沉重。
“我看你发射的飞刀,最起码也要九成的功力。没想到,你居然做的到。”
李寻欢道:“我只是不想有更多的人为了我而丧命,刚才的事情,多谢沈大哥。”沈弈风摇了摇头:“寻欢你千万别这么说。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中原镖局其实是为了保一次非常重要的镖才来到关外。”
“哦?”
“里面,就是中原世家的盖世名剑。”
“盖世名剑,就是名剑世家所藏那把名的吗?”江楚云道。
“不错。”
沈弈风道:“江湖中传闻,名剑世家,素与西域的一些小国的王公贵族,有所来往,此次,恐怕也是路经此地吧。”
李寻欢叹道:“但他的那把飞刀,确是我四日前遗失的。”
“哦?”沈弈风甚感吃惊。
“此事一言难尽,只是,我不知道它为何会成为杀人的凶器,而且还和名剑山庄有关。”
“你若不想说出来,我也不加勉强,但是,此事关系人命。以名剑世家在江湖中的势力,你应该多多小心。听说,那日中原镖局来到古镇,正逢沙漠风暴,他们之所以能顺利的到达,却完全的凭一个向导。”沈弈风一字字到:“哈桑老者。”
关外。
沙漠之中,毕竟是另一翻的天地了,
翰海那么的壮大,却有风来遮盖,这里没有永恒的驻留,没有永恒的过客,甚至,没有清蒙凉爽的雨,和飘乎不定的云.云,生性空灵飘逸,无生无根.
这里唯有风是永恒的,生命都涵那在这里面.脆弱的肉体被坚硬的砂石吹打,直到,消磨掉最后一丝血肉为止.李寻欢的身体也一样.从李园出来,是感了风寒才使自己有了咳嗽的毛病,谁没有想到,竟抛不掉了.仿佛紧紧的捆绑在他身上,浸在了血液里面,一点点,在吞噬掉他.
他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他从来也不懂得如何的照顾自己他现在咳着,越发感到呼吸困难了。他们走在街上.李寻欢痛苦刚过,他正在舒缓之中,纤颤过后,胸膛慢慢的起伏。"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呢”江楚云道。
"能让李寻欢头疼的对手,一定是个厉害角色."江楚云笑着说.
李寻欢也笑了,他点了点头:"是的,他是很厉害,也很令我头疼."
江楚云道:"那你还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呢以你现在的身体,发出的飞刀,恐怕对那个讲理的陆剑痕管用,而对武功高强又凶残狠毒的人,就不行了."
李寻欢道:"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江楚云点头道:"大哥刚才在劝你,而我却没有,我还是决定陪你来客栈,因为我知道,劝你也是没有用的"
李寻欢停了脚步,他是不由自主,他终于正面的来看江楚云。
"怎么,李公子,我说错话了吗"她抬头看着高高英俊的他,见他深如沧海的眼神。
"不,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李寻欢微笑了一下,幽幽道。
她见他如此的夸奖自己,不觉间甜美浮上心头.原本就藏不住的笑意,也不知不觉溢在脸上了,原来,她这么在意他说的话。
两个人不多时,已经来到客栈的附近,还没有走到跟前,就见前面的人群涌动,嘈杂不堪。似乎又有惊慌的事情,在这里发生过。
偌大的一间客栈,已经被火为之一炬。满眼望去,是惨不忍睹的景象。
一时间,断壁残垣,暴败在风中,就象一个恐怖黑色的阴曹地府的入口,更可怕的是,他看见了地上的血迹,连同烧焦的气味,是多么残忍的味道。
“小卓!!”他失声道。
他慌张。
江楚云未见过他乱阵脚,哪怕是面对陆剑痕那样危机的时刻。
他已冲了进去,“小卓!”他大声喊她的名字。
虽然,血腥的气味让他心里却知道,凶多吉少。因为他明白,他早已经害了她。
火还在燃烧,炙灼的红色,闪着光。和血一样,开始的时候都是红的,可经历风尘,就变成黑色的灰。生命离开了身体,就再追不回来,人终究是人,无人能从死亡那里折返。
“周大爷,是你吗?”一个声音怯怯道。李寻欢连忙随声看去,原来是店小二。
“小二哥,这里最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卓呢?她和爷爷怎么样了?”
“周大爷,他们都死了,你刚刚走的第三天,就有人来,他们说,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的仇家,所以就....”
“小卓,她死了?”李寻欢的声音,几乎颤抖。
“不错,”小二哭道:“小卓姑娘向来只是来往于西域和沙漠,那李寻欢听说是厉害的江湖人物,小卓姑娘怎么会和他联系在一起?”
“是什么人干的?!”
“都蒙着面,可那天晚上,小人却见为首的那个手中的刀,仿佛是连在手腕上的。”酸酸的味道涌李寻欢的心头,天地间几乎都是在黑暗中回旋。
江楚云道:“李大哥,你还好吧。”
李寻欢因悲痛而无力.“小二哥,有劳你告诉我这些。”
小二叹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小卓姑娘无辜惨死,她才叫冤枉,那个李寻欢,着实可恨!他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惹了仇家,如今却要连累别人。”他恨恨的说,在他心里,李寻欢三个字早就是与魔鬼同语了。
李寻欢承受着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在刺痛他的心.他不说话,他沉默。他觉得店小二说的很对,李寻欢三个字,当真很害人。当真害死人也不偿命!!他心里有一种苦苦的沉重,慢慢爬上他身上的伤口上,涂了盐。
江楚云闪动着如水的目光:“小二哥,请你明白,李寻欢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他绝不会去做卑鄙的事情.请你不要这样责怪他,你放心,他是不会放过杀人的凶手的。”她说这话,仿佛是说给李寻欢听.
李寻欢勉强压抑痛苦,“小卓她现在葬在那里”?
“城北的一处荒郊。”
“多谢小二哥的相告。”李寻欢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手里。
“谢谢周大爷。”店小二不胜感激涕泠“你为人心肠真好,咳,这年月,若人人都象你一样,也就天下太平了。”
李寻欢却看着他的眼睛,“不,这是我亏欠你的,你千万不要谢我。”
他看着沙漠中潇远的天边“可是,我又怎么偿还得了亏欠小卓的东西?!”
“为什么我总是要连累自己身边的人。”他的胸膛起伏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夜,晚风畔着孤寂的夜色,夜已深,大漠也孤寂起来,平日里,白天的喧嚣来往,夜里却平静了很多,但是幽幽雪光下面,依旧是无垠的万里黄沙。
一家酒店,幌子在那里被风吹动。直到有一些僵硬。冰冷的僵硬。
这样冷的寒风里面,按理说,是不应该有人才对。
一个人,却在这寒夜里面,敲门。敲这家酒店的门。
他的样子虽然疲惫。
“这么晚了,到底是什么人来敲门?!”里面的人开门出来,看见,是一个年轻人。满身的酒气,仿佛已经喝了很多的酒
“这么晚了,客官有什么事?”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酒?”
“这里当然有酒,这么晚了,客官想喝什么酒?”
“只要能喝醉,就什么酒都可以。”
“酒当然是要喝醉的了,我在这里十年,还没有听说过谁喝酒是越喝越清醒。”
年轻人咳嗽笑到:“那就劳烦店家,给我拿来一壶能醉的酒来。”
不一会儿,酒便送到了面前。他咳着,脸上泛着苍白的红。可是他却全然不顾这些,惊天动地的把酒喝下去。那店小二,呆呆看他,好生恐怖。不惊他喝酒的豪气,而是惊他喝起酒来,居然是个不顾自己死活的。
喝过了酒,他咳着,咳的更加剧烈了。寒风的凛冽,雪花胡乱的飞撒。
真的是醉了,似乎要离去。小二道:“客官别走,您还没给钱。”
他恍然摸了摸腰间:“对不起店家,银子用光了,可不可以等我下次来的时候拿给你?”“下次?世上那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来人!”顿时出现了几个人。
“也叫他瞧瞧我们的厉害。”话还没说完,几个人已经上去了。
一个人的拳头运足了力气,一下子打在了他的胸口上,正正是未愈的内伤。挨这一下,他顿时疼的晕厥,却单单不还手。人有时候真的很残忍,明明看到他的虚弱,却偏偏掌重拳狠,往死里折磨他。
泄愤。
只为一壶酒。
真的不是挨打的材料,没几下子,已经栽倒在了地上。这些人的拳脚却不软,他咬牙忍耐。他内心的痛苦,没办法解决,索性就由肉体的痛苦来解决吧。
就在此时,却出现了一个影子,魁梧而强壮,影子也强壮。宛如金刚,脚步也沉稳敏捷。
上来后,不由分说,那几个无名小卒,他有如天神的神力,几个人象被扔小鸡一样扔了出去。烟消云散了。小二这次的眼睛,更是呆呆,不过这却是吓的呆了,全身哆哆嗦嗦,一天晚上居然遇见了两个怪人
一个是不要命的,一个却是要人命的。
这个人不由分说,已经走到了小二面前,“大爷饶命!!”小二讨饶。
“这位兄台,不关他们的事,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李寻欢道。
那个人扔了一锭银子在地上,“他的酒钱,我来付。你们狗仗人势,今天若不是这为公子让我饶了你们,我今天定要你先变成肉饼!”
说完他上去扶李寻欢,在一群人恐惧的眼神中,消失在寒风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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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5 21:50: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章



“多谢兄台的银子。”
那个人只是扶着他,却不说话。
李寻欢胸口一疼,他咳着,在这样的寒夜里面,苍白而凄厉。白色的衣袖,已经被他咳出的血染红。那个人忽然说道:“少爷,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声音似乎都哽咽了。李寻欢顿时停下脚步,:“你是........传甲?”
那个人哭道“少爷。”原来他外表虽凶恶,内心却这样容易激动。
李寻欢的声音也哽咽了:“传甲。”
铁传甲缓缓从腰间拿出.
是一瓶酒.宝蓝色的酒瓶,让人备感温暖的酒.
"少爷,原本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可是,如今我又不得不将它拿回去了."
李寻欢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不能看着你自己折磨你自己!你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他抓住了李寻欢的手腕,那片被鲜血染红衣袖,惊心的映在雪中,纷飞的雪花落在上面.化成雪水,融了进去.与血凝冻在了一处.红的.
"这是什么!少爷,你居然吐血!."
李寻欢慢慢握住铁传甲的手,笑着说:"传甲,真没想到我们还会在这里见面.我真的好高兴。我如今我很好,真的很好."
铁传甲眼睛里面噙着泪花:"你这个样子,还说自己很好少爷,你心里的痛苦,你以为我不清楚吗你和林姑娘,为什么........
李寻欢咳了起来,他喘息着,声声咳嗽涨红他苍白的脸.
铁传甲道:"我真是该死,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提起她的.少爷,你怎么样"他上去扶他.
手触到他的胸口,李寻欢顿时深深的一疼.
"少爷,是不是刚才的那些人打伤你"
李寻欢在平静中摇头:
"传甲,现在我很想去看一个人."
"是谁"
"一个朋友."
依然是下着雪,很美,飞洒的美.雪绒翻飞!
李寻欢会想到李园的梅花,一片片,一片片,飞落在雪地上,雪下的多大,梅花开的就多艳.
坟.
在雪中,很孤单.
天地无边,一座小小的坟,是沧海一中的一朵灰黯的浪花.生命很脆弱,呼吸也脆弱.
李寻欢走到坟前,看着风动的坟头.
雪,融万物为白银,天地间的晶莹无瑕.
李寻欢看着这座孤寂的坟.心就象落入黑暗的深处.她救了他,他本不想活,可他如今依旧活着,而她却长眠在这里。
李寻欢咳的声嘶力竭,他自己也不知道,原来咳嗽也会耗费掉自己的力气.
一道的剑光,杀气!
映在雪中,映在他身上,映在袖子的血迹上。
"若想杀一个人,就应该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动手,这句话当真一点都没有说错!."
十余个黑衣人,如十余个鬼魅的影子,杀气!!强烈的杀气。那怕是在风中都能感觉得到。"
"为首的拿剑指向他:"小李飞刀,例不虚发。当今武林三大高手之一?江湖传言不错,果真是重情重义,看来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重创到你!"
铁传甲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寻欢道:"看来你们也一定是高手,能逃的过铁传甲耳朵,这样上乘的轻功,江湖中并不多见."
"我们是想逃过你的耳朵.铁传甲?我们却没有放在眼里!没想到,李寻欢也居然会大意到这种程度。
李寻欢沉沉道“我只需要问你,小卓她是不是死在你们手上的?”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那人的瞳孔收缩:“如今,你功力大不如从前了!!”
李寻欢道眼睛中闪着光:"你此刻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那个人仰天大笑,恨恨道:"是!而且,她死的很惨。”
李寻欢的激荡着热血,再也难以平复!!那是复仇的火焰,在胸中燃烧。
"好!那你们今日,就势必都要死在我的飞刀之下!"寒光一闪,小李飞刀,已在他手中。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那个人眼睛出现了惊惧的神色,他不由的退后了一步,前面,十几个人立即围在左右,“你的一把飞刀,能敌得过我们十几个人?”
李寻欢道:“今天我要为小卓报仇,你们这里所有沾过小卓鲜血的人,都要用命来偿还。”
那人咬牙道:“好!”
话音刚落,十几把兵刃直向李寻欢而去,顿时,寒光四射,似乎要把这飘雪的夜界剖开。 李寻欢,飞刀已出。
小李飞刀的速度,。一条银色的光在闪,飞射而出,呼啸而过,还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血已溅到了地上,两个人,已倒下。
一个,是割破了喉咙。另一个却是被飞刀直取了咽喉。
一刀要两个人的命!!
人倒在地上,身体在痛苦的扭曲。
看到这副情景,人人都红了眼!他们是死士,行走多年的杀手,从不退!如今却不得退。杀不了别人,如今就杀自己。
雪已停,幽幽的月光出来,真的是很美,可惜不仅仅是月光了,还有血光,惨碧的血光。又是三个剑光四溢,跌宕飞舞,一看便知,是江湖中名门正派使用的剑法,勃然超群。李寻欢上来对付这几个人时,右手已又多了一把飞刀。
又来一个,用的是一把单刀,飞身而起,轻功了得,圆月下,腾空蜻蜓抄水。李寻欢间隙一招,反手又一飞刀,破空而去,正中咽喉。带血穿透。
未落地,他已断气了。为首的黑衣人远远观望,不多时,已经有七个人倒在血泊里面,这七个人,平时都做的杀人的职业,通常都只有他们杀人,如今却被人杀。夕日为人刀斧,今昔也为鱼肉。
李寻欢当真不愧是李寻欢,小李飞刀也当真不愧是小李飞刀。
如今真真的叫他见识到了,这把杀人魔刀!!要命的杀人魔刀!!
他紧握着手中的剑,紧紧!!指节泛白。可眼睛里,却认准了李寻欢发刀的次数。内力可以让一个人拥有可怕的力量,却也可以让他力竭而死!更何况,一个刚刚吐过血的人。
黑衣人冷冷看手下一个个丧命。
人命有时候真的很卑贱。
不过,十几个高手,去耗费掉百器谱上排名第三的李寻欢身上的能量,无论如何,也是值得的,在他心里,当真很值得。李寻欢渐渐有一些体力难支,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却要消失在黑暗中了。他示意了一下打斗中的铁传甲,传甲会意。顿时,李寻欢一运轻功,已追了出去。
他身法飘逸而有力量,月光下,俊美修长.
那个人的轻功似乎也很好,能和李寻欢拉开距离的人,一定是高手。高手中的高手。前面,是古城巨大而破旧的城门,与两边的城墙,连接在一起,雄壮威武,梦幻般埋藏在皑皑的白雪下,隐隐楼兰风韵。
一根柱子上立在城门前十几丈,诡异高耸,上面,是一盏灯笼。
寒风中的在动。摇曳,灯笼摇曳,光也在摇曳。
月光,雪光,灯笼光,
寒气,杀气 ,英雄气.............
李寻欢来到了灯笼下面:“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那人道:“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
李寻欢道:“不论你我夕日到底有什么仇怨,如今你杀害了小卓。我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放过你”
那人大笑道:“究竟她为你做了什么,让你堂堂小李飞刀,天底下顶尖的高手,这般舍生忘死!!
李寻欢看着他道:“我却很想知道,当你们杀你一个不懂武功的女孩子,手上沾满鲜血时,究竟有没有没有一丝良心的责备。
那人笑道:“责备??我一生做过的最大的事情,就是不为情所左右,不受良心左右。而你呢??我想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那个人缓缓的转过身来,“小李飞刀这么重情重义,一定不会忘了她吧。”
风中,居然有林诗音的影子,那是江楚云。
黑衣人的剑架在她的颈上。冰冷的,锋利的,就象是寒风将要割破脆弱的肌肤。
江楚云在看着他,眼中的目光投向他,她不能说话,她被点了穴。牢牢掌控在黑衣人的手里。
“我想,她会和小卓不同吧。”
“放开她!!”李寻欢大声道。
“可以!!”那个人的眼睛闪着邪恶的光,“把你的飞刀交出来。”
李寻欢飞刀在手,没有动。
雪似乎又下了起来,云遮圆月,天地间的混沌难分辨。巨大的城门也如尘埃青铜武士,远古楼兰,也听声声刀剑,看生死往来,弹指一灰间。
李寻欢不由咳了起来,咳的很深,咳的深。
他看着江楚云,似乎有一种久别的亲切,看着她的眼波,如水的眼波,美丽温柔的明眸。非故人,却如故人。和这雪花一起,他似乎看见了梅花,记忆的梅花,风中的梅花,凌落的梅花。飞去的梅花。
她见他的眼神,全无恐惧,而是深深关切的忧思,她的眼睛似能说话,他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可他为什么还不快点走?快点走呢?
“把你的飞刀交出来!!”
李寻欢慢慢拿出了最后的一把飞刀,从容扔在了地上。
黑衣人寒星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凶狠的光。
长剑,本应是一涧秋水,高贵尊严。
“从我第一天见到你,我就很想杀你,但是苦无机会,如今,当真是老天帮我。”说完,他长剑已出。凶狠的剑法,招招取人的要害,剑气!!雪花都被激得起来。
剑法阴狠独到,李寻欢手中已无飞刀。
那个人横过一剑,剑到剑气相随,李寻欢飞身避过,蓬的一声,留在城墙上一个残忍的裂痕。黑衣人道:“如今你已没有飞刀,我看你还能怎样。”
李寻欢道:“但我仍旧与你对阵,与你拼命。所以你一定要使出所有的招式来,千万不要留情。”黑衣人道:“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说完又是一剑。
李寻欢闪身,剑气,却从他肩膀上面擦过,顿时,衣裳已被染红。那把剑,染了血,更凶狠光亮了,他眼睛也凶狠光亮。
可快感让人麻痹。仅仅一点麻痹。
李寻欢,一闪念的速度。居然能冲破他的包裹的剑气。心跳,更剧烈的心跳,血液激烈的流动。此刻仍是沸腾热的鲜血。热血!!
可两个人的眼睛,一个已却有绝望。李寻欢的明亮的眼睛闪着光,他看着对手,对手也看着他。里面似乎渗露着透骨的恐惧,还有,无奈的求生。李寻欢一掌打了下去。全力.稳定,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正中胸口。
溅血!!
黑衣人已倒下,他已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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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5 21:51: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他倒在地上,只剩下呼吸和挣扎。李寻欢看着他倒下,眼中是一种复杂的感情,不错,他终于为小卓报了仇。用的是最后的一丝内力。可小卓再也不会因为他的对过失的补偿而再活过来。
他本不想杀人.
他抬头看着这天边的雪,天上的月,隐隐的星星。萧萧然的生死边缘,不知不觉,他的眼睛居然有些潮湿。人的一生也许就是充满了这些缺憾,有些缺憾一辈子也无法挽回。李寻欢没有回头,在这飞扬的雪中,他将要的悄然的离去了。就如他悄然而来。今天,他却杀了这么多要杀死他的人,一个个的高手,一个个的死在他的刀下,他也看着这些生命一个个的停止呼吸,被他的刀割断他们的呼吸。鲜活的呼吸,他厌烦透了血腥的杀来杀去。
“李寻欢,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谁吗?”黑衣人用微弱的声音道。
李寻欢摇了摇头。
那人到:“看来,我真的是低估了你,低估了你。不错,你不愧是百器谱上的第三高手。”说完,鲜血已经从他的面罩上渗出了。
李寻欢看他的痛苦:“我不想见你的真实面目,是因为我不想死在我手里的,是我曾经认识的人,曾经熟识的人。或者,就是我的朋友。”
那人笑了起来:“你果然聪明。可你又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又为什么我们不能是朋友?不过你不要太得意,因为我一定会让你痛苦,让你痛苦到死为止。”
面罩被他缓缓揭下。
一瞬间,
一个瞬间。
李寻欢内心的颤动。他似乎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既是朋友,又怎能没有默契?
看着面具后面的那张脸,一张毁容了的脸,是上官瑜。
他笑着看着李寻欢,“寻欢,我们是不是很久不见了?”他笑着,又流血。
李寻欢道:“上官瑜,是你。”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不用你的刀来对付我,却要用剑?!”他说着,眼中闪着泪光。
“难道只有你才有资格用你的飞刀吗?我也有”他疯狂的喘息着:“我也可以!上官瑜,生为剑而生,死为剑亡!”却又叹:“难道,我生的时候不能光彩的生,死的时候也不能光彩的死吗?”
李寻欢强忍着泪光,微笑道:“说的不错。”
上官瑜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手下留情。可我也本想一剑剑的伤你,让你一点点痛苦的死去?”他野兽的眸子里面却不仅仅是冰冷的寒光了:“你难道,不恨我?”李寻欢道:“当年我为你做下的,又岂止是这些痛苦。我让你面目全非,远走异乡,你这么做却足以是对我留情。”
上官瑜大笑一声:“上官瑜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此生足矣”
李寻欢俯下身去,把仅有的一丝内力输给他,但是他心里面却知道,无论如何,他是活不过来了。可他还是希望他能活过来。”
可他已经咽气。
李寻欢默默的感受着他渐渐的消失的体温,由温暖到冰冷的体温。等待中,寒风依然在凛凛而至,雪花象梅花一样的飘散,但是雪已经不是白色的了,而是,片片红色,很美,但也很残忍。他亲手杀了他.他亲眼见到他断气。那把和冰一样的剑,似乎还在发出青蓝色锋锐之气。“浪迹江湖,身似飘萍,也如雨后菊花,丝瓣残落,如血的夕霞。”“生为剑生,死为剑亡”这句话本是少年人刚刚涉及江湖时的豪情壮语,但放眼天下,多少江湖客,却要身不由己的来实践当年的诺言。生命诚可贵,失而不还。豪言面对着死亡,有时候幼稚的可笑。风雪依旧冷,如人的内心一样。月色依旧朦胧。朦胧的光。月光。洒在雪上,映在剑上,还有,在受伤的伤口上。也如百花残落凋谢在风中。
李寻欢走到江楚云的身边,解了她的穴。
“你没有事吧,李大哥?”她看着他肩上的伤口,肩膀的血迹看出了伤口的深。
“姑娘有没有受伤?”
她马上摇头:
“那个蒙面人,只是点了我的穴。他的剑虽然离我很近。”
见了他的剑伤,她垂下了眼帘,伤感歉意:
“李大哥,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温文,让人听到后会会备倍感亲切的温柔。
“我知道,如果你手里有飞刀的话,你一定不会受伤的,一定不会的。”
“不,他要挟你,是为了对付我,所以应该是我对不起你”他微笑了起来。
一些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在她笑起来的脸上,更美了,那样子,象极了诗音,如诗音坐在冷香小筑的时候和他赏梅抚琴的时候一样。如赏梅抚琴的时候看着他的时候一样。
“你胜了他?”
李寻欢望着远远的天边的随云微掩的圆月,幽幽冷凝的月色:
“是。”他轻轻咳了起来。
记忆,飞如过往,过往在他的脑海中。
他想到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有什么人,伤害到小卓,我是不会客气的,凭的是我的小李飞刀!!”
他不由的轻轻的咳了起来,接着咳的越来越严重。
江楚云急道:“李大哥,是不是伤口很疼?”
李寻欢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总是这个样子,看来自己也要慢慢的习惯这样了。”
江楚云撕下了自己的一片衣服,轻轻的为他包扎了肩膀,虽然动作并不是很娴熟,但是非常温柔,她手上的温暖,几乎和林诗音一样。李寻欢看着看着,几乎就在清醒和梦幻之间。
“诗音。”他轻声地。
“李大哥,你在叫我什么?”她抬起了如水的美丽的眼睛,不解的问他。
“对不起。”李寻欢道。
他难以平复的看着漫天的雪花,“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江楚云微笑着点头。
两个人即将要离开这里了。
忽然,李寻欢站在雪中不动,因为他已经发现,还有一个人。就在他的周围。
杀气。
“既然在这里久候这么长的时间,阁下何不快点出现呢?”他虽是表面上却象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江楚云却能触到他身子在微微的颤抖。
冷汗从他的头上流下,慢慢浸透了衣裳。
和上官瑜一样同是径衣淄装,轻盈似鬼魅。
如同地狱来的幽冥使者,月光的雪地上面,灰色的狭长的影子。
李寻欢道:“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你们果然是效命同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很庞大,象上官瑜这样的高手都能被你们控制,想来你们的主人为了对付在下,真的是费尽了心机。”
那人道:“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也明白的太晚了!!”
“在组织里面,我本就是他上官瑜的影子。而且,你有没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
沧的一声,长剑已在手中。他居然是反手拔剑,而且动作远远没有上官瑜所持的优美姿态。但绝对行之有效,他决没有一丝力气浪费掉。
“你真是卑鄙。”江楚云道。
“卑鄙?你说的不错,我真的是很卑鄙,而且我并不以此为耻!!”他笑着,声音并不粗鲁,甚至,和李寻欢有某种共同的平静的感觉。
李寻欢慢慢推开了江楚云,让她站在一旁。
风动,雪飞舞。


“你不接我的剑招,恐怕是气力不够,内息不存了吧。”他阴阴冷笑着说。
李寻欢道:“不知道你听没有听说过,内息和气力并不是决定胜负的最终关键。”
“哦?”那个人的眸子透出寒光。他手中的剑被握的更紧,招数也更狠!!
“真正能无敌的,是心中对生死的淡漠!!”
李寻欢忽然趁他剑招的间隙,飞身上前,无比的迅速。一掌劈在了他用剑的手上,这一招借力打力,万分的微妙。但如果稍有疏忽,他的手掌就会被剑削成两段,没有十足的把握,是绝对不能用这一招来对敌的,绝对不能。
一瞬间,蒙面人的手中剧痛,长剑顿时脱手。
他心下大骇,飞身已退后十丈之外。
李寻欢站在那里,居然没有追出去。
那个人落到雪地上面,无比惧怕的看着李寻欢,他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惊到骨髓的惧怕。他不相信,他怎么能相信此刻所发生的事情??第一次,第一次他感到了李寻欢,远远的比传说中更可怕,要可怕十倍!!
他握紧了拳头,握的更紧了。手心中浸出了冷汗。忽然,他手中寒星一射,又是暗器!!!
伴随着风雪的长风萧萧,就象几朵恐怖邪恶的鬼火,飞射而来。
暗器居然不是打向李寻欢的,而是江楚云!!
也如魔鬼,要吞噬夜间一切的生灵。
李寻欢看见了,他的心脏也在剧烈的跳动,他如同看见了这鬼火一样的飞射,也如射向他的心,也如射向自己久别的记忆,温暖残忍的相思,射向心中美丽的梅花!!他想起了,表妹和他在一起被仇家追杀,想起了她的新婚之夜。还有,是被杀的小卓。
不!
暗器快。
他的身法更快。
接触到江楚云的瞬间,已从她的头上取下了一只钗,反手一招出去。风雪中,蒙面人顿时倒地。

一时间,几乎是一片寂静了。
李寻欢不住的咳了起来,站立不住,虚弱的跪在了雪地上。
江楚云看着他的身上,原来,一只暗器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是在胸口,一只观音泪!!江楚云慢慢的看过去,发觉,血就这样子流下来,殷红片片,如秋日中溪涧边残落的落花。
雪光下是幽幽的光。
剧毒的暗器。
“看来,暗器上面是有剧毒的。”
雪下的很大,天地间的白茫茫的一片,飞花残雪。
剧毒!!因为它是被用来对付李寻欢的。
江楚云道:“李大哥,你是不是很疼?我该怎么办才好?”
李寻欢低下头去,观音泪正中他的胸口,
“观音泪有毒,必须把它拔出来才好。”李寻欢道。
说完,他伸出手去,用力的拔,但是,他居然连这一点力气也没有。”朦胧着,忽然觉得自己好累。江楚云道:“李公子,你千万别睡着了!”李寻欢疲惫的看着她慢慢的点了点头。他用尽了力气,不让最后的一息散去。“楚云,你来帮我。”李寻欢道。“我?”“是,把暗器拔出来。”江楚云咬着嘴唇,用力的点头。她用双手,终于拔掉了暗器,李寻欢哼都没有哼一声。
她却知道他这样,却是为了让她安心。
李寻欢苦笑道:“人言观音泪这种暗器奇毒无比,如今看来,传言不虚。”江楚云道:“李大哥,你只要坚强一下,就一定有救!”
“人终究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一样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让你留恋的人吗?”江楚云急道:“在中原,还一定有牵挂的人。”她的眼睛里面有那样坚强的一面,这种感觉,就象是山中林下的清泉,可以如水一样的温和柔弱,但却能有穿石的坚韧。李寻欢几乎没有了脉搏,心跳也很微弱。毒药已经在他身上起了作用。江楚云看着李寻欢英俊的面庞。他是真正的侠客。她要帮他把毒吸出来。
她明明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是,她偏偏要这么做。
李寻欢内心激烈的挣扎着。 又是眼睁睁,他不能再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由于自己的过失而失去生命。 观音泪的毒性,李寻欢可以撑得住,没有武功的江楚云却不可能。 李寻欢看着身旁的江楚云,她的脸色在逐渐转为中毒的苍白,苍白中透着青色,李寻欢的内心焦急的,他不能让她中毒而死!

江楚云似乎醒了。
发觉自己在他的怀里。他还活着,他没有死。温暖由心底而发。
李寻欢低下头,发现她醒了。
他微笑道:“你醒了?”
江楚云微微点了点头:“你还活着,这太好了。”
“为什么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却来救我”
“因为你一样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来救别人。”
“我一定要你活过来。”
“只要你活着,那就最好了。”
漫天的雪花,如碧飞舞,零散飘落,落在地上,越来越是厚厚的一层,此时虽是黎明,但丝毫看不出有黎明之时的天色,只有浩瀚的天边,黛色染黑的古城。
冷冷的风雪中,不经意间,她的手落了下来。
“楚云,楚云!”
她逐渐的醒来。
“你不要睡。”李寻欢道:
他俊美的眼睛专注着江楚云:“楚云,你看着我。我带你去见你大哥,一定要医好你。” 江楚云点头间,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上面又是一片血迹,是李寻欢伤口上的血迹。
他居然可以抱着她走了这么久。

沈弈风的房中还透着灯光。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落雪,看着这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落雪。窗外,一片片,灰色的影子,舞动着的影子透过窗子来。 一个人走到他房门前,也如一个影子,不过,却是幽灵一般的人影。 他的动作很从容,也很有节奏,是个轻功不弱的人。 “属下有极重要的事情禀报!” “哦”沈弈风看着飘雪道:“讲。” 。“二小姐回来了。” 。沈弈风迅速的转过身:“在那里?!” 。“就在门外。”
沈弈风已经走了出去。
“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狡黠的眼睛闪着光:“是李寻欢。”
李寻欢醒了,醒在了一张松软舒适的床上,身上是温暖华丽的锦被。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用上好的药。 他想起身,却听耳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少爷,你醒了。”
是铁传甲。
“传甲,这是哪里,我究竟睡了多久?”
“这里是沈堡主在古城的宅地,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原来如此”李寻欢这才回忆起了当天的事情。不由身上的伤病齐作,略有疼痛。牵动着肺也跟着咳嗽了起来。”
“少爷,你千万不要劳神,大夫说了,你要静养一段日子。”
“静养?”李寻欢道:“楚云她怎么样了?!”
“楚云姑娘.........”铁传甲一时的语塞。
“告诉我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
李寻欢已经看到了事态的不对。
铁传甲向来骗不了他。
只见沈弈风从房外面走来。
“寻欢,你身上的毒,暂时还解不了。因为观音泪为中原唐门的独家暗器,唐门暗器制作精良,又威力无比,越是厉害,越不在上面味毒,以逞其威,这一颗观音泪,本是无毒的。可又偏偏被施了毒药,为的就是用来对付你李寻欢。”
李寻欢笑道:“想我李寻欢区区一把飞刀,却让对手如此的劳费心思,这个想杀我的人,真是太看得起我。” 微笑间,李寻欢却不由的面色黯然:“楚云她怎么样。”
沈弈风道“楚云她吃了非凡堡的独门解毒良药,此时暂无危险,但是,前景堪忧。”
难道说,少爷和楚云姑娘的毒就不能解了吗?”铁传甲叹道。
此地是西域古城,缺少良医,非凡堡对此毒也是从未见过,难下良方,就算回到中原,也不可能一下子治愈。” 李寻欢道:“沈兄的意思,寻欢明白,奇毒恐也要靠奇医来解吧。” “此处到沙漠中三百里,听说有一隐逸绿洲,那里的主人听说是一位世外高人,能解世之奇毒,医人之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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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50: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铁传甲在帮忙整理李寻欢的衣物。而李寻欢却靠在床上。独自欣赏着外面的风雪中傲立的梅花。他的目光很深邃,象是在思考着什么,却又暗起波澜。
传甲边收拾边道:“少爷,你身子好些了没有?”
李寻欢道:“传甲,你来扶我。”
“少爷,你这是,又要干什么去?”铁传甲紧张道。
“我想出去走走。”
“这怎么可以??”
铁传甲道:“你这个样子是不能随便走动的。”
“楚云是为了我而中的毒伤,次时生命危在旦夕,我又怎么能不闻不问。”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传甲急道:“你看你,脸色苍白的。”
说罢,他拿了一件深色精致的皮裘过来,黑色柔软,泛着银色的光泽。披在了李寻欢的身上。
“少爷,这是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在镇上为你买的,因为看到你的衣服单薄,这里又是苦寒之地,你要保重身体才好。”
李寻欢感激的看着传甲,顺从他把皮裘披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却觉得身体中四肢百骸的无力,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几个时辰过去了,房中依然很温暖。李寻欢一觉醒来,只见,窗外的梅花未谢。雪未停,他走到窗子旁边,看窗外天色已晚,依旧是零落的雪花,却见,前方的有一间房,里面的灯也依然亮着。是楚云的房间。
“难道,她也没有睡么?
李寻欢紧了紧身上的皮裘,人已经慢慢的走了出房门,雪也终究是有光的,外面的幕色比月圆时更加的透明。顺着庭院的路径,李寻欢来向江楚云的房中走去。
“李大侠,是你吗?”一个声音道。
李寻欢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是一个小姑娘,比江楚云的年纪还要小一些,甜甜的脸上还有孩子的稚嫩。
“我是灵儿,是楚云小姐的丫鬟。”
“是这样。”李寻欢向她微笑了一下:“我想见一下楚云姑娘,不知道可不可以。”
“容我通禀一声。”说罢她走了进去。
不多时候出来:“请进。”
李寻欢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是淡淡的清香,不仅仅如此,就连帷幔的颜色都,象极了冷香小筑,诗音的房间。
“李大哥,是你吗?”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李寻欢走了进去,只见,江楚云也是坐在床上的。江楚云的面色也很苍白,但是精神还好,只是她要比从前消瘦,脸上没有了从前的那种光泽,却更加美丽了。
雪依然沉沉落下,房中也并不冷。忽然一颗暗器却从窗外破空飞射而来,李寻欢右手一接,顺势一拨,反手打了回去,窗外一个应声倒地,来者已被打中。他的接暗器,打暗器,这一招在江湖中极不多见,来者却不知道,小李飞刀的武功就是内力极强的暗器,只不过每次发刀,他都正大光明而已。李寻欢追了出去。顺势看去,地上是一连串的血迹。
一个人,正在雪地上面挣扎。
“告诉我你究竟是哪个组织派来的,你们的主使是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个人狠狠的咬紧了牙。
“说与不说,全凭阁下。”李寻欢道:“但我是不会杀你的。”
“小李飞刀,杀人魔刀?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家主人。”
“听阁下的口气,你家主人一定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不错!他想杀的人,从来就没有在他手里逃走过,你也不例外。”
李寻欢笑道:“虽然我不知道我和你家主人有什么仇怨,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他现在还没有能力来亲自杀我,是吗?”
那个人看了看李寻欢,在雪地上默不作声,咬紧了牙。
“只是你并没有完成任务,就这么回去,也一定是不能活命的了,不如将他的身份告诉我。我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刺客紧紧的看着李寻欢,看他的目光深沉而宁静,没有一丝的仇怨。沧海一般的海阔的温文,里面透出的绝顶高手的轩扬之气。
刺客的目光正游移不定,忽然,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里面透出了凶光。
一跃而起,一剑向李寻欢刺来。他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除非有魔的力量使他这么做,他也当真是象疯了一样。李寻欢距离他很近,他也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千钧一发。
一把剑,却已经刺穿了那个人的咽喉。
未等他断气,剑却已经拔了出来,好快好狠的招式。
那血的颜色很冷,人倒下去之后便漫漫的洇出,殷红的有些艳,雪色下面令人触目惊心的闪着光。那个人的剑慢慢收回,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很平静。
也似若对这一剑没有丝毫的在意,也许世界上有一种人的内心是不存在怜悯两个字的。李寻欢认识这张脸和他的剑,他是阴阳剑齐锋。李寻欢身不由己的咳嗽了起来,看着地上的死人,他的眼睛里有点点怅然。那人回头,斯斯文文的一张脸,这张脸很白净,很有文气,他的这把剑本不应该拿在这样的人的手里。
“刚刚的这个人,他要杀你。”
“不错,这一剑来的太突然,也是我始料未及的。”李寻欢眼睛中透出极为疲惫的神色,他脸色不好,清俊的脸上显露身体的中毒。
“还好我及时赶到,如若不然李大侠恐怕有性命之忧,如果真出了什么差池,在下真不知道如何向堡主交代。”
“多谢齐兄,阁下的剑,速度之快,当为江湖中少有。”
齐锋笑道:“承蒙小李飞刀的夸奖,可惜它再快,也不过是件薄铁,比起小李飞刀,只不过是一件玩具。”他笑笑:“杀人饮血的玩具。”
残寒零落,冷月暗藏清云之中。却似浮不定,又半探晕光。李寻欢身上被寒风一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李大侠的身体不好,自当多多保重才好。尤其在这关外苦寒之地,更应该如此。”
李寻欢喘息着道:“多谢。”
月色下面,一个楚楚而立的人影,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月神一样的美丽。
却为李寻欢递了一张丝帕。
雪白。
齐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脸上除却了麻木的微笑可能没有任何表情。
也许,连微笑都是负担。他本就不需要任何的表情。
只是,此时他的手却在紧紧的握着他的剑,紧紧的有一些振颤,也许是过紧了吧,指节都青白了。可他的脸上面一丝特别的表情也没有。
半丝也没有。他静静的走远,没有回头。
次日,梅林傲立,寒风绕林而来,李寻欢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时分,淡淡日光斜落,弥漫着流金昏黄。他推开了窗,院中别有情致。
纯碧无瑕,瀚海浮花。梅花也在枝头了。
一个人轻把裘披在他的身上。他回转身。
一个笑起来脸上会有酒窝的小姑娘。却是灵儿。
“李公子,天气很冷,你的身子不好,还是多穿一些吧。”她浅浅微笑着说。李寻欢接了过来,轻声道:“多谢姑娘。”灵儿见他如此,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灵儿,你是楚云的侍女,可为何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却未见过你呢?”“我原本就是小姐的丫鬟,只因一年前我的老家有事情,所以回去探望,故回来的有一些迟了。也难怪公子你没有见过我了。”“哦,你老家在那里?”李寻欢微笑着问。
“是在山西。”
李寻欢的心中一颤:“是吗?那你我,倒是同乡了,现在家里好吗?”李寻欢看着窗外的雪,仿佛若无其事的说。
“梅花都开了,就象窗外一样,只不过,那里的梅花开的更美,更让人喜欢。”
李寻欢咳嗽起来,近些日子,肩头胸口的外伤虽然好转,但咳嗽却日益加重,他也知道,这并不是好兆头。
沈弈风却走了进来了。
“寻欢,我看,我们是要离开这里了。”
“哦?”李寻欢有些不解。
“因为要找到那个所谓的医仙。他漂浮不定,听说是生活在沙漠的绿洲里面,为了解你和楚云的毒,也只能如此做。”
李寻欢道:“那个绿洲,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沙漠的深处,只是,没有人真正的到过那里,据说,那里是人兽不毛之地”
“再艰难的地方,也要尝试。这种毒药,我可以撑的住,但楚云她不能。我要尽快帮她解毒。”
“这个组织的首领,真是个可怕的人物。观音泪这种暗器得来已经不容易,更何况是在它的上面味毒?现在能有这样的实力的人在关外只可能是一个人。”
李寻欢道:“沈兄的意思?”
雪夜的古城。
雪地上已经是微微的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如半塔的巨人,一个是英俊的颀长。
分明是铁传甲和李寻欢。
“少爷,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就要走出来,你究竟想做些什么?”铁传甲道。
“知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够躺在床想的,尤其是一些莫名奇妙的事情。”
“你说的,是那一颗暗器吗?”
“不错。”
“我刚刚到古城的时候,就遇到了小卓,她救了我,她并不是江湖中人。可是,在那天晚上,居然会有一个中原点苍剑法的人来刺杀她,这个人,最后死在了上官瑜的手里。而小卓,却死在了上官瑜的手里。” 李寻欢接着道:“中原镳局十几个人,可以在一天毙命,而名剑世家又丢了盖世名剑,都是在同一天发生的事情,天下间能有如此武功的人,不会超过三个,就连我的飞刀,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可凶手却偏偏有我飞刀的证物。而这一切事情,却都发生在一件事情之后。”
铁传甲道:“是什么事情?”
“就是我与上官瑜的相遇。”
“你是说,上官瑜与这个****有很强的联系?或者,他就是幕后的主使?”铁传甲想着想着,忽然摇头道:“不通,不通!!!”
“哦,怎么不通?”
“上官瑜已经死了,死在少爷你的掌下,一个死人是不可能指使人来伤你,而且,如果是****的首领,他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随随便便的来杀你,他可不要忘了,你是小李飞刀,李寻欢。”
李寻欢道:“所以我认为,这一颗观音泪,****的线索出自上官瑜要远远大于陆剑痕。”
“但是沈堡主却说陆剑痕是凶手。”
“沈兄也仅仅是推断,因为在古城现在势力最强的就是名剑世家,以及中原镖局,因为这里有这样能力的汉人并不很多。况且,他并不知道我和上官瑜的事情。”
说完,他又咳嗽了起来。 一阵风雪袭来,李寻欢不禁咳嗽的更加厉害了。
“少爷,你还好吧。”铁传甲关切问道。
“我没事,仅仅是咳嗽而已。”李寻欢喘息着回答。
“少爷,你这个样子,究竟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陆剑痕。”
“为什么?”传甲不解道:“人家现在是冤枉你为杀人的凶手,你此刻还要羊入虎口吗?”
李寻欢轻轻抚摩着自己的飞刀,笑着说:“你不是刚刚说,我是小李飞刀,李寻欢?你怎么能对我这样没有信心?”
铁传甲黯然道:“若是在中原,若是在一年前,我一千一万个信心都在你的身上,可是,这里是在关外,不比中原。就象,你从前身子虽弱,可从来没见过你咳嗽吐血,你从前身经百战,为什么在这里却.........”
正说到这里,却听得远远的地方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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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50: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两个人已经随声音而去。
月下,有凌乱残碧。李寻欢顺势看去,血迹点点,断断连连,远去了。 李寻欢暗暗的拿出了自己的飞刀,月色下面,是星火寒光,未出手,便知上面罡气。他放松的把刀拿在手里,从容的轻抚刀锋,丝毫看不出他有紧张的样子。但是铁传甲却很紧张,因为他第一次看见李寻欢在没有对阵临敌的时候拿出小李飞刀。 “我看我们要跟着这串血迹,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古城最近的血案重重,我怀疑是一个组织所为。”李寻欢看着地上的血迹说。
“好,看样子,也只能如此。”传甲回答。
随即两人随着血迹而去。 走不多远,却见前方有一庄院。
“此地为关外重镇,往来商贾很多,但多不驻留,又怎会有如此庄院?传甲颇为不解。
“看样子,有很多你我还未解开的迷团在里面。”
他一运内力,试想用轻功,可忽然感到内息不存,内力四散,上下翻滚,李寻欢皱着眉头,可还是不禁轻声呻吟了一下。
“少爷,你怎么样?一定是你身上的毒在发作,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李寻欢竭力忍耐,过了好一阵,方才道:“传甲,我的毒伤不碍事,你不必为我担心。”接着道:“此刻一定要查出幕后的主使,如若不然,楚云若有事,我又怎么能对得起她。”
铁传甲道:“你总是这样,一心只担心别人,你怎么就没有想到,那毒药刚刚就在你的身上发作过,你又不是金刚之躯。再这样折腾下去,可怎么消受的了?”
寒风冷至,点点落雪,随风飘零。 李寻欢看着前方,对铁传甲道:“看样子,这个人一定是走进了这家庄院,你我随他而去,也要看看,到底事为如何,就算人尸都不存,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也好。”
他的目光很执着,深邃而俊美。铁传甲却知道,少爷若决定了事情,却是怎么劝他也不会回头。 索性暗叹一口气,心想“全力保他周全便是。”
两个人走进了庄院。 抬了头,却见庄院上一盏灯笼。
又是一盏灯笼!!!
李寻欢想到了与上官瑜一战时的那一盏。
一个又大又圆又红的灯笼,红灯笼!!如血的大红灯笼!
“少爷,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如此诡异,这里哪象人住的庄院,倒象是坟茔地,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话未落,只见李寻欢已有警觉。
忽然,灯火通明。整个庄院已是明火一片,红的简直可以染红天空。
门开了,却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人。
是陆剑痕,旁还有一老者,分明是中原镖局总镖头秦如烈。
“李探花,好久不见。想当日一别,又有一个整月了,却不知道,今是否安好?”陆剑痕道。 李寻欢轻轻咳嗽,微笑不落,笑道:“多谢陆兄的关心,如今很好。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要我亲自处理,所以略略有一些烦琐而已。”
“哦,李探花难不成朝中有事,又要归朝为官,不愿与我这江湖草莽为伍了吧。”那秦如烈声若洪钟,面目也很威猛,络腮胡子不说,身高也有九尺余,刚烈非常。
“这位可是中原镖局,秦如烈,秦老前辈?前辈为江湖正义豪杰,寻欢早有耳闻,在此见过。”说完,李寻欢胸中疼痛,不禁咳嗽起来。
秦如烈“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陆剑痕道:“李兄当日可曾说过,将会找到杀害中原镖局十几口人,以及我名剑世家盖世明剑的下落?”
李寻欢道:“不错,既然我的小李飞刀落入了他人的手中为祸,寻欢自然是不能逃脱了之,所以这件事情,我自有责任帮助追查。”
“可如今不必了。”
“哦?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情是何人所为。”
他示意手下,不多时,已经抬上来一个人。
死人。
这个人的身上蒙着布,惨白的尸布。
陆剑痕揭开,那一张面孔。李寻欢却不认得。只是普通的一个死人。但是他喉上的东西,李寻欢却是认得的,真真切切的认得!!
秦如烈终于开口:“小李飞刀,例不虚发。你可认得这个人是谁。”
李寻欢若有所思的回答:“认得,我当真认得他,而且,还和这个人交过手。”李寻欢忽然略一皱眉,但在同一时刻,手中的飞刀方向一转,已反射出去。
只见淡淡的刀光一闪,快若流星。
秦如烈闷哼了一声,手中的九环刀已应声而落。
握住右腕上那一片红肿,秦如烈冷声道:“姓李的,我技不如人。不需要你手下留情。”
他心中明白,李寻欢这一刀若然以刀锋向己,自己的右手必然废去。
李寻欢正欲说话,脚下却是微微一颠。
李寻欢正欲说话,脚下却是微微一颠。
铁传甲急忙扶住他,惊道:“少爷——”
李寻欢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低低咳了几声,对秦如烈道:“秦老前辈可容寻欢说几句话?”
秦如烈怒目瞪视着他,道:“还有什么话好说?要杀便杀。”
铁传甲闻言不禁心头火起,怒道:“秦如烈,我家少爷对你百般相让,你为何一再咄咄逼人?”
“传甲——”李寻欢反手紧握住铁传甲的手,阻止他冲动行事。
“少爷,你为何——”他话未说话,却徒然发觉李寻欢的手很冷,冷得几乎没有一丝温度。他惊诧地抬头,发现李寻欢的面色虽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隐隐显出一抹痛苦之色,似乎正隐忍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痛楚。
铁传甲不禁心头一堵,知他毒伤又已发作,正自强忍。
这时陆剑痕出声道:“秦老爷子,我们就暂且听听李探花如何说法?”
李寻欢一脸平静地道:“江湖上人人都知秦老前辈一把九环刀使得出神入化,刚烈威猛,门下弟子也个个刀法了得。”
秦如烈冷哼了一声,道:“李寻欢,你是在讽刺我么?比起你那一手例不虚发的飞刀,我这九环刀算得了什么?”
李寻欢微微一叹道:“老前辈,误会了。寻欢并无此意。寻欢只是想说,那日前辈这名弟子与寻欢交手之时,用得不是刀,而是剑。而且,是反手握剑。”
陆剑痕怔了怔,道:“反手握剑?怎么可能?”转过头,他看向秦如烈道:“秦老爷子,日前,您不是说这个弟子入门还不到一年,而且武功根基尚浅?”
秦如烈道:“一年前,我遇见他之时,他因欠债而被几个地痞流氓抠打,深受重伤。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他早已命归黄泉了。试想连区区几个流氓都打不过的一个普通人,武功又会高到哪里去?”说罢,他看了李寻欢一眼,道:“姓李的,你若想推脱责任也不必找这种借口。”
李寻欢闻言苦笑道:“看来前辈对寻欢的误会颇深。寻欢若是想推脱责任,今夜也不会来到这里。”
陆剑痕略一沉吟道:“李探花是否想说,也许我们这里出了内奸?”
秦如烈浑身一震,冷声道:“怎么?李探花意思是说我秦如烈监守自盗么?”
李寻欢道:“寻欢并无此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如烈话语一顿,又道:“这么说来,你是怀疑我那名弟子了?”
“前辈是聪明人,理应想得到破绽。一个武学上的高手,要想隐藏自身的武功是件很容易的事。”
秦如烈若有所思地看了李寻欢一眼,走近那具尸体旁仔细看了许多,忽然抓起他的右手。
那只手已然冰冷僵硬,因死去多时,而透着一股死白。
秦如烈略一沉吟,翻开了那只手掌,赫然发现,掌间竟结满了粗茧。
那明显是练武之人常时间紧握兵刃而磨出的茧子。
陆剑痕也已站在了尸体旁,仔细看着那只手掌,“看来李探花说得并没有错。这个人隐瞒身份藏匿于中原镖局,想来是图谋不轨。那他到底是谁?”
李寻欢忽道:“江湖上反手握剑的人并不多。”
陆剑痕道:“曾听家父提及,近五十年来,江湖中剑术超群的人不超过十名,而其中反手握剑的,也不超过三名。但有两个已成了死人,而最后一个也于五年前销声匿迹于江湖,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他话语一顿,惊道:“难道,李探花是想说,他就是五年前失踪的‘反手剑’陈宇?”
李寻欢道:“陈宇成名于十年前,那时他才二十二、三岁。以一手反手剑法威震江湖,却在五年前急流涌退,从此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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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陆剑痕沉声道:“以年纪算来,陈宇差不多三十二、三,正好与秦老爷子这名弟子年龄相符。更何况,两人都是反手握剑。”话落,他复又对秦如烈道:“秦老爷子,看来此事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直沉默的秦如烈忽然转过身,道:“陆少爷,看来你很相信李寻欢。”
陆剑痕微微一哂,道:“因为我服他。”
这时庄园里忽然传出一道冷冷的女声,“陆家少爷,我想你这次是服错人了。像李寻欢这种用自己心爱的女人来换取友情的无耻之徒,也值得你信服么?”
一名身着红衫的女子自庄园内走了出来,一双妙目冷冷地盯着李寻欢。
李寻欢微微一怔,讶异地看着来人,“秦姑娘?”
那名红衫女子闻言冷笑一声,道:“原来李大侠竟还认得小女子?我还以为对你李寻欢来说,女人根本就不算什么呢,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可以让出,又哪会劳心记住一个昔日爱人身旁的旧友?”
李寻欢看着眼前这位充满敌意的昔日故人,苦笑道:“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秦姑娘。”
眼前之人正是诗音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秦霜,自己也曾在李园中碰到过几回。
陆剑痕看了他们一眼,道:“秦姑娘,原来你们认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秦霜冷声道,“这种人我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李寻欢咽下心中的苦水,强笑道:“秦姑娘,诗音,诗音她好么?”
秦霜厉声道:“你竟还有脸问她好不好?当一个女人被心爱的男人当货物般出让的时候,她还会好么?”她盯住李寻欢,一字字地道:“我告诉你,林诗音已经死了。”
“死了?”李寻欢徒然眼前一黑,步履不禁颠了颠。
“少爷——”铁传甲慌忙扶住他,却发觉李寻欢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当下不禁哽声道:“秦姑娘,您就别再刺激少爷了,他已经——”
“传甲——”李寻欢摇了摇头,阻止了铁传甲的话,强撑起一口气,他静静地看着秦霜,缓声道:“我知道,诗音她,她不会有事。大哥会好好照顾她。”
秦霜冷哼了一声,道:“她是没死。不过,对一个死了心的女人来说,那跟死有什么区别?李寻欢,你说,你可对得住林诗音?”
“我是对不起她,这一辈子我都亏欠于她——”忽然,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自李寻欢的唇角涌了出来。
“少爷——”铁传甲惊呼,“少爷,你怎么样?”
秦霜眼见李寻欢吐血不禁呆了呆。
秦如烈出声喝道:“霜儿,够了。你不在屋里好好看着你齐大哥,跑出来干什么?是不是他清醒了?”
秦霜的眼中忽然含满了泪光,哽声道:“爹,齐大哥他,他死了。我出来,就是要为齐大哥报仇。”
“齐飞死了?”陆剑痕和秦如烈皆吃了一惊。
秦霜已擦干了眼角的泪,转头愤恨着盯着李寻欢,道:“齐大哥死得时候,告诉我一句话,他说,杀他的人就是李寻欢。”
四周顿时没有了声音,气氛寂静地有些诡异。
所有的人都在等,等着李寻欢的回答。
李寻欢还在弯腰咳嗽着,似乎早已咳得说不出话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凄厉的晕红。
铁传甲扶着他,一张粗犷的脸却是气得煞白,双目圆睁。
“秦姑娘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个什么齐飞,少爷他根本就不认识,又怎会杀他?”
秦霜冷声道:“不认识?那今夜你们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铁传甲道:“今夜我与少爷本是来找陆公子。谁知却在半路上听到一声惨叫,等我与少爷找去之时,早已不见了人影。雪地上,只留下一串血迹。所以,我和少爷便顺着血迹追踪到这里。”
秦霜道:“真是笑话。分明是你们暗害齐大哥不成,一路追踪到这里吧?”
这时李寻欢已缓过一口气,他低声咳嗽着却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此时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里所有的人都早已认定了他就是凶手。
秦霜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击了三下右掌。
不一会儿,一个人被抬了出来。
又是一个死人。
惨白的脸,渗青的唇,嘴角还挂着血丝。
但那双眼却是睁着的,而且带着极深的怨恨,死不瞑目。
“李寻欢,你可认得他?”秦霜的神色冷如刀锋。
李寻欢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人他是真真切切地不认得,连见也未曾见过。
秦霜接着道:“你说你不认识他。但他为何临死前,直呼你的名字,说是你杀了他?一个与你毫无关系的人,会在临死前,还栽赃于你么?”
李寻欢还是摇头,他的脸色很苍白,额际上布满了涔涔冷汗,他知道体内的毒伤早已发作。
但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下去。
这一切的一切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布局。
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实在太过可怕。
一计接着一计,根本就不容许他有喘息的机会。
这时秦如烈冷声道:“姓李的,你为什么不说话?心中有愧么?”
陆剑痕看了李寻欢一眼走到尸体旁,仔细翻看着齐飞的尸身,“他的心脉被震断,是死于重掌之下。”
秦如烈道:“我若是李寻欢,这个时候杀人当然不会用小李飞刀。前日,我派齐飞前去打探盖世名剑的下落,他曾飞鸽传书,告知我已有盖世名剑的下落。如今,他却惨遭横死,这分明就是有人杀人灭口?”转身,他怒目瞪视着李寻欢道:“李寻欢,你还有何话可说?”

“现在所有证据都不利于我。我实在无话可说。”
秦霜冷然道:“那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李寻欢摇头,“盖世名剑不是我所盗,齐飞更不是我所杀。”
秦如烈道:“单凭你一句话,我们便要信你么?”
李寻欢苦笑,“我也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所以,我需要时间来证明一切。”
秦如烈冷冷一笑,“可是我却没有时间等。中原镖局和名剑世家枉死了那么多了,我们又怎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爹,与他多说什么?现在我便杀了他,为齐大哥和诸位兄弟报仇。”
话落,秦霜手中长剑一挥,就欲刺向李寻欢。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冷喝,“住手。”
一行十多个人走了进来,全是一身的黑衣。而领头的一名男子,气宇轩昂,英俊挺拔。正是非凡堡的堡主沈奕风。
这时秦如烈道:“想不到非凡堡的堡主竟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沈奕风微微一笑,让铁传甲扶住李寻欢,微一拱手,“秦老前辈真是说笑了。奕风只是一介晚辈,理当向前辈讨教才是。”
秦如烈冷哼了一声,道:“沈堡主可真是会说话。素闻你与李寻欢交好,今夜怕是来为李寻欢说情的吧?”
沈奕风道:“晚辈今夜确实是来为李寻欢说情。还望前辈给李寻欢一些时间,让他查出真相。”
“真相?真相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么?齐飞临死前的话,早已证明了一切。”
沈奕风道:“但他已经死了。”
秦如烈神色一变,“怎么?看沈堡主的意思,是说我们捏造证据了?”
沈奕风低头道:“晚辈不敢。”
秦霜冷言道:“什么不敢?你刚才分明就是这个意思。齐大哥临死前说的话,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他说,杀死他的人就是李寻欢。”
沈奕风闻言走近齐飞的尸身旁,略一沉吟道:“他是死于重掌之下。”
“不错。”
“这一掌起码要八成的内力。”
秦霜点头。
沈奕风道:“但李寻欢现在体内怕是连三成内力都不到。他又怎用八成的掌力杀人?”
秦霜等人皆是一惊,看了李寻欢一眼。
沈奕风接着道:“一个多月前,李寻欢中了奇毒,早已内息不存。今夜又何来气力杀人?”
陆剑痕看了李寻欢一眼,“他中了毒?”
“不错。陆少侠若是不信,可以探探他的脉搏。”
陆剑痕闻言走过去轻轻搭上李寻欢的脉搏,惊道:“他的脉相奇弱,看来真是中了奇毒。”
秦如烈冷哼了一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已经串通好了的?”
沈奕风道:“前老前辈还是不信?”
秦如烈神色冷冽,默不作声。
沈奕风低叹了一声道:“那这个吧。前辈不妨与奕风作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奕风留在这里做为人质。请前辈给李寻欢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查出真相。”
李寻欢闻言一惊,“沈兄,你——”
沈奕风似乎没有听见李寻欢的话,接着道:“这件事疑点重重,若是过早定下论断,怕会枉杀了好人。我想应该给李寻欢一些时间,让他清洗罪名。而且,奕风留在这里,他日若李寻欢没有应约前来,前辈大可先杀了我解恨。”

秦如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看着沈奕风道:“沈堡主就如此信任李寻欢么?”
沈奕风微微一笑,“因为李寻欢是我的朋友。奕风愿以非凡堡的声誉和这颗项上人头做担保,李寻欢一定会查出真相。”
李寻欢早已热泪盈眶,不禁哽声道:“沈兄,你大可不必为了寻欢如此委屈自己。”
沈奕风微笑着走近李寻欢,道:“我知道你的毒伤已不能再拖了。所以你必须尽快去那个神医为你解毒。就算是你撑得住,楚云也怕是撑不住了。再说解了身上的毒,你才可以全心查找真相。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李寻欢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又还能说什么?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李寻欢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又还能说什么?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秦如烈略一沉吟,道:“好。既然沈堡主出面担保,我就再给李寻欢一次机会。”转过头,他对李寻欢道:“李寻欢,下个月的今天,无论你是否查出真相,都得来这里说个清楚。”
李寻欢道:“前辈请放心。寻欢一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陆剑痕道:“江湖传闻,李探花一诺千金。我相信你不会食言。”
李寻欢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其实,这个心高气傲的少年也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这时,秦霜再也忍不住出声道:“爹,李寻欢这种人你也信他?不可以就这样让他走掉。谁知道他是否与沈奕风窜通好的?”
秦如烈冷声喝道:“霜儿,不许再胡闹。回房去。”
秦霜跺了跺脚,怒道:“我不回去。今夜我一定不会让李寻欢就这样轻易走掉。”
说罢,她不等大家回神,手中长剑又是一挥,冷冷的剑光划过暗沉的天际。
似寒如冰。
刺得正是李寻欢的要害。
李寻欢没有躲,也许,他已经没有气力躲这一剑了。
两道银光相撞,“叮”的一声,互击的剑气,在暗夜中擦出了一抹淡淡的银色火花。
“陆剑痕,你让开。”
秦霜踉跄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盯着眼前阻拦自己的冷傲少年,却不再上前。
毕竟眼前之人,是名剑世家的三少爷,他的剑术并不是自己所能及的。
“霜儿——”秦如烈已沉下脸来,“这里不用你多事。”
“爹,你为什么——”
“回去。”秦如烈怒叱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抹焦虑。
他怕女儿会坏了大事。
见秦霜依然一脸不服,秦如烈的脸色已沉了下来,“你以为以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杀得了李寻欢?”
秦霜怔了怔,忽然恨恨地将手中的长剑掷于地上。
“是。我是杀了不他。小李飞刀,冠绝天下。我又怎会是李寻欢的对手?”轻轻一叹,她低声道:“诗音,对不起。我教训不了这个负心汉,不能为你出一口怨气。”
诗音,诗音,你想必已是恨极我了吧。
凄凉一笑,他又掩唇咳嗽起来。
铁传甲看着他苍白的脸,虽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忧虑却是更深。
秦如烈看了他一眼,道:“李寻欢,你可以走了。”
“多谢前辈。”
李寻欢勉力止住咳,却转头看了眼沈奕风。
沈奕风朝他安心一笑,道:“寻欢,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楚云正在堡内等你。齐峰已经找到了那名神医的下落,他会告诉你该去哪里?”
“多谢。”李寻欢心中一叹,只有点了点头。
除了谢字,他已找不出任何语言来表示自己此时的心情。
正与铁传甲走到门口,却听见秦霜冷冷地道:“等一等。”
秦如烈道:“霜儿,你又搞什么鬼?”
秦霜冷声道:“你们信他,我却不信。”
李寻欢一叹,并未转身,只是静静地道:“秦姑娘想怎样?”
秦霜盯着他的背影,一字字地道:“我要与你一起去。”
秦如烈神色一沉,道:“不许去。”
秦霜急道:“为什么不许去?多一个人查找真相,不是多一分机会吗?再说这样也可以提防某些人搞鬼花样。”
李寻欢叹了口气,知秦霜已对自己成见颇深,当下道:“秦老前辈,秦姑娘的提议不错。也许,多一个人帮忙,找出真相的机会也就越大。”
秦霜怔了怔,没有料到李寻欢竟会一口答应。
秦如烈低头复一沉思,叹了口气道:“好。若不让你去。以你的性子定不会甘休。但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陆少爷——”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剑痕,“现在我无法抽身,能否麻烦你,代老夫随霜儿一同前往?”
陆剑痕收起手中的爱剑,微微笑道:“老爷子请放心。秦姑娘的安危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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