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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华亭》2020年修改版 作者:秋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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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2 17:22:51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章
黄少威走进了陆华亭的房间。看到了陆华亭已经解开了几个扣子的衬衣。 “亭哥,您这是要做什么??”黄少威说。 “少威,正好你来了,我想洗澡。”陆华亭笑了笑。
“可不可以进来帮我???”他问黄少威。黄少威原本要和他汇报一些事,但是看到和听到了陆华亭如此的要求。他也不好推辞和否定打断什么。
他也难得看到陆华亭如此的精神,经过了这几日的恢复,和夏嫣然的精心的治疗,陆华亭焕发出了一种神采。并且这种神采,似乎黄少威已经多年没有看到过了。
“好的,亭哥!”黄少威很高兴。
接着他走到了陆华亭的身旁,帮他脱下了病衣。陆华亭笑了笑,他把衣服扔在了病房的椅子上面。 “走吧,帮我洗洗澡。我知道自己很脏。”
“嗯。”黄少伟点了点头,然后,他也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外衣,摘下了领带。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衫。
这样就和陆华亭走进了浴室。
氤氲缭绕,陆华亭脱下了身上的全部衣物,已经坐在了浴室的澡盆之中。
刚刚放热水的时候,他的上身满满的缠着白色的纱布。有的地方还透过了黑色的药物。黄少威的意思,是不要将纱布取下来,简单洗洗就算了。但是陆华亭不答应,他想彻彻底底的洗个热水澡。黄少威拗不过他,于是,答应了他。

这样,陆华亭就坐在了水中。
他的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伤痂和一些青紫色的瘀痕。
黄少威和陆华亭都是久经沙场的人,他们经常受伤,尤其是陆华亭,从军之后,一直是受伤不断的,黄少威作为他的副官,经常要照顾他和治疗他,所以,对这一切,黄少威也早就已经习惯。只是这次受伤,是陆华亭比较严重的一次。
因此,黄少威还是觉得有点触目惊心。
不过,陆华亭恢复的非常好,他所有的伤口,都结了痂,结的都是一层厚厚的伤痂。
“亭哥,你还疼不疼???”黄少威搬过来浴室中的一张凳子,拿过了一条雪白的毛巾,坐在了浴盆旁,接着他用白毛巾,浸了热水,一点点帮陆华亭擦身。
陆华亭摇了摇头:“不疼。早就不怎么疼了。”
黄少威点了点头:“亭哥,也就是你,换一个人,恐怕早就死了。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记得曾经有一次,我们在战场上,你也是受了重伤,你和几个兄弟都受很重的伤,我来救治你们,结果,很不幸其他几个兄弟都死了,只有你可以恢复过来,活过来。”
陆华亭叹了口气:“那次,也是我想帮助那几个弟兄,想让他们也活下来,可以,我还是做不到。。”他又笑了笑:“可能是我比较能活命大吧,从小家里就是练武的,练武练了几十年。平时,运一运内力,也可以协助恢复些,可能这一点,让我总是比较能捱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了想:“少威,你,有没有烟???我想吸烟提提神。“ ”不可以,这里是医院,不可以随意吸烟。”黄少威道。
“不,我今天忽然非常想吸烟。”陆华亭看着黄少威说。
“好吧。”黄少威还是执拗不过陆华亭,他从衬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将其打开,接着拿出了一根。他将这根烟递到陆华亭的嘴上。接着他拿出火柴。帮陆华亭将烟点燃了。
陆华亭将烟拿在了右手中,一边,他用左手拿着一只白毛巾,擦着自己的身体。黄少伟在一旁帮他。
但是他擦着擦着,忽然不擦了。他将白毛巾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少威,你再帮我把水放的热一些,我,我真的累了。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我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上一会儿,洗澡的时候,也好想点问题。”陆华亭淡淡道。
“好”黄少威站起了身,他将那个狮子头摸样的金色水龙头打开的更大了一些。
金属狮子张开的口,就是热水流下来。接着,浴室的氤氲也就更重了。
陆华亭吸了口烟。接着吐了出来,淡淡道:“少威,这几天帮中有什么事???”
黄少威的手没有停下,他用白毛巾擦拭着陆华亭的胳膊和上半身:“帮里最近没什么事,就是兄弟们替程七和你鸣不平。至于别的事情,还真的没有什么。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亭哥你说,就是,据说,魏松年不知道要玩什么花样,他劝说戴亨利,要多替你着想,并且,他还说,这几天要带崇志和小姐,到医院来见你。”
陆华亭听到了这个话,不由的有些紧张,他直身坐了起来。不过,接着他又缓缓的靠后了。他趟在了浴盆里。
“他这是慈悲为怀是假,想利用我女儿,逼我让我快点认识到,我女儿还在他们手里是真。”
黄少威叹了口气:“亭哥,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像陆华亭这样的人,却要任由戴亨利与魏松年那样的人来摆布,这是为了什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救了我,无论如何,是他救了我。”
陆华亭的眼光浮现出了一些闪光:“我知道戴亨利这个外国人不是好人。我也知道,魏松年也好,胡峰也罢,都是被戴亨利所利用的对象,可是,不管他们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他们毕竟救了我。既然救了我,那么,我就要还他们。无论他们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戴亨利还曾经对我说过,无论如何要帮我找到芷君,可是我知道,他不可能真心想要帮我找她。。我也没可能放心让他来帮我找芷君。。只是,我现在,人海茫茫,我真的不清楚该怎么做,才能找到芷君,让她回到我身边。我,我害了她,我无颜见她,当年我不该不听她的话,去打赵智庭。当年,我也不该将她一个人,扔在天津!我跟她失散了。。为什么,我要那么做。。”
黄少威道:“亭哥。当年,你们南北二亭(庭),总有一位,要分出胜负!这个混乱的时代,军阀混战,不是你这个亭胜出,就是他那个庭存在下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你要相信这是我们从军的人的命。所以,亭哥,你不必那么放在心上。至于大嫂。亭哥,当年,戴亨利救了你和我们,接着派人到天津去找大嫂,难道,就只找到了崇志和小姐??”
陆华亭点了点头:“当年,崇志的母亲和我们都是认识多年的老街坊,崇志的母亲姓吕,他没有父亲所以就从母姓。也姓吕。我们认识多年了。当时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说,我那一仗失败之后,芷君就失踪了,把女儿托付给了吕大姐,并留下了字条,好像说要去找我。我们的家,后来也被赵智庭的人,翻了个遍,幸好吕大姐为人机敏,她连夜,带着崇志和我女儿,就离开了住的地方,回了乡下。后来,听说戴亨利派人来找我,这才又敢回来。并且,从那时开始,崇志就算正式的跟了我。”
他的目光闪动着,忽然,他问了问黄少威:“少威,我们在帮中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兄弟们包括我,还有多少钱???”
“应该还有一部分钱。亭哥,为什么要这么问??”
陆华亭道:“因为这家医院,前几日我看到,有许多老人和孩子,被收容在这家医院的一座房子之内。我很想帮助他们,如果兄弟们有些余钱,不妨做点善事,我想让他们离开这家医院,我或者给他们点钱。让他们离开这里。或者让他们有点钱,能做点小生意,或者回乡下种田。总之,他们不应该继续待在这家医院。继续受人宰割。”
“他们???”黄少威问:“他们是谁??”
陆华亭道:“你不是很清楚他们是谁。是我刚刚在这家医院看到的。有不少老人和孩子,被这家医院所收容。但是,前提条件是他们要为医院做打扫的工作,以及要试药,做他们的药物医学上的实验。我见他们实在太可怜。所以,希望他们未来能够离开这里,能活的好些,有个相对好一点的未来。”

黄少威笑了笑:“亭哥,有的时候你很固执,有的时候,你似乎又很天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你才好,如今我们都是依靠别人活着,你怎么可能又会想到救人???”
陆华亭笑了笑:“因为。”他停了停,他笑道:“因为也因为我觉得,他们实在很可怜。”接着他又冷静了下来:“在那座房子内外我看到了许多的海棠花。这使得我,又想起了芷君。”
黄少威听了他的话,神色也变的严肃平静了。黄少威将白毛巾重新浸了水,帮陆华亭的身体好好的擦了擦。 “亭哥,你时间久了泡在水中不太好,还是,洗一洗,洗干净了,就出来吧。咱们可以去房中聊。”
“嗯。”陆华亭点了点头。
黄少威从房中拿来一件非常干净的睡衣。这样,帮陆华亭穿在了身上。陆华亭穿上了睡衣,伸了伸胳膊,他感觉自己,洗了澡之后,是比刚才更干净和有精神了。
“少威,我们来这家医院,是第几天了???” “应该是第五天了。”黄少威道。
“第五天。时间不早了。帮里还有很多事要我去处理。还有,我真的很想见见女儿。我想我应该很快就出院了。”
黄少威在房中的衣柜之中,帮陆华亭翻着干净的病衣。
但是被陆华亭拒绝了。他要穿他平时穿的衣服。比如说,黄少威那天带给陆华亭的那套西服,那条金色碎花的丝巾,以及那双皮鞋。
黄少威如他所愿,将衣物拿了出来。。
并帮助陆华亭穿在身上。经过了几天来的恢复,一整夜的很好的睡眠,以及刚刚的热水澡。陆华亭将衣服穿在身上之后,如今,焕发出了往日的神采。
“亭哥,如今你又是像从前一样,那么有精神了!”黄少威见到了陆华亭这幅的摸样,不由的赞叹了一句。陆华亭笑了笑,他对着房中的大衣柜外面的一面镜子,笑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接着,他将金色的碎花的丝巾,轻轻打了一个摺结成了一个领结。这样,可以帮他掩盖住脖子上的那处已经成为了黑紫色的瘀伤。 “少威,你看,这个样子会怎么样??”陆华亭问着黄少威。
“很好。好看。”黄少威赞赏着:“亭哥,当年,我跟你就是因为,一看到你的样子,特别的威武,和神气。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只要跟了你,就什么都不怕了。这样的印象,所以我才跟的你。相信,弟兄们也是一样!”
他帮助陆华亭将西服上下整理了整理,当他拉动西服及里面衬衫的领子的时候,他忽然,看见了里面的那处深黑的瘀伤。
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亭哥,你不能这样直接就穿衣服。我刚刚忘记了。你还没换药。你这样子,试试新衣服就算了。我建议你稍后还是把衣服换下来,换成是医院的病人穿的衣服,这样,夏小姐那边,也好说。否则她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怪罪你和我的。”
陆华亭道:“不,少威。”他用手轻轻的弹了弹丝巾的那个领结:“我的伤我清楚,伤的上面,都结了痂,不用劳烦夏医生,帮我换药了。平时我也可以运运功,疗疗伤伤,这和她给我包扎的效果,其实也是一样的。还有就是,你曾经跟我说过,魏松年说,他要带女儿来医院看我。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穿着病患衣服的样子,更不想女儿看到我那个样,让她替我担心。”
黄少威道:“可是你才刚刚入院五天,一个人从受伤到疗伤,到不用包扎治疗,才五天。五天是什么概念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别人或许还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而你陆华亭却要站起来走路了。难道你为了魏松年一句话,就要把衣服穿戴整齐在这里等他吗?就算小姐一起来,可是,你也要为你的身体着想!”
陆华亭叹了口气:“自从我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里面从了军,我就知道,日后的我,或许就是没有好结果的。而几年前,我自从跟了戴亨利,我也清楚,我跟了他,就意味着,我要失去很多自由。包括我的时间。魏松年给你递话说,他说他要来看我,他就肯定要在这几日来看我,我很清楚他的为人,他是一个像苍鹰或豺狼一样精明的人,绝对不会说而不做。况且他也是一堂之主,他说过的话,又怎么可能不施行???所以这几日,我都要随时随地预防,他可能来到医院来找到我。而且,他是戴亨利的信使。他的话基本就是在传递着戴亨利的意思。所以我怀疑,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黄少威叹了口气:“亭哥,你知道不知道,我和弟兄们,都很替你担心!怕你真的出了什么事。自从你跟了戴亨利之后,你整个人,就变了。不,应该说,自从咱们跟赵智庭打了一仗,失败了之后,你和嫂子失散,接着,你整个人就变了。”
陆华亭听到了黄少威谈到了弟兄二字,不由的心沉了下来。他似乎有些心情压抑。
黄少威见状,明白自己说及了他的心事。因而,就没有再说下去。他看了看四周的病房。这间房真的是装修的非常的典雅跟豪华。
可能算的上是全上海最好的医院的房间了。黄少威想到了这里,又细想了想,接着他明白了。
“嗯,不只是全上海,似乎,算的上是全中国最好的医院的房间。嗯嗯。的确如此。”他曾是陆华亭的副官,他的性格刚烈而又果断,他做起事情来老练而又麻利。
亭哥,我知道你想的事情很多很深,我不想反驳你的意思。这样,就算是戴亨利的信使魏松年要带着小姐来医院。你如今,也该休息的时候,就应该休息。你这样,你先坐到这把椅子上来,我帮你收拾收拾房间。我知道你爱干净,而且,咱们也不能什么事情,都扔给夏医生。这样也不好。”
陆华亭看了看黄少威说的那把椅子,是一把白色的趟椅。他点了点头,接着躺了上去。黄少威将床上的一张薄的床被,盖在了陆华亭的身上。怕他着凉,接着,他非常利落的,将床和周围的环境收拾一新。然后他又进入到浴室,他将雪白的袖子挽了起来,露出胳膊,他将水龙头拧开,用水直接将整个浴室冲刷的干干净净,然后把浴室的毛巾挂的整整齐齐。当他做好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发觉,原来自己的身上,已经落了许多的水,头发上也沾了许多的水珠。如此,当他做好了一切之后,他不得不又拿出了一条雪白的毛巾,走出了浴室,擦干身上的水和头上的水。
陆华亭眼睛中看到了黄少威做的这一切。“少威,你跟了我,究竟有多少年了???”
陆华亭忽然问起了这个问题。
黄少威的头发的额头处略有点卷发,他擦着上面的水珠,忽然听到了陆华亭问自己这个问题。 “大约有十几年了,十一年了吧。”黄少威有些奇怪:“亭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何必这么说呢???”黄少威说:“你救过我跟弟兄们的命!你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了??”
陆华亭道:“你们又何尝不是经常会救我的命?而我却又没有什么给予你们。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惭愧。想想这么多年来,我在军中,从无名小卒,一点点带兵,晋升,我手中的兵,从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几千,几万,甚至,十几万。再到如今的这几百个人。有很多很多的人都牺牲了,离散了,没有音讯了,消声觅迹了,这难道不是我的责任导致的么???而你们却依旧对我这么好。有的时候我觉得我真的对不起你们,就好比你昨天来跟我说,程七的事,我也在想,我不为程七报仇,这样,究竟是对不对的起程七。他一家老小那么多人。都死在胡峰那个恶人的手中,而我,却没有替他报仇。所以,你那天不理我,气愤而去,想想也是对的!”
黄少威道:"不,亭哥。在这个混乱纷繁的时代里面,就算不从军,我们每个人的命运也都会很曲折,也都会保不准而死掉的。我没有你的那个福气,是出生在名门望族,是世家出身,我只是一个平常家庭出来的人。和你比,逊色了许多。但你始终拿我当做非常好的兄弟和朋友。凭借这一点,我就非常钦佩你,和爱戴你。弟兄们也大多都是平常人,他们就算不跟你,他们的人生,也都会有起有浮。也会在这个世界之中挣扎之中求生存。所以,亭哥,你不必自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自己选的路,就要为自己负责。无论生还是死,也都要为自己负责任。更何况你一直以来,带过大家,帮助过大家,恩惠过也救过大家。所以,亭哥,你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


陆华亭叹气道:“你说的对,无论生或死,大家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可是,我又该为我自己的所作所为,负什么责任呢???我的十几万的兵,死的,和散的,都是昨日的事,如今,只有几百个弟兄在我的手里,我却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自己的兄弟被杀,我却不能够为他报仇。我的女人,和我失散了,音信全无,我却不能将她找回来。少威,你说,我这又算是什么???我这又算是为我自己,要附上什么责任呢???这么多人的或生或死,都和我有关系,而我却不清楚该为他们,做些什么,附上些什么责任。而我的人生,却有会如何。却又会怎样???许多人,因我而去,因我而死,但是,我却始终活着。因此,这是我的不对。我不该这么没有牵挂,完完好好的活着,我应该被骂,应该被打,应该被人折磨,应该为所有人的苦难,应该为所有人的悲欢离合,去承担责任。”
说到这里,陆华亭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薄被,他想站起了身。

黄少威劝他趟下,先别站起来。他叹道:“亭哥,你这么知书达理的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友情也要,兄弟情也罢,最终,大家要做到的,就是,与君而来不惜与君同去,这十个字。你不要把什么事情的坏的结果,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这样你会生活的很痛苦。亭哥,我有的时候,感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的生死富贵,其实都是命,不会因旁人的好和坏而多,也不会因环境的优或劣,而少。但是,情义却是可增可减的,却是可以不跟随生死富贵,存在和消逝的。相信,亭哥,正因为你是重情重义的人,因而,才会换回其他人,对你重情重义的回报!弟兄们铁了心的跟定了你,就是因为相信情义二字,同时也相信拥有情义二字的亭哥你。所以,才要跟定你。”

“情义。”陆华亭摇摇头:“我不配,不配。”

“如何不配???”黄少威道:“当年,我们兵败,被俘的不只是你,而是我们所有的这几百个人,在中国这样的规矩下,败军自然是都要被枪毙和整编的,如果不想投降,不是死,就是做人家的兵,我们这几百个,杀了他们那么多人,按说,也是活不下来了。戴亨利遇到你的时候,非常赏识你。因而只想救你一人,但是,你却跟他说,如果有条件,要他拯救我们所有人。戴亨利这才跟你谈条件,他说,救这么多的人,会很贵。会花很多钱。他问你,如何做才能偿还他???你却对他说,当牛做马,结草衔环。结果,大家包括我的命,都保住了。而你却要持续的被戴亨利所控制。因此,难道你说的不配二字就真的不配了么???所以,亭哥,你要相信我的话。不要胡思乱想。弟兄们还要指望你,跟随你。你千万不要自暴自弃!让大家失望!”
陆华亭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我不想总在医院这里躺着,我想出去走走。”

“好。”黄少威扶起了陆华亭。
接着,陆华亭来到窗户旁,他示意黄少威打开窗户,这样可以让外面的新鲜的空气,流通到这个房间。

窗外是一棵棵硕大高耸的枫树,枝叶被风吹得哗啦啦的响。

陆华亭沉默着思考了一会,他刚刚想要出去。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他看见医院外面的院子里的路上,开进来几辆黑色的轿车。

为首的第一辆车,尤其是气派漆黑漂亮。
放眼看了过去,黄少威的眼神变了,他看待陆华亭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因为,之前,陆华亭没有说错,果然,该来的,很快就会来的。
这辆车的主人,就是戴亨利的信使。帮会的第二把交椅,鹰鹫堂堂主,魏松年。
亭哥,你说的果然没错!魏松年他人来了!”黄少威对陆华亭说。 陆华亭点了点头:“的确。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一次,或许他来,就是戴亨利在背后操纵!而且,他肯定要带着我女儿一块前来。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黄少威道:“是这样,就是不清楚他们玩什么花样。” 陆华亭点了点头。他示意黄少威把窗户关好。接着,他人对着镜子,好好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和衣服。接着,他就站立在了病房中,等待着魏松年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虽然是几分钟,但是,却好比是过了几个时辰,黄少威甚至感觉到额头上面有汗淌下了。他也赶快将衬衣的扣子系好。把衬衣的袖子放下来。将领带扎上。并且把西服的外套穿的整齐。这两个人就这样,等待着这个人。

不多时分,敏捷的陆华亭,似乎已经听到了外面一行人的脚步声,他能从一群匆匆而来的人的脚步声里面,分辨的出,其中一个人,一定是穿着冰冷的皮鞋。这个人,一定会是魏松年。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脚步声音非常的轻。应该是一个女孩子。听到了这里,陆华亭的心温暖的一下。因为,他知道,脚步很轻的这个人,应该会是他的女儿。

直到脚步声走到了他的门口。陆华亭略略有些紧张,但是,他的眸子却突然锐利了起来。他直到,要遇到的这个人,不是寻常人,也不是善类,他是黑帮分子,深沉老辣的黑帮分子。因此,陆华亭此时也是紧张和锐利兼备的。

“咚咚咚,咚咚。。。。”他听到了,有人敲着门。

“请问,陆先生现在方便开门么???”声音阴沉之中按捺的似乎是一颗非常急于走进这个房间来的人的心。 陆华亭对着黄少威点了点头。黄少威会意了。接着道:“方便开门!门没有锁!来了的朋友,直接推开门了便是!”

他的话音刚刚落,却听到来敲门的人,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将门推开了。

陆华亭与黄少威,几乎都是同时,看到了眼前的将要走进房门的这个人。这个人,头戴着一顶比较高的黑色的礼帽。身上穿着深黑色的西服,他的西服特别的黑,他里面的衬衫却特别的白,白衬衫的领口处,被他戴上了一只绒布的黑色的领结。他的脸仿佛是在笑着,可是,他笑中包含着阴冷,仿佛永远没有人能够明白得了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他的脸也很白,仿佛他的衬衫上的颜色的一样的白。因而,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一个马戏团表演假面魔术的人,来到了这里。但是,他眼角处,却很苍老,有许多纵横的皱纹,这种苍老,配合他的似笑非笑,加上他阴冷中带有笑意的眸子,很容易会使人联想到一只鹰,或者,直接会认为这个人是个西洋人。但是,如果要仔仔细细的看了过去,就会知道,他不是一个西洋人。他就是中国人。只不过他的形象上面,会容易给人一种,一个西洋人的这样的,一种印象。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女孩子,女孩子的穿着是白衬衫,配合着黑裙子。她留着短发。脚上穿着雪白的袜子,袜子上面穿着红色的皮鞋。女孩子的手中拿着一只玩具娃娃熊。

她的眼睛非常非常的纯洁。似乎里面没有一星半点的杂质,她站在这个鹰一样的,好像马戏团魔术师一样的中国人的身旁,说不清楚,她的眼睛里面,是恐惧,还是无所谓,或者,是软弱,还是傲气,她让人没有办法捉摸,或许她身为女子,且身为女孩子,还太年轻了吧。
也正因为她的年轻,更加使人难于了解她的真实的性格,当然这也仅仅是一种可能,而另外的一种可能就是,她已经纯洁无暇到了,不能让这个世俗的世界,按照世俗的观念,来了解和理解她。

女孩子的一只手,被牵在了那个如鹰一样的,如西洋人似的中国人,魏松年的手里。 魏松年,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拄着一只拐杖。拐杖的顶头上面,也是雕刻着一只鹰。由是,鹰,便象征着他的身份和地位。


女孩子看见了陆华亭,便笑了起来,接着,她向陆华亭跑了过去。陆华亭蹲下了,接着,他将她抱在了怀中。 “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想爸爸??”他柔声问道。

“想了,很想。”女孩子回答。

陆华亭接着将她紧紧的抱住了。他沉浸在了父女见面的幸福感之中。

黄少威此时,却低下了头,他示意式的跟陆华亭说:“亭哥。”

陆华亭明白。他点了点头,他当然清楚,站在门口处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因此,他绝对不可能掉以轻心。

接着,他站起了身。这个时候,陆华亭与黄少威才看清楚了,门口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几乎都是黑衣劲装,头戴西式的毡帽的。
陆华亭站起了身。他直了直身子:“怎么,魏堂主,为什么您今日有空前来呢???不过,还是有劳您亲自前来看我。”
魏松年笑了笑:“在整个帮里,我掌管的是鹰鹫堂,怎么,我来看望青龙堂堂主,陆华亭,试问,这又有什么不行的么???”
陆华亭看见魏松年冲着自己笑。他也不由的笑了笑:“当然行,当然行,所以我刚才说,真的是有劳魏堂主了!”
“不不不,不有劳,我有事情要跟陆少你讲。不过,要和你讲之前,我先要问一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你住院这几天,帮里面,把你女儿交给我照料,把你兄弟的性命和富贵,就挂在了我身上,他们一天花多少银两,领多少薪水,我暂时说了算,还有就是,你最好的兄弟,你兄弟中的大兄弟,黄少威,黄二少,也要保证他的出入自由,好让他,能回帮里面,跟你的兄弟说上话,同时,也能够来到医院中,跟你这位陆大少,也能说上话。也就是说,他的出入的人身自由我也要保证的畅行无阻。你说一说,我做的这么多,做的究竟好也不好???”
陆华亭点点头:“好。好。好。” 他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魏松年忽然大笑了起来:“陆华亭说话办事,果然是都能说到和办到点子上!这多一个废话也没有的好字!就全都包括了啊。”接着他笑意未散:“所以说,好啊。我听见这三个字,得是多么高兴!我就愿意听这三个字。从陆少出事到住到这家医院,也快十天了!我这么多天,看来,真的是没有白忙!好,好好!哈哈哈!”他也连说了几个好字。连上还有笑意。
虽然他像戴着一副假面。可是这次的笑,似乎却是有些真实的了。

陆华亭笑了笑:“魏堂主之前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不知道,陆堂主,接下来,还有什么话要告诉你!” 魏松年笑道:“不愧是陆华亭!够利落!好的。我就直说了吧,是戴老板找你,他要我找你回去,有一件大事,要与青龙堂堂主,陆华亭,你来商议!” 陆华亭的眼光锐利的有些闪动,不过他还是淡淡道:“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魏松年接着道:“是桩买卖!大买卖!戴亨利戴老板!他有大生意,要和你陆华亭,陆大少,商议!具体如何,要你们见了面,才能知道!”

陆华亭听着他说的这段话,一言未发。

这个时候,却见了一个人,从众人身后,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根好似美式的棒球棒一样的楸木棍子,一只手里,叼着一只眼,他的眼中似乎看待任何人,都是不屑的。走路也晃晃悠悠,似乎从来都不稳的,他的脸孔是典型的南方人的面孔,虽然也不失有一些清秀和俊朗,可是他的眼中却充满了血丝,好像疯狗暴怒的时候,在眼中充满的血丝一样。血丝也很血红。
他走了过来。可是,当陆华亭与黄少威看见他的时候。顿时他们的眼睛里面,都充满着仇恨与愤怒。
因为他们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峰”!
陆华亭沉声道:“胡峰???怎么你也来了??”

胡峰笑了笑:“是我!陆华亭,怎么,你没有想到吧!”
陆华亭恨恨道:“你怎么会来,而且,你怎么敢来的呢???你别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的确确,存在一些恩和怨!有的一些恩和怨,或许,还没有结束的呢!”说这些的时候,陆华亭一只手悄悄的牵在了女儿手上,不经意之间他站在了女儿和黄少威的身前。 胡峰一只手拿下吸的烟,无赖一样,一口口水吐到了地上。

“怎么???我就不该来么???陆华亭!我和你,的确就是有恩有怨!!!怎么样????我也知道!我今天说句实话!我恨不得你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免得出现在我眼前,惹我的不痛快!可是,陆华亭,我没有你的命好!更没你的嘴好!你的命和你的嘴,不清楚为什么,都这么够用!让戴先生对你这么的看重了!”他咳嗽了一声,清理了清理喉咙,接着道:“他不只派魏堂来,让你回去,和你谈生意,而且,他还让我来,让我接你回去!他妈的!天王老子的话,我不听可以!可是,戴先生的话我不听,却是不行!老子的命就是戴先生给的!老子这辈子跟定了戴先生!所以来了!怎么样???陆华亭???老子书读的没你多,不知道有什么大道理,但是老子我懂得什么是忠心不二!可不想某些人,吃里扒外,心里面一样,嘴上一样!”

黄少威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胡峰,你少多嘴多舌!我们兄弟们的血账恩怨还没跟你算!你反到跑这儿来说东说西了!再者说,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在这边痛快你那张破嘴??!戴先生请我们亭哥回去!让你来接我们出去!自然有戴先生的道理!你若是忠心不二又能办事,他早把你叫到跟前商议生意上的事了。况且你既然早就跟了戴先生,如今你怎么连个堂主都混不上?!你这破落户儿跑到这边来奚落我们亭哥,你也配?!我看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种人,我看,活着也是个败类!还不如不活了好!!”

“你娘的黄少威,你说什么?你敢骂老子???”胡峰少时生长在四川,后到的上海,他从小没受过教育,到了上海之后,也是街头地痞混混,乡音虽有所改变,但是有些说话的习惯并没有什么特别多的变化。他被黄少威一骂,更是气急败坏了。

魏松年劝了劝:“都是帮里的弟兄,大家一家人,何必一张口就喊打喊杀,要生要死的呢??来来来,我来帮陆兄弟办理出院手续,咱们今天就出院了!”他转了转头,看了看他跟前的一个手下人:“怎么,办理出院手续,还要布朗先生亲自来么???他怎么还不来???快去催催!”

手下人点头称是,正待要去。

可是此时,却见了一个人,婀娜挺拔的身影,却罩在了一身雪白的医生服之下。她向这里走来。 众人定睛看了。原来,是一位医生。女医生。而且,女医生的手中,显然还拿着东西。是一大纸包包住的物品,另外是一大束的海棠花。

陆华亭看了她,神色有些变了,他问道:“夏医生,你怎么来了??” 只见她手中,拿着一大包白色的纸包着的物品,另一只手,捧着好大一束海棠花。连枝叶带海棠花,越有二三尺高。好大的一捧。海棠鲜艳的颜色,加上这一大束在一起,显得既柔美,又刚烈。

夏嫣然,很明显,她要将花送给自己的病人,一位男病人。

陆华亭看了看她,又看着她手中的纸包和那一大束的海棠,不由的非常的诧异。

夏嫣然却笑了笑:“布朗先生已经为陆先生办理好了出院手续。不过,他不能来这里了。他派了我过来,跟各位说一声。”而且,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陆先生,我知道他不应该这么早出院,我把药给他送来了。至于这一大束海棠花,我知道,这是陆先生所喜欢的。”

接着她走向了陆华亭:“药要按时吃,伤处还要按时包扎,换药。至于,海棠,布朗先生已经允许我去那里了,只是,我不能随意出入那栋房子,也不能多问一些话,不能和那里的人交流。不过,海棠林我这次是可以自由了。这一大束的海棠,是我刚刚剪下来的。送给你陆先生。祝愿你早日康复!”

魏松年与胡峰显然是不清楚夏嫣然在和陆华亭说的是什么。

但是,陆华亭与黄少威,却是听的字字在心。
陆华亭的眼中不经意的隐藏着感情,但还是泛起了少许泪光,他接过了夏嫣然带给他的药。同时也接过了这一大捧的海棠花。他一字字道:“谢谢你,夏医生。我会一生都会感谢你的。”

夏嫣然笑了笑:“不用谢,陆先生。我们的爱好很多都很类似,我想,我们也应该是朋友了。所以,你和我,不必这么客气。”
陆华亭此刻不清楚要说什么,但是他也说不出什么来。碍于魏松年与胡峰,他无法跟夏嫣然再多说什么话。哪怕是感谢的话。

他稳了稳自己内心之中不平静的心情。转了头对自己的属下黄少威说:“既然出院已经办理完毕,我们也该走了!”

黄少威点头称是。

陆华亭笑了笑:“夏医生,再见了,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将一大纸包的药放在了黄少威的手中,一只手捧着那一大束鲜艳怒放的海棠,一只手,拉住了自己的女儿的小手。

伴随着门口所有黑衣人的向外扩散,魏松年与胡峰带领他们向外面走。陆华亭与黄少威也跟从众人一起走出了这间房的房门。

他们即将要离开这里。也就是,离这间医院而去了。
陆华亭与黄少威走到了医院的门外,他们看到了一行车队停在哪里。接着,陆华亭看到了自己的那辆黑色的车。已经有几个弟兄向他走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衣的少年。他很快就走到了陆华亭跟前。

“亭哥,你出院了。看到了你真好。”那个黑衣少年说着。 他一边接过了陆华亭手中的那一大捧的海棠花,一只手拉住了陆华亭身边的女孩子,也就是陆华亭的女儿的小手。 黄少威走在前面,他一下子打开了陆华亭车子的车门。接着,陆华亭低下了头。接着坐到了汽车里面。 一行漆黑色的车队,就这样开动了,他们从布朗医院的门口鱼贯而出。就这样离开了布朗医院。

陆华亭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一路的风光匆匆而过,景色也在变化着。

他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他看着很多建筑,有落败的,也有兴盛的,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他看到落败的和中式的建筑逐渐减少,西式的和兴盛德越来越多。他知道他们来到了哪里,他们来到了租界之中。

不多时分,车队开动着,最前面的,也就是魏松年的车子,已经拐进了一个繁华的街路之中,他们的前面,是一座深红色红砖盖的房子。红砖配合着这栋楼的金色的院门与装饰。由是,呈现出了这个房子的主人的尊贵的气派,和豪奢的性格。这座房子,深深的隐藏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院子的外面四周都是草坪。草坪外,正对着房子的大门是被漆成金色,并且有着巴洛克的装饰的风格,更能显示出主人的奢华与霸气。

见到了车队远远而来,房子院中的大门就已经被打开了。陆华亭见到了前面的车已经停下了。接着他的车子也停了下来。他看着这座房子,很清楚,已经到了。而且,稍后他要去见什么人。 魏松年最先下了车。他的人也跟随他下了车。并且,已经有人来到陆华亭的车门旁,有人帮他开了车门。 "陆少,已经到了,请下车。”帮他开门的人说道。

“亭哥,要不要我和你一起上去???”黄少威问。 “不,你在车里,你和崇志,还有我女儿,你们都留在车里。戴亨利要见的是我一个人。你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陆华亭淡淡道。 “好。”黄少威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他点了点头。

“亭哥。”黄少威伸出了手,他示意了一下陆华亭,他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西服里侧的口袋。他示意陆华亭,让陆华亭看到了他西服上衣口袋里面的手枪。陆华亭淡淡摇了摇头:“不必了少威。”他接着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稍后就回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接着他出了这辆轿车。 下了车,他感觉天上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看了看前面的魏松年。只见魏松年,却不走动了,他把身体靠在了车门上,他示意陆华亭,让他自己上去。陆华亭明白了。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直接自己就走进了这栋楼。他走路的脚步从容而又轻快,仿佛,他根本没有受过伤,这几日的风波也都风飘云散,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一个人走进这栋房子的时候,有人帮他开门,他也都点头示意了一下。但是他都是竟自向里面走去了。

走了几趟长廊,和楼梯,他来到了三楼的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是这栋房子最大的房间,仿佛是这个房子的心脏。 因为,他即将要看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他们这个帮派的总帮主,并且,也是从前,要经常和他见面的人。 这个人,就是戴亨利。 陆华亭走到了这栋房子的三楼的第十三号房间,也就是这个最大的房间。他要见到戴亨利的这个房间。 他停下了脚步,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轻轻敲了敲门:“青龙堂堂主,陆华亭前来面见戴先生,不知道是否合适进入房内??” 只听到里面一个人的声音:“是不是华亭来了???请进来!” “好。”陆华亭接着推开了这面金色的房门。

接着,他走了进去。他看见了一个矮小而又肥胖的人,在房中坐着,仿佛在那里等着他,还有两个人,隐约却都是背影,看在窗外,不过他们两个站在了这栋房子的屏风后面,屏风是竹子做的,两个人都站在这个竹子屏风的里面,且都是背影。只是背影被竹子的空隙透了过来,却还是被敏锐的陆华亭看的轻轻楚楚。 陆华亭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两个站在竹子屏风之内的人,因为戴亨利的房间就是这样,经常会有一些外人,所以,他并不奇怪,也并不觉得说话有什么拘束。 反正和戴亨利谈的也是是帮会之中的事,如果是戴亨利允许在这里听他们谈话的,相信,也都是一些值得戴亨利相信的人。

不过,只是不清楚,如今他刚刚回来,戴亨利却为什么找了这样两个人在这里,或者里面还另有玄机,他也不能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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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3 19:38:39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一章
他谨慎的暗示了一下自己。接着,他面对的就是戴亨利的那张肥胖但却非常精明的脸孔。
其实戴亨利的这栋房子,虽然外面的结构是非常欧式化的风格,可是里面的陈设,却是完完全全的中国化。 他的房中尽是些中国的古董,就连办公会客用的桌椅,都是木雕的中国式,可以看的出,房主人,是个非常中国化的外国人,他的内心,对中国似乎有着一种非常特别的情感。

他虽然矮肥,但是,却穿着一件中国式的长袍。他坐在那里,用手中的紫砂茶壶,在为几个茶杯倒着茶。
见到了陆华亭走进了房门,他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案上。
“怎么样??华亭???你回来了???”他说话是一口流利的中国腔,如果不是他这张外国人的面孔,实在是难以把他当成是外国人,而且,他说话的语序非常的流利,他明白怎么样称呼陆华亭才能使得陆华亭感觉,这样称呼自己更亲切,相信他这么称呼陆华亭,也一定会懂得怎么样称呼其他中国人,会更亲切一些。这个就比陆华亭在布朗医院之中,见到的布朗要给人的感觉熨帖得多。。布朗就从来不会像戴亨利这样和蔼可亲,也从不提及种族分歧和中西鸿沟这样的字眼。总之他并非是那种无赖式的,流氓式的来到中国开创基业的人,他有着很丰富的内涵和很高深的修养。他的谈吐与穿着,和他肥胖而略有丑陋的外观,非常的不能相衬,而且还很矛盾。

但是唯一能不矛盾的是他的眸子,他的眸子深刻而又闪亮,更多透出的是一种精明,没错,他是个黑帮大佬,可是,谁又能保证,黑帮大佬,就一定是无知的地痞无赖呢???难道说,一位精明而又有教养的,个性非常灵活的商人,就不能做黑帮大佬了么???应该说,不会的。起码戴亨利就能证明了这一点。

“华亭,你走了这快十天,帮里的弟兄们,可都忙坏了。你要知道,我可是缺不了你的!”戴亨利拿起了桌面上的一杯茶,递给了陆华亭。

陆华亭的眸子低了低:“戴先生,好说好说,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

戴亨利点了点头:“嗯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听说你受了伤,怎么样,休息的如何???其实我本来不想惊动你,仔细想想,你还应该继续在医院里多住一段时间,不能这么早出来东奔西跑。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必须要你出来,才能办的好的了。”

陆华亭微微笑了笑“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陆华亭接着道:“帮里如果还有什么事情,戴先生吩咐下来给我便是。”

“华亭,我很想问问你,想不想做大生意???”戴亨利问着陆华亭:“我来中国这些年,还没有遇到如今这样大的生意,怎么样,华亭,你想不想做???” 他将一杯茶一饮而进。接着,他又将紫砂壶拿起,将茶杯倒满。

“我很想知道,是什么生意。”陆华亭接着问。

“OK!华亭,你听我说。你也知道,你从前是从军的人,你在北方从的军,北方的军阀混战的情况,相信,你也已经清楚了..这几年,南方也打仗,你从北方打到南方来,也打了不少的胜仗,偏偏遇到你的生死对头赵智庭,你这一仗没打赢.OK,这就先不多说,但是,南方与北方的情况,相信你也早就已经清楚了!我们这次,要做的,是一笔生意!不过,这一笔生意,却要有两个部分组成!”

陆华亭淡淡道:“不知道,是哪两个部分。”
戴亨利清了清嗓子:“一是枪!二,就是药!”

陆华亭接着道:“愿闻其详。”

“现在军阀混战,所有的部队的军人,都需要有枪,有枪才能打仗,但是同时,所有的军队的军人,也需要药,因为伤病需要药来治疗!我们从国外通过水路走私进来一些军火和**,然后黑市上流通到军阀混战的那些人的手中,这样既满足了他们混战打仗时候的枪的需求,同时又能满足军人受伤后,对**的依赖。这样我们就能大赚特赚。这是一笔相当大的生意。这两样,你都要为我办到。不知道你怎么看,华亭???”

陆华亭听着戴亨利的话,他想到了无数战场上的子弹在飞舞,子弹上下飞溅,吃着人肉喝着人血。无数的人受伤将死的伤兵被抬上抬下。
而这些竟然可以使得戴亨利这样的人大发横财。戴亨利分明就是在发国难财,分明就是以中国人的生命,去换取巨额的金钱!!!

他不清楚怎么样回答戴亨利才好。因而,他没有说话。

“华亭,我知道你为我办事,有些时候,不是特别的发自你的内心的。我知道你喜欢原野,喜欢乡村,喜欢隐居的生活,这是你们一些中国人的天性。可是。。这两样事情,你都需要替我办到,如果你把这一件大事的两个部分都替我办到了,你,就算是还够了我!”
陆华亭听他说到了这里,还是点了点头。

“是不是经过了这件事,我就能够离开这里??”陆华亭问道。

“的确。只要做完了这件事,你和你的队伍,就都可以离开了。不过,我倒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华亭你忽然改变了主意???”

陆华亭叹了口气:“中国人的军阀混战,自古有之,就算你不来这里做这生意,他们迟早也是要打,要杀。就算你不来这里倒卖军火,他们迟早也是要用其他的武器来进行打杀,中国人世界的事就是这样。从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衡量是非的标准。不过,我并没有改变主意,我这一生杀业太重,我不想再继续这样,戴先生,我看我还是帮你整顿帮派,收一收保护费算了。其他别的什么,我做不来。你可以找魏堂主或是胡峰来商议,这件事,我就不参与了。”

戴亨利笑了笑:“你要知道华亭,黑道的规矩,就是听者就要入伙,这件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你怎么可能走的开???你不要忘记了,你还有你女儿,还有你手下的几百个人,他们的生死安危,可就全在你的身上了。而且,我这房中还有别人,他们也在听,也已经入伙,我拉你进来,就是因为你是唯一有这个能力办这件事情的人。当年我救了你,也是因为你是一等一的人才,你说过一定要为我办事,才能还够我的救命之恩。”

“我说了,我要结草衔环这样回报你,可是,戴先生,华亭不才,有的事情,我的确很难去做。华亭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戴先生想要我这条命,只管拿去好了!” 陆华亭将手中的茶拿了起来,一饮而尽。不知道为什么他固执的性格开始起了作用,他开始执拗起来。

戴亨利接着笑了:“华亭,话不能这么说,你或许认为我做的事情,都是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可是,你也清楚,前清已经在中国灭亡了,中国留下了这个残局,烽烟四起,大家都在战争,这战争,想想也不是我戴亨利引起的吧,可是战争总是要继续下去。难道说,我戴亨利不参与到他们之间的战争之中去,他们不战争了???设想也不可能。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那么多的战争,没有我们外国人给提供的现代的武器,那也都是用刀和箭组成在一起的混乱的战争,和现代的战争有区别么??我想不一定的。所以,我们的军火流通到了那些人手中,很有可能,也是为了尽早结束战争而准备。你又何必推辞呢???”

陆华亭道:“军火这桩,我不接。药的那一桩事,我接!我陆华亭不指望着这一件事报答你,我可以再为你当牛做马十年。但也不接军火这一桩。究竟如何,戴先生你,可以看着办。”说完,他将茶杯在手中捏了捏。然后,放在了戴亨利的茶案上。

戴亨利的眼睛,看的真切,茶杯已经从中裂了一道缝隙,不再完整了。

“哈哈哈。有意思。好,这样,华亭,黑道规矩,听者入伙,你军火和药都听到了,所以,你也就跑不了了,军火那桩,你就只和人接头,你去帮我处理一下北边那边的人际关系。你是北方军人,威名也在北方,相信,该你认识的,你都认识了。旁的,不用你管,不用你运送那批军火,也不用你去倒卖拿钱,这些,我让别人管。你只帮我混个脸熟。但是,药,你必须管,你看怎么样???不能乱了黑道的规矩,否则,不单纯你离不了这个房间,你家人和你的兄弟,都离不开这个地方。”

听到这些陆华亭有些愤怒激动的心,略略平静了下来。他的目光也没有那么的锐利,而便的相对缓和了。但是,他还是没有说话。 “华亭,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女儿,还有你妻子芷君着想!!!所以这件事情,你做,我相信也是非常合适的。”戴亨利说。

“不,戴先生。”陆华亭道:“关于芷君的事,我还是想请戴先生不要再管。我跟她,日后有缘的话,相信就会见面。否则,就算缘尽了。也不应强求。”

“可她很有可能还尚在人间不是么???华亭,你要对她保持希望!”

听到他的话,陆华亭沉默了。

戴亨利笑了笑,接着他拍了拍手,声音刚落,却见,青竹屏风之后的两个人,走了出来。

陆华亭看了那两个人过去,不由的,神色却变了,因为,这两个人,其中一个人,他非常的认识。

他们之中的一人,就是布朗医院的开设者,布朗先生!另外一人,身穿深蓝色长袍,头戴毡帽!满脸胡须,硕高魁梧!

戴亨利笑着站起了身:“黑道规矩,听者有心,有心则入伙,这个规矩是改不了了!我来介绍一下,第一位,就是你刚刚住过的医院,上海市布朗医院的创立者,布朗先生,他你应该很熟悉了,所以,我就不用多介绍了!

关于今后药的事,你要多和布朗先生请教!”接着他来到虬须客身边,接着道:“至于这一位,他是我们在北方的一个朋友,他也是军阀,不过如今他不打仗了,他也做我们的生意!他就是北京城乃至北方军系里面,响当当的人物,混世军魔,张大童!
陆华亭抬了眼看去,只见这个人,的确非常高大魁梧。此人穿了一身青蓝色的长袍,脖颈上围着一条深棕色的围巾。头戴一顶毡帽。他的脸很胖,但是络腮胡子爬满了脸,是一位虬须客。戴亨利介绍完了他,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华亭,怎么样,我没介绍错了人吧??他这个人,我相信你曾经应该是认识的!” 陆华亭点点头:“没错,北方从军的人,没有人会没听说过,混世军魔,张大童的这个名字。” 张大童满脸的络腮胡子,见了陆华亭,开了口道:“俺就是张大童i,你没说错,曾经在北方你的名头也是数一数二,在咱们军阀之中,你陆华亭与南方的赵智庭,被我们共论为南北二亭(庭)听说从前,你手上的兵虽然不多,可是,打仗你却是数一数二,这一点,你和赵智庭就不一样,他的兵多,将广 ,可是论到打仗,他可是未必能打的过你哦。不过,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在三年前,败给了他,所以,如今,他仍然是赵大帅,当他的军人统领,你却成了赵智庭的阶下囚,如今,你又成了戴先生的门下客。。这个变化,也是我事先没想到的。”

陆华亭道:“北方人都说,混世军魔张大童,之所以被称之为是混世军魔,那是因为,一旦两军打仗,被你抓住的人,不是被你打死,就是被你打残。所以你混世军魔之中的魔字。想想来之应该有因,今日见到了你本人。幸会了。”

张大童道:“陆先生哪里话,刚刚我和你讲的那么多,其实也想表达一个意思,你陆华亭就是再会打仗,可是你不要忘记了,你们陆家从前在北方也是很有名头。士绅出身的人,却来我们行伍绿林之中,抢这碗刀枪饭吃,你难免也不太像是我们这个行当里面的人。你要知道,兵行里面,大多都是匪是盗,是这样的人出来混饭吃的。我们这样的人,在一起,自然都是这么个风气!哪能像了你,斯斯文文,听说你军队所到之处,有时候竟然还倒贴钱给当地的乡户市人,让他们安居乐业。呵呵,笑话!行军打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所到之处!不是劫就是抢了!当兵的饿了,当然抢米下锅!杀鸡作菜!哪能儿像你那么斯文???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名声倒好像是蛮好的,大家都叫你陆帅。都称赞你为人正直洒落。有侠风。可是你也不想一想,如今,是什么世道了!??现在是天下大乱,中国人群雄逐鹿,不少事,还得都听比如像戴先生这样的洋人的。你这个做法,若是遇到前清的时候,没准你还能升个道台坐坐,以赈济天下疾苦。可是,如今这个世道了,你又能做些什么!!?所以,大家还不是一样!!!?不过似乎你陆先生的人品倒是不错的,所以才有了那样的人缘。。因此,否则咱们如今怎么又结缘了???戴先生赏识你,这或许也是你的造化所致了!哈哈哈!“

陆华亭听到了他的话,笑了笑,却没再又说什么。

戴亨利笑着倒了一杯茶给了张大童:"张大哥就是张大哥,张大哥为人说话直爽,他同你一样的是北方汉子!华亭,你可不要跟他见外!他说话就是如此的!你从前当兵,相信你也应该知道!“ 陆华亭笑笑道:”不会,不会的。“他接着看了看张大童:”只是不清楚,张大哥如今为什么做起了戴先生的生意??"

"这个。。。“张大童有些言语顾忌。接着他看了看戴亨利。戴亨利跟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下去。 他接着道:”因为,我们北方最近要打打仗了,你也知道,我虽然被称为北方军魔,有这个混号,可是,如今,我也有了上头了,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跟戴先生碰下头,我们,需要戴先生这里的军火。"

陆华亭道:”你是说,你是代替你的上面,来找陆先生??“是的!我的上头,你应该非常认识,因为你们从前,应该都是差不多一个阶梯里面的人,我虽然有个混号,可是,我比不了你陆华亭,这个我也清楚。"戴亨利接着笑笑说:”他上面姓段。“陆华亭点点头:”原来如此。“接着他笑了笑:“幸会了。”
陆华亭接着看了看布朗:“不清楚布朗先生,为何来到戴先生这里,虽然我清楚布朗先生您和戴先生你们之间是朋友。可是,难道说,布朗先生您,如今也做起了戴先生的生意???”


戴亨利连忙解释道:“华亭!你要知道,朋友和生意伙伴,有些时候只是一线之隔,当初我接触到布朗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过,然后我们还能成为合作的关系。但你要清楚,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既然有朋友是从事医药的事业的,那我为什么不提起啊与他合作呢??他既然懂得药,同时又有药,那我理应利用这个关系。”

他将手中的茶杯拿到了唇边,将茶一饮而尽:“华亭,做人不要这么死板。稍后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然后,你还要跟布朗先生,你们探讨一下药的事情!可不要耽误了哦!!!”

布朗接着接过了话来:“我跟戴先生,是跨领域内的朋友。但平时我只管研究我医学相关的事。关于生意上的,也都是戴先生说了算的,陆先生,你可不要误会我!”说完,他深刻而又如雕刻的脸上,恢复了他的属于他的冷漠和生硬。 陆华亭对布朗的印象并不是很好,他其实并不很想参与到戴亨利与布朗之间生意之中去。他听到戴亨利如此说,自己却又有些沉默了。


张大童将话接了过来:“枪我们要定了!只是这药,我们究竟要不要,还得上面决定!” 戴亨利道:“药是肯定要买给您的,咱们的生意不能断了往来!这次要华亭去你们那边,单独会面段先生,为的就是要段先生心里面有个准确的印象,是陆华亭在参与此事。。他从前和华亭往来那么频繁,相信一定会认定了我们这是一桩非常不错的生意!”他看了看陆华亭:“你说是不是??华亭??” 陆华亭道:“既然是戴先生让我去做的事,我理所应当不能推辞!” 戴亨利站起了身,来到了陆华亭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情,就只能是你华亭来办了!多余的,多一个人,都办不了!”


陆华亭道:“不过,刚刚我跟戴先生你说过了,我只办药的事情,军火的事情,我不想过问."戴亨利笑了笑:“之前跟你说过了,你去北方,会一会段帅。其他的,我来办!至于药的事情,我已经想了想,我觉得,应该让你今后都来办药的事情,你和布朗先生,今后或许可能要多来往了。”他的笑中透着狡黠的精明:“军火的事情,华亭,我想你也不要那么的清高。你们中国人有句话说的好,人在湖边走,岂能不湿鞋???你虽然是要去见段帅,可是,军火的事情,怎么也和你有些关联。你是咱们帮里,青龙堂的大堂主,你的堂本来人数就多,本来就是帮中第一堂。如今,你又加进来了你手下的几百个人,所以,你的堂也就更变成了帮中第一大堂了。你说你不想过问军火的事,就不能过问了么??”

陆华亭道:“并非我就不想过问,只是,我一生杀业太重,年轻的时候,行军打仗,我也杀了不少人。所以,我不清楚,再有杀业,我能不能受的起。我活着,还能办事,若是死了,恐怕,戴先生今后要交给我的事,我就都办不了。”


戴亨利道:“华亭,你们中国人有些时候,就是有点迷信,你是军人,怎么还信这个???不要相信那些事,这次军火的事,不是什么杀业。只是尽快结束战争的一种手段!段帅今后就是不从我这里得到枪支,也要从别人那里,得到枪支!其结果,还是一样的!而且,如今中国这么混乱,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所能够解决得了的。不过,这个事情,我跟你说过了,你要做的,先只是到段帅那里,跟段帅接头,其他的,暂时还不用你来做。这样,华亭,你先跟布朗先生,去看他的货。对于段帅,无论是枪是药,总是需要提供给他的。”

陆华亭听到他的话,沉默不语,一言未发。


布朗冷冷的看着陆华亭:“我们三日之后再见,如何??看起来陆先生你也累了。” ”可以。“陆华亭道:“没想到,我跟您和您的医院,还很有缘分。” 张大童说:“我什么时候回北京,还请戴先生指点。” 戴亨利道:“这样,五日之后吧,华亭,五日之后,你跟戴先生去北京见段帅,促成我们的这笔生意。你看如何??不知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可以承担这次远行么??” 陆华亭道:”没有问题,我已经休息的很好了。“ 戴亨利笑了:”很好很好,我看,就如此,稍后,华亭回去休息!等到三日后,你就跟布朗先生碰头,一起研究药的事情,五日后你跟张兄弟去北京,直接去见段帅!"


陆华亭点点头,接着他站起了身:”那这样,戴先生,我先回去了!三日之后,我就办事!” 戴亨利冲他点了点头。 陆华亭站起了身,拿起了自己的帽子。接着,他走到了戴亨利办公室的门口,他推开了门,接着他离开了这个房间。
陆华亭走下了戴亨利的这栋房子,回到了他的汽车旁。他见到,包括魏松年在内的许多车已经离开了,但是,自己的弟兄们的几辆车子仍在。

他来到自己的那辆车子旁边,黄少威已经下了车,站在那里等他了。 “怎么样,我说过,戴亨利只是交代我一些事,所以,我什么事情都没有。”陆华亭冲着黄少威笑了笑。 “亭哥,我感觉,我们又走过了一劫。”

“不,未来应该还有劫,能不能闯的过,还不知道呢。”

“就算是如此,我也要跟着亭哥,此生是跟定了你了,因此,我今生无悔。”

陆华亭听着黄少威如此说,他有心想要抱抱黄少威,可是,碍于这里是戴亨利的地方,相对含蓄的他还是没有这么做。但是,他还是伸出了手来。黄少威会意,他将手伸了出来,并仅仅的抓住了陆华亭的胳膊。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吕崇志从车窗中探出头来:“亭哥,我们需要回去么!??” 陆华亭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这就回去。” 说完,陆华亭开了车门,他坐上了车。

车子开动了,几辆青龙帮的黑色轿车,就这样离开了戴亨利的府邸。

陆华亭坐在车子里,他要安排很多事:“少威,三天之后,我要去布朗的医院,到时候,你帮我安排一下,不要让别人参与,只是你跟我去。然后,五日之后,我们需要启程,去北京,和张大童一起,去见段先生。” “好的,亭哥。”黄少威说到。

“今天,我要好好休息,你和崇志,还有我女儿,晴心,就暂时先去崇志的母亲吕大姐那里,我需要好好静一下,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你和小姐刚刚见面,难道,你们不好好在一起聚一聚???”黄少威道。

“明天吧,明天我有了精神,一定会和晴心外出陪她玩的。但是,今天不行。况且我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三日后我就要会布朗,五日后去北京,今天应该是不能做这些事了,我可能要回去休息一下。”

吕崇志道:“你放心,亭哥,小姐我会好好照顾的!”

陆华亭点了点头。话语之间,车子已经开出了很远了。不多时分,已经开进了一个典雅的院落。这里的房子是三间组成,其中有一间二层的洋房,洋房装饰的非常典雅,虽然不是特别的豪华。但是会让人看了之后,过目不忘。黄少威替陆华亭开了车门。陆华亭下了车。这个时候,一位妇女向他走来,她就是吕崇志的母亲,人称吕嫂。陆华亭叫她吕大姐。 “陆先生,你可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华亭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吕大姐,帮我把房间中的洗澡水烧的热一些,我想洗洗澡,一会儿我要休息。我女儿就烦请你来照料了。”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做。”说罢,吕嫂就去忙了。

接着,陆华亭蹲下了身,跟自己的女儿说:“晴心,爸爸今天太累了,所以,今天下午就不能陪你了,你要和崇志哥哥好好玩,然后,晚上吕妈妈帮你做好吃的东西,你要听话,知道吗??”

陆晴心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顺从的点了点头。吕崇志拉过了她的手,将她抱起。接着,走向了房子的另一个房间。 “我想今天就先这样,我一会要好好休息。少威,你明天早上来找我。” “不,亭哥。”黄少威道:“我想,今天晚上帮你守夜,保护你的安全,我就在你家的一楼睡,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允许我这样。”

陆华亭看了看黄少威,看着他坚决的样子。接着道:“好。你来吧。今晚在我这里睡就可以。稍后跟吕大姐好好说说,让她安排厨房,做点好吃的给你们。我一会可能要睡觉,晚上的饭,不一定跟你们一起吃了。你们在下面吃点好吃的就行。” 黄少威笑了:“好。”他一边回答陆华亭的话,一边手中仍旧拿着夏嫣然为陆华亭拿来的那一大包的药物。刚刚下车的时候,他就拿过了的,他生怕这包药被陆华亭忘记了。陆华亭与黄少威走进了这栋房子。陆华亭示意,黄少威在楼下,他一个人来到了二楼。

房子的二楼是陆华亭的世界,这是一个非常干净的卧室和一个洗澡间。陆华亭喜欢洗澡。尤其是非常疲劳非常累的时候。他的床上是雪白的被子。上面盖了一条金黄白相间的花色的毯子。陆华亭将西服的外衣脱下了。扔到了床上。然后,他解下了领带,又脱下了衬衫。并放开了水龙头,他看到了水气已经氤氲起来,他知道,吕嫂已经帮他烧好了水。他将所有的衣物脱下了之后,在这间洗澡间,重新洗了一个干净的热水澡。然后,他走了出来。

房中的镜子上,他能看到自己伤痕遍布的身体。他看到了却很淡定,似乎没有什么可值得伤感或害怕一样。接着穿上了睡衣。他看到了床旁边的那一包药,是夏嫣然带给他的。他将药的纸包打开。接着她看到了纸包中的药。但是他实在是太累。不想吃药也不想包扎。 他掀开了床上的被子。接着,整个人都钻进的被子里面。他一个人,沉沉的睡去了。

在整个睡梦之中他梦到了好多的海棠花,还有,芷君的身影。他梦到了芷君,但是却又仿佛和她很快就要分离了,不知道为什么,海棠花红的太像火的颜色。他仿佛看到了火光。正当他有些害怕和慌乱的时候,人群中,他却看到了夏嫣然。

一切的梦都不完整,一切的梦都仿佛很破碎,很跳跃,很分散。他睡的很沉,但却很辛苦。他从下午睡到黄昏,从黄昏又睡到了深夜。直到第二天的早晨。他醒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这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因为,他的房中,透进了清晨的日光。
他看到清晨的日光射进了他的房间,于是,他站起了身。黄少威这个时候也上了楼。 “亭哥,您起来了??是不是想吃点早点??” 他一面上了楼,一面,他手中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花瓶,花瓶里面盛满了水。上面插着夏嫣然送给他的海棠花。

“花是吕大姐和崇志弄的,我又浇了些水。这样,这一大束花就开的很鲜艳了。他一面说,一面把这束花拿到陆华亭房中的窗前小几上。陆华亭看着他,笑了:“谢谢你,少威。”

“我有点渴,只是喝点水,一会叫吕大姐帮忙拿点茶来。”陆华亭说。 “这几天我应该没有什么事,我也可以陪陪女儿,顺便,出去走走。”

黄少威听到他的话也很高兴。因为多日来,他终于看到了陆华亭获得了彻底的轻松。


夏嫣然自从送了陆华亭离开医院,这几天一直生活的忙碌而又平静。她这几日,没有什么特别的病患需要她去处理。由是,她便坐在了自己的办公间之内,她不出房门,只是自己顾着自己在看书。 从前这段时间里面她一般看的只是两个主题,一个,就是陆华亭跟她谈过的海棠花。一个,就是陆华亭那神奇一般的自我伤口的愈合能力。 但是,自从陆华亭和她谈过话之后,她就不那么去认真于海棠花这个主题了。她对海棠花,其实也是陌生的。虽然陆华亭与她的谈话,已经使得海棠花由陌生而转入了相对的熟悉。但是,毕竟谈话已经结束了。她知道了海棠的背后的那个故事,认识到了陆华亭身后的那个女人,李芷君。也就是说,这个故事已经清楚明了了。她无需再去研究和探寻些什么。

于是,她对海棠的兴趣,逐渐的冷淡了。 她开始对另一个问题,也就是陆华亭神奇的身体愈合恢复能力,有了新的认识。因为她从一些中医的书籍之中看到过,以中医的角度来看,有些练武学过一些内功的人,似乎是可以通过经络来恢复他们的身体各个部位的损伤的。虽然这个在西医学的角度上看,有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中医学的角度上说,穴位和经络是存在的,只是用西医来证实,似乎是不能做的到。西医注重实证,任何学理都必须重现真实,才能被证出不是虚伪,因此体现真理,完善科学。这个,夏嫣然都明白。或许,未来是可以得到证实的吧。夏嫣然这样想着。。她觉得,对于陆华亭受伤之后,可以迅速的愈合伤口,恢复身体的健康,这一点,她有了深刻的认识。

因此,她也觉得,无论是海棠花,还是陆华亭的神奇恢复能力,她的认识都加深了可是,她却不清楚为什么,对陆华亭这个人,仍旧是充满着一些好奇和兴趣。想到这里,她合上了手中的书。 她心里面究竟把陆华亭当做是什么人??他结过婚,有了孩子,女儿还小,妻子如今不知所踪。他的形象上面,无可挑剔,如果再健康些,他一定是个英俊超拔的男子,就算是如今,总是受伤,可是他也非常的有魅力,有风采。

他念过书,当过兵,可是,他的风采,又很难以“念过书”的人,或是“当过兵”的人,才能够来形容。他允文允武,应该是两方面的风采兼备的。想到这里,夏嫣然的内心,不由的为之一动。接下来,她想着,可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难道把他当成是朋友么???可是,想到了朋友,夏嫣然的内心黯淡了下来。朋友与理想,其实是夏嫣然二十几岁之前的前半生所组成的两个很重要的部分。但是,随着她的理想的破灭,和人生之中各个朋友的凄惨的人生遭遇,她的理想,与朋友,都随着时间而消逝。结束在她学医之前,属于了她人生的上半个部分了。除了家人,理想与朋友曾是她人生之中非常重要的支柱。

可如今,这两样,都随时光而消逝了。 她想到了朋友,她无法脱离去思念曾经的女友,其中最为凄惨的,就是自己的朋友,回到四川之后死在了那里,埋在了那里的那座孤坟。以及女友为了对其丈夫的忠贞,执意要回故乡的那缕情思的厚义与深沉。她觉得,不想再回顾过去了。


但是,她也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喜欢上了陆华亭这个人。她该怎么做才能设置好他的定位和自己的位置,不乱分寸呢??她想了想,凄惨的应该是女性的朋友,她的人生之中,还没有比较能走的进她内心的男性的朋友。。于是,她还是觉得,似乎,陆华亭是个值得欣赏的优秀的男子,她似乎是可以把他当成是自己的朋友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又想到了海棠花,她想到了海棠花,思维也随之而动。她想出去走走。 正想到这里,忽然,有人推开了她的办公室的门。 “夏医生,有病患!请你出来一下!” “好的!”她赶紧把书向前推了推。放在桌子上。然后,她快速的走了出去。
“是什么人病了?!??”她一边走一边问。
“梁伯,是保恩堂的梁伯!”护士一边走,一边跟她讲。

“梁伯??保恩堂不是限制我这样的医生出入的么!??”夏嫣然问。 不是!夏医生,你听我说,保恩堂是限制咱们医院的医生过去诊治!可是,保恩堂里面的人,布朗先生曾经交代过,他们对医院来说还有用,所以不能随便的死去,更关键的是,这次梁伯生的好像是伤寒一类的传染病,如果造成感染,整个保恩堂里的人都会很危险!所以,上面也已经同意了,要找医院的好医生去帮忙诊治!我们左思右想,还是想请你前去!“ !!

“好,我知道了。我们快点过去。”夏嫣然一边说着,一边,脚下的步子却走的更快了。 几个医生很快就来到了保恩堂。 “请问病患在哪里???”夏嫣然问道。 一个修女打扮的人,指了指里面的一张床:“就在里面。”

“好!”夏嫣然走了进去。夏嫣然走到了一张非常残破的床旁边,见到了床上的那个面带病容且非常疲惫的老人。 她问了问身边的护士:“你是说,他就是梁伯??”

“对,没错,没有人知道他自己真正的名字,他也好像没有什么名字,他是个外面流浪的人,被布朗先生收容到保恩堂里。前几年还能做些劳务,可是如今却是什么都做不了了。他只说过他姓梁,所以,大家也就都叫他为梁伯。”

“嗯嗯。”夏嫣然点了点头。接着她将听诊器伸了过去。 听了一会儿,她就非常冷静的收起了听诊器:"他没什么事,可能是轻度伤寒,医院可以出欧诺个吗一些处方的药物给他,其余就没事了。”

“原来如此,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护士一边说着,一边叹气:“其实这间保恩堂里面的人都很可怜。我们也希望他们不要生存的这么的痛苦。”

夏嫣然听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她拿出了笔,在自己的医用记录本上写了许多字。是开的药。 然后她将写好的这张撕了下来。给了身边的护士,去药房拿药,如果还有什么事,就直接找我,找不到我,就先找我助理刘小莉。病人可以观察一段时间,但我估计他吃下了药之后,人就会没事了。你放心,伤寒是轻度的,不会很严重,这里需要再弄点消毒液来,混合在水中上下挥洒,这样可以消毒。

护士们会意。大家都松了口气。接着,他们走出了保恩堂的这间房子。夏嫣然走在最前面,她要去医院的药房拿药。 夏嫣然回到了医院的药房,将自己写的字递给了药房的医生,医生会意,开出了许多药来。 刘小莉这个时候,也听说了夏嫣然刚刚看了保恩堂的伤寒病人,她也跟了过来。她们两个要将药送给保恩堂里的梁伯。 可正待要走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在夏嫣然的身后说了出来。

“夏小姐,有人找你,请你去你的办公室一趟。” 夏嫣然听到了这句话,觉得倒是有些奇怪,今天她似乎很忙似的。 她转过了身,对刘小莉说:“你去把药给梁伯拿去。告诉他,药需要怎么吃,以及怎么按时吃。” “好的。”刘小莉说。

夏嫣然接着跟来找她的人说:"好的,我马上就回办公室!”

夏嫣然走的匆匆忙忙,这样快步的回到了她的办公室门前。 这个时候她站在了那里,她走的快,未免有些心跳,她站了一站,然后,她推开了门。

这个时候,却看见了一大束的兰花,已经递到了她的眼前。她感觉到很惊讶。她定了定睛看了。 原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华亭!他站在房中的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束兰花。而这束兰花,显然是送给夏嫣然的。
陆华亭将手中的花伸向了夏嫣然,夏嫣然定住了眼睛一看,原来是陆华亭。她见到了陆华亭,心中一快,脸上也不由的笑了。

“陆先生,您不是刚刚出院才三天,怎么今天又回来了???”夏嫣然推开了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自己的医用器械放在了自己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抬了眼看了陆华亭去。 陆华亭笑了笑:“虽然时间短,可是我总觉得,那天离开医院,与今天我重新回来这里,似乎是两个天地,时间和感情,都有着很大的分别。”

“陆先生今天怎么又有时间回来???您回到这个医院,不会只来看我的吧??” “不会。”陆华亭说道:“我回来,是为了布朗先生而来,我其实是来找他的,顺便,我来找找我的老朋友,我想到了你,所以,索性来看看你。”

夏嫣然笑笑看着他送给自己的花,她将花接了过来,她想起了自己放在窗台上的医用的水瓶,她将兰花拿了过来,然后,将医用水瓶中倒入了水。接着她把兰花插进了水瓶里。“谢谢你。陆先生。”她回答陆华亭。

“夏小姐,我们不如出去走走???暂时我也见不到布朗先生,我们不如先出去走一走,这样,我们在一起聊聊天,我也还能散散心。”

“怎么,陆先生,您有心事??”

“是的。”陆华亭叹了口气:“再过两日之后,我会启程,离开上海。今天我来找布朗先生的事情,也和再过两日之后我离开上海有关。但是,今天我难得有心情,所以,也想和夏小姐你出去走一走,聊一聊。”

“好。”夏嫣然道。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和朋友在一起聊聊天,应该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她将花瓶更好的摆放了一下。

然后,转过了头:“陆先生,我们出去吧。”

两个人随即走出了这栋医院的楼房,他们两个来到了楼房外面的草地上。在这里,时不时的会有一些护士,陪伴着病患,来来往往,还有就是一些孩子,也在疯来疯去。当然,还有许多白鸽,一群群的白鸽,一群而来,一群而去。

陆华亭与夏嫣然就这样散步在了这里。 看到陆华亭这般的沉默,夏嫣然先开了口:“不知道陆先生,两日之后,要离开上海,要去哪里???”

陆华亭笑了笑:“这个,其实我是不能直说的哦。”他站定了脚步,看了看草坪上飞来飞去的白鸽,心中若有所思。也似乎颇有慨叹。

“夏小姐,我可能要去北京。这个事情,我是把你当成是我的朋友所以告诉了你,但是,你要知道,你只了解这些就可以了。因为,这是帮会的事,帮会的事,是不能随便与外人讲的,就算是朋友,也不可以。”

夏嫣然点了点头:“我知道。就算我们之间是朋友,但是,有些事,也不该是我来过问的。”
“嗯嗯”陆华亭点了点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刚刚我听见医院的护士跟我说,说你去了医院的保恩堂???”
“是的。”

“为什么去那里??”

“因为那里有一个老伯病了,所以,我需要去哪里协助诊治。” “老伯????”陆华亭奇怪的问。

“老伯姓梁,叫梁伯。”
“哦。”陆华亭点了点头:“原来还有位姓梁的老伯。其实我上一次,想见到的那个男孩子,如今却不知道哪里去了。也不清楚他叫什么名字。” “你说的,上次送给你海棠花的那个男孩子???”夏嫣然问道。

“对。就是他。” 夏嫣然想了又想:“他好像叫小虎子,因为我偶尔也可以路过保恩堂,上次,我去摘海棠花的时候,路过了那里,我听到有人叫他小虎子。不过他耳朵聋听不清,众人也只是乱叫,其实,他并非是全聋,他的聋哑是后天造成的,他应该是九成失聪,应该还略有一些听力。”
陆华亭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其实,夏医生,不知道我说出了心中所想,你能不能够理解,我那天经过保恩堂,我就觉得,布朗先生这么做,有他不对的地方。但是对于他,我先不想提。我只想说,我也很同情,保恩堂里面的老人,和孩子,我觉得,总有一天,我要设法解救他们,让他们不用再做医学实验的工具。他们应该离开这里,就算没有家,也可以有一点钱,到市井中,做点小买卖。或者去乡下种田。或者,他们应该去真正的无家可归收容所里。哪怕是寺院里面。做医学实验的代价是可怕的,而他们的身世,也因此而颇为凄惨。”

夏嫣然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点了点头,但她也笑了,她接着道:“陆先生,我知道有些话,我是不该问你的,可是我还是想问一问,陆先生,你曾经是军人,也曾经读过许多书,你为什么,还要跟戴亨利那种人在一起共事呢???为什么不离开他??我不知道,两日之后,你要做些什么,但是,我觉得,黑社会始终是一份危险的工作。而且,这样的工作,对于陆先生你来说,似乎并不怎么合适。”

陆华亭叹了口气道:“夏医生,你明白不明白,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夏嫣然看着陆华亭,忽然之间,她沉默了。因为,她的确不太明白,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几个字。 陆华亭接着道:“我的人生很奇怪,我们家,从我少时起,就给我读书,从我少时起,也教我学拳。其实这两样技艺,都是希望我将来,或能考取功名,或是能做一个像样的士绅。可是我为了我跟芷君之间的感情,背弃了我的家庭。虽然后来家里面并没有除掉我的家籍,也同时,多次派人找我,要我回家。可是,我既然和芷君走上了这条路,我也就回不了头。人生就是如此,为了生计,为了养活芷君和芷君及我的孩子。我从了军。正所谓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当兵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职业,当兵经常要面临生与死之间,在生和死之间徘徊,被考验,被煎熬。可是,我还是咬牙挺了下来。夏医生,你要知道,有的时候,并不是因为我贪生怕死,而是,你知道为了感情,人可以几生几死,生生死死,生而复死,死而复生么???我这么做,有很大一部分,我是想要,重新见到芷君。我活下来,虽然活的不太好,可是,毕竟有机会再见到她的。。而且,我们还有孩子。为了孩子,我也想重新为她找到她的母亲。这样我们还有一个完整的家。所以,说到这里,我希望夏医生,也能够明白得了我。”

“难道,只是为了见到您妻子,您才加入黑社会的么???”夏嫣然有些想继续问下去。 “不仅仅。也是因为,人在生与死之间,没有选择的时候,我选择了艰难的生存下来。而我的人生,就经常需要面临这样的问题,如何艰难的生存下去,存在下去。生存或许很难。但是,我选择了生存,那么就要面对困难。而且,我死不要紧,我还有许多兄弟,他们很多人也都想活下去。或许是这些诸多的理由,让我宁可继续面对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样的命运,也要生存下去,选择艰难的生存,做出这样的选择,想到这样的生的理由吧。”陆华亭淡淡道。夏嫣然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听说,你要去北京???与人见面,恐怕,有很多事情,都是不一定方便处理的了。”夏嫣然说着,忽然,她从上衣的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只怀表。

“这只表,是美国造的,从前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经常用它。希望能够对你有帮助。”夏嫣然说着,将表送到了陆华亭眼前。 陆华亭却笑了:“夏小姐,你可能是不知道的。我轻易,不要女人送给我的东西。”他叹了叹:“只有芷君送给我的除外。所以,你那天送给我海棠花,我已经觉得,是莫大的虚荣了。我承受不起,所以,今天我来这里,也要送你一大束兰花。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我能够心安理得。否则,我会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夏嫣然道:“那你不要把我当成是女人,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个男人,你的一个朋友。” “拿着吧。今后也不用还我什么。”夏嫣然把这只怀表送到了陆华亭的手上:“关键是,这只怀表很避邪,你要知道,身为医生的我,医好了你这样难医的人的病。我的表,自然也很特殊。你的职业太特别。你好像经常要面临着一些伤痛和危险,有这样一只医生的怀表在你身上,或许是会对你的伤痛和危险,起到好的作用的。”

夏嫣然淡淡道:"其实,你是一个对人生充满希望的人,你又何必那么压抑自己。而且你还说,要拯救保恩堂里的老人和孩子。说实话,你的这个想法,就和我的想法很相似。我也想医治好所有的那里的病人。包括小虎子和梁伯。我们应该就是朋友。所以,因为你说到要拯救保恩堂里的人,所以,我也才想把这只表,送给你。你别推辞。接受了吧。”

陆华亭看着夏嫣然。他的手有些犹豫的接过了夏嫣然送给他的怀表。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人向他们走来。陆华亭看见了。

接着他对夏嫣然说:“夏小姐我要走了。因为,我今天来的目的,是和你的老师布朗先生,谈事情,现在他既然来了,我也应该和他开始了。所以,我该走了。”

夏嫣然看了看来者,又看了看陆华亭,她点头称是。

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华亭要见的人,夏嫣然的老师,布朗医院的创立者,布朗先生。
“嘿!陆先生,虽然你很守时,可是我已经在等你了!”布朗说着话,他的人已经赶到了陆华亭身前来了。 陆华亭看着布朗先生,并和他点了点头。他回过头示意了一下夏嫣然,他要和布朗去工作了。夏嫣然会意。接着,她目送了陆华亭的离开。

陆华亭看到了布朗,见布朗还带着两个人前来。两个外国男人,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医院的大夫,也不像是保恩堂那里的修士。不清楚是做什么的。

因为,他们的衣服裁剪的既不像医生,也不像修士。所以,陆华亭只能把他们当做医院的工作人员来看待了。 “陆先生今天你来的很是时候。我想我也应该带你去看一看货了!"布朗一边看着陆华亭,一边道。 “好。那我们这就去看看布朗先生你说的货。”陆华亭也回答他道。 布朗于是做起了向导,他在前面走着,后面两位“工作人员”做了随从,陆华亭也随他而去。

布朗医院内部曲径幽深,几经曲折之后,几个人终于来到了一栋白色的楼门前,这栋楼上面爬满了青藤。青藤爬上之后又爬下。有青绿的地方,又有枯萎的枝杈。但是青藤好像是章鱼的触角,吸附在了这栋白楼上面。陆华亭拨了拨这青藤伸出的一些枯枝,他抬了头,只见,这栋楼分四五层,最高的顶上,是一口硕大的西式大钟。

房子已经老旧了,上面遍布着许多雨痕,流下的水也让白色的房子变的很斑驳,潮湿的地方,还生长着苔藓,和这青藤交错在了一起。显的有几分诡异。

映入了他们的眼睛的,是一张很大的木门。布朗向两名随从点头示意。随从会意了。他们二人合力,将门推开。

陆华亭这才看清楚了里面的场景。只见,原来门被推开后,这里就是一个很大的生产间。里面有许多类似布朗这两位随从的人,在出出入入。或来回穿梭着工作着。有的是中国人,有的是外国人。

布朗示意,他的两个随从在门外等候。并且关上了门,看着不让陌生人出入。随从已经变的好像是石狮子一样,立在了门口了。陆华亭与布朗却这样走进了这栋房子。 陆华亭见到许多化学器械,一些药物正在蒸馏着,提纯着,甚至,药物在器皿中翻滚变化着。

这里的一楼,是一间非常非常大的制药工厂。又是一个非常大的制药仓库。他又看了看前后那些堆放着的物品,当他看清楚的时候,他终于明白。果然,这里堆放的都是一些药物的成品。而在中央的地方,则是这些人在进行着的制药的过程。

陆华亭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布朗先生这里,虽然外表是医院,而深入了其内部,却又有这么大的制药间!他忽然想到了,布朗是夏嫣然的老师。夏嫣然在日本学医,回来中国工作。更重要的是,选择了布朗,他作为自己的老师,并安心在他的医院工作。布朗在医界的名头,看来不是吹出来的。他果然很厉害。他的厉害就在于,他并非只是一个医者,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医学领域,新的理论的创造者,以及一位医学实践之中的研究者。他的这栋房子里面的药物工厂就已经是一个证明。布朗带领着陆华亭来到一处一袋袋药物的整齐堆放处。他顺手拿过来药物堆放处旁边的一把匕首。

他拿过了匕首,一下刺向了那其中的一袋药。接着,有些颗粒一样的药就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陆华亭问着布朗先生。

“这是**!是上等的提纯的**,重剂量的!可以提供给军队使用的**!”布朗说着。接着,他拿到了接着的一把药,将它们揣在了口袋之中。

“陆先生,请你跟我来。”布朗对陆华亭说。 陆华亭跟了过去。。接着布朗带着陆华亭,走到了一楼的一个拐角处。这里有一个楼梯。楼梯可以通向楼上。 “跟我来,陆先生!”布朗带领着陆华亭,从这条楼梯,走了上去。他们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原来这里是布朗在这里的一间办公室。

等到布朗推开了这间办公室的这道沉重的房门。陆华亭跟着走了进去。 等到走进了这栋房子,陆华亭感觉到更为惊讶了。因为,房中有很多瓶子,还有一些人体骨骼,更多的,还有许多植物和动物的标本。而许多瓶子里面,竟然是一些人体的组织,许多人的组织标本,都在一个个很大的瓶中,被药水侵泡。更多的,是在一个很大的架子上面,每一个架子上面,都有一个很大的瓶中标本。而这些标本,几乎每一个,都是一个死去了的胎儿组成。陆华亭走到了这里,他看到了这些瓶中的婴儿,他有些惊讶,不自觉的,他伸出了手去,轻轻的抚摸那冰冷的标本瓶子。布朗很淡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陆先生,你要知道,两日之后,你就要去北京见你和亨利所谈到的段先生了,我这里的药就是这些,我给你看到了,你也知道,都是实实在在的药。你们中国人的最大军阀,段先生,见到了你,如果认同你,相信了你,你出面,可以给予他信任。那么,这桩生意就算可以做了。段先生只要见到了你,就能同意这桩生意。可我仔细想了想,怎么可能呢???你们中国人的世界,真是叫人难于理解。段他既没有看到真实的枪,也没有看到真实的药,他怎么可能凭借一个你陆华亭的出现,就能答应了这一桩两个部分的生意呢???我觉得很难理解。不过,我的药就是真实的药。这几年为了医院的创收,我不得以和亨利有了些生意的往来。亨利曾经居住过我们的家乡,所以我们之间很有共同语言。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觉得,整个医院,以及今后我们对医学领域的研究和医学理论的创新,我们需要有亨利这样的朋友,来帮助医院正常的经济周转。”布朗冷冷的看着陆华亭,淡淡地说。

陆华亭皱了皱眉,他回了头,问道:“我想知道这里面的婴儿是怎么回事,还有,他们是不是都是中国人???”

布朗仍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是弃婴。一些本来就被他们的父母扔掉的婴儿,被我捡到了。有的做了些医学上的实验,他们之中的有的一些经不住药物的刺激死掉了。但是为了医学的持续研究,我把他们做成了标本。”

陆华亭的眼中泛出了愤怒:“他们也是来自保恩堂里面的弃婴是么???”

布朗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这应该是一部分!因为保恩堂里还有许多婴儿死去了!但是还好,有很多孩子还是活下来了。你那天看到的孩子,不是活的很好么。还有一些老人。只要他们通过了医学实验,他们就能在我的医院活下去。我会未来帮助他们并给他们安排一些工作。但他们要从心里面感谢医院!感恩我们西方人!因为,毕竟是我们救了他们的生命!”

听到了这里,陆华亭的心中燃烧起了许多的憎恨。他开始用仇视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位,号称是世界医学界的知名人物的人,布朗先生。
布朗有些愕然,他也很奇怪陆华亭为什么这样的看着自己。两个人都没有了声音。顿时,整个房间安静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下面的楼梯下,有了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请问,布朗先生在吗???”布朗答应了一声,接着他转过了头去,去见来的这个人。来的人果然不是别人,正是魏松年。魏松年曾经来过这里,所以布朗的随从才认得他,也随意放了他进来。他的如冰一样感觉的脚步声,总能让人感觉出他皮鞋和步伐的生硬。 他在楼下看着楼上:“戴先生想问一问,关于药的事,布朗先生和亭少,你们都商量好了吗??” 布朗歪了歪头:“都商量好了,我刚刚请陆先生看了看我们的货。他刚刚也看到了!货都是货真价实的!不存在假货的现象。所以,请你先回去,陆先生很快也会回去了。” 陆华亭从这个房间之中走了出来。看到了魏松年:“我现在就走,不会很快就走了。不知道,魏先生是想要和我同路???”

“可以!当然可以!”魏松年回答他。 陆华亭向他点了点头。随即,他戴上了自己的帽子。下了楼梯,随着脚步,他跟魏松年来到了医院的外面,直到,来到了医院的门口。他回了回头,他已经很难看到夏嫣然的身影。她已经走了。于是,他转过身来,接着他看到了许多车辆停在了这里。自己青龙堂的车也在这里,黄少威靠着车子站在那里,嘴上吸着烟,好像是在那里等着他。他又看到了鹰鹫堂堂主,魏松年的车子也在这里。于是,他跟魏松年说。 “我可不可以坐你的车子??魏堂主??因为我有一些话,想要跟你说。

“魏松年点了点头,他同意了。陆华亭接着跟黄少威道:”稍后我要坐在魏堂主的车内。我们之间有话要说。你们跟着就行。”黄少威点头称是。接着,陆华亭坐到了魏松年的车里。车子开动了。 “亭少,不知道您想问我一些什么问题???”魏松年说。陆华亭听见了他开口主动问自己,于是回答他:“我想问你,布朗先生,他虽然懂得治病救人,可是他还在害人,比如拿活人来做药物试验,我不清楚,这个事情,戴亨利戴先生知不知道??”

听到了这个话,魏松年的语气停了停,但是他接着又道:“布朗先生与戴先生之间是朋友,他们之间既然是朋友,那么,或许有的事情,是知道的,或者是不知道的吧!不过,亭少,我只想奉劝你,我们只管为戴先生办事,其他别的事情,我们尽量不要过问!”


陆华亭道:“布朗的事情,我的确是可过问也不可过问的,而戴先生的事情,我也的确是不想过问。可是,有的事既然涉及到了我们和这家医院的生意往来,所以,我不得不过问一下。戴先生和这种没有人性的人有生意往来,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还有,我很不明白,我们虽然是黑社会,可是黑社会也好,从军的也罢,我们都应该有做人的底线。黑社会难免打打杀杀,可是底线,仍旧是有的。但是我觉得布朗这个人,没有底线,他不是生意人,却和有底线的生意人来往。我对他真的不是很放心。”

魏松年笑了笑:“亭少,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他们西方人的做法,都是没有底线的。你可以设想一下,如今混乱的时代,人命如同草芥,中国人的人命,在他们外国人的眼中,的的确确就是不值钱!我知道你说布朗先生的他的做法,但是,你要知道,西方的科学技术的进步,其实就是一部实验的历史,没有实验,哪有进步呢??他们的很多药物,都是在很多病人的身体上产生了这样或那样的效果,然后才有效用的。他们在国人身个上做这样的药物实验,或许也是他们要求进步的一个部分。”

陆华亭冷冷淡淡的听着他的话,接着道:“那魏堂主,既然也是中国人,又为了什么要跟随戴先生呢???难道是崇尚西方人的实验精神么??” 魏松年冷冷笑了笑:“我这么做的意图,其实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华亭,你不清楚,其实我也是个读书人!我读的书,不比你少!可是,你要知道,西风东渐,所带来给整个中国的意义。中国人的那一套,不行了。中国人从前辉煌的过去,和如今比较,也在逐渐的远去了。”

陆华亭冷冷的听着他的话,他保持了沉默。没有做声。伴随着陆华亭与魏松年之间的沉默,车子逐渐开到了戴亨利的官邸。陆华亭下了车。魏松年示意他进去和戴亨利沟通这所有的事。陆华亭同意了。

魏松年接着,要去准备一切事,因为他知道,两日之后,陆华亭就要去北京,去见段先生。但是,他或许没有想到的是,陆华亭会跟戴亨利说上很一会儿了。因为陆华亭有很多话,想要跟戴亨利讲。 陆华亭推开了戴亨利的房门。走进了戴亨利的办公室。他推门进去之前,曾经拿出了夏嫣然送给他的怀表。拿出了看了看。接着放在了口袋中。 他就这样走了进来。他看待了戴亨利已经在房中等着他。 戴亨利的性格之中,是一种国外的商贾势力的无赖狡黠与中国风的结合。甚至他身上也会存一种中国风。如果不认真的看下来,有可能也会认为他是个汉学家,一个学者。 “怎么样,华亭???你应该和布朗先生已经看到了药的货了吧。如果这样,那么,相信你几日后就可以去北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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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3 19:57:27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二章
陆华亭点了点头:“货我看的还可以。不过,我还有些事想要跟戴先生你说。” “哦??是什么事???”戴亨利狡黠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我想问,我跟戴先生你之间的恩义,我该回报的还有多少??我想了解下,我怎么才叫做回报了您???因为这次的事,可大可小,所以我想了解下戴先生你的看法。其次,我还想和你谈一个条件。” 听到陆华亭说到恩义的回报,又听到了陆华亭谈到了条件。戴亨利有些不知所措。他觉得事情仿佛复杂下来了。他有些奇怪陆华亭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华亭,你这么说已经把我说糊涂了。我不知道,你是想跟我谈恩义,还是想跟我谈什么条件。” “这两件事最近在我这里,其实是一件事。不过,我想先和你谈及恩义“陆华亭道。 “华亭。你要知道,事情是这样。当年,我路过南方,经过了赵智庭的地方的时候,我见你被他打的遍体鳞伤,而且,就是如此,你也还被他关在水牢中。我问了问,这位年轻俊美且健壮的男子是谁???他的士兵告诉我说,你就是陆华亭。当时我非常奇怪,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会被赵智庭这样的人如此对待。你要知道,你在中国军人的世界之中的名头,可是不小哦。我也早有耳闻。所以,我才找来了赵智庭,我也问他,赵先生,请问,被你关在水牢之中的那个人是谁???赵智庭跟我说,是他的一个奴隶罢了。于是,我就跟他说,好好,如果是个奴隶,那么,我三百根金条,换这个奴隶的自由,可以不可以??他不同意!他说,你起码,值一千根金条。

但是,你知道,华亭,我可是个求贤若渴的人,我绝对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意的好坏,才来想到要救你,我在当年已经想过了,我想要同你成为朋友。虽然我是个外国人,可是,你知道,我在精神上,非常追求你们中国人所谈到的是逢知己之间的知遇的情谊。所以,我拿了一千根金条,要来跟赵智庭,来换取你的人生的新的希望,和你的自由。” 说罢,他又拿起了他的紫砂茶壶,他将茶倒进了陆华亭的茶杯之中。 陆华亭接着道:“可是我当时,并不想活下来,所以跟你说,不必了。但是,当时你问了问我,为什么不想活,我只跟你说,不想给你增添麻烦,更不想因一千金而活命。我万念俱灰,没有生的欲望。可是,当时,你又问了问我,还有没有一些人生的希望,和一些人生之中,值得珍惜的东西???你跟我说,既然谈到了这里,何不把话说清楚。我想了又想,对你说,我还有家人。算是个人生中值得珍惜的东西。还有就是,忽然之间我猛醒了。我想到了还有许多被俘的弟兄。我的生死安危,可以不论,但是他们的生死安危,我却不能不管!于是我跟你说,我还有许多部下,他们或许需要你的帮助,你不如去救他们!” 戴亨利笑了笑! “我于是去找赵智庭,我问他,你的这些部下,值多少钱???他跟我说,打仗死掉了的,不值一文,但你的这些人,杀了他们不少人,所以,按照你们中国人的规矩,这群人,除了极个别极要投降者,大多该杀。不过他也让属下挨个用名册问过了,你的部下在该杀的范围之内的人,差不多有二百八十九人。于是,我接着又问赵智庭,这些人,需要多少钱???

他跟我说,这些人,需要的是每人三十根金条。因为,他们都是你的死命之士,在这次战斗中,战场上活下来的,也都是一等一的打仗的高手!” “所以,这群人的命,也就值到了近万几千金条。加上你的一千根。其数字,我就不多言!”戴亨利品下了一口茶。笑了笑接着道:“我当时其实只想让你活命,但没想到,你却一定要部下活命,所以我就问,如果我让你活命,我就不管你的部下,但你说,你要是管了你的部下,你才可能为我做事,为我活命。。我仔细想了想,可也可以。我问你,这么多的钱,你如何还给我??
你对我说,你会未来为我做事,一一还我!当时,我还未跟你提及到我是究竟是做什么的。但是,我想,当时,我应该是唯一可以愿意为你们这群人,掏这份钱的人。我回到上海,把我多年积累的钱,拿出过半来,回来帮你办了此事!” 陆华亭道:“救命之恩,所以无以为报,这几年,陆某也都是任由戴先生差遣!” 戴亨利笑笑道:“你跟我谈及了你的家人,于是,我也派了人,四处多方寻找!希望能帮你找到芷君和你的孩子,可是不幸的是,芷君我没有找的到,你的女儿,我却帮你找到了!直到如今,我也常因为帮你找不到芷君而自责。所以,如今我也在帮你找她。如此。关于恩义上面,我不想复述过去。但是你和我之间的事,应该是这个过程。” 陆华亭淡淡道:“戴先生费心!其实我跟芷君的事情,今后是聚是合,我也是任由天命。
这一点,倒是不必特别劳烦戴先生你。” 戴亨利道:“那我不知道,为什么,华亭你今天忽然要跟我说这些呢??”

陆华亭道:“之前我虽然跟戴先生谈到,不想过问军火的事,但是,戴先生既然要我出马,去北京会一会段玉麒,从而促成这门大生意,大生意本身就包括了军火和药。那么,想必我也和军火的是脱离不了干系。我跟戴先生你说过,今生杀业太重,不想再涉入军火,可是,如果这件事,我不出面会段先生,那么,这件事情,想要成功,恐怕也不容易。所以,我既然出面了,那么,军火的事,或者说,无论这个事情是枪是要,那么相比也就都和我有关了。” “你说的没错。”戴亨利又喝下了一口茶道。 “我想知道,这笔生意,如果成功,枪和药,戴先生,能赚多少文???” 戴亨利听他说到此处。想了又想:“应该很多。” 陆华亭眼中的神色闪烁着:“不知道,做成了这笔生意,华亭是否可以回报,还够了你戴先生???”

戴亨利想了又想,点了点头:“够了够了!非常够。而且,还有很多富余!” “那也就是说,兄弟们和我,今后就可以离开戴先生你这里,都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戴亨利又点点头:“是的!没错!” “好!”陆华亭道:“华亭一定会尽心竭力,帮戴先生办这件事。但是,办过了此事之后!相信,华亭也应该恢复了自己的自由身。这一点,请戴先生明白。” 戴亨利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恨意和不快。但他还是沉着脸回答陆华亭:“OK。是的。好说。好说。”


陆华亭攥了攥自己的拳头:“还有一件事,想跟戴先生说清楚。就是我刚才跟您谈到的,一个条件。也就是说,这个条件,如果戴先生你不答应,我也不会去北京!”
戴亨利有些奇怪了,什么条件??

陆华亭道:“布朗先生的医院之中,有单独设置的收容所,保恩堂!这里,名上虽然为收容所,但实际上,却是布朗利用收容而来的人,进行医学是实验的工具。如果戴先生,能够做到,让布朗先生,遣散了这个收容所里的人,让他们去过正常的生活,或者让他们去正常的收容所。那么,戴先生就是答应了华亭的这个条件!”


的轰鸣声在陆华亭的耳旁响起。他的人已经坐了火车,正在开往去往北京的路上。他同魏松年同路。但他知道。魏松年与其是陪同前来。不如说,他是想来监视着陆华亭。他是戴亨利的信使心腹,他的行动,也就代表着戴亨利的意思。 不过,这次与之同行的还有许多青龙堂的弟兄。除了带了黄少威前来之外,还有几个人。他们分别是,吕崇志,周沧,李振邦,蒋锐。这几个人。

吕崇志自从跟了陆华亭之后,他的主要的工作,是照料陆华亭的生活,以及帮助照看陆华亭的女儿陆晴心。但是这一次,陆华亭还是决定把他带来了。在帮中,除了黄少威之外,陆华亭比较偏爱崇志。只是他年纪小,应该多加历练。陆华亭的女儿暂且交给给了吕崇志的母亲吕嫂照料。对于这个事情,戴亨利和魏送年还特别强调,会多派人手,去保护晴心。让陆华亭放心。陆华亭知道,戴亨利虽然是黑帮创立者,但是他说出来的话,一般都会做到。魏松年办事能力也颇强。所以女儿他暂时是不必担心的。但是,还是叫青龙堂的几个得力的弟兄,协助照料了。黄少威安排这些也非常的细致。自从吕崇志入帮之后,他的堂哥吕东,也跟随入了帮。他也很有能力,这次,陆华亭把晴心交给吕嫂照顾,吕东是自然不会少了去保护她了。因此,女儿的安全,自然是不会成问题。陆华亭这次走的也比较放心。

因此,此时,他脑海之中浮现的,仍旧是两日前和戴亨利所谈及的话。

戴亨利对陆华亭许下了承诺,答应了陆华亭的条件。陆华亭要求戴亨利,阻止布朗再在其医院之中进行对中国人的人体的药物试验。遣散他们,或者送他们去一个真正可以收容无家可归者的地方。哪怕条件相对不好也可以。 戴亨利答应了陆华亭的要求。他说,自己其实也是布朗医院的最大的股东,所以理所应当可以管这样的事情。

中国目前的条件,应该无法有什么真正的收容所,到处都在打仗,上海是个富裕的地方。但是如果把保恩堂里面的病人都送给中国人开办的收容所,一是没有条件,二是很可能又因为战乱而导致了这些人的流离失所或死亡。

但戴亨利精明的头脑还是非常够用的。他就直接对陆华亭说,如果这次陆华亭去见了段玉麒,谈成了这笔在军阀世界之中,最大的大生意,那么,他可以跟布朗说,让布朗把保恩堂划到陆华亭的名下。让陆华亭直接管理保恩堂!就等于是陆华亭对这座保恩堂有了管辖权!里面所有的病人和无家可归者都归陆华亭管!而且,今后也会劝说布朗,不要让他再利用收容的人,来做药物试验了。

列车开动着,陆华亭继续回忆着,布朗给予陆华亭这次的条件又非常的优越。他亲口答应了陆华亭,只要陆华亭答应他去北京见段玉麒,并促成了这桩生意。那么,他将放回陆华亭的自由,以及陆华亭原有的部下的所有人的自由。青龙堂可以自由的尺度非常的大了。所有人的出入都将自由。青龙堂今后若做一些事,也可以不被戴亨利黑帮总帮的节制了。直到这桩生意,最终令他非常满意,他赚到了钱。之后,就可以把所有的自由都还给陆华亭。陆华亭可以带走所有的人。脱离帮派,这些都没关系!

陆华亭那日在戴亨利的办公室,就已经品到了这次这个生意的重要。

他想来想去,如今混乱的世道,段玉麒已经是中国最大的军阀。他要打哪里,就打哪里,他要杀哪边,就杀哪边,刚刚开始的时候陆华亭并不同意戴亨利要协助他提供军火。可是,很明显,段玉麒打发了张大童前来谈这个生意,并非是冲着戴亨利而来,而是,冲着他陆华亭。而且,以段玉麒这样的军阀,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他应该很可能已经让其他人,另找过其他门路,去找别人协助军火了。所以,帮不帮戴亨利,只是一念之间。陆华亭如果只是管药,那么只能是这个事情,最终难于成功。戴亨利是个野心颇大的人。他要卖给段玉麒大量的军火,这不可能单单只是陆华亭只管药这一桩就能解决的了的。他必须让陆华亭出面,才能总结周转得了这所有事!

因此,既然段玉麒不只想要**,更多想要军火!他需要一个中间人,让他相信此事是真,且选择哪一家!而戴亨利志向远大!一定要卖军火也卖药!他是个外国人,同样需要个军中的中间人,来协助他办理此事!而这一切,都需要有陆华亭这个人来办理。淡淡的一桩药是小事!他陆华亭出面去见段玉麒,促成他们之间今后的生意往来,无论是不是这次的军火和药,以及未来的一些生意往来,陆华亭的出现,才是大事!所以,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就都不是,陆华亭刚刚开始所想的那么的简单了。他不想管军火,只想管药,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是,如果说,这次的见面,可以彻底让他脱离戴亨利,又间接提出个条件逼戴亨利接受。或许,对于他的未来,女儿的未来,自己帮中弟兄们的未来,以及保恩堂中,被收容进来的人们的未来。都能是件好事。

“或许,段玉麒收到了军火,以他的能力,能够快点的结束战争了吧。”陆华亭仔细想着。想到了这里,他忽然又想起了夏嫣然送给他的那块怀表。他将怀表拿了出来。放在了手中。他的眼睛看着这块表,又看了那上面的时间,时间越来越近了,他很快就要到北京了。只是,见到了段玉麒,他又能和他说些什么呢???

他从前曾经和段玉麒见过面,所以他们从前就认识。而当时,他自己的势力并不差,段玉麒也并非是如今这样可以呼风唤雨。他们之间,没有见面,已经快七年了。七年是一个不段的时间。七年,可以发生很多事。

魏松年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亭少,我们再过半个时辰,就要进北京城了!您可要稳住!该说的话,可都要替戴先生传到哦!而且,你也要知道,现在你已经不是军人了,比不得从前的风光,你要知道,多年不见面了,跟他的叙旧是有的。可是,帮会的利益,你和你们弟兄及其他人的事,可就都担负在了你的身上了!”

陆华亭点点头:“魏堂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跟段先生多年没有见面了。难得他瞧得起我,我现在为戴先生办事,也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为他出力!所以有这个事情,我自有分寸!”

“嗯嗯。”魏松年点头称是。

张大童这个时候凑到了跟前来:“亭少,稍后你就会见到我们的上头!所以,这次的这个事情,我就等于是完成了!这笔生意,可也不小!今后若是兄台风云直上,飞黄腾达了!你可不要忘记了我哦!”张大童搭讪着说。陆华亭也跟他敷衍着:“嗯嗯,好说好说,未来张大哥想办什么事,华亭能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去做。”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张大童大笑着,连同他的络腮胡子也跟着颤动了。 陆华亭看着手中的怀表,只见时间已经快走到了九点。

他回过头,跟身旁的蒋锐说:“我们是不是该九点就到北京???” 蒋锐答道:"是的亭哥"陆华亭又看了看黄少威,黄少威也点头称是。

陆华亭看了看身边的这五位弟兄。他的眼神中泛出了一些光泽,这光泽,是他从前在战场上才能出现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要见的究竟是什么人。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声,不多时,火车已经开进了北京站。

陆华亭将脖子上的围巾围好,接着将怀表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西服上衣口袋里面。然后,他看见魏松年已经向车外走去,张大童也引着他走,于是他也跟随在众人身后,这样一众人二十几人,就都来到了火车外的站台上。

北京这里的气候远远的要比上海要冷。站在北京的火车站的展台上,陆华亭呼吸了一下,顿时呵出了白色的气雾。

张大童抄着手。走在前面伸出了头去,远远的张望着。陆华亭明白。他这是在等着段玉麒的人来与他们接头。看样子,张大童是个急性子。他刚下了车,没有看到段玉麒的人前来。因而已经非常的着急了。魏松年也低头看着月台上的沙土地。他的皮鞋在地面上踢着什么,似乎也有些沉不住气。不多时分,之间张大童笑了起来,甚至连帽子都摘了下来:“来啦,来啦!哈哈哈,我就说嘛!这上面的人,段帅的人,这个时候,这个事情!怎么可能不来!??”

陆华亭也定了定眸子,只见前面来了一队人,为首的那个,六尺高的身材,但为人精装,留着小胡子。头戴一顶毡帽,穿着长袍。后面的人,也都如此打扮。但是大多人高马大。走路颇为灵活,但又颇为有力!

来的人只见他向张大童挥了挥手,不时的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跟前。

“哪位是陆华亭陆先生???请问,陆华亭陆先生,来了吗???”为首留着小胡子的人道。 陆华亭向前走了出去:“我就是陆华亭!”

“好,好好!”来的人笑着说:“段帅现在正和其他军官大帅们,在北京前门楼的戏院看戏!他打发我来告诉几位!先去我们官邸休息!稍后他就会回来,到时候,和陆先生,好好畅谈!”这个很精神的碰头者,随即引着陆华亭一行人,以及带着他自己的人,走出了北京站的月台。走出了北京火车站。然后,众人看了去,只见前面已经有十辆左右的车子,停靠在了那里了。 张大童更是带领着陆华亭,跟随着来者,坐进了第一辆车子。陆华亭有意让黄少威也陪同。魏松年这个时候也想挤进去。可是,却被其他人拦了下来。来者看来对陆华亭相当的殷勤。似乎对魏松年,却不买什么帐。魏松年这个时候有心又想坐上去,可是身旁的大汉却有人已经拿着枪顶了上来。示意他坐后面的车。看来段玉麒的人似乎非常听陆华亭的话,陆华亭吩咐什么,他们就做什么。陆华亭没有跟他们说,让魏松年上车。因此,他们绝对不会让魏松年代替黄少威坐在车内。


魏松年见了如此,心中不免有些愤恨。可是却又无奈。‘来碰头的精壮汉子,见了他的窘状未免也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还是示意了一下手底下。让他们好好安排,魏松年以及其他人,都坐在车内。紧接着,他也坐上了车。 车子等到众人都坐稳了之后,便开动了。不多时分,车子就开进了一处别墅,这里,是一间非常大的公馆! 公馆之中,有松有柏,郁郁葱葱,有一栋很大的黄白相间,中西合璧的房子!房子前面是花园,花园的桥是汉白玉的桥,上面雕刻纷飞,更有小石狮子坐于桥上。此时的北京虽然已近隆冬,可是桥下的水中却又有来来往往游玩的锦鲤,它们游弋在水中,非常的漂亮。花园里面,还有长廊,有山亭,漆成了红色,里面有石凳石椅,亭廊上勾画繁花与各色的龙凤飞鸟,山水人物。这些与这里的郁郁葱葱的松柏交相辉映。再加上这巨大的官邸,四五层高,中西合璧的风气,使人感觉,既开阔,又优雅,既豪放,又细致。 公馆内外都有士兵持枪把守。 矗立在公馆的大门前面,是两只雄豪壮硕的大石狮子。石狮子的脖子上,也都围着红绸子,绸子中央,各自垂下一朵大红花。


张大童坐在车内,看到已经开到了公馆的门口。他对陆华亭说:"亭少,到了!” 陆华亭点点头。精壮汉子回了头,也对陆华亭说:“亭少,你看,这就是咱们段大帅的官邸!你们先进去,休息休息,吃点东西!然后,咱们有什么事情,再做商议! “好好,有劳您了”陆华亭道。精壮来者笑了笑:“不必说有劳,都是份内事!小的叫董毅,草重董,有些毅力的毅。段帅叫我小董,您称呼我阿毅或小董均可!” 陆华亭道:“段大帅称呼过的名字,我就不方便去叫了,我叫您毅兄弟,您看如何!??”

“好好!”董毅笑了:“这个称呼,有些一见如故之感!毅兄弟,不错,不错!段先生一再吩咐我,让我和手底下人,要对您毕恭毕敬!看来是有原因的。您是个有来头的人,今日一见,我更觉得,你是个有来头的人了。不只有来头,看对您说话的感觉。i我知道,您的确是大有来头的!而且也的确是应该我们下边人,对您毕恭毕敬的了!不说太多话了,您先下了车,我就先安排好了各位!” 说罢他下了车。

陆华亭,黄少威,与张大童也都下了车。陆华亭回首看了看魏松年的车子,只见他们也都下了车子。魏松年一边下车,一边看着陆华亭,他的眼神更携带着许多复杂的感情,或许这些复杂的感情,是嫉恨与猜忌结合的。段大帅吩咐了,几位爷远到是客!他吩咐我,让我安排几位爷,先在官邸用饭。其他事情,再一步步商议下来。董毅说着,接着他又带头,领着众人,走进了这家官邸的房中。几位来到了这官邸之中最大的会客室,是一个很大的会餐室,室内装换的非常豪华,有似金光闪烁。一张巨大的红色桌子,映入了众人的眼中。几个男女侍站在房中,随时等待差遣。众人知道这是要吃饭了。陆华亭对他们点了点头,于是,众人依次围着桌子坐下了。董毅吩咐厨房上菜。 接着,房中的男女侍应,纷纷进进出出。不多时分,菜就被依次上了上来。陆华亭用眼睛看了去,只见上的菜,都是北方的硬菜。 比如,红烧肘子,红焖大虾,红烧开江鲤鱼,手把羊排,油泼青菜,宫保鸡丁,还有一些肉类,但无非是烤鸭,烧猪,等等等。董毅在旁忙碌,吩咐下面,不只上菜,还要上酒。 看来段玉麒对这次的安排,还是非常精心的。只是不清楚,买的是谁的帐,是冲着陆华亭,还是冲着戴亨利。

魏松年吃了口菜,又喝下了一口酒,他眼睛没有离开陆华亭,在心中盘算着此事。 陆华亭倒也没有客气。他仿佛看上去有些疲倦了,而且,人似乎也饿了。他吩咐所有人都好好吃菜喝酒。自己也正在放开心怀在吃。 众人见到被如此招待,也不由的心中有些紧张都被放下了。酒菜都很不错。味道又非常好。于是都安稳的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待到众人酒足饭饱差不多的时候,此时,只见公馆外面来了一个人,将董毅叫了出去。

董毅来到了此人跟前。那人跟董毅耳语了一番。 董毅明白。 接着,他回到了众人吃饭的房间,跟陆华亭说:“亭少,段帅想单独见你。他现在人在北京前门楼大戏院看戏,问你,去不去???” 陆华亭点了点头:"去!我去。” 说罢,站起了身,就要跟董毅走出房门。 此刻魏松年却也站起了身,也想跟陆华亭前去了,陆华亭看了看他,却又笑了笑,他对黄少威等青龙堂的弟兄说:“在这里好好等我,我去去就来。”接着,他转身而去。董毅在一旁连连说:“段大帅只请亭少,是要单独底下会他!其他人,不能跟着前往,不能跟着前往!”

听到了这里,魏松年等几个人,只好又悻悻的坐下了。

董毅出去帮陆华亭开了车门。陆华亭坐进了车内。如此前去,只有董毅和陆华亭两个人前往。于是,车子开向了北京前门楼大戏院。

戏院是大戏院,听戏的人,也都是大人物! 只见戏院里面,烟云缭绕,戏院有上下两层!里面忙的有拎着茶水倒茶的人,有忙着丢热毛巾的人!许多士兵军官打扮的人,坐在了一众听戏的人之间,段大帅段玉麒,就坐在二楼的一间雅座上面,一边有士兵守卫,一边,有人帮他倒着茶水。 但是,段玉麒听戏,并不扰民。军士们都在下面就坐,许多达官贵人,也坐了二楼。许多百姓也坐在军士们之间。但是,最为尊贵的那个座位,一定会是留给段玉麒来坐的。

戏院内繁花似锦,刚刚演完了一幕《美猴王独占花果山》。 接着还有剧目。他看了看戏院的戏牌。上面写着《霸王别姬》。嗯嗯。。霸王好。。霸王好。。他就爱看霸王的戏。虽然霸王别姬这一幕,有些悲凉。可是,千古英雄人物项羽,当年又是何其风光,何其英伟,又是何其悲壮的一个人!霸王啊,人品上和刘邦比,有过人之处,没有刘邦那么的流氓无赖,富有心计。霸王是个贵族!可是,霸王又有一些缺点,比如,滥杀无辜,比如所怪好人,比如,没有刘邦那么的性情海阔,可是,霸王多情。正因为霸王多情,才又有了虞姬对霸王的深情厚义,看霸王别姬,一个是,可以领略霸王的多情,虞姬的深情厚义,同时,也能看到他为人的人性的弱点,比如孤高狭隘,不多心思,不多海阔的缺点,这是一举两得啊,一举两得! 段玉麒戴着玉戒指的手拿过了茶来,他将茶放在了口中,品了品,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还有一个人,他要来了。

这个人,倒是颇有几分类似霸王的风采英姿。早年的时候他就认得他,那个时候,两个人还颇年轻,他长他十岁,如今,想必他也得三十有五了吧。只是不知道如今是如何了。霸王固执,这个人,比霸王还要固执。当年他就曾劝过他,当兵要懂政治i!当兵,如果不懂政治,那未来,就不是什么有前途的兵!可惜,此人不听,除了当兵,他喜欢去山水乡野中游历,喜欢当个侠客,打抱不平,他也有他爱的人,或许,那个人,就好比是这个霸王之中的虞姬吧。。那个女人可不是个寻常的女人,寻常女人,能让此人为她迷恋的神魂颠倒的么???那女人,据说,武功高可以飞身上房,低可以入阵擒贼,也是个硬角色。而且,为人极美。当年他也见过,心中还曾慨叹了多次。为何自己没有如此的际遇。可是如今,此女似乎也无音讯了,有人曾说,死在陆华亭与赵智庭两兵交战的对阵之中。可也有人说,失踪了。陆华亭此人,如今都不清楚究竟是死是活,更何况是她???但最近有人和他说,他活着,在这次军火交易之中,他竟然可做牵线之人。有趣有趣。。只是,陆华亭他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人与人再见,会是个什么滋味。

但无路如何,陆华亭如今,没有兵了。他是草民一个。而他,却是如今所有军阀之中,最大的军阀。甚至可以影响和操控整个国家的命脉的最大的军阀。段大帅。他又品了品茶,舌头品过了之后,非常的舒服,然后他将茶水咽下了肚。 接着,他只见一个士兵,悄然而来,跟自己的一个近侍手下,说着什么。此手下会意。接着,来到了段玉麒耳旁,对他说道“
段帅,陆人到了!”

“嗯嗯”段玉麒点了点头。

“大帅您看,他该怎么办???”

段玉麒道:“先让他进来,让他,先听一段戏!”
随着锣鼓的喧嚣,陆华亭走进了这家戏楼。

他站在一层的地方,抬了眼,看到二楼的最高处,就是段玉麒了,不过,他来到戏台的前面,忽然,他不想再走了。他只想坐在下面,等一会,等段玉麒听完戏了之后,再走。但是,上面不多时分,已经有了人下了楼来,耳语董毅。董毅听了他的话,会意了。接着跟陆华亭说:“亭少,段大帅的意思,是让您去二楼处听戏。”

陆华亭站在了原地,他停了停未动。不过,他想了又想。于是,决定来到二楼,去见段玉麒。来的人跟董毅说了,要求,让陆华亭坐在段玉麒的旁边。董毅明白,也讲此事跟陆华亭讲了又讲。陆华亭点了点头。

当他走到戏台的楼梯的时候,此时,戏台之中,已经传来了霸王别姬的一个段落,这个段落,就是“垓下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陆华亭走上了楼去,直到,见到了段玉麒。他很坦然很顺从的坐在了段玉麒身旁的一张椅子上面。

看着下面,霸王别姬的戏码在戏子们的身上来来回回上演。

“华亭,我等了你七年,七年了。你可来了。”段玉麒说。

陆华亭看着段玉麒,没有做声。

段玉麒见他如此,却并没有生气,接着他将他的手,放在了陆华亭的手中。

只见,下面戏台上,霸王别姬的一幕开始,虞姬伸了手去,抽出了西楚霸王腰畔的那把长剑!她将长剑抽出,一下又向脖子之处吻了去!

“哎呀!哎呀!哎呀呀呀!”霸王见状,惨痛大呼。虞姬剑落,人也随之而倾倒。

此剧名为《霸王别姬》,自是要人看到,自古英雄人物,也要面临生死别离!顷刻之间,这个繁花似锦的戏院之内,叫掌声响起,叫好之声不断。

陆华亭冷冷的看这这场戏的谢幕,而段玉麒的手,却没有从他的手上离开。 “谢场了,谢场了!休息了!稍后还有新的牌子的戏!”在戏台中工作的人,有人说道。看台上,也有了人头的攒动,许多人,也开始或离席或走动,出出入入。

“华亭,你说,这场霸王别姬,好是不好???”段玉麒问。

“好是好,但是霸王别姬,也是人之至悲之情景,人之至悲情景,却要循环往复,表演给别人看,未免,也有些残忍。”陆华亭淡淡道。

段玉麒听到了他的话,只是冷冷笑了笑。没在回答。 “你我七年没见面了,我们好好谈一谈,好不好???”段玉麒此时,宁愿把话岔开。

“可是此地为戏院,我与你畅谈,多有不便。”陆华亭淡然回答。

段玉麒点了点头:“此地,是北京前门楼戏院,这里,距离曾经的皇宫大内,倒不算远。不知道,华亭,你是否想要跟我去那个僻静的所在,畅谈心事???”

陆华亭的神色变了变:“你是说,要你跟我,去紫禁城的一处地方,畅谈心事??” “没错,现在,那里已经非常安静了,甚至,有些荒芜,我自己倒是经常出入那边。那里面就算有些旧人在,可是,人家倒也并不拦着我。那里如今地大人少,极其安静。不知道,你可否想跟我同去???”

陆华亭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我同你去。相信那里应该是个非常安静的地方,而且,应该很合适你跟我之间的畅谈。”没有人会清楚的知道,段玉麒是如何离开二楼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的,也不会有人清楚,陆华亭这个人,其实是跟在了他的身后。他们的神秘的小轿车,就这样开进了曾经的皇宫,紫禁城。 当然,紫禁城的皇宫宫门,白日里是不会把正面的门打开的,那里已经被尘封了许久。不过有些旁门却是可以被打开的,小轿车甚至也可以开的进去。

段玉麒和陆华亭就这样悄然无声的进入了紫禁城。他们下了车,两个人,漫步的走,直到走到了皇宫太和殿之前的空地上,这里,已经空无一人。段玉麒的随从,跟着他,拿过了一把椅子来,让段玉麒坐下了。但是却没有留给陆华亭的椅子。不过陆华亭对他们已经说过了,不想再要椅子,也不想再坐。段玉麒挥手让其他人距离他们远一些,这样,可以不妨碍他跟陆华亭之间的谈话。

伴随着太阳i,资金城里面金光闪烁,汉白玉被阳光照射的非常的洁白,地面上的方砖,平整而又坎坷,象征着这个国家前路的漫漫,象征着里的王朝,都尘封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连呜咽声,都似乎很难听的见了。

但是,这里皇宫,毕竟不是虚掷的,这里这么大而辉煌的宫殿!或许也可以让人联想起过去的辉煌,萧萧然的许多破败的砖墙,横亘在那里,不得不让人体会到时空与人世的沧桑。 太和殿和众宫殿,就好比是只巨大无比的龙龟。曾经在天上盘旋过,此刻,他入了地,成为了这人世间的皇宫。

但是,如龙龟一样卧在这里,其辉煌,其气势,其金光,其璀璨,让人不得不发自心底的慨叹。

陆华亭看了看这太和殿及其宫殿之前的“华表”,他在等待段玉麒跟他说话。 果然,段玉麒先开了腔:“华亭,我当年,曾告诫过你,我跟你说过,我让你,当了兵,就一定要懂政治!可是你就是不听我的话!你当兵,不是行侠仗义,帮人做事,甚至倒贴金钱,给那些穷苦者与卑微者,要么,你就是很有闲情逸致,经常和你妻子在一起,诗情画意,琴棋杯酒。你这个人,难道不清楚,当兵不懂政治,就是没有前提了吗!??你如今,你看看你自己的这个样子!你三十几岁了,全然没有七年前的那么的风光无限!你如今,这么憔悴,清瘦,你竟然还当起了那个姓戴的人的走狗!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来这边,你是想证明什么??证明姓戴的那个人的货是货真价实的对不对!???姓戴那个人可真有意思!他打发你来,让我来信任他的货啊!岂不知,你和我之间的交情,根本不可能是他的货所能代表得了的!要比这个货深厚的多!庞大的多!悠远的多!戴亨利这只外国人侵略中国的野猪!他也配懂交情!他也配利用中国人世界之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他也配!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只野猪!他是外国人来侵略中国的狗!他的上面,还有人!我今天,就是看着你的面子来了。又如何???可我看透了他是只野猪,我为了华亭你,是肯买他的帐,还是不买呢??华亭,今天你要跟我说个清楚明白!”

听了他的话,陆华亭想了想,说道:“段先生,华亭不才,不太懂得政治。但是,我对政治,也有我的理解。我今日既然见到了段大帅,那么,我就很想问一问,段大帅,是否可以保证,今日,紫禁城之上的霸主,是你,而来日,紫禁城的霸主,仍旧还是你呢??刚刚我听过了霸王别姬。西楚霸王项羽何等英雄人物,可是最终也要有霸王别姬的一幕凄惨情景。这,其他人,又如何与之相i比??如今的中国局势,烽火四起,今日不是你是霸王,明日,就是他为霸主。所以,政治这个事,我想也应该很难懂,很难说的是吧。”

段玉麒听着他的话,沉默未语。 陆华亭接着道:“我出身自乡间,来自良家子弟,我从军只有一个理想,就是,除了可以上自己温饱之外,就是可以在有能力的时候,赈济这个世界上的世人。让老幼皆有所养,让良人可以安居乐业。这一直是我的理想。至于我跟贱内,其实,我并没有跟她有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我们都喜欢一些琴棋书画,有些共同所好而已,我也并非就只是个好色之徒,一生离不开女色,我跟她只不过,就是很合的来,其他事,我们并没有做的如何的过份。”

他接着道:“至于,你说的,戴亨利这个人。我当然知道他并非是个好人。但是,我曾被他搭救,这也是小事,大事,是他用了万金,救过我部下二百八十九人。这除我之外的二百八十九人的性命,是他当年,用万余重金,拯救下来的。于是,我就有了承诺,我对他说,今生就要当牛做马,结草衔环的报答。也就是说,如今的我,已不是一个人。而是牛马,是鹰犬,是狼狗。因为,他拯救了我部下二百八十九人,这些,也是当时我跟他所谈的条件。既然为人鹰犬,且欠人巨债,那么,我要做的事情,恐怕,也就选不了那么准确,是对是错,是黑是白,是高是低。很多空明的大义我都明白。但是,一件小事,做起来,却又极其的难。比如我这二百八十九位兄弟的性命,竟然就是用万余黄金换来的。我有承诺,报答戴亨利,也有义务,让部下活下去。可是就这二百八十余人的事,在我看来,实实在在,人数不多,却又极难。虽然有些事不该如此做,可是这二百来人的性命,就在眼前,让我不能随意绕过。可我知道我报答戴亨利,不会为他做为大义而不齿的事。军火和**是提供给军队,提供给段大帅你的。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搞军火,都在弄军备物资。我相信戴亨利的货还是不会错的。他曾对我说过,如此做,是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我也曾想过,虽然他的道理并非那么准确,可是,站在段帅的角度思考,我也相信段大帅你的行军打仗的能力。对于结束战争,或许也会有些帮助的。这次他让我来北京,和你谈此事,如果成功,他和我说的很清楚,他就说,这个事情,就算还够。我和部下皆可自由。华亭不才,只能将事就事,这样做下去。当然,我知道,我这么做,一定会令段帅失望了。”

段玉麒道:“你知不知道,现在不只是中国的军队在四处打仗,这个世界,都在四处打仗!我知道你未来想回乡间做个良人!可是,乡间,未来我都不清楚什么是乡间!如今是我在主持现在的这个局势,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中国再不快点跟进赶上,中国,可就要快完了。前清灭亡了,中国,未来一定要走可以强健全民的制度的道路,否则,中国人将无法生存!外国人是想让中国亡下去,他们好坐收渔人之利!好有更多的机会来奴役中国人!榨干这个国家钱财和国人们的血和汗!你说的救济天下,我是同意的,你谈到的要发扬正义,老幼都要所养的理想,我也赞同。可是,大家目前的最主要的事,是要生存下去。否则,中国人的未来,真的是前路渺茫啊。” 他皱了皱眉毛:“华亭,你不要在跟那个戴亨利在一起了!我也未必买他的货!我给你万余金,给戴亨利这个人,你把钱给他!然后,你和你的人,都做自由人!都抽身,来帮我,就当来做我的人,来为我做事,你说好还是不好!???华亭,目前,这个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支持来救护。你那么有才华,我一直以来,都想让你来继承我的衣钵,来我这边,跟我共谋大业!”

陆华亭听到了此话,却也皱了皱眉头。他似乎有些两难。 段玉麒道:“如果你现在还没思考的好,我可以先让你回戴亨利那里,等到这件事办妥了,你就再来我这边,你看如何??” i。

陆华亭道:“段先生,我现在,和我妻子芷君,已经分开很久了。戴亨利说他可以帮我找到她。虽然我不是很相信他,但是,毕竟他帮我找到的我的孩子。他也帮我找芷君找了很多年,并且还有人曾说,我妻子似乎在上海出现过,这个就不知道是不是戴亨利找她而导致。但是,关于芷君的蛛丝马迹,也的确是有。我并不想这么快就来北京这边来帮你。起码,我觉得,我应该回戴亨利那边,将很多事,安排一下,以及,我还要在南方继续找一找我的妻子。另外,人情毕竟是人情,毕竟在我将死的时候,是戴亨利救了我和我的弟兄,这也似乎并非就是万余金,就能够代替的了的。我好赖还他个人情,今后,和他也就两清了。”

段玉麒淡淡的看着陆华亭,他也看了看前方的华表。太阳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的光芒耀眼了:“华亭,你明明可以做这个国家的栋梁,明明可以来帮我,甚至,来继承我和许多人的理想。可是,你却偏偏不来这么做。好好好,戴亨利的货,我都要了!他是个生意场里面打滚的人!你来了!我相信他货是货真价实的!但是,你要知道,你不能这么自暴自弃!你是陆华亭!你有你的人生该承担的责任。否则,这个世界之中的光明终究会因为你的自暴自弃,而虚弱黯淡和寥落。所以,你一定要清楚,你自己是谁,你该干些什么。”

陆华亭听到了他的话,不由的点了点头,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他看到了前方,有可以反射太阳光芒的闪光的东西在闪烁,多年来经历沙场摸爬滚打的他,敏感的知道了,这很可能是手枪反射下来的光!他迅速的扑在了段玉麒的身上!将他扑倒在地!

扑倒两个人打滚了之后,身后手枪子弹的声音,就嗖嗖的传来,打来的,分明是远距离射击的枪。子弹射进了紫禁城地面的青砖上,打开上面的薄雪,在砖打出几个洞,陆华亭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抽出了身上的手枪。

他挡在了段玉麒的身前!
已经看到了前来刺杀段玉麒这个人,他放眼看了去,只见,枪是从前面的太和殿顶上打来的,而且很显然,这个人这么远的距离的射程,使用的一定是一只外国进口而来的长枪。陆华亭顿时放弃了自己之前,认为这个人拿着手枪的这样的设想。可是,很明显,那个人,仍然在射击。 陆华亭护住了段玉麒,这个地方没有可以供掩护的物体,陆华亭便用身体做了段玉麒的掩体。 太和殿上的那个人,又射了两枪,原本是射向段玉麒的,但是陆华亭让他低下了身子,他用他的身体护住了段玉麒。只听见碰碰的两声响,陆华亭的身上已经中了这两枪,他的血被子弹射的迸散了出来,有一些已经溅到了段玉麒的身上。

段玉麒戴着眼镜,他的眼镜上面,也被溅到了陆华亭身体重被打中的子弹迸出来的鲜血。 陆华亭左侧的小腹和右侧的肩头都中了枪。但是他非常的沉着冷静。一边他用手捂住了伤口,一边,他用手枪射击还击。 此时,段玉麒的人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他们纷纷跑了过来一边还击,一边保护段玉麒。陆华亭的枪法奇准,他打了三枪,其中第二枪已经打中了那个爬在太和殿顶上射击的人的长枪。

那个人长枪枪身中了枪,他的枪一时失火了。他也有些畏惧陆华亭的枪法。没办法,他赶紧爬了起来,在太和殿的顶上飞奔了起来,接着,他飞身而起。从太和殿的上面一跃而下,转而又飞身上了皇宫的侧面的房子,接着又跃下,飞身又起,攀上了紫禁城的红色的高墙。 陆华亭回身对段玉麒的人说:“好好保护段大帅!” 说完,他已经飞奔而去,他去追那个刺客。他飞奔的很快,从太和殿旁的侧门上飞下,接着,他也飞身而起,攀上了紫禁城前面的那高耸的红墙! 刺客用布包裹着长枪。他没有想到就是如此,还是会让段玉麒的人识破了,他不太清楚陆华亭究竟是哪里的人,是何方神圣。可是他自己身上的蜻蜓三抄水的轻功,可并不是赖的。他练此功已经多年,他是个练家子,是个武功高手,也是轻功高人,他飞身一起一落,设想自己很快就要飞出紫禁城的宫门去。他飞奔着,他看到紫禁城那座最大的城门已经到了,飞越了此城门去,他就算逃离了皇宫。此处正是机会,段玉麒的人很少,如果稍后他们察觉大量的人来包围这里,就算是紫禁城,恐怕,他也是飞奔不出去的了。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追来,于是,他扒着这城墙,一跃而起,他此时的轻功号称是“登云梯”是轻功之中的极品功夫,如果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力,以及天生的练武天才,否则,简直无法练就! 他一口气攀上了紫禁城的这道最高的城墙,当他扒到了顶端的时候,却不知道,一把冰冷的手枪,已经顶住了他的头。他吓得想跳下去。

可是一只如铁一样有力的手,已经拉住了他的胳膊,顿时他的所有的力都卸掉了,没有办法,他只好乖乖就范,就这样上了这道墙的上面。这里说是城墙,其实,上面已有门楼,强也厚达几米,前清的时候,士兵多在上面来往巡逻。 城墙上都用青砖所砌,其实是一道城的门楼。他被一个人,用力的拉上了这道城的上面,他的脚也踏到了上面的青砖。


陆华亭一只手拉住了这个人,一只手,他的手枪已经顶到了他的头上。此时,刺客握长枪的那只手,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僵硬了。 陆华亭的眼中泛出了一种威严,他皱了皱眉,冷冷的怒视着这个人。他知道自己的血已经顺着衬衫流到了裤子上面,又流到了地上。 而射他子弹的人,正是眼前的这个人! 陆华亭将枪里的子弹,上了枪膛。 "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你要刺杀段大帅???!”陆华亭大声的问道。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一枪打死你!”陆华亭多年不打仗,但是近日,他开始重现了当年打仗的时候的雄威。 “我是谁???”这个持长枪的刺客,是个三十七八岁的人。面皮很白,脸上稍稍有些青色的胡茬。 “我倒很想知道,你是谁???” 陆华亭眼中的光芒闪了闪,他咬了咬牙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陆华亭!你呢,你是谁???“ “陆华亭??不是说,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么??怎么,如今却做起了段玉麒的鹰犬???段玉麒真实蛮厉害,竟然能把陆华亭这样的人找到,来帮他做事???”

“你不要跟我废话!我现在就问你,你是谁???”陆华亭大声道。 刺客冷冷笑了笑:“我,我是geming党。geming党,专门是来刺杀大帅的!是凡是反对GEMING的,是军阀,是大帅!都是我们要刺杀的范围!!!本来不方便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不过,既然你告诉了我,你是陆华亭,那好,我告诉你,除了做GEMING党,我也是江湖中人,我混号十面阎罗,岁寒三!”

“十面阎罗岁寒三???怎么会是你?!!”陆华亭叹了叹:“你不是在十年前,因持枪劫道罪,被段玉麒抓进了监狱??你曾经也是个大盗,你如今怎么做起了**党???” 那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我十面阎罗岁寒三,我怎么就不能做**党!我们如今,要杀的就是段玉麒这样的大军阀!这些对中国社会有害的军阀!我们要革的,就是他们的命!而段玉麒是所有军阀之中最大的军阀!那他的命,也是首当其冲,要被革掉了!”

“军阀大帅是中国GEMING的仇人,只要有GEMING的理想,那么,人人得而诛之!”岁寒三恨恨道。 陆华亭道:"我不管你究竟是做什么的,以及你究竟是什么人。如今你被我跟上了,你想必也就逃不掉了!“

“想不到堂堂陆华亭,也要阻挠国内的**的步伐,来做段玉麟这样的人的鹰犬!” 陆华亭听到他说的这样的话,不由的把枪低了低:我并非是想阻挠什么**!我,我也不是段先生的鹰犬,我只是他的一个故人!一个朋友!话说到这里,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流的很多,他整个人,有一点因失血而感觉到眩晕。 岁寒三是个老江湖,他早就清楚已经有两枪打中了陆华亭。方才的说话,只不过也是想分散陆华亭的注意力。 这时迟那时快,他将手中的长枪的枪托向上一架,拨开了陆华亭的手枪。他很有力量,转身又给陆华亭一掌。他这手用的是十钧力。陆华亭一只手迎他这一招。霎时间,竟然完全接的住了。陆华亭的武艺内功如此霸道深厚。唬的岁寒三心中一惊!他赶忙用长枪虚晃一枪,陆华亭随即躲开。就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岁寒三然后飞身跳下城门楼,这回,他终于也跳出了这道城门。这道紫禁城最大的城门。 陆华亭见他飞身下了城,他想向前追去,但岂不知,岁寒三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他飞下城楼之后,在地上打了两个滚,随即,又飞跳而起,接连跳了三次,飞出十几丈远,并且,最后一跃,他忽一转身,搬动了手中的扳机。 他将一颗子弹,射向了陆华亭。 陆华亭只觉得心脏的地方被飞来的子弹狠狠的冲击了一下,接着他听到了有金属呛击的响声! 顿时他感觉到非常的眩晕,身体失去的平衡,本来他要从城楼上跃下去追岁寒三,可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他从城上掉了下来。 他知道这样掉下去,是会要了人命,所以赶紧运足了内力,将轻功施展出来。可就是如此,他还是掉下去摔倒了,但幸好他之前运了轻功。并在城墙上借了力。否则他一定会被摔死。 但就是如此,他也摔的有些晕眩。肩头和腹上的伤口处流着血,他感觉心脏的那个地方也特别的疼。他想爬起身,但却不能了。 他见到岁寒三在他的眼前奔逃而去。他的视线模糊了。。陆华亭终于晕了过去!

“亭少!亭少!”段玉麒的人早就已经护送他上了车,但是,却还在寻找陆华亭。他们终于找到了他。 陆华亭感觉到,有人挪动着他的身体。身上的三处枪伤都火辣辣的疼,但是腹部和肩膀处的地方是火辣的比较明显的。心脏那个地方,倒是好似受了锤子一样的重击。如此,他又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他伸了手去,摸了摸心口处,这个时候,他摸到了,原来是一块怀表。 是夏嫣然送给他的怀表。他将怀表拿了出来。他看到了那个上面,怀表的表盖已经被子弹打碎了。但是里面的表针似乎还在走动。 真的是一块好坚硬的表。是块好表啊。。 陆华亭笑了笑。原来这块怀表救了他的命。陆华亭笑了笑,他将怀表紧紧攥在了手中。 却在此时,却发现,段玉麒来救陆华亭的随从们的脸上,都严肃且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们在帮陆华亭解开衣服的扣子,看里面的枪伤的时候。当他们将陆华亭的上衣的扣子解开。 此时,却发现了陆华亭原本健壮光滑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痂和伤痕,有些还未长好,有些也已经成痂。加上瘀伤的青紫。看到了这幅情景,两个随从,顿时惊讶呆住了!心脏处新添了一块青紫色。想必是枪的子弹打到了怀表上面造成。但是陆华亭的两处枪伤在流着血,两随从扯下了布,将伤处先包扎上,接着他们对陆华亭道:“亭少,你撑住了,我们稍后就带你去见段先生!”

陆华亭在一个压抑伤痛的睡梦中醒来,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段玉麒已经坐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肩膀处和小腹的地方都被包扎好了。子弹也被取了出来。

身上的其他伤口处也被重新清洗过,上过了药,以及包扎过。

段玉麒见他苏醒了过来,不禁有些激动了:“华亭,你醒了。你醒了!” 陆华亭看过了段玉麒去:“的确,我醒了。段大帅。”

“不要叫我大帅!要像从前一样,叫我玉哥。” “不,大帅就是大帅,我不能够坏了规矩。”陆华亭的言语非常尊敬段玉麒,但却有些冷。

“华亭,你救了我!你救了我啊。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和我一板一眼,冷冷冰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我怎么可以让你对我敬若上宾,这不对,不对!”

听着段玉麒的话语,陆华亭清楚的知道。他如此说,并非是虚情假意,而是发自真心。 如此,陆华亭也不由的沉默了。他的收紧和带有威严的眸子有些缓和,显露出了一些温柔的感情。段玉麒叹了叹,接着,他道:“华亭,你告诉我,你身上其他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戴亨利他打伤你!??”

陆华亭道:“并不是他打伤的我。很多事是我做的不周全,所以,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一些人产生了些纠纷,所以,人家就打伤了我。”

段玉麒道:“华亭!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戴亨利,是他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你这一身的伤就是证明!因此,我一定要你来帮我!” 陆华亭笑了笑:“戴亨利的人,的确是打伤了我,可是,我新添的两处枪伤,却是因大帅您而留下的。”

段玉麒的瞳孔收缩了下:“华亭,你这是在怪我,连累了你??!”他叹了口气:“华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又为我受了伤。所以,你说的,都对,你对我有些抱怨,也是应该的!”

陆华亭笑了笑:“大帅您误会了!华亭绝对没有怪罪您的意思!您可以毫不含糊的要拿出万余金来换华亭与华亭部下的自由,加上我们曾经的交情。我为您挡了两枪,绝对是应该的。而且,别说是两枪,就是十枪也是应该的!”

“别说两枪,就是十枪也是应该??华亭,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决定跟我了???决定回心转意,来北京帮我???”

陆华亭道:“段玉麒起码心中还有这个国家,起码心中还有些地方,是搁置百姓的。我与你的对话,知道你起码不是个昏聩的人,如今你掌握着局势,所以,为了天下人,我替你挡了两枪。的确是应该的。所以,我才谈到,别说两枪,就是十枪,我也应该替你挡下去。”

段玉麒叹了叹气:“华亭,你还是那么的固执。你也别把我抬的太高!我就是个军阀!虽然我目前也掌握着局势,可我清楚,我并没你说的那么的高尚!同时,你也是陆华亭。陆华亭不是个一般的军人,陆华亭有德行,有侠风,同时他也是军中最有才华和能力的人。所以,你可不要妄自菲薄自己。”

说到这里,段玉麒的眼睛看了上去,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陆华亭身上的伤:“华亭,如果你伤愈了,你告诉我,你会不会留在北京帮我??”

陆华亭点了点头:“政治上的事情,我不太喜欢过多的去过问,其实我也有我的政治的理想。我的政治的理想,你也都知道了。就是这个社会的“和泰安宁”。这些就不多说,同时,华亭也要跟段先生你说,我为了你挡了两枪,其实也就是我的政治的作为,和我政治上的选择。您是大帅,其实也有安危上的忧患,我来到你这里,也是责任,也未必百分百我就会幸运安全!就好比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一样,我留在戴亨利那里,也有忧患,留在您这边,其实,说穿了,忧患也是一样的!我是个军人,我有我的宿命,而这些宿命,华亭也都懂的。所以,这些事情,华亭完全都清楚。因此华亭也绝对没有因两个枪伤,就怪罪段先生的意思!”

段玉麒的神色中多出了许多的喜悦:“华亭!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还是想来帮我,对不对!!!”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了。
陆华亭冲着段玉麒笑了笑,点了点头。

但是随即他却又冷却了下来:“戴亨利交代我陆华亭,让我帮他将他的货的事办好。不知道对于这个事情,段先生,您是怎么看的,是否同意,你的军火就用他的货呢??”


“原来你还想着戴亨利那边!他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为什么还要想着那边!” 段玉麒原本还要说下去,可是,当他看到了陆华亭的新的枪伤,他又想了想陆华亭跟他说的话。一时语塞,他的话也没有更多的说下去。

“不是我想着他那边,而是这件事情,我需要帮他办妥。帮他办妥了这件事,我跟他也就两不亏欠。至于芷君的事,我也想过了,我从来都不会依靠戴亨利去找,所以我也不会再没有期限的于上海去寻找芷君。我可以来北京帮你,一边再派人去找她。但是戴亨利的这笔生意,无论如何,我需要帮他做下来,否则我跟他,还是恩怨不了。因为他跟我的事,是救命之恩,我跟他也有救命之恩上的承诺。因此,这件事不是简单的金钱所就能解决的事。”

段玉麒点点头:“嗯嗯。。人各有志。。华亭,你的意思是,这桩生意,你还要帮戴亨利去办,等生意办妥,你就会来北京帮我了。对不对!!!???”

陆华亭点头称是:“是的,段大帅说的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好好,好好好!”段玉麒接连说了几个好字!

“你放心,你说的军火和药的事,我答应你,都买戴亨利的货!这样,你帮他办妥了这一切之后,你就来北京!至于,芷君妹子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帮你派人多方寻找。你不要再和戴亨利那个歹人再有交涉,也不必再任由他了帮你找芷君。你说,我这么做,这么安排,好也不好,可以还是不可以??”

陆华亭同意了他的话:“当然可以。段大帅,这样吧,我先回上海,和戴亨利说明了此事。然后,你们的生意,这次就算是谈成了。这次之后,我就等于是还够了他,他对我有承诺,我和我的部下,我们都可以脱离他们的黑帮了。这样我们二百九十人,就都来找你段先生。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要跟我说到即可!”

“好。好!”段玉麒非常高兴。“就这么办了!我这就和部下说,让他们去安排!” 他将陆华亭的被子向上拉了拉,接着,他转过了身,要走出这个房间。

不过,他精明的眸子里面,不清楚为什么隐约还存在一些哀思和不安。他斜着眼撇了撇陆华亭。又抬了抬头,仿佛是在接下来的几日,段玉麒吩咐了董毅,让他告诉魏松年,就说陆华亭还得再休息几天才能回去。 魏松年起初不太同意,但是碍于段玉麒的财雄势大与咄咄军威,他一个上海滩黑帮里面的管事,自然不敢再有什么非议。

段玉麒已经跟魏松年说过了,陆华亭已经是他的救命恩人,加上,曾经二人从前有好似兄弟一样的感情,因此,他此次受伤,一定要多休息几日再回上海,此外,他已经同意了和戴亨利之间的这次的生意的往来。陆华亭出面了,戴亨利的货,无论是枪是药,他段玉麒,就都要了。听到这样的回复,魏松年的心里面的石头落了地。

他其实也想早点打发个人回上海去,先跟戴亨利说明此事,但是,在段玉麒的公馆里面,段下令看紧他们,不许他们随意的外出进入。因此,他也无法做到让戴亨利先知道这个讯息了。不过,魏松年的脑子也很灵活,他沉了沉心。决定也不差这几日。。真的就再等陆华亭休养的好了一些再说了。。

陆华亭肩上中的那一枪,多少打在了他的锁骨下面,加上他从高空处跌落,因此,震裂了锁骨,好在他身体恢复能力很强。段玉麒找来了接骨医生,已经帮他医好了许多。但是,有一只胳膊,需要被垂下来,用纱布包着,从脖子上又添一条纱布袋,把胳膊放置在上面,因此伤臂就算这样吊在了前胸处。另一处枪伤打中了小腹,幸好子弹取出十分及时,受伤的内腹的内脏也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加上陆华亭惊人的恢复能力,他恢复的很快。不多几日,陆华亭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这几天,段玉麒不停的前来探望,并且他的随从也都跟着前来,这里又安排了照顾他的人手,段玉麒知道陆华亭吃不下太多东西,特意要求厨房每日都熬了上好的粥送过来,加上陆华亭爱吃的一些小菜,陆华亭这几日,倒是被照顾的非常好,日子也过的颇为惬意。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四日。这几日,除黄少威来看过他之外,其他人,也都不能随意前来。段玉麒主要想过,他会照顾陆华亭照顾的很好。加上大帅府比较幽深,所以,也就不太方便更多的人前来。黄少威是个特例。但是对陆华亭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因而,几日后,陆华亭他逐渐逐渐的感觉到,他已经恢复的好了一些了。而更让他担心的,是戴亨利那边。自己的家人和兄弟还在这个人的手中,他需要赶快促成这笔生意。否则,难免日久生变,夜长梦多。他想快一点回到上海去了。

第四日,段玉麒来看陆华亭,陆华亭鹤段玉麒说明了此事。 这日,段玉麒本来是要给陆华亭换药,他看见陆华亭站起了身,将衣服脱下了。任由医生将腰腹上的纱布一层层的换下。他一只胳膊还吊在了胸前。段玉麒看到了陆华亭一身的伤痂,不过还好,由于陆华亭本来身体就很好,多日来自己也可以通过内力运功进行疗伤,加上这几日受到的精心的照顾,那前胸与后背的伤痂,已经去了大半。

段玉麒让医生把药换好,当换好了腰腹和肩头的药之后,他让医生退了下去。他看了看陆华亭,他想让陆华亭身上的伤痂都褪去,以及新的枪伤好过七八成之后再回上海。 可是,陆华亭却拒绝了。

陆华亭也同段玉麒说了实话,他实在是担心远在上海的家人和弟兄。因为他们还在戴亨利这个外国人的手中。段玉麒想了又想。觉得陆华亭忧虑的很有道理。而且,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人的生死,变数特别的大,别说陆华亭远在万里之遥,就是他也在上海,有些时候飞来横祸的事情,也都很难预料,更何况是家人弟兄,掌控在他人之手???应该赶快让华亭回去,将此事促成,他段玉麒如今也的确需要军火,需要**,而且需要国外的枪支,需要大剂量的比国人的药更高效的**,这也的确是个事实,华亭回去了,这件事解决了。华亭也能赶快赎回自由身,这样他带着兄弟,和大家一起,回来北京,这也是一举几得的大事! 想到这里,他同意了陆华亭要很快回上海的要求。 并且,他联系了人,让底下人陪同陆华亭回上海,陆华亭在路上,以及回去找戴亨利,一路上也有个照应!见了戴亨利,一切也都好说!这其中就包括了董毅,他随着陆华亭,即将坐火车,开赴上海。

段玉麒将一封信写好,信中也无非就是,见到了陆华亭之后,他也听闻了戴亨利先生在商业圈内的一些名声,知道他也不能欺骗他段玉麒,因此,派了手下人董毅,前去验货,货若验明,则及早提货,以及成交两个方面的生意。是故,陆华亭从此也可脱离贵帮派,他手下的二百八十九人,加上陆华亭本人一共二百九十人,便可出帮,赎回自由之身!段玉麒将元帅大印按在了书信上面。他代表着中国军阀之中的至高权力!

因此,相信他戴亨利,也不敢造次,不给他段玉麒面子,以及推翻他跟陆华亭之间的约定。 于是,段玉麒便打发了手下人去办事了。魏松年知道马上就要回上海。因此,他也比较兴奋了。 经过众人的合力打理,陆华亭终于要踏回了回上海之路。 此日,他和一众人,以及董毅,就来到了北京火车站的站台上。

陆华亭一袭黑色的西服,和黑色的西帽。非常的笔挺轩昂。只是有一只手臂,还吊在了胸前。不过他把西服披在了身上,倒也瞧上去不太明显。

段玉麒帮他整理了整理西服,看了看他说:“回去上海,一旦一切事都处理好了,人也安稳了,就要回来帮我!!!”

陆华亭未有说话。他看着段玉麒,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他不禁有些动了感情。佛云,头陀不三宿桑下。就是说,头陀不会在同一棵树下住上三日。否则就会了感情不舍离去。几日的相处下来,他已经和段玉麒产生了一些感情,头陀尚且不三宿一桑,何况是这几日,发生了这种种事的陆华亭???但是陆华亭很清楚他要做些什么事。他要赶快回上海去。去处理这一切事。

不多时分,火车已经鸣笛了。陆华亭用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的手,拿下了帽子,向段玉麒等人挥了挥。 随即,他戴上了帽子,转身上了回上海的火车。其他人尾随其后,也跟他上了车。 上了车,陆华亭坐定了之后,他清楚,他很快就要回到上海了!
思考着自己的事。因而不清楚他的哀思与不安,是针对着陆华亭,还是针对着他自己。夏嫣然这一段时间以来,似乎她的工作要比从前更为忙碌了。 因为她不单纯要照顾医院的工作,还要照顾保恩堂的病人的工作,她经常在那里来来去去。 上海偶尔有段时间,或许要有些瘟疫。 有些瘟疫是病毒引起,或者是由于鼠疫等疾病引起。

保恩堂那里的病患,不是老人就是孩子,加上卫生的环境非常不好,她自己也很担心,会传染上那些瘟疫。 所以她也要经常去那边,一边协助消毒,一边给那里的病人进行治疗。 来来往往出入那边的人,还有不少是西方过来的修士和修女。 她倒是不太喜欢这些人。修士与修女做的事情也是义务式的,毕竟有中西鸿沟,文化上的差异,语言上的不通,使得她跟他们之间的沟通很差。这里的修女和修士,有些时候,比较木讷,有些时候,又很呆板,不太配合她的工作。甚至只想用他们的方式来做事。这些都是一些困难。夏嫣然常为此而苦恼,但是,碍于工作,以及她自己对医学事业的超凡脱俗的责任心,使得她忍受了下来,尽自己所能,来这边照顾病人。


几日来,夏嫣然觉得做起事情来,竟然越来越顺利了。除了医院的事,她发觉自己好像是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工作。 她发现,梁伯的病并非是衰老造成,梁伯其实并非很老,也并不是什么特别老的老伯,他只有六十出头而已。他的病主要原因,是穷困造成,穷困造成无钱医治,穷困无法补充一定的营养,他老又无良好的吃住,因而引的出这一身的病来。保恩堂这边的吃住又非常的差,这里名义上是无家可归者的收容所,实际上,却让这里的病人做很多工作。比如说,折药箱,做药盒,打草绳用来捆药,用大针粗线来缝药袋。。甚至打水劈柴,清扫洁净等许多工作。。病人们需要做许多额外的工作。且工作还很繁重。。此外,还偶尔要吃下医院这边带来给他们的药。。以证明药物的疗效。。夏嫣然也开始反感布朗的如此做法。。但是她知道,想从根本上改变,应该是不太可能。

梁伯就是这里的环境造成,于是,夏嫣然最近来看梁伯的时候,她也偶尔会问,梁伯在外是否还有亲人。其实她是想尽量问清楚,梁伯是否是真正的无家可归者,如果还有亲人,她想让他出去生活。可是,每当夏嫣然问及此事,梁伯都似乎是老糊涂听不清楚明白,只是糊里糊涂的点头或是摇头。无奈之下,夏嫣然只能当梁伯可能是吃了医院给他实验的药,吃了这样的药导致他精神也不太行了。如此,夏嫣然也就不多问下去了。每日只是帮助他做些治疗,并且,开了药给他吃。

小虎子也是夏嫣然这段时间之内,需要来医护的对象。小虎子曾经被陆华亭提起过,因而夏嫣然对他十分的上心。 可是,几经治疗下来,夏嫣然终于发现,小虎子的聋哑也是可以被医治的好的。由于他不是天生的聋哑,只是药物实验造成。夏嫣然针对他用了许多自己花费心思所找来的药。 小虎子吃了她对症下药的药方上面的药之后,逐渐恢复了一些听力。他原本就是个机灵聪明的孩子。这一会,就变的更加的漂亮灵敏了。人也开心快乐了许多。夏嫣然每当她看到小虎子恢复的很快的时候,她也会非常高兴的看着这一切。

但是,她有的时候也会有些失落和担心,她从小虎子的人的身上,想到了陆华亭。 陆华亭已经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天。不知道他如今会是什么样子。他去北京,会有危险吗???他是黑社会,来来往往于枪火和刀剑之间,他会不会又受伤或出事???每当想到这里,夏嫣然都会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隐隐哀思。

她不清楚为什么这样担心陆华亭,或许,她是把他当成是自己的一个朋友吧。 而且,她对朋友,自来是很好的。 这一天,夏嫣然又来到保恩堂,她要来继续为这里的病患,做治疗。 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天,保恩堂的门大开着,来了许许多多进进出出的人,而且,都是男人,大家在忙忙碌碌的进出搬运着东西。。这些男人的穿着打扮都很鲜明跟精干,不是西服,就是中式短打的利落衣服。一点都没有外面的普通中国人那种老旧和衰残。 令她感觉到沉闷的修女和修士也不见了。她看到这群男人开始代替这里的病人,在院子之中做打扫,以及在整理院子之中堆积如山一样的药箱。 她看着这些人,心中忽然涌发了一些灵感!难道是陆华亭的人么???难道说,陆华亭回到上海了么!??

她的心中一阵的欣喜!她连忙跑进了进去,穿过了保恩堂的院子,她直接来到了保恩堂的这间房子。 这个时候,映入她的眼帘的,是保恩堂里,再不是一片的漆黑。已经有人在拆卸着保恩堂里面,被钉在窗子以及屋顶上的木板!还有人在清理这间房子里面的地板上的垃圾,保恩堂里面的孩子和老人,也暂时都走到院子里面,去晒一晒太阳。

因此,房子变的明亮和空旷了起来。一个人站在房中,颀长而挺立。他披着一件黑色的西服,戴着黑色的戏帽。只是一只手似乎是垂在胸前的,但是是在西服的里面隐藏着。另一只手在托着垂在胸前的这只手。 夏嫣然看了他去,未免笑了。原来,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华亭。 夏嫣然走向了陆华亭,她看到了陆华亭垂在胸前的那只手,她的眼睛稍稍流露出了一些不安。因为,他似乎受了伤。

但是,她看到了陆华亭明亮而坚毅的眼睛,他人也在冲着她笑。于是,她笑了。因为,她知道他没什么事。他整个人,平安无事的回来了。而且,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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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3 20:17:49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三章
她很想多问一问陆华亭,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但是,当她看到了陆华亭坚毅的眼睛的时候,她被他英俊的眸子触动了,心中有些羞涩,因而有很多话,又似乎说不出口了。 “陆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你现在还好吗???”夏嫣然问道。 “我是昨天回来的。我回了帮里,帮助了帮里处理了一些事,戴亨利戴先生答应了我一些要求,所以,他已经找过布朗,并且和他有了一些交谈,他们把这里,规划给了我。”

“把这里规划给了你!???”夏嫣然听到了这些话,不禁非常的惊讶。

“是的,把这里规划给了我。我现在就是这间保恩堂的主人。”陆华亭笑了笑道。 “也就是说,这里的病人,今后都要跟着你了!??”

“是的。今后,我会照顾他们。他们再也不必在脏乱差的环境之中生存了,也可以不做劳役,不用给人去做药物试验!”陆华亭笑着说。

夏嫣然的脸上笑了起来,她笑的很开心,她很替这里的病人感觉到高兴。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却又黯淡了下来:“陆先生,那你呢,你接下来,会怎么回事呢???你这么做,是不是付出了许多的代价???”

“代价是有。但也不完全是这里的事的代价。”陆华亭看了看夏嫣然,又看了看窗外的明亮的阳光:“我促成了戴亨利的一桩很大笔的生意。所以,我的条件,他就都答应了。条件就是归还这里病人的自由。戴亨利他仔细想了又想,还是觉得,把这处地方规划给我,最合适。我出门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去做此事,如今,我回来了,我也做到了他交代给我的任务,所以他也会履行实践下去,我跟他所谈到的条件。就是我可以管辖这里,或者照顾这里的病人,或者让他们自由!” 这座房子,说是收容所,但实际,是一座小型的教堂,众人把窗子上和天花板上面的木板都拆卸了下来。这座小的教堂,终于露出了原貌。这里原来有一些很好木质的地板。以及,众人向天花板之中看了去,之间,上面的屋顶上,有好似教堂一样的尖顶!尖顶处还有窗户,窗户上面,是一些类似琉璃一样的彩色的玻璃,屋内的尖顶处,还有许多的油彩的画,但是也都是与宗教相关。

“西方的宗教,总是告诉人们,耶稣是爱世人的。”夏嫣然看了看陆华亭:“没想到,这里,这个爱着世人之所,居然是你陆华亭来了之后,方才恢复了原貌。”

黄少威找到了陆华亭,向他汇报一些事:“亭哥,这里我们基本上清理的差不多了,明天或是后天,您就可以直接过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还要回去???因为帮里还有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陆华亭点了点头:“夏小姐,我先回到帮中一趟,明日或许我会再来。”

“谢谢你!陆先生!”夏嫣然拉住了陆华亭:“我替保恩堂的众位病人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别客气,别谢我!我倒是要谢谢你!你送给我的那块怀表!真的是一个护身符!”陆华亭笑了笑回答。 听到了这些话,夏嫣然未免有些没听的懂其中的意思。可是还当她有些不很明白的时候,陆华亭已经转过了身离去了。

他带了头,走在了一众人的身前,他的身后是黄少威等许多人。他们来去匆匆,但是,却很行之有效。 夏嫣然目送了陆华亭的背影出去。虽然她感觉到,陆华亭来到这里的时间的短暂,以及对他的不冷不热,不近不远,在她的体会来说,是苦涩的。但是,她感觉到了保恩堂这里,重新有了生机。好似梁伯他们的生活,接着应该会有了保障!而好似小虎子这样的小孩子,他们的未来的人生,或许才叫真正有了光明。

陆华亭与黄少威等人坐进了车内,他们要回去了。陆华亭想起了,昨日回来之后,跟戴亨利之间的对话,他将事情和戴亨利说清楚,戴很高兴,并且很快就同意了,保恩堂的管辖权交给了陆华亭的这个条件。他找来了布朗,和布朗商议了此事,布朗似乎很听戴亨利的话。这笔生意如果成功,他们布朗医院会分得一大笔的红利。因而他似乎也觉得。保恩堂留着,也似乎是个累赘了。正好,陆华亭想要,不如,就给了他!戴亨利也非常点头此事,因而,这件事情倒是比较顺利,所以,今日,陆华亭也可以带着许多弟兄,来到这里,帮忙清理打扫。以及安顿这里的病人。
但是,董毅也把段玉麒的书信,呈给了戴亨利,戴亨利看了下来。他明白,这是段玉麒催促他,要他快点让陆华亭和陆华亭的人出帮。

想到这件事上,戴亨利却慢了下来,没有着急跟董毅与陆华亭表明态度。 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这件事情,就算段玉麒不发书信过来,他也要做到,因为他跟陆华亭,早就有言在先,陆华亭跑了这一趟,就算是还够了他戴亨利。

这他戴亨利,又怎么会不清楚,不明白。这个事情,是个原则,与之后的保恩堂的管辖权化给陆华亭的条件比较,后者是小事一桩,这个事情,才是大事! 只是,陆华亭毕竟是陆华亭,他可不是什么保恩堂!

这个人,他是一条龙!他的属下都是虎将!从前他从军的时候就是,如今他在他的黑帮的麾下,自然也是。有他在,自然飞龙在天,如虎添翼!他若走了,包括他所带的青龙堂在内,就要走了一半的人。 走掉了陆华亭与陆华亭的部下。这对于戴亨利来说,多多少少,这是一种切肤之痛。是一种丢失了自身利益的感觉。

更何况的是,段玉麒信中,多少带有一些威慑的口吻的话,让戴亨利速速归还陆华亭的自由身。这戴亨利看了,不由的有些咬牙切齿。他对陆华亭的感情是复杂的。有依仗,有利用,有不屑,有鄙视,更多,还有一种嫉妒或是自卑。他不舍得这么快的就放陆华亭,更没可能这么快的让他回北京去!

他想了又想,接着跟董毅说,先让他验货,把枪支和药的货验明之后,回去,禀告段玉麒。然后,这笔生意如果谈的成。他自然会归还陆华亭的自由身。董毅见了戴亨利如此的不冷不热,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而且对待段大帅的要求,似乎不以为然的样子,非常生气。

正要发作,陆华亭在旁却按下了董毅的怒火。

他同意了戴亨利的要求。不过,陆华亭此次,却又非常斩钉截铁,他对戴亨利说:“既然戴先生实现是跟我谈到,要归还我的自由身,所以我才出面,跟段先生谈到的军火和药的问题,所以,从今日开始,我们兄弟和我,一共二百九十人,相信,就不再受青龙堂,和帮里总堂的辖制了!我们可以暂时不离开,但是,我们现在,就应该已经不是青龙堂的成员!”他看了看董毅:“否则,我可以跟董毅兄弟说,我也不想再介入此事,董毅兄弟回了北京,相信也会和大帅说及此事,到时候,军火和药的生意,最终和段先生,究竟是成与不成,成了多少,是枪成,还是药成,可就不一定了。”

戴亨利听到了陆华亭如此说词,不由的心中抽可口凉气。他也想到了,看来陆华亭的确是去心已绝。从前在帮中的时候,陆华亭就没少帮他做事,虽然做的事情,都非罪大恶极,但是,打打杀杀,收些保护费一类,偶尔也少不了他。每次陆华亭心中都极不情愿。也看的出他人非常压抑。如今这桩生意可以谈的成,关键是少不了他,他这回是真的想一次还够了他戴亨利,早早出帮!此时,关键时刻,一定要安稳的住,千万不能出了纰漏,错失了和段玉麒的这笔生意,否则损失可就太大了。”

戴亨利无奈之下,只有赔笑道:“好的好的!华亭!既然是事先答应你的事,你和我也都有约定!我绝对不强人所难!你们可以先不走!等到北京那边确定了这桩生意,你们可以随时就走!就如今么,你们的确可以不出入青龙堂了!”

汽车在行进当中,陆华亭的回忆也到了这里戛然而止。黄少威在一旁道:“亭哥,如今,我们已经放弃了青龙堂,出了帮,脱离了他们黑帮的管辖。只是暂时还不能走。亭哥,我们就算今后去投靠段大帅也好,我们终究也还是二百九十个人。这二百九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是,终究也算是一个群体,一个队伍。亭哥,我们不如自立成帮,今后就算去了段先生那边,我们于内于外,也都有个明白。”

陆华亭点了点头:“这些弟兄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确不能随意遣散了他们!所以,你说应该独立成帮,虽然我不太赞成我们又成了帮派,但是独立成帮,在这个混乱的世局中,还是对兄弟们自己,有些帮助的。所以,我还是同意你的建议!”

黄少威有些高兴:“亭哥,那您说,我们独立出来的这个帮派,叫什么名字???!” 陆华亭道:“我们虽然独立成了一个帮派!但是,我们不是黑帮!自然,不能叫那些黑帮的名字。”

他想了又想接着道:“不如,就叫四海!”

“四海???!” “对!四海,有龙腾四海之意,四海,就叫四海了!”

黄少威连连笑了笑:“那好!亭哥,从今日起!我们四海帮!就算是成立了!从今日开始,帮里面所有的弟兄,就都是四海帮的成员!我们走到哪里,也改变不了!今后,我们再也不用做黑帮的附庸了!我们可以自己去走自己的路!”

“是的。”陆华亭看着黄少威,也笑了笑。他知道,从此以后,他的人生,以及他的兄弟们的人生,要开始走进了一个新的阶段,新的旅程!他们要从这个阶段,去开始他们全新的人生!

陆华亭走了之后,夏嫣然开始独立的照顾保恩堂里面的病人。她尤其要好好的照顾梁伯,梁伯老了,经常说不出话来,夏嫣然只好对他照顾有加。 这几日,陆华亭派了黄少威来,让他帮助照料这里,保恩堂一共三百个被收容的无家可归者,但是黄少威自己仔细的了解了之后发现,其实并非来这边被救治和被收容的人,都是无家可归。 陆华亭让黄少威带了些钱来,让他分发给下面的病人钱,让他们如果有家,就都回到各自的家中,有可能在城市务工的,就做点工,有可能回乡下种田的,就种一点田。这样,总比无家可归,居住在这里,做劳务以及被用做医用实验要好,虽然陆华亭与四海帮已经接手了这里,他们不会再被做医学实验了,但是,这里不适宜居住,也是很显然的。

就这样,黄少威一天之内,遣散了近一半的人,而留下的这一百多人,也是的的确确的无家可归者,以及比较严重的病患。他们,无论如何是走不掉的了。 陆华亭把这里重新变成了医院,他命人把这里从前所有的木板式的破旧木床弄走,拆下了几乎所有挡住了窗户的门板和木板。 里面增设了许多的床位,前的木板床都是通铺,好似大车店一样,许多病人拥挤在这样的一个小型的教堂之中,脏乱可想而知。 黄少威以及其他人清理了这里的垃圾,扔掉了这座房子内的许多东西,以及院子外面的那座堆积如山一样的药箱堆。这里顿时清新明亮了。新增设的床位都是医院的床,陆华亭拿出自己积蓄多年的一些钱,同布朗医院讲好,买下他们许多的床位。并把床位增设到了这里。如此,这里每个病人都有自己的一张床了。于是,这座教堂之中,已经从从前的混杂昏暗的环境转变了过来,变成如今,干净,明亮,整洁,以及一张一张的床位组成的这样的情形。

许多病人无法走动,只好卧病在床。小虎子无家可归,他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无亲戚,因此,他也在不能被遣散的范围之内,从而留在了这座新的保恩堂中。 梁伯年龄最老,他更走不动。前些日子他患了伤寒,如今,还没有好。不过,陆华亭已经安排他到了这间房中通风和日光最好的一个位置。他躺在那里,沉沉睡去了。他人倒在那里,一头花白的头发,似乎历近了沧桑。 陆华亭此时,坐在保恩堂距离耶稣像前面最前排的那张椅子上面,原本这里整个房间都是有椅子的,这曾经是一个教堂。 但是后来,布朗把这里改造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保恩堂从前没有被拆卸下木板的时候的样子。 所以,椅子也就都拿走了。但只留下了第一排的几个座位。 陆华亭如今就坐在那个座位那里。他的身后,都是保恩堂之中所有人的白色的床位。陆华亭的眼睛看着墙上的耶稣像,他的心中若有所思。 夏嫣然不多时分来到了这里,她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陆华亭。 “陆先生,怎么,你有心事么???”

陆华亭回过了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我自己的一些事。” 他站起了身,他的一只胳膊依旧吊在了胸前。 他来到了病人们跟前,只见,这里的许多病人,都站起了身,跟他作揖,感谢他为他们做的一切。 许多人不只聋哑,而且身上有许多的残疾,陆华亭看了一个人过去,之间他缺胳少腿,很明显,是受过什么重伤。 夏嫣然对陆华亭说:“他曾经在战场上经历过,他的一只胳膊和半条腿,被炸弹炸掉了。他在家乡都没有什么亲人,所以,后来就来到这边。他也是宁愿要被做医学实验,也不走。” “宁愿被做医学实验,也不离开这里,为什么,家乡没了什么亲人,他的亲人都离去了,还是逃荒走了??陆华亭问 “他家乡饥荒,应该是还没有来得及逃荒就已经饿死了。”夏嫣然叹了口气 “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但是他并非聋哑,还是能说几句话的。所以有些事我也才知道。”

陆华亭走近了这个人,只见他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和陆华亭说道:“刚才医生小姐说的没错,我家的确都死了。不只如此,我兄弟几个,也都死在了战场上,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但是也缺胳膊少腿。还是布朗先生足够好,收留了我。否则,我也早就死掉了。” 提到布朗,陆华亭顿时想到了布朗对这里的无家可归者和病人进行的药物实验,以及他后面药工厂里面,办公室中酒精瓶子里浸泡着的婴儿,他顿时感觉有些愤怒,他对这个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不知这位兄台,是哪里跟哪里打仗,才造成身子成了如今这样??”陆华亭问了问。 “是外国人和中国人打仗,也有中国人跟中国人打仗,我们现在的兵,基本上,是什么人都打的。”那个人叹了叹气说道。 “哦哦。”陆华亭点了点头。夏嫣然见他若有所思,却也不太好问他究竟怎么了。 这许多人在内,只有梁伯没有起身和陆华亭说话。 陆华亭看了看这医院之中的众人,想了又想,似乎满怀心事。 夏嫣然说:“我想给梁伯再增添一个房间,带他去医院那边住,他现在是比较严重的时期,我怕再过几天,他会出事!” 陆华亭点了点头。。。夏嫣然道:“我们去医院那边走走,你看如何,我也可以为梁伯找个房间,所以我需要去那边的病房看看,然后到这边接他。”

“好。”陆华亭说。“我也想同你一起前去医院病房那边,我,我现在也有伤,想让夏医生你,帮我将伤口重新包扎一下,不知道,夏医生你,是否会介意呢???

“当然不会介意!都是朋友了,不要这么说。你跟我来,我看过病房之后,直接就会为你包扎了。” 陆华亭点了点头。随即他与夏嫣然走向了医院的病区。 陆华亭走着走着,叹了口气道:"外国人,不可靠,不可靠。“ 夏嫣然抬了抬头:“你说什么???外国人不可靠???


陆华亭点点头:“外国人,不可靠,他们没有感情,或者是缺乏感情,他们做起事情来,很没底线。” “是什么导致了陆先生如此多的感慨???难道说陆先生在跟外国人打交道???” “一个外国人,他有恩于你,于是,他经常要你帮他做一些事,可是,他又不是好人,夏医生,你说,该怎么办??” 夏嫣然想了又想,接着道:“可以不去理他!” 陆华亭笑了:“没想到,夏医生和我想的,正好是一样的。”
陆华亭与夏嫣然转而来到了病区,夏嫣然为梁伯找到了一个很干净僻静的房间,这里刚刚有一位病患搬走,所以,病房被空置了出来,还好,这里阳光也好,窗户也经常通风,适合梁伯那样的老人家兼病人来这里居住。夏嫣然引着陆华亭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来到了自己办公室的房间之中,找到了办公室里面,柜子里面的纱布和消毒液与酒精。 陆华亭接着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的外套。

“夏小姐,经常这么麻烦你,其实,我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我是医生,我的职业就是这样。”夏嫣然自己说道。 ”

我是在北京受的伤,这几日,回到上海,我的事情一多,加上我内心有些烦闷,所以似乎严重了。我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今天我来保恩堂看病人,所以就想到了你。“

夏嫣然点了点头,她的手没有停下。帮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将陆华亭肩膀上的纱布与腰上的纱布解了下来。 原来是枪伤,伤口处有点发炎。夏嫣然皱了皱眉毛,不过她知道陆华亭的职业。所以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他用棉签沾了沾酒精帮陆华亭在伤口处消了毒,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些外伤的药,就在柜子里,于是,也拿了出来,为陆华亭涂在了伤口处,接着,她用新的纱布,帮陆华亭一层层的将伤处重新包扎起来,腰腹上包扎好了后,她又重新帮他将肩膀处的伤包好,用纱布做了一条带子,好方便放下陆华亭受伤的肩膀处的那条胳膊。

陆华亭的眼睛看着夏嫣然为自己做的这一切,他似乎还有心事,眼眸又转而看了看窗外。 夏嫣然知道他此时应该在思考。也没打断他。

陆华亭道:“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道理,想到了却是那么的容易,而做起来,却是这么的难???”

夏嫣然道:“世界上的事通常都是想到了容易,做起来难的。” “我当年,并非是贪生怕死,我只是在想,能够拯救我的部下的生命,所以,我把自己的自由,卖给了我如今的老板,戴先生。”不清楚为什么,陆华亭觉得,夏嫣然似乎也是一个比较可靠的朋友了,于是他和她谈起了自己的心事。“我从前读过许多书,许多书中的道理,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事,该怎么做人。我后来的很多行为,都会依从书中所论,我的部下的生命是贵的,我想为他们,谋一条生路,虽然当时我也舍不得芷君,可是,如果单纯是我,我很难去渴望活下来。但是我的部下们却不,他们都有家人,甚至有的也有兄弟姐妹和妻子儿女。他们的生命是宝贵的,我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活下来???”

夏嫣然道:“你让他们也活下来了???”

“是。他们活了下来,我也活了下来。但是,代价却是巨大的。”陆华亭道。

夏嫣然皱了皱眉:“活了下来,已经实属不易,为了生存的代价而活下来,想必,就更实属不易了。”

陆华亭点点头:“是这样。我原本在想,就算有代价我也如此生存下去,我曾读过许多的书,许多书中的记载,人要如何如何做,才是正确的。可是,放在了现实之中,我只拯救了二百几十个人,却又换来了如此多的代价,而我们如今还要生存下去,代价却又是很大的。就像是这里的保恩堂,也是代价之一,当时,我也是急于拯救这边,所以,也同意了我老板的一些决定。但是,如今看来,我觉得,生存下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代价太大的生存,对于生存者我们本身,包括保恩堂这里,已经是走上了另一个极端,已经走向了事情的反面。我们为了代价而生存,这,又是何必???”

夏嫣然道:“看来陆先生是觉得,你们的生存,代价太大,所以,你在后悔???” 陆华亭道:“我的确在后悔,我今天,看着保恩堂的耶稣像,我从不信国外的神,但是,据说国外的神是要他们的信众子民,经常忏悔的。虽然我不是他的信徒,但是,我今天看着神像,我似乎也在思考着我的忏悔,说实话,我看着耶稣像,我今天,忏悔了。”

夏嫣然道:“你忏悔了什么???”

陆华亭道:“我在忏悔,我不该为了自己兄弟们的生命,而受我的老板的控制,虽然我当时并不清楚他日后会对我做这些,让我做这许多事,但是我当时一念之差,已经铸成大错。我的老板胃口越来越大,他从前,让我帮他运送小量的军火,让我帮他甚至运送少量的鸦片,我都帮他做过,甚至平时里的打打杀杀,帮派的斗争,抢地盘,除异己,收保护费,我也都做过。可如今,他要做大生意,很大很大的生意。我。。。”陆华亭看着夏嫣然道:“夏医生,如此,你还相信我是一个好人么??实际上,这几年来的浸染,我已经是一个深度的黑帮分子了。你还相信我不是个坏人么??”

夏嫣然润泽的眼睛看着陆华亭:“我只想知道,你如今是否是诚心的忏悔???还有,戴先生让你去做这么大的生意,你究竟做还是没做???”

陆华亭道:“生意已经决定下来,基本上是不能挽回了。可是,这几天的很多事,又重新触动了我,所以,我才今日重新振作起自己内心的良知,我想挽回,我不想帮他做这么大宗的生意,所以,我的忏悔是诚心的。” 夏嫣然问:“是什么促使你改变了主意???”

“是这里!”陆华亭道。 “这里???”
“这里。”陆华亭接着说:“其实我起初也并不同意我去帮戴亨利,他跟我说过,要卖大量的军火,给北方一家大宗的买家,还有,就是要卖大量的药品也给那宗买家。药品就以布朗先生这里的货为主,所以,前几日我也才经常出入这边,其实也就是来接洽布朗先生,我跟他,主要谈药的事。起初,我并不同意军火的事,只同意药的事,但是戴亨利几经劝我,要我接头办理这件事,我只要接头办理,其实也就是也管到了军火的事,也就是说,军火的事,已经和我不能无关!我耐不住压力,他又经常旧事从提,我在恩义的压力下非常的无奈,只好勉强答应,但是,当时我还是答应的不是很坚决。直到我跟他谈了谈条件,我说,如果他把保恩堂的病人遣散,那么,我就会落力的去做此事,戴亨利答应了我,其实,当时我也是迫于无奈,我非常想拯救这里的病人,还有,夏医生,我不知道你清楚还是不清楚,你的老师布朗先生,在这家医院之中,有药厂!他的办公室里,有很多保恩堂这边的死去的婴儿做成的标本!他们都是死在医学实验的上面的,他们,他们很惨!我原本迫于戴亨利对于我的恩义的压力,同时又非常想快一点解救这里的无家可归的病人,我,我就同意了他跟我说的,让我接洽北京的那家大宗的买家,让他们成就这一大宗的生意!”
夏嫣然道:“军火和药,都是要使用于战争的是么???”

“是。”陆华亭道:“所谓迫于恩义,是因为我当时想救我属下弟兄们,二百几十人的生命!如今我又想救这间保恩堂里面三百人的生命!可是,我每当要拯救谁的时候,,命运只能要更大的代价,强加在我的头上,夏医生,你说,我是否是该停止下去呢???不去救人,或者,我自己去承担所有事。不再让这个事情发展下去??、”

夏嫣然道:“陆先生可能有所不知,我曾经也是个很有理想的女人,我通常,喜欢把一些事理想化了看,同时也不太喜欢只盯住这个世界的丑恶的一面,但是这个世界,毕竟是有丑恶的,我刚开始申请来这家布朗医院的时候,布朗先生给我的印象,是那么的值得被尊敬,可是,如今,现实下来观察的话,他原来也有这么多的不良的行为,甚至也可以称作是恶行了。或许,在他眼里看来,他做的,并非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吧,他用医学实验,来保障他的医学程度的前进,他利用和一些不法商人的合作,来为医院增收,这些站在他的角度或是医院的角度,或许是对的。可是我如果站在我们中国人的角度和正义的角度来看的话,的确他是违背正义的,同时,我觉得,就算是在医德上面,他也很有违医德的标准。

“难道夏医生你也这么看???”陆华亭问。

“的确,我也这么看。否则,我就不会经常出入这间保恩堂了。”夏嫣然对着陆华亭笑了笑,回答他说。 “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我也说过,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所以有的问题,我可以赞同你的看法,因为我也是这么看的。可是,我听你的话的意思,其实虽然你是很不赞同你老板的做法,但是,似乎你已经决定了为他做事,保恩堂也是代价,但你这几日来,似乎是改变了主意,是什么促使你改变的主意你???”

“我之前说过了,是这里改变了我的看法。”陆华亭叹了口气说。

“这里!???”夏嫣然又重新有了疑问。“这里的保恩堂,已经规划到了你名下,而且,这里许多病人也得到了遣散和安置,这里和你的想法有关吗???”

“有关。”陆华亭道:“这里,我昨天派了黄少威来,我发现这里的病人,有许多人,贫穷而衰老,有许多人,年纪很小,就残疾,不是听不见看不见,很小他们就没有未来。他们的人生,就这样的凋零。这里,还有许多因战争而伤残的父老兄弟,他们无手无脚,或缺手缺脚。这里,这里的天棚和窗户上,无日无月,黯淡无光,这里的人们没有自己的隐私,甚至没有自己的床铺,他们杂乱的睡在一起,无名无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就算如此,布朗还经常要劳役他们,药物试验他们。这里曾是西方宗教的一座教堂!却被布朗改造成了收容所,医药试验区。他,就是这样的对待我们中国人的。而他,和戴亨利一样,都是西方人。”

陆华亭道:“原本我没有深入的来这家医院的时候,以及没有深入的来这家保恩堂的时候,我没有那么多的感慨。但如今,我会觉得,我看到了这里的病人和无家可归者,我就会想到,外面的世界,我的祖国,外面的世界什么样子,这里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这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外面的世界就是什么样子。”

夏嫣然听到了陆华亭说到的这一切,她没有做声。

“戴亨利与我说的很好听。他对我说,用国外的军火,可以尽早的结束国内的战争。用外国人研制的药,可以尽早的医治好中国人的伤病。加上他恩义的压力,加上我也有些尽早的想解救这里的病患,我勉强地答应了他。但是,我回来后这几天,我越来越觉得,他们外国人的话,是靠不住的。就好比这座教堂,名义上是普渡众生,可是却被他们西方人布朗进行了医学的改造,做成了医药试验区。他把这里的人劳役趋势,又进行药物试验,这样的事,他却视而不见,反而说,做出来的药,是为了拯救中国人乃至世界人的健康!他把因药而死去的婴儿浸泡在酒精瓶子里面,说这样是为了提高医学试验的质量!可是又大量生产药物,和戴亨利这样的人做勾结,出卖大量的药给战场上的伤兵,这样为了医院的创收!他,他们的许多冠冕堂皇的话和做法,往往,都要跟中国人的痛苦,息息相关!所以,他们西方人,靠不住,戴亨利跟我说过的,要用国外的军火,迅速的拯救中国人的战争和伤病,这个话,更是靠不住的!他们西方人,话往往说的非常的美好,可事,却总要把自己的幸福与快乐,建立在其他人的凄惨痛苦的人生上面,所以,他们,都是靠不住的!”

夏嫣然道:“你想怎么做???”

陆华亭道:“我能把话告诉给夏医生你听,也是因为,我最近几日,看见,所有的医生里面,只有你,夏医生,不停的忙碌在保恩堂这边,不管这边的贫困和老幼,你在忙碌辛苦的做事,再加上你曾经那么认真的照顾过我,我也知道你照顾过我的过程,所以,我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好人,所以,我把这些话,告诉给你听。该怎么做,我已经有了打算。谢谢你,夏医生,如果没有你,帮我治伤,借给我拐杖,我就来不到保恩堂这里,我没来这里,这几年,我都在帮会中做事,我就不知道还有这么凄惨的外面的环境,我们中国人的世界,是这么贫穷,混乱,痛苦,以及这样的令人伤感。所以,我才感觉到,布朗对中国人贫下阶层的无人道的医学实验,戴亨利他大量输入军火和贩卖药品,这样流向中国人的战场上的事,有多么的残忍和没有人道!

夏嫣然道:“陆先生过奖了!其实我根本也没有做什么,一切都是陆先生你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其实是陆先生你自己在拯救自己,如果你不喜欢海棠花,你就不会找到保恩堂,就算找到了保恩堂,你如果没有慈悲心肠,也不会想到拯救这里的病人,如果没拯救他们,你也不会在这边,有所体会,有所领悟。所以,这些都是陆先生你自己的作为。你不用把这些事说成是我帮了你什么。”

陆华亭笑笑说:“我如今已经想好了下面该怎么做。不过,夏医生帮助了我,以及帮助了这里的病人,的确是个事实。夏医生不必谦虚。我说的,都是自己的真心话。我并非是想恭维你,我想,我说的,也都是真实的过程,并没有参杂什么虚假!”

夏嫣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样吧,我们还是去保恩堂那边,我去找护士,接梁伯出来,让他一个人先住这边的房间,我们一个人一个人的帮助,梁伯的病最重,先从他开始,你看如何???”

陆华亭微笑着说:“好。我也同你一起去接梁伯过来,让他住到这间比较好的房间中。然后,我想我就会去办我的事了,刚才我跟你说的事,这件事究竟如何该怎么继续下去,我已经想好。我已经清楚,我该怎么去做了。”
夏嫣然和陆华亭随即走到了保恩堂,夏嫣然命护士搬来了轮椅,大家合力帮梁伯扶上了轮椅上。

陆华亭命黄少威和几个弟兄,一起协助了夏嫣然,这样众人一起将梁伯送到了新的房间。 梁伯来到了新的环境,这里有温暖的阳光和干净的床,这是个令人感觉到舒适的房间。他非常高兴,他说不出什么话来,于是比比划划的跟夏嫣然与陆华亭,仿佛在表达着心中的愉快。陆华亭看了他如此愉悦,心中也非常的高兴。

看到梁伯安心躺下了,陆华亭放了心。夏嫣然也随即去病区忙去了。就这样,陆华亭告别了夏嫣然。这样,他从医院走了出来。

他和黄少威说,要黄少威去联系一下董毅,黄少威会意。不多时分,董毅已经被带到了。陆华亭笑着看了看董毅:“兄弟今日可否想出去喝茶???有点事情想同你说。” 董毅听了他的意思,明白这是要单独的约他,听了他的话,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黄少威驾驶着轿车,陆华亭与董毅坐了上去,几个人,不多时分,来到了上海一处非常繁华热闹的街区。陆华亭走到一处茶楼前,和董毅说道:“兄弟,咱们上去,如何???” “好,好好!”董毅回答。

陆华亭让黄少威在楼下等他,黄少威会意。随即坐在了车中。 茶楼上面有许多个房间,有许多人,在里面来来往往,还有很多鸟笼,鸟在笼中上下飞舞,就好比这个吵杂的环境一样。许多人坐在那里品着茶,上面一道圆柱式的横梁,鸟笼就挂在上面,这里除了茶之外,也可以吸些烟,倒茶的茶僮飞上飞下,用长嘴的茶壶,甩着水注倒入茶杯之中。为茶客们加着茶水。这里的人来人往是很热闹的,但也很复杂,可谓是鱼龙潜伏盘错。陆华亭的用意其实很明显,他是不想有其他的人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谈话。他是这家茶楼的常客。 可是他却引着董毅来到了一处单独的茶室,这里虽然很小,只能坐进来三两个人。可是,却和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请。”陆华亭道。

“好!”董毅答应着。只见茶僮上了茶,陆华亭将茶水倒进了董毅的茶杯之中。

“毅兄弟这几日,来到上海,不知道,休息的如何???”陆华亭问。

“还好还好,只是要事在身,我也不太敢轻易掉以轻心。放心住下了。”

“前日,戴亨利找到你,和你谈过,说让你去验他的货,不知道,货验的怎么样了???” “货倒是验了!军火!都是美国进来的原装货!货倒不是假的!可就是,都是大家伙,用在战场上,想必杀伤力还是会很强。”

“那么,药验的如何??”

“药???药也验了,但是那个布朗跟我说,大部分,都是止疼药,他的止疼止血药倒是很多,其他类,治疗内伤消肿消炎类的药物,他这边似乎很少甚至没有,所以,他也没说!” “嗯嗯。”陆华亭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董毅兄弟,对货的看法,也都是平平。”

“平平倒也不是,只是这些东西用于战争之中,势必有很大的利器的效果,枪是重军火,药是止疼药,只能是打仗杀人的时候用的着,平日里,肯定是没有用的。段先生交代过,说这是一笔大买卖,花费的钱可是不少,所以在我看来,平日里,这些药,却也多是无用的。大抵战场上用的更多些。我也多少有点替段先生不值得。”

陆华亭道:“其实,我不瞒毅兄弟,那日我在北京,段先生曾和我说过,如果想赎回我的自由身,他想用万余金,来帮我赎身。当时我思来想去,没有同意,但是听毅兄弟所说,如此重的军火和药PIN,仔细想想,万金恐怕也未必够,所以,我也觉得,很替段先生不值得。 段先生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养兵时没有的武器,就算在战场上直接使用,恐怕也会生疏不方便,而药品既然只有止疼药,也太过单一,军人在战场上受了伤,只凭止疼止血,恐怕也很难直接被救得过命来。”

董毅听了他的话,倒是有了些疑问:“那,陆先生,您的意思,是不太赞同这桩生意了???”

陆华亭点了点头:“的确。其实,对毅兄弟你,实不相瞒,我迫于对戴亨利的恩义上的压力,其他还有一桩别的事,也是想救一些布朗医院之中的病患于水火之中,勉强答应了他,去北京与段先生碰头,洽谈,牵线接头此事。但是段先生当日曾经问过我,我究竟欠了戴先生多少人情???我想了又想,想到了这诸多年来,我帮过戴亨利的事,又想到了当年他对我的一些恩义,我斟酌了斟酌,我衡量了衡量,我想了又想,应该是万余金。我对段先生说,我欠戴亨利,万余金的事。段先生其实并不很想花大价钱来买戴亨利的货,他的钱,应该花在应该花的事情上,而我的事,也不该因段先生花钱买戴亨利的军火的介入,这样来解决!”陆华亭说。

“那陆先生你的意思,是不想牵线这桩军火生意了???” 陆华亭笑了笑道:“如果我不牵线这桩生意,我恐怕正是合了段先生的意思的。只是,我的自由之身,恐怕暂时难以被赎出做到了。段先生想让我去北京帮他,我很难获得自由,这一点,暂时还是做不到。” 董毅为人精明,他已经听的出陆华亭话中的意思。

“陆先生你不要着急!其实做为段先生的手下和副官!我当然希望段先生他的钱能够花得得当!如此大宗的军火,枪械如此单一,如此大量的药,又不能用途广泛!这实在是一件非常不值得的事情,在下也早有此意,不太想让段先生在和戴亨利做这笔生意!不知道陆先生,有什么事可用的着在下的!可以直接和我说,在下可以帮您去办!”

“好。好好!”陆华亭道。 董兄弟可以回去收拾一下,今日就即刻启程,回到北京去,车票我已经帮您买好,就是今天。你回去,你跟段先生说,此笔生意,不做了。我陆华亭,不想再让段先生买他戴亨利的货!我陆华亭,从此退出这桩生意!让段先生,不要再买戴亨利的货。

“那您,您该怎么办???”

“不用管我怎么办你回去,直接和段先生说及此事,就可以!”

“可是段先生和我说过,他要我带陆先生你连同您的部下一起回北京,说到时候要大张旗鼓的欢迎你们。并且如此就算是归了北京段大帅的府邸军队之中了!”

陆华亭叹到:“计划没有变化快,毅兄弟你听我的话,先回北京同段大帅商谈此事,先让段大帅不买这批军火和药,这批军火和药花费太多,事情重大,不是我的事情可以在里面衡量的。今后我的事情,可以再做打算!”

“可是,可是。。”董毅有些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毅兄弟,一定要听我的话。今日就回去。这是我写给段大帅的亲笔书信。里面写的很清楚。最好,你也带回去。”

“好的。好的。”董毅起了身。将帽子戴在了头上。然后他和陆华亭说:“那就如此,就如此,我稍后,马上就回北京!”

“少威可以去送你!记住,一定要小心从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董毅叹到:"没想到段先生本要我带你回北京,我却没有做到,相反却要你来送我回北京,陆先生,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人在这边。”

“放心,没事,没事!”陆华亭与他使了个眼色道:“快些回去。否则,以免迟则生变。段先生要我去北京帮他,这件事情,我心中有数。我的事,我自己会自行处理。毅兄弟,你可放心。不必担心我。

说完,他引着董毅,便悄悄从茶楼的后面的楼梯,走了下去。

他要安排董毅,这就悄然的回北京去。
这样董毅坐上了陆华亭的汽车,黄少威开着车子即将离去。董毅将头伸出了窗,跟陆华亭说:“亭哥,要不要咱们几个一起走???” 陆华亭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走,我还有几百个弟兄,他们还有他们的妻子家人在这里,而且,我走了,一个是有违对戴亨利当年的承诺,一个就是,我也离开,他们会起疑心。毅兄弟,你先回北京。和段先生禀明此事,越快越好。” 董毅点了点头,并将车窗摇好,以免别人看到了他,黄少威沉着的开着车子,他们将开赴上海火车站而去。 陆华亭站定了在那里,目送着他们远去了。

他想了又想。戴亨利起码两天不会知道董毅已经回到了北京。但是,如果两天过去了,他们还未见人影,就一定会清楚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陆华亭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他知道,他这么做,已经等于和戴亨利撕破了脸。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真的是未尝可知。 不过,他还是决定,自己沉着冷静的回去,等到伪装掩护好董毅回到了北京之后,再做打算 。 他步行着向回走,他想了又想,自己究竟要去哪里???他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去医院,去找夏医生。 不清楚为什么,他最近已经把夏嫣然当成了自己的一个朋友,而且,和夏医生的对话,很能够给予经常有心理压力和烦躁的他一种内心的平静。 其实有着这间茶楼的这条闹市街距离布朗医院,倒是不远。

而且,他经常出现在布朗医院之中,也可以掩人耳目,起码他人仍然在戴亨利的视线范围,不会让人生疑。 陆华亭感觉到肩膀处的伤已经不是特别的难熬,他将吊在胸前的那只胳膊上的纱布扯了下来。扔到了路旁。 他按低了按低自己的帽子。然后,他很快就来到了布朗医院中了。他一个人来到了病区,他想找夏嫣然,可没曾想,他刚刚到了医院,却就见到了夏嫣然忙碌的身影,不过她似乎也在找人,她在那里四处张望着,仿佛也很焦虑,心中似也有什么事。 “夏小姐!夏小姐!”他叫了她几声。 夏嫣然见到了陆华亭,她似乎一下子非常激动,她也连忙走到他这里来,但是,她激动的眼睛之中,却蕴含着很深重的哀思。 “陆先生!陆先生你可来了。”夏嫣然对他说。 “怎么了夏小姐???”陆华亭见她焦急又激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刚就在找你,等你,只是我不清楚你们的帮派以及你的家在哪里,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等。” “不过,你可算是来了!”夏嫣然的话中蕴含着很深重的哀伤,同时,看到了陆华亭到了,她似乎也很激动。很明显,她其实是在找他。 “夏小姐,你是在找我??等我???” “是!是的!”夏嫣然沉下了语气道:“梁伯!梁伯快不行了!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得的是伤寒病,可是,不知道他的身子原来早就已经没有任何能力来支持他的病了。伤寒是个引子诱发了他身上其他的一些陈年的疾病,他快不行了,他今天不知道怎么,语言能力却是恢复了不少,他打发护士来找到了我,他说,一定要见一见我和你,我他见到了,但他说一定要见到你,他要感谢你在他临死的时候为他做的这一切,所以他说一定要在临死的时候见到你!” “是吗???梁伯快不行了??”陆华亭听了之后也很惊讶,他急切的问。 “的确,的确是。”夏嫣然回答。

“好!那我要马上见到他!我们现在就去梁伯的房间!”陆华亭说道。 两个人,一路小跑一样的来到了梁伯的房间。 夏嫣然领着陆华亭,走进了这间病房。病房之中,陆华亭见到了梁伯极尽沧桑的脸和满头的白发。 “陆先生,你可来了,你若再不来,恐怕我很快就要死掉了!你来了,好啊,你来了好。你来了,我就有很多话,要跟你说!”梁伯从前几乎鱼目一样的眼睛,今日不清楚为什么,泛出了许多明亮的光泽。 “夏小姐,您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陆先生讲!” 夏嫣然听到了梁伯如此说,她顺从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她走出了房门,并将房门关上了。 陆华亭没有想到梁伯的说话竟然如此的流利,他已经似乎不是平日里他所认识的那个梁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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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4 15:25:57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四章

“陆先生,您,最好搬张椅子过来!老朽,今日要和你说许多话!这些话,老朽一定要护着自己这口气!都和你说出来!”梁伯颤抖的手指着陆华亭,他要求陆华亭搬椅子坐在他的病床前,这样他要详细的把话说清楚,也尽量可以让陆华亭听的清楚明白。 “好,好的!”陆华亭听了梁伯的话,将此间病房之中,一把椅子拿了起来,搬到了老伯的病床前可以。他坐了下来,要仔细认真的听梁伯对他所说出的话。 “好好好!”梁伯看见他如此坐下了。心中很是高兴。 “你可能不清楚,为什么,我从前不会说话,而今我却会说话了!我可以这么跟你陆先生说,那是因为,我是在掩人耳目,同时,也是要不负故人所托。我原本就会说话!但是在这间保恩堂的人间地狱里面!我必须要不会说话,这样,我才能活下来,也能活的久!还有,故人托付给我的事!我也一定要为她办到!”

“故人???老伯在这里也有故人???还要不负他之所托!??”陆华亭不禁问了问!

梁伯苦苦笑了笑:“陆先生你有所不知,你可曾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保恩堂里面的许多人,非聋即哑??我告诉你,陆先生,那并不完全是布朗这个恶魔给大家吃下的一些常用病患的药所导致的!而是,他们真的给了我们许多人,吃下可以聋哑的药,以及可以致盲的药导致!我如今年刚过六旬,就已经活不久,就是曾吃过这样的药,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是如此,曾经引着你,到了保恩堂这里的那个小虎子,也是如此!我们都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所以才会这样,而幸好的是,我们还要干些劳务工作!所以,布朗只让我们聋哑!并没有让我和小虎子这样的人也将眼睛瞎掉了。其他不能劳作的人则不一样,他们有的人死掉了。有的人也就盲了。” 陆华亭听到了他的话,顿时觉得血气升腾,他也有些气愤和激动。 梁伯接着道:“可是,就算如此,我们再苦,也没有曾经有一位故人,那样的苦!”

“曾经的一位故人??” “故人!”梁伯接着道:“我本来,是浙江这边的一家盐铺的盐商!我曾经,家产也非常的大,我们经营盐,也经营一些朝廷允许范围之内的铜铁!所以!曾经的我,非常有钱!可是,近几年来,西风东渐,清朝灭亡,中国四分五裂,军阀混战。我的家,也就不能在从前,按照原来的路数,经营食盐了。我们家其他别的铺子,也都不能有好的生意去做,亡国之恨,乱世之局,我们再也难以生存下去!我和如今的社会之中的许多人不一样,现在,不是什么实业兴邦就是什么革命救国,我,怀念过去的前朝,清朝。那个时候,虽然很多人不是大富大贵,可是,大多数人的日子过的还算安稳!我年少的时候,还曾参与过科举,我也是个少年举人,我们家也是过去的士绅,可谓是家大业大,可是,这一切,等到了如今新的局面之后,便都瓦解了!我的家败了!我还曾是前清的举人!我也不能转而如今,去从军!多年前我们家附近打了一场大仗!有些人恶意报复我们家,就将我们家仅剩的房产商铺,付之一炬。当时,幸好我人在外地,而我的家人,没逃出的,就都死于这场大火之中。逃出的,也死在军阀的枪炮之下!我所有的积蓄都没有了,家产房子,也都被烧光!如此,我就从从前家大业大的浙江盐商,转而成了流落街头的乞丐。” 陆华亭叹气道:“没想到老伯也有这样令人心酸的往事!” 梁伯颤巍巍的点了点头,但是,他的声音却非常犀利和冷静。他接着道:“我成了乞丐之后,一路乞讨来到了上海,上海虽然繁华,但是到处都是一些作恶的洋人,以及一些贫苦低下的百姓,我想我还识得几个字,我就想摆个摊子,写点字,为人抄写个文本状子,以混得口饭吃,活下余生,可是,却又不行!我不是被军警打,就是被上海的流氓地痞欺负,无处藏身,没有职业,冻饿将死。

可是,当我快死的时候,我终于遇到了一个西方传教士。他将我喂下了一口粥之后,就将我拉上一挂马车,这样,我就被拉到了保恩堂来。我一来,就是十年。”

“没想到老伯来到保恩堂已经十年了!那故人呢,可否是来到了就认识的??” 梁伯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我天生可能是身体极佳,可能少年的时候家中富裕,少年和青年时,经常能吃些肉食。所以,身体还是比一些平常百姓要好一些!我来到保恩堂,经常试药,可是我,一个是死不了,一个是,试药过后,虽然难过,可是,我也能够捱的下来!如此,我度过了六年的光阴!保恩堂其实是人间魔窟,来了之后,就再难出去!我们每日服劳役!还有一些人把守这里!加上我们身体不行,所以进的来就出不去了!我原本以为,要死在此处,心中也如死灰。可没想到,还是有人会改变我的内心。

所以,直到三年前,保恩堂里,来了一位新的病人!”梁伯叹了叹:“是一位女病人!来到了保恩堂这里!她人极美!但却很是苍白,来的时候曾明显被人动过刑,全身遍体是伤!当时由于我还有膀子力气,所以,布朗就命我来照看她,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她已经被人吃下了哑药,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不过,她可以在地上用树枝写字给我看,我知道,她是个读过书的女人,而且,字写的也非常的漂亮!只是,布朗他们,三天五日的把她找去,不清楚要逼她做什么,对她严刑拷打。所以每次回来,她伤势就布满全身,我在旁帮她照顾她,她凄惨的样子,每每我想来,都觉得特别的可怜。可是布朗每次找到她前去,逼她做些什么,她似乎都不答应!她仿佛非常有傲骨,因此,每次也都比一次伤势严重!

我也不知道为何很是难过,虽然同情她,但也帮不上她什么忙。但是,她人却极好,平时里面,只要伤势有些好转,人也有些精神的时候,她往往都会帮我们一些病友,洗洗衣服!当时小虎子年龄很小,她却也像是照顾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去照顾小虎子!她把自己的吃的东西让给小虎子,好像妈妈一样的照顾他,她觉得我给了他恩惠,就对我也特别的好,有一次,我也病了,她几日几夜没有睡觉,照顾我。她身体不好,后来我好了之后,她也晕倒了几日。我由此很感激她。所以我们保恩堂的人,都得到她的照顾!都非常尊敬她,她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什么衣物!但是,她的上衣的口袋里面,却带了许多海棠的种子来,她自己暗自把这些海棠的种子,种在了保恩堂内外的院子里面,后来,也就长成了这许许多多的海棠树,海棠花!海棠花给人一种希望,给人一种振奋的精神,给人一种快乐温暖的感觉,小虎子最喜欢海棠,我也是,我们和她相处了一年,我们,都感觉到,非常的开心。”

提到了海棠,陆华亭的眼睛之中,深深的表露了自己拿深沉的哀伤。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不知道为什么,陆华亭的内心之中,也有些激动,他顿时想到了自己那失散了多年的妻子。 “后来,后来。。。”

梁伯叹道:“后来,她因经常受不住布朗那些人给他的酷刑,身体每况愈下,经常回来后就吐血,布朗还找人强加给她吃药,打针,她后来身体再也抗不住这些折磨,终于,她患上了肺痨病,她得了这个病,没有多长时间,她就死去了。她,是咳血而死。她死的时候,布朗命人将她的衣服去掉,我看见了她皮包骨一样的身体,那上面层层叠叠,全是伤口和淤血,她死的那样的青黄而又苍白,布朗原本想要把她扔到黄浦江去!但是又觉得费事!于是,他就想命人将她的尸体埋在海棠树下,可是又怕肺结核滋生细菌,于是,就将她在海棠树下,焚烧了。”

“她叫什么名字???老伯可曾知道??、”陆华亭深深的问了过去,他的心中似乎有着很多疑问,声音似乎也有些颤抖了。

“她,她叫李芷君!”梁伯说到。 听到这里!陆华亭觉得轰隆一声,他的大脑几乎已经不听使唤,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晴天霹雳一样! 他顿时站起了身,他什么话也不说,眼睛大大的看着梁伯。 “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你在骗我!??你在骗我???!”陆华亭大声道。 “我不是在骗你!不是在骗你啊!”梁伯伸出了手去,他拿出了一物,将此物伸向了陆华亭。

“这是李姑娘临死前让我交给一个人的,她写字给我说,她说,如果日后有幸可以遇到他丈夫,就让我帮她交给他!他的丈夫,我问了问姓名!她写给了我,她写着,陆华亭三个字!” 陆华亭满身满头是汗,他颤抖的手接过了梁伯递给他的东西,他拿了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项链。项链的下坠是一个圆形的银坠。陆华亭抚摸着这只银坠,他落下了泪来,他清楚的知道,这的的确确是芷君的东西。


梁伯喘着气道:“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就是陆华亭!但是当我知道你是陆华亭的时候,我也不能确定你就是他丈夫!不过,你们两个人的性格气质和侠义行为,真的很相似,就连,你们的外观也很相似,比如说,你很英伟,她很英气!你们很像!” 陆华亭道:“这的确是芷君的项链!的的确确是芷君的项链!这是你给我的,可我凭借什么相信你跟我说的话!凭什么!??

芷君又怎么会出现在保恩堂这里!!!??你是不是戴亨利或是布朗的人!??你说!!” 夏嫣然这个时候听见房中有了大声的对话,她人已经走进了这间房。她见到陆华亭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眼睛睁的大大的,额头上甚至青筋暴露,手中紧紧的抓着一条落了许多尘土的项链。

梁伯道:"你可以打开下面的坠子,那个里面,有李姑娘,留给他丈夫的信。如果你不是陆华亭,不是他丈夫!那么,你就当是听了个故事,你也不是恶人,所以,就当听听算了!这条项链对于你来说,也并非价值连城,所以无甚作用,但如果你是陆华亭,是她丈夫!那么这个故事,这条项链!就是她的生命!甚至比她生命还重要!我快死了,我总要赌上一把,找个机会,把李姑娘的遗物,送还给她的丈夫!否则,我就这么死掉了,我就有亏她对我所托!所以!陆先生,今天我给你她的项链!就是在赌!在找个机会!把一个姑娘的性命和感情,公布于白日!陆先生,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陆华亭打开了下面的银坠,他清楚的知道,这个银坠里面,是可以藏东西的。他将其打开,并且向下一拉,拉出了一条丝帕。 梁伯看他熟练的打开了银坠,并且拉出了丝帕,他欣慰了,因为,他清楚,他终于为李芷君找到了她的丈夫!这个人,这个拯救了保恩堂所有人的人,这个给了保恩堂有家可归者钱物,遣散了他们,并且治疗了许多人,又治疗了自己,给了许多人生存下来的希望的人,陆华亭,他,就是李芷君姑娘的丈夫!他就是他梁伯要找的人!他就站在他的面前! 陆华亭拉下了丝帕,将其打开,他看到了那上面,用血写的几个字:“华亭,我先走一步。请你不必难过。” “果然是芷君的笔迹,果然是芷君的笔迹!”陆华亭呆呆的站在那里,手中的丝帕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夏嫣然将其捡起,然后她扶着陆华亭,尽量不要让他倒下去。
梁伯接着道:“焚烧了她的尸体那天,我和小虎子,都看到了,我们偷偷的将李芷君李姑娘的骨灰,收集了好,我有一个带盖子的瓦罐,我将其放在了瓦罐之中,将其埋在了最大的那棵海棠树的树下。 陆华亭痛苦的道:”你是说,芷君的骨灰,就在保恩堂最大的那棵海棠树下???我,我想去看一看她。“说罢,他看着拿在手中的项链。又落了泪。 梁伯道:”的确!的确是!我和小虎子,我们两个人埋下去的。可就因为此事,布朗竟然勃然大怒!命人给我和小虎子吃了哑药!当时小虎子人才六岁,却也被逼吃下了药。

“梁伯的眼中落下了眼泪:”我还好,幸好身子健壮,我吃下之后,一段时间之内,不能说话,但是后来,我逐渐听到了声音,我也能够说话了。只是我知道,从此必须装聋作哑,方可保全语言耳聪,从此不再被吃哑药!可是小虎子却很惨,他六岁的孩子,正是天真长身体的时候,从此他就真的聋哑了!直到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九岁快十岁了,如今他已经身患残疾!他再也听不见,也说不出了!他的人生,也基本上伤残了。“ 陆华亭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芷君的事,还有我们夫妻的事,让梁伯和小虎子,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你们照顾我妻子!又替他担待了这么许多!我陆华亭如今,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我给梁伯磕头了!“ 说罢,他跪了下去,在梁伯的床前,为梁伯深深磕头。

梁伯连忙道:"不可如此!不可如此!前提是你就了我们!否则我也早死去了,等不到这一天!你和芷君姑娘,都是有侠义心肠的好人,你们都是好人!” 梁伯叹道:“我如今也快死的人,今日除了告诉你这件事外,我还有一物,要送与你!”

他从身上,又摸出了一物,夏嫣然和陆华亭仔细看了去,原来是鹿皮一样的一张纸。 “我祖上传下的一张图,说是可以通过此图找到一处宝藏。但是此图究竟画的是哪里,我们家祖上几代到我这里,都无法参透。后来我家大火,幸好此图藏在我身上,索性没事,我当年,本想要饭来到上海,赚些盘缠之后,再做打算,去探寻此藏宝图上的宝藏。但不幸的是,我却落入了保恩堂的魔爪之中,无法脱身自由,如今,我把这藏宝图,给你!给了你!陆先生!您一定要拿好,一定要拿好啊!”

梁伯说到此时,不禁全身痉挛气喘:“据说得到这处宝物,就能富可敌国!可是,图上只是画出山河水陆,却没有标明地域,我们家祖上虽然得到此图!但是却无人可以参透,希望这张图能送给陆先生,陆先生今后若能参透,自可去那处藏宝之地,获取宝藏!今后可为世人做些福德!如此!也算是老儿我如今报答陆先生对我及我们保恩堂众病友的恩情!” 说罢,他已经言语混沌,不能再说下去。他全身痉挛,抽搐不只。 “梁伯!梁伯!”陆华亭与夏嫣然呼唤梁伯的名字!但是,已经回天无力!不久,梁伯便已经不能言语,接着他便撒手人寰,人已故去。

陆华亭长跪在地,接过了梁伯送给他的藏宝图,他又低了身去,为梁伯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夏嫣然落了泪,他见了人间悲欢离合,生命往来,又听了这样凄惨的故事,心中颤抖,她没想到布朗竟是这样的恶人,自己居然还在他的医院工作,也有些惭愧懊悔,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开始对布朗,由尊敬转而到了愤恨仇视。

“夏医生,请扶我起来。”听到了这一切,以及梁伯的离去。陆华亭伤心至极,他的声音也变弱了。他淡淡道:“我想去看看芷君的骨灰。”

“好。”夏嫣然低下了身,扶他起来。 陆华亭站了起来,他摇晃了摇晃,但还是站直了身子。“我们走。”他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窗外似乎有了火光! “着火啦!着火啦!着火啦!快救火!!!” 有人来来往往喊道。 一个护士推开了这间病房的门:“着火了!夏医生,陆先生!着火了!”

"怎么着火了??是什么地方着火???”夏嫣然问道。 “着火了!保恩堂,以及保恩堂周围的三间房子!都着火了!” 听罢,陆华亭与夏嫣然皆是一惊!他们赶快同来的护士一起,走出了这间病房的门去。

外面火光大做,从保恩堂那边蔓延而来的火势,已经快要烧毁了这个医院的其他部分。慌乱之中,许多医生护士,护住了医院里面的人在往外走。

黄少威这个时候已经带了许多人在救火。主要是在救保恩堂的火,四海帮的许多弟兄也在帮助扶出了许多的病人。火势蔓延很大,顿时天地都已经通红。陆华亭此时没有管夏嫣然,他实在是太想去看芷君的骨灰。于是,他一个人飞跑向了那一大片的海棠林。他来到了大火燃烧的当场!只见,周围的海棠林,平日白日里如火一样怒放,而今在此夜中,却是在火中燃烧着!!

陆华亭停下了脚步,忽然他大喊了一声:“芷君!是你吗????”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是芷君的亡灵,在召唤他!在召唤他来看到这一幕海棠林被大火燃烧着的场景!他看到了那一棵最大的海棠树。他跑到了这棵海棠树下,他跪了下来,开始用手去挖这上面的泥土,他希望能够挖到芷君的骨灰。他伸出了双手,用力的跪在地上刨挖着。他不知道究竟芷君的骨灰是被埋在了哪个方向。但是他愿意尽快这样的挖下去。他不知道周围的火会烧多久。那棵海棠大树是否会因火而倒下,但是他真的是极想快些见到芷君的骨灰,所以,他一定要跪下身来这么做!不多时分,他的一双手,就这样,被挖出了血。可是,由于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冬天,天寒土冻。已经不好挖下去。正在挖了许多土,而没有什么效果的时候。却见,有一个瘦小的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抬了抬头,却见了。原来是小虎子。小虎子向他伸出来了一只非常破旧的铁铲。那个上面锈迹斑驳,但却是一只铁铲。原来这片海棠林,平时是小虎子和梁伯在打理营务,所以才会这么的茂盛,所以,也才有这只铁铲。

陆华亭接过了铁铲,他感激的摸了摸小虎子,然后,他用力将铁铲挖了下去。小虎子指了指这棵海棠树下的一处地方。陆华亭会意。他接着,努力的挖了下去。他挖出了很多土,挖了很大的一片。不多时分,铁铲碰到了一处比较硬的物件。陆华亭连忙伸出了手,将其拿出,原来,这是一个带着盖子的瓦罐。外面包裹着一层红布。红布因土壤的侵袭,已经变的非常的肮脏和破旧。 陆华亭知道,这一定就是梁伯所说的,芷君的骨灰。芷君的骨灰也应该被安置在这个罐子之中。 陆华亭用颤抖的手,解开了那上面的红布,并打开了红布包裹中的瓦罐。 于是他见到了,瓦罐之中,那雪白色的东西。正是人的骨灰。陆华亭将手伸进了瓦罐之中。他闭上了眼睛。他抚摸着这瓦罐中的骨灰!并且将这个瓦罐抱在了怀中。就好像,是他在抚摸着自己失散已久了的爱人。以及在深情的拥抱着自己的妻子。 夏嫣然远远的就看见了陆华亭,她刚刚要去和黄少威去救火,可是,她心里面还是放不下陆华亭。她还是要赶快去陆华亭这边来看一看。怕他因情绪而出了什么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她的面前却偏偏来了一个人,她定睛仔细看了看,原来,却是布朗,布朗身后带着几个人,布朗见了她,气急败坏的说:"夏!你为什么不回医院的病区去。还有,你要救火???你明白吗???” 夏嫣然见了布朗,她的怒气已经呈现到了脸上。“我不会去!我要去看看保恩堂的病人!”夏嫣然说。


“不许你再管保恩堂的事!也不许你再帮那个中国人陆华亭!”布朗叫道。 "可你没有权力这么做!”夏嫣然大声说道。 “我有权力!我是这家医院的老板!我是你的上级和导师!我完全有权力这么做!你是个纯洁的医生!你要知道你要做些什么,医院才是你的归属!你不能再和那个黑帮分子串通一起!否则我就控告你,把你送到法庭!!!” 布朗喊道。他左右的两个外国人侍从,看到听到了他的示意,已经走了过去。拉住了夏嫣然。 “把她拉走!”布朗喊道。左右听了他的话,已经拉住了夏嫣然,并把她拉向了没有着火的病区。布朗事先已经告诉过他们,要求把夏嫣然关起来,他们心中有数。并且就要如此去办。陆华亭此时拿着手中的骨灰,他用手抚摸着,这个时候,甚至已经有风把这些骨灰吹走。他这才明白到了,不能这样对待芷君的骨灰。他连忙盖上了这个瓦罐的盖子。并且用红布包好,将红布重新包系起来。这样,包裹重新成了一个骨灰罐。小虎子在一旁看着他,终于找到了芷君的骨灰,一个妻子苦等丈夫不来,临死前的托付,终于可以被实现了!而一个丈夫,要找到妻子的愿望,也终于可以实现了。他人虽小,但是却很有灵气。虽然他也能感受的到陆华亭的伤心至极,但是他很替他们高兴。因为,如今,他们终于重逢了。 火越着越大,已经烧到了医院的一半,许多人都在忙乱中救火,整个保恩堂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烧掉了。房屋已经落了架,连同焚烧着的海棠林。大火熊熊不停。火光冲天。 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却听到远方已经有人哭喊了起来,好像不止有火,也有什么凄惨的事情发生。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敏感的陆华亭已经知道了,这是枪声。难道,有人在这里开枪么???可是,就当他刚刚抬起了头。却只听到了近处的碰碰碰三大声的枪声,小虎子已经身中了三枪。子弹穿透了他的身体。他就在他身倒了下去。三枪打中的是要害。他当时就断气了。 陆华亭转了身,却见,火中走进来了一个人,此人,皮衣,皮裤,皮帽!手中一杆美国长枪!! 他对着陆华亭,连开了几枪。 陆华亭的肩膀和腿上中枪,受疼之处,他倒在了地上。来者一脚踏在了他身上,一只手用长枪对着陆华亭的头。陆华亭定睛看了看,他明白了,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胡峰! 胡峰大声道:“我问问你,陆华亭!你为什么放走了董毅???还好我派人跟踪你们去到了茶楼,我派去的人只看到你跟董毅走了进去,就再没有出来!后来你让他坐上了黄少威的车子走了,探子回来跟我说,说黄少威把董毅拉在了车上,问我跟还是不跟。我要求他跟,而且我也判断,他可能是要去火

车站。真的没有出乎我们的意料!他真的坐上火车走了。我原本要人也跟他上车,拦他回来。可是没有想到,董毅真的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竟然一个人可以逃脱!还是让他跑了!但他也受了伤,但他现在应该可以回北京去见段大帅了!我就不明白!这笔生意既然对戴先生这么的重要!你凭什么提早放信使回去!???你跟董毅说了什么???你从实招来!?” 胡峰大声的说。他的一只脚拼命的向陆华亭踢去。陆华亭只感觉到了身体上面剧烈的疼,他的肩膀和腿上流着血,他在地上挣扎着,在一旁,就是李芷君的骨灰。 胡峰上去又是一脚。他踢的陆华亭在地上连连翻滚了两下,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胡峰见他翻滚了停下来,他一脚又踏在了陆华亭的肚子上面:“你我曾经都没有命了!我当年被上海的七杀帮逼的走投无路,要死的时候,是戴先生救的我,我发誓一辈子一跟紧戴先生做他的手下!我从前也是个帮会头目!我的事,也有,我不是没有我自己的事!但是我人虽没念过书,可是人却很讲义气!我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可你呢??戴先生救了你们多少人,还有你的性命???!你报答了他什么???你又做了什么,你这人,不讲道义!!!” 陆华亭忽然眼中泛出了怒火:“我凭什么跟一个杀过人的魔王以及乱贩军火的人讲道义!???还有,你说的道义,我身边刚才被你杀的孩子,也是你说的道义吗???” “可这是两回事!!!”胡峰又大声道。他将长枪抵在了陆华亭的身上:“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我一枪就可以杀了你!” 陆华亭点点头:“要杀你就来吧。你来啊!!!” 胡峰碰的一声叩响了扳机。陆华亭身中一枪。可这个时候,他一只手却牢牢的握住了胡峰的这支枪。 胡峰两手持枪,却远远不如他一只手,这么的有力。

胡峰曾是四川的流氓地痞同时是黑帮分子。可陆华亭是久经沙场的军人,这就地痞流氓与军人之间的不同。陆华亭用力一帅,胡峰的枪似乎顿时就要被他的神力拉的变了形,他再也拿不住这只枪,这只长枪也刹那间脱了手。 就在这长枪脱手的千钧一发之际,陆华亭从身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枪,他瞬间将子弹上了膛,冲着胡峰打了出去。只听见碰碰的几声响。 胡峰已经中枪倒地。陆华亭弯下了腰,他一步步的挪了过去。对着已经中了枪的胡峰,又是几枪。胡峰若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临死还非常的嚣张。他死命的挣扎了几下。由于身中多枪。最终还是死去了。 陆华亭也身中了几枪,身上西服里面的白衬衫都是鲜血,身体上面中的那枪最为严重。鲜血如泉水一样的涌出。他撕下了一快布。将这处伤口勒上。接着,他清楚他要去找谁讨还芷君的命债。他将手枪插在了腰间。他拿起了芷君的骨灰,拜别了小虎子的尸体。接着,他一步步向来时路走去。 整个医院的大火已被控制,但是保恩堂这边的几处房子,仍然还有火光。许多保恩堂从前的病患都被四海帮的弟兄扶了出来。但许多人还是中了枪。因为刚刚有人袭击了此处。黄少威和弟兄们正在处理这件事,他们打死了几个人。并且保护了这里的大部分的病患。 布朗带着几个人,在医院之中忙来忙去,混乱之中,他也在救火。 可是,就当他还在忙着救火的时候。 他身后,已经有一个人,将一只枪抵在了他的头上。 “你要不想死就和我到另一处说话!”他点了点头,同意了。接着他回过了身,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和他说话。结果,他回过身来之后,却大吃一惊,原来竟然是陆华亭! “你刚刚听见了保恩堂的枪声!你就认为我一定会死了对不对!???”陆华亭满身是血,手上也都是血迹,他将芷君的骨灰包裹在了西服中,并将西服缠在了腰间。穿着里面的衬衫,上面全是鲜血。他一只手拉着布朗,一只手用枪抵住了他的头。 将他拉进了仍然火光冲天的一处三层房子内,这间房仍然在着火,但由于地处偏僻,所以来往救火的人并不多。他将布朗拉进了一个角落处。 然后,他问布朗:“说,曾经保恩堂里有一位女病人,名叫李芷君的,你们为什么百般虐待,致她于死???我就问问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她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这么做???”陆华亭道。 布朗虽然平时很冷硬傲慢,但是此时却也有些颤抖了:“那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当时,在上海警察局,是警察局的人给她动的私刑!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负责收容她,以及她放在我这里,我负责监视她!”

“你说谎!”陆华亭道。 “你要是不老实的告诉我,我就一枪打死了你!快说!谁干的!???”陆华亭的手枪已经快要扣动了扳机:“还有就是有人曾告诉过我,说你们当时逼她做什么,她不从你们你们就百般折磨她,说,你要逼她做什么??不说我就打死你。”陆华亭一只手运了功夫,他死命的打向了布朗。布朗顿时疼的弯下腰去。 “好好!我说!我说,我说!”布朗疼痛着道:“是戴亨利!他找的上海警察局的人审她,给她用酷刑,有些酷刑只有你们中国人才懂,我不懂,亨利他懂,我不懂。我只负责看管她,不去观她受刑,不过,亨利的确逼过她,他想让她给你写信,让你相信她还活着,让你继续为戴亨利做事,永远为戴亨利做事!当时你还没完全过到他这边来,但他已经找到了芷君,所以,陆华亭!我建议你,别那么执拗了!你就从了戴亨利吧!你做他一辈子的手下如何???他当年看上了你,就想让你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的。你不提到芷君还好,你提到了你老婆李芷君,他却放在了心里。他四处派人找她,也是从敌军的人那里将她赎出!开始想利用她让你安心在这里,后来觉得利用也没有用,不如打死了干净!于是,就叫人重刑伺候!你老婆可真是个硬女子。她宁可骨头都被打断也不喊冤求饶。结果被戴亨利的人活活打死。这几年,他说没有你老婆的音讯,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还有,他也曾说过,你妻子可能死了的这个事,也是假的!也是骗你的!那些日子他天天都在和芷君在一起!所以他都是骗你的,是骗你的!这些,我布朗可没有参与啊,我们医院是正派医院,我自己也是正派人。我们可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陆华亭听到了他的话,满头的汗水都流下了,他流了许多血,又逢妻子亡故这样的打击,手中的枪口也不是特别的准确锐利了。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戴亨利的事??!!!???”

陆华亭怒目含威:“原来是他!原来是他!我为什么要相信他,而且还替他办了那么多事???为什么???我为什么还相信他所说的芷君已经死了???我为什么没能救芷君??为什么没能救芷君!!!???”

布朗见他激动,忽然死命的推开他,一只手打在了陆华亭受伤的肩膀处,陆华亭的血顿时穿了出来,溅到了布朗满身满脸。不过他很快就拉住布朗,他两个人在这个二三层楼高的着火的房子内厮打着,缠抱着,这间房子的火没有熄灭,反而着的更大了!布朗走投无路!已经被陆华亭逼入了一间着火的房间。一道横梁落了下来,砸在了他身上,他被焚烧了,很快,他被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这几日,戴亨利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办公室。他不清楚为什么,总是好像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不过,他前几天还是很高兴的。因为这么大的一桩买卖已经基本谈成。他日后应该吃穿不愁。可是,今天又有探子来报,说陆华亭私放了董毅回北京!这件事情已经传的满帮皆知,他不知道陆华亭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而且当他仔细的想过了之后,他也愤怒的暴跳如雷!这么大的事情,陆华亭居然自私做主,放走了董毅,那今后别说是和段大帅之间的生意!就是客气的往来,也是不能成的了!现在全帮都在抓陆华亭,胡峰已经先走一步,他临走时候曾说,一定要烧了那个什么保恩堂,然后抓陆华亭回来。这件事情办的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在办公室,喝着茶,品尝着茶水。正在想事情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头。他大惊失色,忽地将头抬起!却见陆华亭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怎么进来的???华亭!你来了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可我的地方都被封锁了,所以,我问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难道不清楚中国人世界里面有门武功叫做轻功的么??可以飞檐走壁,我小的时候就练,练了几十年,我只不过,平时不用而已。” 陆华亭全身都是鲜血,他一只手用枪抵着戴亨利的头,一只手拿着一只用破旧红布包裹着的瓦罐。显然,这个瓦罐乘放的是人的骨灰。

陆华亭问着戴亨利:“几年了,你待我不薄,可我也对你,很忠心!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害芷君???为什么????!" “我没有害他!是他不听我的话!我让她写信去找你。让你永远留在我这边,做黑帮份子,今后再也不用从良做军人!她不听!所以我才杀掉了她!华亭!你要听我的话,你要知道,我对你是多么的欣赏,对你是多么的好! ”

“你杀了我妻子,就是对我多么的好!???戴亨利!我今天就要你死!我知道外面有许多人在找我,我回不了家,也见不到家人,不过,无所谓!芷君这样惨死我活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可是你知道,你的走狗胡峰和你的朋友布朗如今都如何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将他们都杀了!我被人到处找,现在黑道和白道的人都在找我。我找不到别人的枪,我的枪里如今也只剩下一发子弹,我如今,把它送给你!”


忽然戴亨利抬起了自己的胳膊,他的手里拔出一只手枪来,射向了陆华亭。陆华亭转了转身,躲过了。戴亨利如豹子一样扑向了他,陆华亭刚受过枪伤已经不能像平时那样反应机敏。
还是被他扑倒了。他手中的骨灰也跟着跌落在了地上,雪白的骨灰撒了出来,撒在了地面上。一道雪白的弧形。陆华亭见到骨灰撒出。他的心顿时极度疼痛起来,同时大怒,他站起了身,回身给了戴亨利一枪。陆华亭枪法极准。从前在军人时就非常出名。他一枪就是为了射向戴亨利的心脏。刹那之间戴亨利心脏中枪,他终于倒地不起。人也似乎死去了。大仇已报,陆华亭见他中枪而死。终于,也松了口气。但是芷君的骨灰却撒落在了地上。陆华亭非常的伤心。他赶忙爬在了地上,用手和袖子。将她的骨灰在往瓦罐中收集装入。

可是就在此时,却不曾想,戴亨利却重新睁开了他的眼睛!戴亨利挣扎起身,伸出右手,拉动了藏在他办公室桌子底下的机关!就在陆华亭收捡芷君骨灰的那个地方,地面忽然裂了开来。原来戴亨利怕人行刺,或防止自己人叛变!早就在房中设置了许多机关。他房中的古董和茶室,屏风,其实都是为了掩饰机关而设置的摆设。陆华亭一下子跌落了下去,他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之中,芷君的骨灰有部分也跟着跌落,但是好在,骨灰罐掉在地上,摔的比较远,夹在了角落之处,索性没有一同落下去。

但是,陆华亭却落了下去。下面是戴亨利实现设置好的钢铁牢笼,他似乎人也跟着跌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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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4 15:46:32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五章
上海警训局的地下审讯室,这里就好像是一个黑圌牢,而且,深深的埋藏在了地下,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人都在做些什么。

因为审讯室深藏在地下,所以,地上的人不会听到这里会有什么声音,哪怕是,犯人的哭喊声,求饶声,乃至用刑之后凄厉的叫喊声。统统不会被听的到。 但是,如果是你身处在这个审讯室的长廊里,你会清楚的听见,比如皮鞭一鞭一鞭抽在犯人身上的声音。

刑官刀疤,正在审讯一个身份特殊的犯人。

这间审讯室虽然是在地牢的最深处,但是却是被深挖了五六米而后盖成。很高很大也很幽深,很黑暗。 他们用铁锁绑住了这个人的双手,将他掉在了这间审讯室中,然后,用带倒刺的皮鞭抽他,倒刺的皮鞭是比较重的鞭刑的一种。皮鞭不停的落在犯人的身上,犯人的身材虽然很清瘦,但却很高大健壮,他被强行扒掉了鞋袜,赤脚穿着衬衫和衣裤正受此刑,他的身上在来之前有枪伤,但是子弹却没有被取出,直接带着枪伤受这个倒刺的鞭子的拷打,今日除了上午,他们也已经足足的打了一个下午。鞭子抽开了他上衣的衬衫,让他露出了脊背和胸膛,然后又被抽的血肉裂开,模糊,四处飞散的血已经把这个房间便的满是血花。

“上面交代下来,要往死里打!我的要求,也是要往死里打!他不是省油的灯!他杀过人!干过坏事!你们不用可怜他!”刀疤喝下一口酒说到。“稍后还得给他上重刑!也是上头交代下来的!你们今天就往死里抽他!别怕他死!他死不了!他曾经也是江湖人物!身体好的很!不必因为他中了枪没有医治就挨鞭子就可怜他!”

“好,知道了!长官放心!”执鞭人说道。说完,他的鞭子挥舞的更狠了,一鞭比一鞭更狠的抽下去。这有倒刺的长鞭是鞭刑中比较沉重的鞭子,只见刑室内血肉飞舞,之间这个人曾经光滑的脊背,已经被撕分的看不清楚哪里是没有受伤的地方。他赤着双脚,被高高的吊起,双唇也紧紧咬着,一声不吭,他英俊的面容,英伟的男子气,颀长的身材,加上敛藏的傲气,虽然被皮鞭折磨着,但是,却依然很有风采。不知道为什么,刀疤被他的傲气和风采刺激到了,不由的狠了狠心。

“你们几个!往水里加盐!多加!然后,给他泼盐水!稍后给他上重刑!!!”刀疤大喊道。

“是!”下面人答应。原本这个人仿佛已经被抽的晕了过去。但是,众人将一大桶盐水泼向了这个人,顿时,他全身的的伤口被盐水激的剧痛,他整个人也痉挛着,连同铁锁绑住了他的手臂和身体都在颤抖,但是他咬紧了牙关,居然一声未发。

刀疤被激怒了,他来到了一边燃烧着的物件上,拿起了那上面的烙铁,走到了他的面前,点上了一只烟。 他低下头去:“稍后给你上重刑。不是披麻戴孝,就是透骨钉,这是对最重的重犯才能下的酷刑,一般都是十恶不赦之人或要将其私了打死的人,才下这个刑。今天,给你下。但你清楚不清楚。为什么我今天打你打的这么狠???我告诉你!胡峰是我大哥!他是我亲大哥!你杀了胡峰,就是杀了我的亲大哥!这回,我让你有命进来,没命出去!我不会等到上面下通知枪毙你之后就让你死,我要让你死在我手里,让你活活痛死!说完,他将手中的赤铁伸向了陆华亭胸前的一处伤口上,只听到烙铁烫进皮肉的声音,接着就是烧糊了的肉的味道,和冒出的青烟。陆华亭已经被这记赤铁折磨的颤抖者,他睁开了眼睛,瞪大了眼睛。冷生生的看着刀疤人。

刀疤接着他对下面左右人道:“接着打,接着抽!不要停!” 左右会意,两个人同时拿起了鞭子,鞭不停蹄的落了下来。陆华亭此时已经满身冷汗,全身都是鞭子抽过留下的痕迹,嘴唇处也有咬破后留下的血迹。 陆华亭干涸的嘴唇开了开,这几日他已经被折磨的死去活来,晕了之后就被人用盐水泼醒,或用烙铁烫醒,刀疤几乎每隔几十分钟,就用烙钳烙他一次,他几乎已经被折磨的说不出话来,或是他已经不想再说话。但是,如今,他费了全身的力气,还是说了说话。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刀疤人,忽然淡淡道:“我是杀了几个人,可是,他们都该死,都是我要杀的。当然,还有戴亨利,他还没有死,但他迟早会被我杀掉的,我迟早找他报仇,还有你,你好像也曾经伤害过不少人,也包括我妻子,如果未来,我没有死,还有力气报仇,我还是会找你报仇的,所以,你今天,一定要有准备,要折磨死我。或者,今日我会被你折磨死,不过,我死去了也好,死去了,就可以和我所爱之人团聚。也是件美事。”他的声音已经不太充足已经弱了许多。

旁边一刑司问了问他:“大哥,你看,用不用透骨钉,或是披麻戴孝???” “透骨钉和夹棍稍后再说,先让他披麻戴孝!透骨钉和夹棍能让他变成残废,可上头告诉我暂时先不用。说留到后面再用不迟。我虽然不太同意,可是绝对不能便宜了他,先给他上披麻戴孝的刑!”

几人点了点头。陆华亭刚刚又受了一轮鞭刑,人被整整的打了几天,身上仍有枪伤,腹中没有食物,整个人已经昏了过去。

不多时分,几个人拿了麻布和骨胶过来。 “扒掉他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给他上刑!”
几人将掉住他的锁链解下,陆华亭跌落到了地面上,众人将他衣服扒下,陆华亭露出了他原本的身体。他全身上下布满了血淋淋的鞭痕。

“身子倒是满好看的!怪不得戴老板曾经那么赏识他!不过,他越好看,在我这里,我就越要让他生不如死!!”

几人将骨胶涂到麻布上,然后将麻布粘贴在陆华亭全身的伤口处,等到骨胶冷却了,再扯下麻布!这样连同所被粘住的皮肉一起撕下!此刑名叫披麻戴孝,是个中西合璧的酷刑。但因为太残酷,一般不会使用,使用之后,大多数的犯人都会因为受不刑而咬舌自尽。所以通常会把剩下的麻布连同毛巾一起,勒住了犯人的嘴。防止其咬舌自尽。

铁链又一次套在了犯人的胳膊上,众人合力将其吊起。犯人全身赤裸,原本就受了几日的鞭刑,所以全身都是伤口,伤口又被泼了盐水,所以伤口都被激的张开。因而,很容易就被涂满了骨胶。并缠贴上了麻布。他如今,所有的伤口处都被涂了骨胶的麻布所包缠。
刀疤人又扯下了陆华亭背上的几条麻布,顿时,整个脊背鲜血淋漓,陆华亭又被痛醒,此时,他全身颤抖着,眼睛却睁的大大的看着刀疤。

刀疤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顺便在陆华亭的身上刮了又刮,将麻布和裂如丝绦的皮肉分了又分,忽然,他用尽力,在深深陆华亭的背后隔划了两刀,打了一个大大十字。

“本来想在你身上刻下个大大的囚字,或写下个大大的狗字羞辱你。只可惜,现在你背上已经无处可以清楚的刻字了。所以才给你两刀。你只挨两刀,算便宜了你,你知道不知道,我曾遇到过的囚犯,我想在他们身上怎么写字,就怎么写字!更何况是你???而且你还杀了我亲大哥胡峰,若不是上头交代下来先留你做个活口,如今我就要你三刀六洞,为我大哥报仇雪恨!”说罢,将刀子插入了刀鞘。

“大哥,今日又打了整整一天,弟兄们全身都是热汗!累的胳膊酸的都快肿了,你刚刚也打过了,想必也是累了,现在休息休息,如何???”

一手下问道。 “也好!”刀疤一只脚踏在了凳子上,一只手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闪动着上衣,凉快起来。“听说稍后戴先生要来观他受刑,据说,还要问他些话,所以现在不能打死了他,有些刑还要放在后头使用!你们几个,去准备透骨钉,因为稍后拷问应该用的着!”左右会意,有些人扔下鞭子,休息起来,但也有整理刑具的声音,噼噼啪啪的金属碰撞之声,冰冷残酷的与热气和血腥蒸腾出来的血雾比较,好似这里是冰窟烈火地狱,陆华亭的意识又一次的模糊,这回他深深的昏迷了过去。

稍后不多时分,只见外面一人走了进来,和刀疤耳语:“戴先生到了!”
“哦!好好!”说罢,刀疤连忙和手下人说:“他现在是晕着还是醒着???如果没醒,用盐水泼他,让他快点醒!戴先生观刑来了,而且还要问他话!”

一桶盐水泼了下来,全身的伤势剧烈的疼痛。具体的伤痛陆华亭的甚至有些清醒,但还是没有完全醒转过来。 “娘的!我看你醒还不醒!”刀疤拿起最大的那只火钳,走到陆华亭身前,他想一火钳下去,就令陆华亭醒来。

“慢着,刀疤!我既然来了,你就不必太偏激,我先有些话要问他,所以之前,你的手段不能这么重,免得把他打的大脑不清楚,就不好了。我了解陆华亭,他人有功夫,能挨打是真,可是我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是被打的快要失去意识了。所以你这一手,还是等我问过了话之后再用。等我走了,你死死折磨他不迟。”

戴亨利拄拐而入,披着衣服,看起来上身也包扎了许多白色纱布,看来一是受了重伤。戴亨利走到陆华亭身前,只见被锁链吊起来的他,全身伤势遍布,背后刚刚的两处刀痕,还在滴落黑色的鲜血。他人在半空中微微摇晃,意识也早已昏死了过去。 “把他口上的东西解下来,给他,喝点咸盐水。让他醒一醒。”戴亨利说道。


刀疤示意左右,施刑人会意,将一个空碗拿来,将盐水与陆华亭灌下。伴随着剧烈的呛咳,陆华亭终于醒转了过来。可他没有想到,刚刚醒过来,就看到了戴亨利这张肥的如猪,又狡猾如猴子一样的一张脸。戴亨利看到了陆华亭,忽然他笑了笑,他道:“华亭,如今的滋味,怎么样啊???你昨天没有打死我是我侥幸。我可以告诉你,你枪法真的是很准,可惜,你没什么大脑。你为什么不打我的头呢???” 陆华亭怒目而视,没有说话。 “这要怪,就怪你自己了。你不要跟我说,你不想下那么重的手,打爆了我的头颅,其实你也觉得,毕竟我救过你和你们众人,你想报妻子之仇,你干脆,给我留个全尸???可是,我可以告诉了你,我的心脏,并不是长在右侧的,而是中间偏右,这是我自己的一个秘密,没有告诉过你,所以,你那一枪打偏了,我如今没有死,只是受了伤。”

“可是你呢???”戴亨利伸出了手去,陆华亭胸前血痕累累,层层血肉又被麻布撕掉,甚至一处露出雪白的骨头来,戴亨利忽然猛的使劲用力,陆华亭虽然颤抖着,可是他生生挨过戴亨利的这一记,却是没有吭声。

“可你竟然打我!用手圌枪打我!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用手圌枪打我!你还想杀我!你们中国人,那么下圌贱的生命!你就活该被我们这样的人奴役!我告诉你,当我遇见你的第一天!我就是要你一辈子都做我的奴圌隶!你不过是我花钱买回来的奴圌隶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拥有自己的空间和地位???你还跟我讲条件!让我把保恩堂划给你!你也配和我讲条件!??你和保恩堂里面的那些残疾一起!都是下等人,下等!你们都是我的狗,我的狗!!!”

戴亨利气极败坏,将手中的拐杖,猛猛的向陆华亭打去,拐杖打到陆华亭的身上,原有的伤处,浸崩流出了更多的鲜血,偶尔没有受伤的地方,被打的都是瘀伤青紫。陆华亭头上也受了几记,额头上终于流下的血。

可就在这时,陆华亭忽然咳了咳,忽然他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吐在了戴亨利的脸上:“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打你的头颅,我真的很后悔我为什么没有能够杀的了你。我杀了你,被你害过的那些人,包括我妻子,他们就可以瞑目九泉了。”

戴亨利却笑了笑。身旁的人递过了毛巾,戴亨利将脸擦了擦。回身,坐在了距离陆华亭不远的一张椅子上面。 “华亭,你怎么都是死的,我今天来,就是要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还有没有心思,让我和段玉麒成就这此的生意???这次的生意,你不牵头,可是做不到的哦。而且你又私放了董毅,就等于是告诉了段玉麒,不和我做生意了!不过,这个无妨,只要,你再给段玉麒写信,我就放了你,不让你在这里受这么重的刑,受这份苦。你也不会死。不会被枪决。第二,就是,我在你的身上,搜出了这个,你要告诉我,这个,是什么???谁给你的??既然说,是藏宝图,可是,怎么走,才能找到宝贝。你可要告诉我。”

说罢,戴亨利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鹿皮一样的图,将其打开,上面赫然写着:“文王宝藏”几个字。然后,下面画的便是水陆山川。

陆华亭看了去,他不由的有些激动,因为,这个藏宝图,就是梁伯当日给他的。他一只揣在了身上,没想到,却是落入了戴亨利的手中。

“怎么样。做是不做?说是不说??”戴亨利冷冷问。

“我不会去做!也更不会说什么!前者,段大帅已经收到了我给他写过的书信,我叫他不必管我,不用再接这门生意!董毅也回了北京,也会向他禀明此时,而董毅既然是段大帅的人,他又因你们的追杀而受伤,你们就等于已经是得罪了段大帅!所以,我绝对不会再替你联络此事,他也绝对不会再愿意,与你做什么生意!至于,这张藏宝图。我是在上海旧物市场的摆地摊的小贩那里买到的,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根本就做不得数!” 戴亨利哼哼冷笑几声:“根本就做不得数的东西,竟然被你藏在西服口袋里面,拼了命也放在身上??那天我看了,你身上无钱,除了你妻子的骨灰之外,就是这张图,你放心,你妻子的骨灰,我已经将其放好,放在我书柜的古董架上了。可这张图,我这几日,也找人鉴定过,那人曾说,却是几千年前的东西,说起码有一千年的历史了。所以,你还是乖乖告诉我,这是什么宝藏???否则,我就让胡疯子的弟弟,胡刀疤,对你好好施些刑。”

见了戴亨利如此陆华亭道:“骨灰之事我已想过,人死便如灰烬,肉圌身成灰都是寻常的事,我不会和你祈求芷君的骨灰,更不会和你求生,我也快死了,很快我就会与芷君相会。我的肉圌身也很快就会化为灰烬。她的骨灰我拿不到了,我的骨灰,我也不会最终会如何。所以,我不会在意什么。至于这张图,我真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是我在地面上买回来的东西,很不值钱。。你若喜欢,尽管拿去自行参透,想必你或许会有所心得。但我,的确不知,你想从我嘴中了解到什么。恐怕,也是做梦!”

他的态度非常冷漠,由着身体上还有些鲜血在滴落。人却一声不吭。 戴亨利对刀疤示意,刀疤会意了,他命人将陆华亭放下。 锁链被解开。陆华亭落在了冰冷的地上。他们六七个人,拉住了陆华亭的四肢和身体。并将毛巾重新绑在了陆华亭的口中。


将一枚枚钉子,放在了陆华亭的眼前。戴亨利扔了张白纸,和一只笔过去。接着他问:“你究竟是写还是不写???如果你写,我就不让他们用钉子钉你,如果你不写,我就要他们让你铁钉入骨!而且,第一就是你能拿笔的手!”

陆华亭铁骨铮铮,他怒视并冷冷的看着戴亨利,没有答应他的要求。刀疤拿过了铁钉,和另外一人,拉住了陆华亭的两只手,将一枚长长的铁钉,钉入了陆华亭的手中。陆华亭只觉得天旋地转,手的地方就像是被碾压过了一样的疼痛,但他强忍剧痛,铮铮铁骨,没有答应戴亨利的要求,更没有哼出什么声音来。 “给他双脚和双腿也用透骨钉!让他再也跑不了!”紧接着,四枚铁钉,已经钉入了陆华亭的双脚和双腿人之中!陆华亭再也忍受不住,他不禁哼出了声音来。

“怎么样,戴先生,他好像是快不行了,我们是不是也休息一下,上面说,说他虽然是可以往死里用刑,但他毕竟还曾是个人物,江湖上,还有百姓之中有些口碑,私刑了结了他,怕有些人不满,所以还是得等明天枪决了他,才算干净!”

戴亨利摇摇头:“你放心!他受的了,我了解他,你上的刑虽重,可是他应该死不了。我再问问他能不能告诉我的问题,他若不回答我,你就往死里折腾他!” “可是这里的犯人包括她老婆在内,都没受过透骨钉,有的人就算受了透骨钉,也只是受了几枚,他已经受了六枚骨钉,而之前我们已经将他打了几日。所以我真的有点怕他受刑不过死了。”刀疤道。

“你不是说要替你兄报仇???怎么手软了起来???我告诉你,我和别人不同!我恨他,我要让他,受尽这个黑圌牢的酷刑的折磨之后,再死!或者他今日受刑死了,也死不足惜!你上头的事情你放心,我来帮你。今日你们也不要解下他口中的毛巾,只要他不咬舌自尽,我就要他一鞭一鞭的受,一刀一刀的受,甚至,一钉一钉的受!” 戴亨利走到了陆华亭身边,见到陆华亭的双眼已经因剧痛而折磨的变的迷离涣散,可是,仍旧还有目光。 “我问你,究竟那张文王藏宝图,是来自何方??谁给你的???究竟,宝藏却在何处???你说是不说?你若不说,我就让他们用透骨钉,钉你的锁骨和肋骨!甚至钉入你的胳膊和双腿!你听清楚,说还是不说???”戴亨利满眼通红,血丝暴露,他似乎有些歇斯底里了。 陆华亭双眼看着戴亨利,还是摇了摇头,并且,他集中的眼神,狠狠的向戴亨利望去,表示绝对不会妥协。刀疤没想到陆华亭如此的铁骨铮铮,他拿钉子的手也有些震颤,似乎也有些被这种气势所抵触震撼了。 “给我往死里折磨他!给我往死里打!用钉子钉!钉他的肋骨,钉他锁骨!钉进他的大圌腿和胳膊的骨肉里!不要让他有受不住刑自杀的机会!今日他熬刑不过,受不了死了就是死了!如果今天没有被打死,他也没有咬舌自尽,那就等着明天将他拉到刑场枪决!”戴亨利大声道。


他咬了咬牙。示意左右,移来这刑室之中的沙袋,牢牢将沙袋压在了陆华亭的双手和双脚下。牢牢的固定住了他。接着,他拿起了钉子,向一处露出的雪白的肋骨处,钉了下去。其他几个人,将铁钉向陆华亭的其他身体上钉下了。

窗外,一轮昏暗的橘黄色的血月,照在了天的上空。可是这里却是深入地下的黑圌牢。这里,被做了任何残酷的事,外面的人,也不会知道。行刑的几人,做完此事甚至没有敢于回家。还在地下室拼酒。因为他们今日用了很重的酷刑。犯人的受刑的惨烈,他们几乎第一次见。而此犯人,竟然如此的英俊,清瘦,傲岸和隐忍,他受了最残酷的刑罚,被人整整钉入了十三根铁钉钉在身上。这已经超乎了这种酷刑的极限!而他的忍受痛苦的气概,又无人能比,他在受这个酷刑的过程中,没有点头求饶,没有反悔祈求,没有大肆发出痛苦的声音,也没有掉一滴泪。

只是最后,昏迷之后仍旧被刀疤钉钉入骨的时候,哼出了几声呻吟。

他的外表英俊的风采和强大的隐忍及对拷打的忍受能力,给了众人强大的威慑。
使得这里的施刑人用刑过后,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不过,他在众人眼中仍旧是凄惨的。他是死囚,终究是要死的。
如今他全身是伤,被人最后一次浇过盐水后,醒了过来。如今却被扔在了囚室中,扔在了囚室中冰冷的地面上。已经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除了他们摸过了他的鼻息之后,才知道他仍旧活着。


不多时里面来了消息。告知这边,不能要了此犯人的性命。
留他夜晚睡上几个时辰,明日好有力气走路。此时已经是初冬,天气寒冷。并且下令,明日要在上午之时,将其枪决。

第二天清晨,每一个牢狱中的刑司走出了地牢,才发觉,原来这里已经下了整整一夜的雪。 外面的白雪已经盖住了来时的路,和走出的路。

枪决的地方是在上海的郊外,这里其实也已经是郊外了。所以,枪决的地方离这里不远。陆华亭昏迷在了刑室之中。已经全无声息。

不多时分,刑司打开了刑室的门,走到了他身边,粗野的将一套囚服套在了他身上。 他们不管这个人的身体和四肢,被移动后会有多大的痛苦,全然不管他昏迷之中的呻吟声,将囚服粗野的穿在了他的身上。


接着,将他拖出了刑室,拖出了这间地牢。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际。


当他被扔放在雪地上的一刹那,他因全身的伤而被痛醒。因而,睁开了眼睛。他不禁回了回头。
这个时候,却只见一只枪已经对准了他自己的头。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
索性,将眼睛闭上了。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在白雪中。似乎也要被深埋在白雪里。
使用长枪的人,这个时候,枪中的子弹已经上了膛。并将枪对准了他的后脑。稍后便要将他枪决。 陆华亭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要上路了。他心中无其他所想。他想到了芷君。

“砰的一声!”子弹已经打出!
“芷君,我也上路了,我来了,你等我!”他在心中呐喊着。

可不清楚为什么,等待他的,并不是大脑之中的疼痛与轰鸣,相反,却是肩膀处的痛! 原来,这一枪,打到的并不是他的后脑,而是擦伤了他的肩膀!射进了覆盖着白雪的土地中。
肩处的血被迸溅到了白
雪上。陆华亭没有死,他有些愤怒了,既然要死,为什么还要这样拖拖拉拉,难道还要对他继续折磨吗???他用尽全身力气,回了回头,他因愤怒而有些闪烁的目光射向了行刑者。射的行刑者为之一颤。 但是他看到了原来是一只手按住了这只长枪。行刑人穿的是制服,而此人却不是。他西装革履的站在那里。用手按下了长枪,使其射偏。并且,又似乎在跟行刑人耳语。似乎在说着什么话。

行刑人会意了。接着,他将枪托高高抬起,顺势打向了陆华亭的头。 陆华亭只觉得头部被撞击。

接着,他晕了过去。


一根钉子从陆华亭的肋骨上被拔出。在一阵剧痛中陆华亭醒了过来。他的眼前浮现的是夏嫣然的身影。而且身体似乎还在移动之中。他看了看头顶上,只见一盏煤油灯,悬挂在了他头顶。但也在移动。

“夏小姐,怎么会是你???”陆华亭的声音很微弱,但是还是说出了话。

“陆先生,你别动,你伤的特别特别的重,我现在帮你治伤,而且要把你身上的钉子拔出来。”

“啊,好的。”陆华亭点了点头:“我们现在是在哪里???”陆华亭问。 “我们现在是在火车上!这列火车是开往甘肃的!”夏嫣然回答他:“车厢外面被上了锁,所以,我们也是被关在这座车厢里面的!只有外面的人打开了车厢,我们才能出去!”

“火车上???”陆华亭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一节货运火车的列车的车厢。他此时正趟在原本都是灰尘的车厢的地面上。这节车厢里面只有他和夏嫣然两个人。车厢的拐角处有几处杂草,显然是曾经运送货物而留下的。他的头顶有一盏煤油灯,正在随着火车的运动而晃动。而他又向旁边看了看,原来,旁边还有一桶清水。

“啊,好疼,好疼,。。。”陆华亭轻轻说到。整个人又似乎要昏昏沉沉睡去了。 “陆先生先别睡。先吃点药,我知道你疼,刚刚我给你打下麻醉的药和消炎药,可是,由于你的伤口发炎和感染,许多地方已经化脓了。因此,你的麻醉的效果对你来说效果很低。你感觉不到麻醉。所以,你还得再吃些药。”


夏嫣然扶起了陆华亭的头,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她将自己药箱里面的一只铁质的水壶拿了出来:“这是止疼药,你吃下去,然后我才敢拔圌出你身体上其他部位的钉子。”


“不必了,夏小姐,你直接拔就好了。我,忍的了。。。。”陆华亭微弱说到。

“不可以,陆先生!你伤的特别的重,全身的伤都化了脓。因为伤口发炎感染化脓,所以你感觉不到麻醉。有的痛苦人可以忍受,有的痛苦超出了极限,忍受不住了,人就会因痛苦而死去!。有些时候手术的过程太痛苦,会造成病人休克死掉!陆先生你必须把药吃下去。陆先生,把药吃下吧。”

陆华亭睁的大大的眼睛看着夏嫣然,这一次,他没有反对夏嫣然的话,可是,当夏嫣然刚刚移动他的时候,整个身子仿佛被人寸寸凌迟般疼痛起来。 痛苦令他的瞳孔甚至都涣散了。他咳了起来,呛咳出的血从嘴角处流出,他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力气去擦拭下嘴角的血。

夏嫣然用清水洗下了白布,拧干了,帮他擦拭了下。接着她手中拿出了三粒药都是强力的止疼药。她拿过了三粒药,并把药打碎,将药放在了药的瓶盖中,混合上了水。瓶盖中顿时成了一小瓶盖的药浆。

“陆先生,我知道你吃不下去,所以我将它们打碎之后再给你吃。有点苦,你忍着点。”夏嫣然说。 “好。好的。好的。。”陆华亭集中了精神,回答道。他张开了口,将药喝了下去。夏嫣然接着又在瓶盖中倒了些清水,陆华亭也跟着喝下了两三口瓶盖中的清水。吃下了药之后的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车厢的上面,还有许多雪花被寒风卷了进来。原来这个季节,还在下着雪。但是他的身体倒是感觉不是特别的寒冷。

他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上,却被一件非常温暖的大衣包裹住了。这件衣服是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衣服很长,很明显是冬季穿在外面的衣服,只是样式很明显是女人的衣服。他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赤着脚的。但是大衣却连他的腿和他赤着的双脚一起,都包裹了起来。这样他的双脚连同他的腿非常的温暖。他双脚上的温暖传到了上半身,所以,他的受伤的半身也没有感觉到特别的冷。。

不过,刚刚想到这里,外面的寒风又刮入了,此刻寒风袭来,还是觉得胸膛的地方有寒冷的感觉。但是双腿和双脚都非常的暖,丝毫没有被寒风袭入的感觉。
陆华亭不由的哼出了一声。 “陆先生你别动!你的腿和脚伤的很重很重,我一定要保住你的腿和脚所以将大衣裹在了上面!所以你千万不能动,这个时节已经是冬天!如果你的腿和脚再受冻伤!就保不住了,而且连你的生命都会有问题!”

陆华亭疼痛着,但他忽然低低的发出了声音:“夏小姐,别总叫我陆先生,你叫我华亭好了!你又在帮我治伤,我都不清楚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只是,为什么我要被关在这节车厢里面,还要去甘肃???而你,为什么要在这里陪我,医治我,而且,还要跟我一起去呢???”


夏嫣然将布又投进了水中,拿起了干净的棉花,沾了些酒精。帮他擦比较深的伤口:“他们没有枪决了你,但是一枪却打在了你的肩膀上,增加了你的伤势,但是没有杀你。他们来到布朗医院说要找个医术好的人来救你,所以,我来了。他们还说如果可以,让我陪你去甘肃,只要这一路上你人不死掉,还问我去还是不去,说是可以给我些钱的。我是布朗医院里面最好的医生,为了办事的牢靠,所以他们才会想到我。至于你跟我之间的朋友关系,他们却是不知道的。我当然会去!我当然会去!陆先生,不,华亭。我。。我会陪着你去甘肃的!所以你放心我会好好医治你的!”

“原来是这样。。。”陆华亭点了点头:“不知道我的女儿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其实,我死不足惜,芷君死了我也不想活下去,只是,连累了女儿,我心中非常愧疚。” “您女儿没事!吕嫂那人非常好,人也机敏干练!她在家等你回来,你却未归,同时已经有风声说你杀了人。所以,为了躲避风头,早早就拉着您女儿走了,现在应该隐藏在乡间市井,吕崇志也不见了,似乎他们是一起走的。”夏嫣然解开了陆华亭满是脓血的衣服,囚衣虽然满是脓血但是却很宽松,夏嫣然将陆华亭的胳膊非常谨慎的从囚衣里面拿了出来,于是,陆华亭的上半身就全部露了出来,囚衣反而成了一块布,垫在了火车车厢的地面上。

随着火车的轰鸣声,列车又向前走出了很远。 陆华亭叹气道:“夏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傻呢???你要知道,就算我不死,可是我要去甘肃!我都不清楚我会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怎么可以和我同去!?万一那里是死牢!是监狱!你跟着我,未来会怎么样??你是医生!你也有家人!你没有官司在身上!可是我有!我觉得我对不起你!我,我!!??!!”

“夏小姐!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的家人!我,我该怎么办???可是,无论如何,夏小姐,还是谢谢你!谢谢你。。。”陆华亭似乎有些激动了。 夏嫣然淡淡道:“陆先生,你别谢我。别谢我。。。其实,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愿意跟你一起去甘肃。你别说谢什么的话。。你也别叫我夏小姐,我们都是朋友了,你叫我嫣然好了。我们家,你放心,我们家不用我来赚钱。。。我也不用赚钱养家。。我,陆先生,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这是我的真心话。。。而且,我们都是这么好的朋友了,我来陪你,也是应该的。。。所以你别客气。。我愿意陪你一起去,愿意陪你一起去。。”

“夏医生!你这是傻话!你这是傻话你知道吗??。。。你怎么说傻话的时候,还说的这么无所顾忌呢。。你知道戴亨利是什么人么???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不杀我有他的理由!他不杀我!是想继续折磨我!折磨我为他服务,未来可能会有更艰辛更困难的路在等着我!而你又是什么人呢?我如今杀了好几个人,得罪的是黑白两道!黑白两道上的人物都想我死。你,你是个干净的人!你是个医生!你是个良人!你为什么要躺进这条浑水里面来???” 夏嫣然看了看陆华亭,却微笑了,她道:“陆先生,不,华亭。不,陆先生,其实我还是觉得叫你陆先生比较好。你听我说,戴亨利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因为,我救了他。我是他的救命恩圌人。” “哦??这话怎么说呢???”陆华亭有些不解。 “陆先生,你知道不知道,戴亨利被你打中一枪那日,究竟是谁救的他???”夏嫣然道。 “是你??是你???” “是我。我那日被布朗先生关到了他的办公室,可是突然有人找到我说,戴亨利受了重伤,需要布朗医院里面最好的医生去救他。咱们两个人是朋友的事情,只有布朗是依稀知道的。但戴亨利并不知晓。他们急切的想要一个医术最好的医生前去。我为了知道你究竟怎么样了。以及要获得自由,索性就跟他们前去了。戴亨利受的是很严重的枪伤。他的心脏,虽然长得偏一些,但实际也是受伤了。他就在他的办公室,他大出血,没有人敢动一动他,也不敢移动他到别的地方。因为一移动他他就大喊大叫,说他快要死了,还在大量出血。所以只能在办公室对他施救。我去了,我见他的办公室里面都是打斗过的痕迹。我也觉得,似乎你在他的手上。我原本想要故意不救他,但是怕他死掉了会连累你也会死。。所以还是救了他。。我救他也很被动,我没有对他的受伤部位做太多的药物治疗,但是他的动脉被子弹打断了,也很危险,我将他的动脉缝合了。但是,他会重伤之后感染的。你知道,他没有你学过武功那样的身体,他这一下子下来今后不会再有太大的精力,去做害人伤人的事了。因为,他的心脏,也受过重创了。”

“我恨不得当时就把他打死!便宜了他!不过他今后再不能如何害人,也算他的报应!只可惜,芷君的骨灰现在还在他那里!我对不起芷君,无法拿回她的骨灰。”陆华亭恨恨道。 “是的。他今后不会再害人了,因为他的心脏虽然没有被直接打中却受过重创,我去见到他的时候没有太多对他的药物治疗,没有及时给他上什么太好的抑菌药物。只是用的普通的药帮他上了下伤口。他今后会在心脏处感染,引发其他疾病。他今后不会太能害人了。我是个医生,我不知道这么做究竟对也不对,可是他打死了不少保恩堂的病患,害死你妻子,这是事实!我,我之所以对他这么做,也是因为受了你的故事的触动,以及受不了保恩堂里那些病患凄惨的人生。”夏嫣然想到这里,忽然笑了笑:“不过,我去到他的办公室,其实还是很有收获的!陆先生!你今后别再自责难受丢失芷君姑娘的骨灰了!”夏嫣然伸出了手去,将药箱之中的一只白玉色的瓶子拿出了:“这里,都是芷君姑娘的骨灰!” 陆华亭看到这个瓶子,却有些不解。 “那日我去帮助戴亨利治伤,临走的时候,我见地面上的骨灰罐跌在了角落里,上面的盖子敞开着,但还是有半罐的骨灰在哪里。我在一群人都走出去的时候,偷偷走在后面,将这罐子里面所有的骨灰,都倒进了我医务服的上衣口袋里。然后,我匆匆离开了。等到戴亨利觉得没有了什么事之后,我就回了医院!将骨灰倒进了这个瓶子里!虽然剩下了只是这些!但是,毕竟骨灰的大部分,都被收集回来了!所以,你不必因为丢失了芷君姑娘的骨灰而自责难过,你看,你们又重逢了!她又回到了你的身边!”

陆华亭看到了夏嫣然给他的这只白玉色的瓶子。他的眼中有些泛出了泪光。

“夏小姐,谢谢你。”他说道。说罢,他颤抖的手伸了过去,接过了骨灰瓶。他抚摸着,像是抚摸着自己的妻子。由这个骨灰瓶,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他对吕嫂非常放心。吕嫂从前在江湖上也有一些名声。她做事牢靠而且胆大心细。喜欢隐遁而不爱招惹是非。她为他照顾了快十年的晴心。因此,对她还是非常的放心。起码他和芷君的孩子,此时应该是安全的。而芷君骨灰如今也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再也没有遗憾了。他的眼中忽然泛出了生的光泽。。之前想要寻思的想法,逐渐淡去了,他觉得全身的痛苦已经不是那么的无法忍受了。。他忽然想到了黄少威,接着他问了去:“少威如今怎么样,弟兄们怎么样,这个,你清楚么???”

“不要谢我。你的名声很好!你做人也非常好!保恩堂几乎所有的病人都被你搭救了。当然,有一些除外,除了很悲惨的梁伯和小虎子,以及一些无法走动中枪的病人,保恩堂快三百个病人,基本都被遣散了。他们是你救的命。你从前的名声就很响亮,好像您从前的名声就很侠义很有威慑力。如今你的名声也被传开。说你这个人很有爱心。许多人都冒死和JING(C)局进言,希望能够拯救你的生命。在北京的段大帅也是听到了你被戴亨利抓住了!也打电话到这边来,说如果你死在戴亨利的手上,他今后不只不会来和戴亨利以及戴亨利身后的背景有任何的生意往来,甚至会杀了戴亨利!戴亨利有些怕段大帅。碍于此,他也不太敢明目张胆的让你死。。加上上海(JC)局的局长的局长也受到了段大帅的压力,加上上海那许许多多的民圌愤,所以没有办法,只好将你枪决改为了流放发配到甘肃。其实我们没有帮助你什么,是你自己帮助的你自己!至于,黄少威,黄先生,他现在似乎不太好,他和你的四海帮已经独立出戴亨利的组织。你不在了,黄少威目前暂时担任这个帮的领袖。在和戴亨利对着干,戴亨利暂时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不过黄先生也在对抗戴亨利!向他要人,要你的自由身。戴亨利没有办法,只好任由他们和他的黑帮对抗,不过,现在好像还在围剿黄先生及你的四海的弟兄之中。具体如何,也不知道他们下落究竟怎么样了。”


陆华亭叹气道:“是我连累了他们。。。” 夏嫣然用尽全力将陆华亭的身体小心的移动,将他侧身趟在车厢中。车厢上的雪花还在被外面的狂风卷进来,上面的煤油灯也在跳动。 夏嫣然看到了陆华亭血肉模糊的脊背,除了无数条鞭痕烙印及伤痕之外,她看到了两条很长的深黑色的伤口,伤口被打了一个十字,是刀伤。她皱了皱眉。。这个伤口需要被缝合。而且就算被缝合,未来也会留下很明显的疤痕。她的心里面也很清楚。她找了找药箱。。幸好带来了可以缝合的线。她一边将线穿起,一边用白布擦洗他的脊背。。
接着夏嫣然说:“你别说连累了谁。陆先生。你真的是个好人。他们后来怕你因伤的太重而死去,所以找到了布朗医院,说一个死囚快死掉了。问一问,是否还有医生愿意接这个病人。我就自告奋勇,报名参加了。。戴亨利曾经被我救过。。他也不希望你死在上海。只是似乎他还是不太想让你被治好!要你再受些罪,索性又关了你几日,迫于压力之后才让我见到了你。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几日,所以来到这节火车车厢的时候,是有人背着你来的。我跟他们要一些药物和水,他们却是不理。这里有个人还很好,他送了一桶清水和一盏灯给我。他说他虽然是在火车铁轨上工作,可是非常佩服陆华亭的侠义风范。他通过别人知道这节车厢关押的都是些犯人。而你要独立被关押一个列车车厢,这个人似乎就是陆华亭的时候,他看你伤的那么重,就主动送了一桶水和一盏灯过来。。他说宁可送错了人,也不能疏失让好人受苦。怕万一真的是你,上海去往甘肃漫漫长路,你会受苦的。所以还是要将清水和灯送来。所以,看起来这个世界上的好心人还是很多的。”

此时,陆华亭吃下去的药似乎药力也作用了起来。他的眼睛之中,逐渐有了光泽。夏嫣然为他缝合虽然很痛,但是他还是沉默中忍受了。夏嫣然将缝合的线最后用牙齿咬下。接着,她要为陆华亭治疗腿伤,和拔出他身上被钉入的透骨钉。 水桶之中已经放入了几枚子弹和两枚钉子。她为了治疗陆华亭的双腿,还是将包裹在腿伤好脚上的呢子大衣拿了起来。陆华亭的腿上也有很多伤。夏嫣然不停的在水桶中清洗那块白色的布。水桶之中的水已经变成了黑色和红色。 接着,夏嫣然将陆华亭的囚裤也脱下了。这样开始擦拭他全身的伤。陆华亭见了夏嫣然如此做,不由的非常的羞涩。他有些非常不好意思。他想让夏嫣然不要再擦他的身体。可是,如果这样,夏嫣然却又不能医治他了。他有些脸红,却也觉得很矛盾。有些话不知怎么才能说出口。但是夏嫣然的动作老练和成熟,她似乎只是专注的在救治病人。因此丝毫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羞涩或不能接受。而且她必须好好清洗陆华亭的全身。并拿出钉子。否则陆华亭今后会变成残疾。 夏嫣然的针剂和纱布不多,她只带了三只麻醉药,三只抗生素,以及一些口服药和器械。缝合的线是凑巧还在她的药箱之中的。棉花和纱布却都不多。索性她扯下了陆华亭囚服裤子的下面的部分,并用手术刀割开成一条条。当做他的包缠伤口的布。 但是陆华亭只有这一身囚服,甚至没有鞋子。从这里可以看到戴亨利对陆华亭是多么的痛恨。他多么想要折磨眼前这个英俊清瘦,而心地正直的人。 陆华亭全身都被夏嫣然擦拭着,虽然他感觉到很冷。但是,他的心却是暖的。。女儿和部下们都没事。。芷君的骨灰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戴亨利受到了严惩和重创。。。他如今就算是死也瞑目了。。。所以他就算是多受些苦,在他看来,也是值得的。。就是再痛再苦,他也能忍受的下去。。。

夏嫣然将陆华亭全身的污秽和脓血统统擦洗干净。一桶清水也变的浑浊不堪。。接着,她将陆华亭的衣服和裤子统统盖在了他的身上。也将大衣盖在了他身上。这样,这几件衣服,就像是几层被子一样,盖在了陆华亭的身上。给予他很多的温暖。他顿时也不感觉到冷了。。然后她看了看这节车厢。。角落处有一根折断了的树枝。她将树枝拿了过来。。用棉花沾了些药箱中不多的酒精擦了擦。。将其递到了陆华亭的口中。。

“陆先生,你咬住这根树枝。。我接下来要帮你将身上的钉子取出来。而且还要保住你的腿和你的脚。陆先生,你的腿的膝盖的地方受伤很重,所以你一定要配合。。否则,未来你可能会走路不是很顺畅的。”

夏嫣然接着看了看这双草鞋,倒是双结实而且干净的草鞋。她在陆华亭的脚上比了一比,好像还是很合脚的。她看了看这双鞋子。不由的笑了。
整一天夏嫣然与陆华亭都是在车厢中度过的。陆华亭昏了之后醒来,醒来之后又昏睡了过去。夏嫣然就在一旁陪着他。整整一天,她看着他昏去醒来。以及伴随着他的呻吟声。偶尔也能听见他在说话,好像是在叫芷君的名字,甚至也有喊自己的女儿晴心。之后又睡去。夏嫣然在一旁看着他,也很难过。她无法代替他承担痛苦。一天的劳累下来,夏嫣然只喝了几口水。以及吃了几口馒头。剩下的时间就是照顾陆华亭。以及依靠在车厢处,在车厢的缝隙之中看外面的路过的风景。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快到傍晚了。这个时候只听到火车的汽笛声又响起了。但这明显不是出站的时候的汽笛声,而是入站时的汽笛声。

汽笛声音过后,整个火车的列车似乎也被下了铁鞋,运动的比较慢些了。夏嫣然被列车的阻力震荡,她整个人也被震动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陆华亭也被镇醒了。他本来是在睡着,他的手原本还抚握着夏嫣然拿给他的李芷君的骨灰,沉沉入睡。但在这个时候,他整个人也醒转了过来。

“这是什么声音???火车停了???”陆华亭问。

“是的。火车停下了。好像是到站了。”夏嫣然说。

“不清楚现在是几点了???难道说,咱们已经到了甘肃了吗??”陆华亭问。 夏嫣然抬了抬手,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是下午五点,我认为,咱们现在应该就是到了甘肃了。”

甘肃的天似乎要比上海的天短的多,就在下午五点这个傍晚的时分,天色却已经逐渐黯淡了下来。不似上海,在这个时间,应该还是白天。

陆华亭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忽然听到车厢外有哗啦啦的铁锁拉动的声音。原来是有人在拉开挂在车厢外面的铁尺锁链,很快,就要拉开这节车厢的门。轰啦啦的一声,整个车厢的门被打开了。

车厢外面的寒风卷着雪花吹了进来,吹的陆华亭全身一紧。 这里真的比上海要遥远的多,冷的多。

“快点下车了!已经到了,下车下车下车!!!”许多士兵大喊着,甚至有些人使用喇叭在喊。

拉开这节车厢门的兵也不示弱,他也向夏嫣然与陆华亭喊着:“快下车了,快点下车!到了!甘肃到了!”

“下车。”陆华亭示意夏嫣然。 夏嫣然点了点头。但是她看了看陆华亭的脚,他的脚上面血迹斑斑,包裹的全是勒紧的布条。他的裤脚上的许多布已经被她用手术刀成条,做成了他的绷带。幸好囚服是很宽大的。裤脚从前可以拖在地上。因此,她割下了三分之一,这样,陆华亭的小圌腿有半截就露在了外面。上面也绑的满是用做当成是绷带的布条。可是,就算他的脚上绑绷带,也不能直接这样走。夏嫣然想到了那双草鞋。她连忙将草鞋穿在了陆华亭的双脚上。草鞋似乎很合适。而且,套在脚上。绷带倒似是袜子了。

接着,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将药箱打开。把李芷君的骨灰放进了药箱里。并把其他该放在药箱里的东西都放进去。迅速的扣好了药箱的盖子。然后,她扶着陆华亭,用尽全力,让他下火车。当他们从火车上下了之后,夏嫣然才发现,这里,就是甘肃。而且,地面上还覆盖着冰雪。她将自己的黑色呢子大衣,连忙披裹住了陆华亭,她将衣服的袖子系好。像披风一样的系在了陆华亭的身上。这件衣服给了陆华亭很多的温暖。然后,她一边背着药箱,一边扶着陆华亭走路。
但是两个人还是走不了。陆华亭没有半点力气,整个人似乎都要摔倒了。 这个时候,拉开车厢的那个士兵走了过来,他看了这个情况,说道:“行了行了!你上头厉害,你们是段大帅的人是不是???我来帮他!伤的这么厉害还不如在上海死了算了,来到甘肃这里也是活受罪!你也是的,你跟着这么个活死人来到甘肃,怕你将来都得陪他死在这儿了!”说罢,他引着另一兵卒,两个人合力,架起了陆华亭。几个人开始向前走去。夏嫣然好好的背了背药箱。擦了擦汗。接着,她紧随其后。陆华亭人虽清瘦,但是身材却很高大,他全身没有半分力气,加上身受重伤,他的腿也十分不能用力。走了半个时辰,两个士兵已经是累的满身大汗了。看到许多犯人已经从身旁走过去,他们四个人却有些掉队了。两个人将陆华亭放在了地上。他们两个却也不走了。紧着用袖子和毛巾擦着头上和身上的汗水。

“他娘的!不行!累死老圌子!也不知道要让这么个人去采石场干什么,这么个人,就算去了那里,几天也得被活活累死。他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免得这么麻烦,还得劳累我们弟兄!”

“这位兵大哥,你是说,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一处采石场???”夏嫣然问道。 “当然了!西山采石场,在甘肃谁不知道???在那里干活的人,都是犯人!都是全国各地,穷凶极恶,不能枪毙但是要受重罪被处罚之地。在那边若是没有个好身体,几天就要被累死。还别说是他了。”士兵甲用手中的毛巾扇着,接着看了看陆华亭道:“他都这个样儿了,还去西山采石场背石头???我看就算现在不死,去了几日,也应该就是个死了!”

陆华亭在地上喘着气,他看了看两个兵道:“有劳你们了,兵大哥。我,我身体不好是真的,可是,只要我休息几日,等到身子好些,我还是可以去搬石头的。只是可怜了与我同来的这位姑娘。你们可不可以只驾着我走,让她坐回上海的车回去。她,她不懂事!她不知道会来这样一个地方。她没受过苦,应该受不了这里的生活的,所以,来了也是白来的,也不应该来。所以,还是回去的好。请兵大哥们行行好,让她回去吧。”

“回去???哪儿那么容易!?这里的火车,只来不走!来的送来的都是人!走的就送出去的就都是货!都是这里的石材!石头!这里的火车往回拉,从来不乘人!只乘石头!她走???她想走也走不了!她来了就不能走了!”

士兵乙看了看前面逐渐远去的人群,抬头跟士兵甲道:“大哥,其他人都已经走远了。咱们是不是也赶紧跟上,免的一会见了上司长官,又要被骂了!”

“被骂???好说!”士兵甲说道:“被骂说的过去,可是被累死,似乎就说不过去了!他这么大的个子,虽然瘦了些,可是看腰板,明显也是练过功夫的!身子板还挺健壮,所以还挺沉。腿又不吃力!这么大的人,咱们怎么抬着走???”

“可是段大帅的面子,上面吩咐下来,让咱们哥俩照应着。” 士兵甲却大声道:“走不了了!累!就是走不了了!!!”说罢撸了撸袖子。在一旁喘着气。

夏嫣然见状,心中明白了。接着,她从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些钱来,递给了士兵甲:“兵大哥,我知道让你们照顾他走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这点钱您拿着,小意思,不成敬意。” 士兵甲看了看钱,人也笑了:“嗯嗯。。这还差不多!这还差不多!”说罢,他低下了身去,将陆华亭扶了起来。士兵乙这个时候也搭上了手,两个人,共同扶着陆华亭,向前走去。

西山采石场名不虚传,这里真的全是石头,是一个非常非常大的露天采石场,在这里工作的都是卖着苦力的罪犯,他们每日都在用最大的力气,拼了命的为这里工作。 这里其实也是个监狱,但是犯人的活动空间,相对大些。

采石场的看守,许多用皮鞭建工,来来往往的罪犯,他们一些穿着肮脏的囚服,一些脱掉了上衣,都在落力工作。可是有些时候也免不了吃些鞭子。

采石场的分工不同,一些人负责背石头,一些人负责凿石头。。。山上的山石是需要开凿的。。而一些被开凿下来的大石头,也有一些人在负责一下下将其打裂变成石块。

这里的石头非常的锋利。无论是地面上的,还是山上的,或是洼下去的,都十分锋锐。许多囚徒身上不仅仅有许多被监工打来所受的鞭痕,更多是许多血口子,那是被石头锋利的棱角刮伤而致。当陆华亭的脚刚刚踏上这里的地面,他就已经知道了西山采石场的厉害。。他虽然穿着一双草鞋。。脚上被布条包裹。。可是粗粝的石头,坚硬的感觉顶了山来,磨动着他的伤口。让他脚上的骨伤顿时感觉加重了许多。他庆幸自己还穿着鞋来到这里。否则他可以想象自己赤脚踩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许多监工不停的叫嚷让犯人们干活。时不时还挥舞着鞭子,抽打着一些反应慢了的犯人。 只见前面的许多新来的犯人已经排好了队。为首的监工拿住了一张名单。并且一个人名一个人名的念下来。

许多人都回答着,到或没到,监工心里面都是有数的。等到监工念到了最后的一个名字:“陆华亭!到还是没到!??”

监工喊着。这个时候,只见两个士兵扶着一个犯人,一步步的走来。后面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也背着一个药箱,跟随着走了过来。 “陆华亭!”监工又喊。 陆华亭喊了一声:“陆华亭到了!”他喊道。

“到了???”监工看了看陆华亭:“你是!???”

“没错。我是。”陆华亭说到。 为首的监工看了看他,随即,点了点头。

为首的YU警和监工耳语了几声,然后,监工点了点头。他们手中都提着很多东西。夏嫣然仔细看了去,无非就是脸盆和毛巾一类。脸盆是木盆,不多,似乎是几个人用一个的。毛巾倒是许多,但大多不怎么洁白了。看起来也很破旧。

YU警将毛巾逐一发给了新的犯人。走到了陆华亭这里的时候,陆华亭伸出手去。也拿过了一条。 甘肃此时已经进入了隆冬,许多犯人站好了队排列在那里,风沙夹带着颗粒的雪和干燥的沙尘,但是天空倒也似感觉是红色的。太阳却颇为毒辣。

陆华亭站在这一队人中间。他的衣衫单薄,被寒风来往吹动着,可是头上却还要被太阳暴晒。他有点头晕,人也摇摇欲坠。夏嫣然连忙扶住了他。然后,递给他一壶水。

陆华亭恍恍然然的接过了水,喝下去一口。他感觉到好些了。然后,将水壶递给了夏嫣然。这个时候,他才好不容易站稳了。

YU警发完了毛巾,又发了一些囚服。囚服是这里的犯人秋冬穿的衣服。大抵是一些很破烂的棉衣和棉裤。因为站立在这里的犯人都是从浙江及上海来的。所以他们的衣服太单薄,不能抵御甘肃的严酷的气候,更不可能过冬。陆华亭也接了一套。只是他全身包括手臂和手上都有伤,拿不住这些衣服。只能勉强的夹在臂怀里。这样,夏嫣然就帮他拿着。YU警做起事情非常的磨蹭,发东西也没有什么规律。这里的有些犯人身上有些香烟,送给YU警,他就发的好一些的衣服,若不送他,他就发很破的衣服给犯人。

陆华亭一身是伤勉勉强强的站立在队伍的最后,他没有力气说话,更没有力气让**换好的囚服给他。所以,一个YU警到了他的面前,就塞给了他最破烂的一套衣服。。其实破烂陆华亭倒是不怕的,但是他身材很高大,这套囚服明显小了。

无奈,他终于说了一声:“这位兵大哥,这件衣服,我恐怕自己是穿不了的!”

YU警回了身,看了看他:“你说什么??怎么就穿不了!??”YU警喝声道。

“太小,穿不了。”陆华亭弱声的回答。 “我看你是存心找别扭吧!”YU警走过来,一把抓住了陆华亭的衣服,一只手上来就要打他。可是当他抓起陆华亭的衣服的时候,他却看见了被陆华亭的脓血沾染了的,这件囚服的斑驳血迹,以及身体上的满身伤痕。他看到这些刑伤,不知为什么,有点怯了。拳头也没有打下去。

士兵甲连忙过来,同这YU警说道:“长官!别打,别打!他是段先生的人!”

YU警看了看士兵甲:“就算是段先生的人,上这么重的刑,非是死囚就是重罪!他这刑看起来明显是道上给上的。所以,他怎么可能被发送到甘肃来!???还有,他身上明显有单孔,有枪伤!这是怎么回事!??” 士兵乙也过来搭腔:“长官!的确是段先生的人。是段先生的人!!!您包涵您包涵!” 说罢,将手中的一只香烟,递给了YU警。 **接过了烟,忽然笑了:“我不管是什么地方来的人,是谁在做靠山!来了这边,就得听话!还有,若是段先生的,你们得早说!知道吗??早说,说清楚了,咱们也少些碰撞摩擦!!!” 士兵甲道:“是是!还有,长官,您看,他这么大的个子,穿这件衣服是小了些。。能不能换个大些的??”

YU警撇了撇士兵甲和士兵乙,又瞪了瞪陆话亭。想了想刚才他们之间说过的话。目光倒也软了些下来。 “好,大号的。我有!”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套又新又大的囚服出来,一下塞到了陆华亭的怀里。他用了很大的力,使劲的塞给了他。

陆华亭只觉得好大的力量传来,他接过的这套衣服就好像是块大石头,让他一下不稳,便跌倒在了地上。

他全身的伤势被地面的石块震慑的刺骨的疼,可是他又没有力气爬起来。于是,他只能颤抖着抱起这套衣服。。但是他有些被激怒了。。所以,目光愤怒而冷冷的看着YU警。。
“上这么重的刑,受这么重的伤,就想想当初为什么做那么大的坏事!身体不好就别逞强。来到了这边就乖乖听话好好干活!不过你这身子真是得好点养一养。否则明天你若搬石头,恐怕就没这么痛快了!你是段先生的人,我不和你计较!告诉你,来这边没人敢要东要西,便宜你了,给你件最好的囚服。但是你最好有命穿起它,否则,真是浪费。” 陆华亭咬了咬牙道:“谢谢长官。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身体好起来,一定会好好干活,不浪费这套衣服的。”
YU警伸出了头,也直盯盯的看着陆华亭,他手中的鞭子开始在手里拍打,似乎他想抽圌出鞭子来鞭打他。 夏嫣然见了这样,连忙说:“长官对不起!他伤的太重,前日还在发烧,脑子也有些不太灵光了!您别和他一般见识!没事了!我们不是想搞事。。就是他的身材太高。。小的囚服实在穿不了。。他怕干不了活所以才这样。。您别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的大YU警却已经在喊了。“你们都排好了队!稍后,一起进牢房睡觉!”
陆华亭在地面上挣扎着,却无法起身。士兵甲和士兵乙及夏嫣然连忙用尽了力扶起了他来。。陆华亭站起了身。。看了看夏嫣然。

前面的犯人已经逐渐走远了。大**来到了他面前:“刚刚叫你,你就是陆华亭???”
陆华亭颤抖着,抬起头点头道:“没错,我就是陆华亭。” “你为什么不跟着队伍进牢房!?”大YU警挥舞着手中的警棍:“你是不是想让我揍你!??”他大声道。

“对不起,长官!”夏嫣然护到陆华亭身前:“我不知道牢房究竟住几个人,但是我的这位病人,他身子太差,不能和其他犯人同住。否则,他会死的。” “哦??有这么娇气矫情???”大YU警看了看陆华亭:“他怎么了???” 士兵甲道:“长官,他被上过重刑。是在上海局。不过,他是段大帅的人。所以,您看???”

“我看他这样子也应该是如此的。而且似乎也没几口气在了。上海真是够意思,什么人都能拉到这采石场来。。牢房是百十来号人同住的。。他不能住???而且,他又说是段先生的人。。我想想。。” 他拍了拍手中的警棍:“不行!管他是什么样的背景,什么样的犯人,他是犯人!死就死了!死在牢房,也没什么!看他的样子像是要昏了。你们几个,帮我拉他进牢房!”

“牢房里面阴冷潮圌湿,而且百人同圌居,长官,您行行好!他若去了,可就真的是没有命了!”夏嫣然道。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于是,她将自己的表拿了出来:“长官!您看,这块表怎么样??是美国货,纯美国货。我把它送给你。只想让您发发善心,能有个单独关押他的地方。连同我也要去,我去照顾他,您看,怎么样??”
大狱警接过了这块表,发现这表上的指针非常的精致,这表的时间非常的精确,而且上面全部都是英文字样的标志。他拿到耳旁听了听。。果然应该是美国货不错的。 “好吧!这样,这西山采石场牢房的旁边有个木屋,能挡风雪!里面有张床,还有炉子和碳,能生活做饭的。房圌中还有些家什用具,有个木桶。后面就是水井,可以打水。”他又看了看夏嫣然:“不过,你说,你来照顾他???可真有趣儿,我们这儿还没听说,犯人来了,还派个女人来照顾,你,你是他什么人啊!???”

“我是他的医生!”夏嫣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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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5 22: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六章
“医生???还没听说过犯人来了,还派个医生。。”大狱警看了看士兵甲和士兵乙:“听他们两个说此人来头不小,有段先生罩。看来,此言倒是不假” 士兵乙连连道:“是啊,是啊,长官,我也是听了上头说的,说这位陆先生,是段大帅过命的交情!”

“陆先生,陆先生,陆华亭???”大狱警顿时眼前一亮,你们说,难道他就是从前在军阀之中,响当当一号人物,陆华亭,陆帅,人称,陆少,或亭少的,陆华亭!?? “是啊是啊,正是他,正是他!”士兵乙连连道。

大狱警一拍脑门:"哎呀妈呀!怎么是这样!想当年我想从军的时候,最早就想去陆少的军队。后来军队嫌我武艺不精没有要我,我就沦为了狱警了。还到这采石场来工作。可是他这么大的人物,来到我们这里,我可该怎么办???”他看了看夏嫣然:“这表还你!我不能要!而且,他得和其他犯人们一起,都关到牢房去!否则,他这么大的人物,那么大的本事,他若越个监狱,还不像翻个墙那么的容易!这不行不行!我不能拿我的前途和性命开玩笑!”

“其实,我也曾经是陆少的崇拜者,就算段大帅不吩咐下来,我听了陆少的名号,我也要给些方便,只是。”他抬了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只见采石场四周都是高达几十米的高墙。上面还有岗哨,四围全部都用铁丝拉齐,将整个采石场围的鸟都轻易不能进来出去一只。他想到这里,觉得,似乎陆华亭也逃不了。

于是,他将怀表拿了起来,看了看,送还给了夏嫣然:“你是陆少的人,这表看起来不错,陆少的东西我不要,他的下属的东西,我也不要。我稍后就让你们搬到那间木屋去!然后,我帮你们拿些生活用具来,无非是碗筷澡盆及棉被。对了,你是不是还需要一张床。???”

“是的。是的。。我是需要一张床的。。和他分开住。。但要住在一起,这样,我好照顾他。” “也好!那间木屋能抵挡风雪,而且,还挺暖和。你们先进去。然后,我再安排!”大YU警说道。

“好的,谢谢!请问您尊姓大名??”夏嫣然问道。

“我??我姓赵,叫赵雷。”大YU警回答:“在陆少面前,就别提什么尊姓不尊姓,大名不大名的了。在军人眼中,其实,除了北京的段大帅,就是他陆华亭了。。只是不清楚为什么。陆少的命运竟然这么坎坷,我看过他履历,时候是发配到采石场,判了多少年,还是未知数。但是是按无期徒刑的方式发配来的。如果段大帅不救他,他可就倒霉了。这里条件艰苦,今后,不只他有的受,你就是不做工,你也有的受!刚才还很奇怪,你一个医生怎么也跟着来了!???你也陪他坐牢么???”

“不不,我不是,我是医生,陪他过来,他还没过危险期。所以,我要陪伴他,直到他好起来。” “但是可没有医生陪犯人坐牢一说哦。那您能干些什么???我们这里,可是不养闲人的,今后,日子久了,就是我不让你走,狱长也会让你走的!”

夏嫣然斩钉截铁。她站起了身:“我是个医生,可以为这里的狱警军人以及犯人们看病。然后,平日里,我有些力气,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夏嫣然道。

“好!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我就放心了!”大狱警说着。。他低了身子,帮陆华亭捡起了那一套最好的蓝色的崭新的囚衣。。然后看了看士兵甲和士兵乙。

“两位帮帮忙吧,帮我将陆先生扶进那间木屋。” 士兵甲和士兵乙答应着。。两人合力将陆华亭扶了起来。。然后,一步步向那间木屋走去。走进了木屋,夏嫣然才发现。。这里其实很好。。。是一间干燥干净的木屋。。而且,屋还比她原来设想的要大,足足有三两个从前她的办公室那么大。。这里原来是居住yu警的。怪不得盖设的这么好了。。房内有着松木的木香味道,房中的角落里,还有扫埽木桶等等劳动工具。木屋最里面是窗子,太阳光能够直接通过窗子射进木屋中来。所以木屋里面的采光还是很好的。屋内很明亮。。窗子的下面是一张干净的木床。。只是上面只有席子,没有棉被。

夏嫣然连忙从大狱警的手中拿过了那套棉服。。然后将它们平铺在这张床上。。然后,让士兵甲和士兵乙,将陆华亭扶着躺在了上面。。。

士兵甲和士兵乙照做。陆华亭蜷缩着躺在了床上。士兵甲和士兵乙才算松了口气。夏嫣然千恩万谢,两个人倒也和气。。他们想到了段大帅的威慑力,以及眼前的这个人的威名。心中也一颤。。他们到底也还接过夏嫣然的银子。因而,不敢怠慢也不敢说多余的话。二人帮助做了这件事之后。问了问还需要什么。夏嫣然说暂时不需要了。。日后若需要。。还是要求二位大哥帮助。他二位点头称是。心想若因此能够结交上段大帅,也是自己兵人前途的一个好事。。于是也不推辞。。但随即也出了房门。不多时候,赵雷边吩咐人,送来了碗筷脸盆澡盆等物品,又送来了些白米蔬菜油盐过来。棉被拿来两床,单人小木床单拿来一张。炉子里的碳也送来一些。。在异地遇到这样的好人。夏嫣然心中甚是宽慰。只是没有什么药。。

但是能有这样的条件。已经是非常好了。夏嫣然心中口上均是千恩万谢。送东西的人走后。夏嫣然看了看陆华亭,他似乎已经沉沉睡去。。他又打开了自己的药箱。只见还有一只针剂在。。但是幸好她来的时候,带了一大瓶的口服药。。都是消炎止疼的药类。他看了看陆华亭,又看了看这些药。心中明白。似乎熬过这一关,还是有些困难。但是,想要熬过的话,也绝非是不可能。
她将药倒入了瓶中。。然后,拿起了水桶出去打水,决定开始打扫这个房间。以及稍后为陆华亭擦洗。夏嫣然拿起了水桶,来到后面的那口井中提出水来,然后回到木屋内,她将屋子内的碳放在炉子里,生起了火来,房中还有一只铁的脸盆,她拿起来,放在了炉子上,然后,将木桶之中的水倒入脸盆中。生起了火,烧起水来,然后,她有打了水回来,将澡盆内灌了些冷水。等着稍后为陆华亭擦洗。不过她是知道,陆华亭如今的样子是无法洗澡的。所以她是决定让他躺在床上,然后用木桶之中的水,帮他擦身。在陆华亭熟睡的时候,暂时还烧着热水。。这时,她要做的,就是收拾好这间房间。

她在这间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块抹布,然后她将水又倒入了一个木盆中,她用这木盆中的水,开始涮洗抹布来。。接着,她开始擦拭这整个的房间。。。

房间其实很好,整个房子都是用松木和其他木搭建而成,连同房间内的床和座子,也都散发出松木的香味。。夏嫣然擦拭着这个房间,不多时分,便把整个房子擦拭的干干净净,房中没有其他陈设,只有木桌和床。。还有就是一个澡盆。。夏嫣然都将它们擦拭的非常干净,光亮。。甚至,连澡盆的内外,夏嫣然都要仔细的擦过。

地面上落下的灰尘,夏嫣然也用扫帚扫好。接着,在地面上洒上了水。整个木屋,被夏嫣然收拾的非常干净。连同窗几一起,都很明亮。

陆华亭躺在床上,沉沉睡去,默不作声。

夏嫣然烧过了几铁盆滚热的水,倒入了澡盆中,她用手试了试,然后,知道了温度。接着,她帮陆华亭将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脱下了。将他身上的肮脏的纱布,也解了下来。满是尘土脓血和汗水的旧囚服,被她脱下了。扔到了旁边的那个木盆里。

陆华亭伤的很重,加上旅途劳顿,他整个人非常的疲劳,刚刚的时候,他朦朦胧胧知道是夏嫣然在帮他擦身。

可是昏迷之中,不清楚为什么,他似乎又在想着芷君。。他全身上下,无处不是伤患,全身骨骼也多处断裂,这个时候不清楚为什么,却还是在想着芷君。此时,芷君是他一生唯一的爱人,他在昏迷之中,有时也在呼唤着她的名字。。当他呼唤芷君的时候,夏嫣然心中也略略有些触动。。。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触动是不对的。于是,她将药箱之中的芷君的骨灰,放在了陆华亭的床头。

接着,她将药瓶之中止疼的药物拿了出来,并出去找了块石头回来。她用石头将药碾碎。接着,解开了陆华亭囚服的扣子,将止疼消炎的药,涂在他的伤患处,伤口上。囚服虽然是棉服,但也是非常宽松的。陆华亭人颇清瘦,囚服的裤子很容易的就被卷了起来,夏嫣然又将药涂在了他受伤的脚上。

接着,她放下了他的裤脚。并用被子给他盖好。

陆华亭接着睡着了。夏嫣然继续工作一样的劳动,她将木澡盆中的水提出去,然后自己将木盆也抬了出去,自从上过大学之后她没有过这么认真的劳动过,除了曾经她个人独立生活的那段日子。她将澡盆之中的水拿出去泼掉,将铁盆撤下了炉子。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赵雷给她带来的蔬菜和米。以及房中还有其他的碗筷。她知道要做些什么,接着她在外面弄了些水回来。开始在炉灶上做起饭菜来,先是熬起了粥,接着又炒了一盘青菜。

这样,她一直干到了傍晚。接着她又提了很多水回来,将脸盆和澡盆中,都倒上了水。开始为陆华亭洗那很肮脏,满是尘土,血迹和汗水的衣服。还有那些沾满了血迹的纱布。木屋的外面有些树枝,树枝上面也早就已经没有了树叶,上面空荡荡,但是可以挂些东西。。夏嫣然就将洗好了的衣服和裤子,都晾晒在这些干枯的树枝上,还有就是纱布,也被她洗干净了晾晒在了上面。天色不早了,外面囚犯的劳作也逐渐没有了声响。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这个时候,陆华亭逐渐醒转了过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发现,房中已经非常的干净了。而且还飘荡着饭菜的香味。夏嫣然将粥端到了他的面前,陆先生,你该吃些东西了。她说道。陆华亭看了看很疲惫的夏嫣然,忽然,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先吃些吧,夏医生。”陆华亭说。 “不,你吃。吃下了,对你的伤是有好处的。”

这个时候,陆华亭才张开了口,夏嫣然一下下将粥喂到了陆华亭的口中。吃了几口,陆华亭忽然很想喝水。 “夏医生,不知道,有没有水喝??”他问。“好。”夏嫣然想到了水壶,她拿起了水壶,递给了陆华亭。陆华亭接过了之后,喝了下去。可是,刚喝了几口,他就咳嗽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种怨愤式的想法涌上了他的心头。

“夏医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来!??为什么要来照顾我!?我想念芷君,我想随她而去,难道我错了吗!???”
“为什么我的死刑要被段大帅影响而改判流放???我流放在了这里又有什么意思!我生存下去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 他痛苦的叫喊着,撕扯着他的这床棉被,夏嫣然的水壶也被他碰倒掉在了地上。

无奈,夏嫣然只好弯下了腰去捡起来。将盖子盖好。她无力阻止陆华亭疯狂式的对痛苦发泄的的行为。但是她还是忍耐下来,尽量不让陆华亭牵动他的伤患处。增加他的伤势。陆华亭疯狂了一阵,忽然停了下来,他按住了胸口,咳嗽起来:“夏医生,不,夏小姐,还有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来这个地方!??难道说,你跟我来这个地方,我就会很在意你,很欣赏你,很喜欢你么!??错了!我的心中只有芷君,我不会再欣赏另外的任意一个什么女子!你对我再好也是徒劳的!还有,你还增添了我的负罪感,我的内疚!你帮助我,我总是觉得欠你的!可是,这只是感激,是内疚而不是欣赏!也不是感情!更不是爱情!不知道你明白还是不明白!明白还是不明白!”陆华亭喘着气说着话,忽然,他的嘴角一丝鲜红的液体涌了出来,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处流下了。

夏嫣然知道他牵动了内伤。她连忙帮他擦拭下了。。她看到了陆华亭还在折磨他自己,也说了一些伤害她的话。但是,她不介意。她拿起了刚刚放在陆华亭床头顶上的那个瓶子。里面就是芷君的骨灰。她将其拿起,放在了陆华亭的面前。

“陆先生,别难过,也别折磨自己。如果你想好好的为了她活着,你就安静些。今后也安静些,在这里,未来,你在这里把伤养好,其他别的事,咱们一步一步下来再说吧”

听到了她的话,以及,见到了这瓶骨灰,陆华亭顿时安静了一些。可是,随即他躺在了床上。

接着,不知不觉,不知道为什么,他流下了眼泪。
听到了她的话,以及,见到了这瓶骨灰,陆华亭顿时安静了一些。可是,随即他躺在了床上。

接着,不知不觉,不知道为什么,他流下了眼泪。夏嫣然没有说什么,只是帮他掖了掖被子。让他稍后好好睡去。

不多时分,陆华亭果然又睡着了。夏嫣然见他又睡着。她累了一整天,人也极疲倦了。这个时候她才想到自己也是饥肠辘辘。她看到还有半锅粥没有动。为陆华亭炒的青菜,陆华亭也没有吃。心中有些难过。不过,很快她就好些了。于是她拿起了碗筷来,开始吃下了一碗粥,和小半盘的菜。深夜,房内没有蜡烛。陆华亭已经深深睡去。夏嫣然也累了。她也要睡觉。她来到她的那张小的木床上,枕着赵雷给她拿来的被子,躺了下来。她不太敢深沉的睡。因为怕陆华亭晚上会有什么事,而且第一次来到甘肃,心中的顾虑以及来到异地的忐忑,让她的心中也混乱了起来。不过,稍事休息,她也觉得没有那么难熬了。疲乏了一天的她,终于忍不住睡下了。睡梦之中的夏嫣然,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在梦中见到了陆华亭的妻子芷君。。

她没见过芷君。但是陆华亭告诉过她说芷君是极美的。她梦到芷君前来,仿佛要跟她说些什么话。可是又听不清楚究竟说的是什么。这样模模糊糊的,就到了半夜。直到这个梦退去。夏嫣然醒了过来。借助着月光,她想看一看陆华亭睡的怎么样了。可是忽然她发现,原来棉被已经被盖在了她自己的身上。怪不得刚才睡的很舒服的觉,虽然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是谁帮她盖好的被子?难道是陆华亭么?可他明明刚才睡了去。这个时候,借助着月光,夏嫣然看到了,原来陆华亭已经坐在了床上,他盘腿而坐,紧闭着双眼,似乎是在打坐。

夏嫣然看着陆华亭,还是忍不住问了过去:“陆先生,你身子好了点没有???为什么不睡??” 陆华亭听见了她的话,过了一会,他才将气收了回来,然后,睁开了他的眼睛:“夏小姐,我刚刚在运功疗伤。我练的是子时功,已经练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了。刚才我看你熟睡,而且还枕着被子当枕头,所以,我帮你将被子盖在了身上,怕你着凉。”
“子时功???运功疗伤??”

“是的,你没有练过武你不知道。练武之人行走江湖,经常会受伤,所以要懂得内功疗伤。从前我从军的时候,也经常受伤,少威当时救了我,帮我动过手术。可是伤后许多人都会死,而我没有死,就是因为我可以运功疗伤,我的内伤都是这样自医的。” 陆华亭收了功,然后,他将身子靠了靠,抵在了床头上,将被子拉了拉。他仿佛也很疲倦了。 “就算您懂得内功疗伤,可是很多伤也需要一点点的好,受伤这样的事是谁都不想遇到的,所以也不用着急,恢复是个过程。”

陆华亭摇头道:“不,我想快点好起来。这段时间,说实话,我很乱。我不想睡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还在伤痛中。我不是说我的身体有多伤痛,而是,我想芷君,我的心很受伤,也很痛。我在想,我为什么不能保护她而让她死去???我在想我们曾经的生活,我们少时到成年之后,我们的生活。我在回忆我们的曾经。就算心中很苦,看是我还是在不自觉的想,我想芷君。还有,还有你,我也在想,我为什么要拉你下水??我为什么要让你陪我到这个冰天雪地寸草不生的甘肃的采石场中来???而你,你这样对我,又算是什么??我又要怎么做?我又能怎么做??这前前后后的事,都是我要想的事。所以,我是睡不着的。

夏嫣然点了点头:“陆先生,我来到这里,没有任何人强迫我,也包括你。你是我的朋友,我来帮助你,是应该的,你不应该把我当成是外人。” 陆华亭却摇头:“不,不不。你和我之间的事,不是外人还是近人的事,就算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能这么连累你。而且,如果你是我的朋友,我就更不该连累你。说实话,你来到这里,我心中很难受。我杀了好几个人,我为爱人报仇雪恨是应该的,我死不足惜,来受这份罪也是我的事。可是,你却来了。这,却又使得我很混乱。”

夏嫣然站起了身,她想了又想。下了床,穿上了鞋子,她来到院外,她摸了摸院外老树干枯树枝上面的纱布,和那套重新洗过了发白的单衣囚服,果真都已经干了。虽然这里是苦寒之地,但是,却是被硬朗的冷风吹干的。于是,她借助着月光,将纱布和单衣囚服,都拿了下来。她又回了房。将纱布与单衣囚服拿到房中。这个时候她想了想,昨天赵雷派人送了一筐东西,包括蔬菜和米,碳和碗筷等等。房中暂时没有照明的东西。于是,她就将炉子重新点燃了。这样,炉火亮了起来。房中也有了些暖意。更有了些微光。

然后,她倒了点水,送到了陆华亭的面前:“陆先生,刚刚你运功疗伤,想必也渴了。喝点水吧。” 陆华亭点点头,接过了水。他果真很渴,然后他喝下了大半水壶的水。夏嫣然借助着炉火的光,解开了陆华亭的衣服,将干了的纱布,重新包扎在了陆华亭的身上。这一次,由于陆华亭的伤势已经有了一些好转,所以她包扎的很顺利。陆华亭的膝盖和双腿,伤的比较严重,也被夏嫣然用纱布和布条绷紧了。在帮陆华亭包扎的整个过程之中,夏嫣然的手会触及到陆华亭的皮肤。


当她触摸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也会有一种感觉,陆华亭的身体,已经没有曾经那样的冰冷,而是恢复了许多的体温。虽然在包扎时触及到了陆华亭的伤处,陆华亭还是会不自觉的反应出疼痛。但似乎已经不是前几日那样,的那种极度的虚弱了。夏嫣然不知道这是否是陆华亭运过内功疗伤导致。不过她知道。陆华亭的身体,似乎已经有了一些起色,他伤的这么的严重,却能在几日内有些起色,也是夏嫣然没有想到的。虽然她曾经了解过陆华亭超凡的恢复能力。但如今还是有些吃惊。不过,夏嫣然真的很高兴。因为,陆华亭毕竟还是好些了。~
陆华亭的胳膊和双手也有伤,于是直到最后一条纱布,被夏嫣然包缠到陆华亭的手上之后,夏嫣然知道今晚的工作,应该都做完了。早点包扎,就是要防止陆华亭的伤复发,防止他受伤后的感染。接着,她也拿起了水壶,喝下了许多的水。然后,她抬起了胳膊,看了看表,已经半夜三点多了。快天明了。她帮助陆华亭躺了下来。接着,熄灭了炉火。还能在床上休息一会。她也躺在自己的那张木床上。继续小憩睡去。
第二天早上,四点还不到的时候,已经有人过来敲门。敲门声粗野而急促。很类似这个采石场的整体的风气。

夏嫣然连忙穿上鞋子,起了床开了门。推开了门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敲门的人是赵雷。 “陆先生能不能起来工作??”赵雷问。

夏嫣然摇头:\"现在还不行。他走不了路,可能还得过几天之后,才能去劳动的。”夏嫣然说。

“那好,不过,只能三日。三日之后,必须要去劳动工作的,我替陆先生向上面请示了,说他身子不好,的确需要休息。上面非常勉强的答应了。其实我是想让陆先生只干一些轻松点的工作,比如砸石块等等,但是却不行。你知道,这家采石场的股东是美国人。好像和陆先生在上海得罪的那位戴先生有许多瓜葛,因此,他们对陆先生恨之入骨,但碍于段大帅的压力,却又有些无可奈何,所以,我们就只能让他去搬石头,背石头了。陆先生威名广,本事大,名头很响,他的事情,往往牵涉到许多厉害的人物。所以,不是我们这些小兵小卒所能左右的,美国人股东一再给采石场压力,就是要陆先生在这边受苦。这个,我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好在我们的YU长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也不想坑害折磨陆先生,所以,就不让他做最最肮脏艰苦的采石凿石头和炸石的工作了,就让他搬石下山了。不过这个工作也很苦的,你要跟陆先生说好,要让他有些心理准备。”

夏嫣然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赵先生。”

赵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别叫我什么赵先生。我就叫赵雷,我从小不读书,也不怎么识字,我不是先生,我没学问,很多东西我都不懂。我不是先生。我就是个普通的兵。”接着,他手中似乎又提了什么东西。他将一篮东西,送到了夏嫣然的面前。

“这个篮子里面,有一盏煤油灯。知道你们这里没有灯,所以我送过来。还有就是一些橘子和苹果。还有一只烧鸡。也是昨天我托下面的兄弟去买来,送给陆先生补补身子的。”

夏嫣然道:“这个,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没想到您还这么破费。”

“哪里,哪里。是段大帅要求我们这么做的。他昨天已经打过电话来,和我们的监狱长通过电话,要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所以,苹果和橘子这些水果,还有鸡,是昨天就已经买好的。幸好我们这里有一间食店。虽然远但也可以买的到。甘肃这里是贫瘠了些。可是有些东西如果想买,还是可以买的到的。段大帅似乎已经暗示我们上级会个他好处。所以上级明白。就让我多照顾你们。可是,你也知道,其他人,这里很多人都是美国股东的人,不少人也是戴亨利的人,我们很多事不太好做。所以,陆先生还是要去采石场背石头工作的。我们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夏嫣然道:“这不是小事,你们真的是帮了陆先生很大的忙了。不只提供住的房子,还提供澡盆和水。他身体不好,已经多日没有吃过水果了,鸡肉更是没吃过。昨天我用你拿来的菜和米做了饭给他吃。他如今也已经好了许多。赵先生,你真是个好人。你和你的上司,都是好人。”

赵雷笑了笑:“夏小姐夸奖了。不过,那就先这样吧,我还有工作就先回去了。这三天,你让陆先生好好休息。把这蓝水果和烧鸡最好都吃了,你也帮他多补养补养,把菜和米都做了饭。不用担心,米和菜日后我还会继续送来。也是为的让他尽量恢复些力气。三日后是一定要起来工作的。上面说,就是陆先生爬也要爬到采石场去工作。否则,乱了规矩,我们这里也是不好办的。然后,有什么事情,你再找我。”赵雷笑笑说道。

夏嫣然接过并抱住了这篮子装着煤油灯苹果橘子烧鸡的篮子。感激地点了点头。

赵雷接下来没说什么。他看了看陆华亭,似乎他仍然在熟睡。叹了口气。没想到陆华亭那么厉害的人物,也要来这采石场受苦。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当年没有从军。或许也是好事。他还有事情要做,他将篮子递给了夏嫣然之后,随即,他转身离去。他要到采石场,继续做他的监工。
接下来的三日里,陆华亭不停的运功疗伤。夏嫣然也在一旁照顾他,她把米下了锅,将一日三餐都煮成了粥,她知道陆华亭吃不下什么,所以粥对他来说,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并将烧鸡的鸡肉撕碎了,和青菜炒在了一起,苹果也让她用手术刀一块块的切了下来。切成了小块,放在菜旁,留给陆华亭吃下去。

陆华亭每日都在运功,等到该吃东西的时候,也吃下些。

加上每日都不停的在运功疗伤。如此,他的脸上也逐渐开始有了些红润。~运功和吃东西,如此循复往来,已经过了三日。陆华亭整个人一天也比一天好了。

直到第四天的早晨。陆华亭没有等到夏嫣然叫他,便已经站起了身。他将一身的棉囚服穿好,将每一个扣子都扣好。

他的双手和双脚上都紧紧包缠着夏嫣然为他包扎的纱布。他努力弯了弯腰,在地上,捡起了夏嫣然在火车上为他求到的草鞋。他将包满布条的脚,穿进了草鞋里,然后,系上了草鞋那草捻成的草绳鞋带。

虽然系鞋带需要弯腰,和对脚的勒束,这对于陆华亭来说,非常的疼。他的脚还在伤痛并肿胀着,但是他忍受着一切,将草鞋系好了。

这个时候,夏嫣然醒了过来,她看见了陆华亭这个样子。他身上的衣服被他整齐的穿好,草鞋也很紧束的穿在了他的脚上,整整一个多星期没有刮脸,陆华亭已经长出了一些青色的胡须。他的腿伤很重,距离痊愈还远,所以,他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瘸,不过和前几日相比,他的精神和起色,已经好了许多了。

他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来到桌上,拿起了木盆,然后,又一瘸一拐的走到水桶旁,他包满纱布的双手费力的想拿起水桶,要倒水进木盆,这样,他好洗脸。夏嫣然看到了陆华亭这样,于是,连忙起了床,她帮他将木桶倒下了水进木盆里。然后,扶着他走到木桌旁边,然后,她将盛满了水的木盆拿了起来。放在木桌上。

然后,她将毛巾放在木盆里,接着,她想为他洗脸擦脸。可是,陆华亭却按下了她的手,他包满纱布的手伸向了水中,拿起了那条毛巾。他想自己来洗。

“夏小姐,我自己来,今天,我第一天要去劳动做工。所以,我自己来。” “陆先生,你伸进水中洗毛巾这是不行的。你当心手上的伤感染了,不容易好。”夏嫣然道。 “

不碍事,不碍事。。”陆华亭看着夏嫣然:“夏小姐,你可能是不清楚,今后我们,不,尤其是我,面对这里的困难,会很多。既然我来到了这里,我还没有死,那么,我就要顺应这里的环境,这样做下去。洗脸这样的小事,只是个开始。”

夏嫣然还是拿过了毛巾:“可是我毕竟还是跟随你来了,你放心,陆先生,我帮你绝对不是看低了你的你能力,而是,我是一个你的很好的朋友。我是自愿的,我来这里,是心甘情愿的。陆先生,所以,请你,不要见外。”说罢,她用毛巾,擦了擦陆华亭的脸。

陆华亭冷冷的看着夏嫣然,看她如此的帮他,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才好。他的内心比较矛盾,很多纷乱的情绪,再一次的涌上了心头。但是,他还是按捺了许多情绪,没有让这些情绪暴露出来。夏嫣然让陆华亭的脸低了低,然后,她用清水帮助陆华亭将脸好好的洗了一下,接着,用毛巾擦干。然后,转身出去,将水盆中的水泼在了外面。

接着她回了木屋,扶着陆华亭坐在床上,然后,她生起了火来,帮陆华亭准备早餐。不多时分,陆华亭变吃到了粥。还有些青菜。夏嫣然将一个橘子用手术刀剥下了皮,然后,将里面的橘子瓣拿给了陆华亭吃。这样,陆华亭又吃下了一个橘子。

“夏小姐,却不知几点了??”陆华亭问。夏嫣然拿出自己的表,看了看上面的指针:“快到四点了。”
“是吗??那想必,今天的劳动就要开始了。”陆华亭说。果然,话音刚落,已经有人推开了门,陆华亭仔细看了去,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雷。

赵雷推开了门。看到了陆华亭正端坐在木床上,看他的气色,也比前几日好多了。 “陆先生,怎么样,今日您是一定要出去工作的,否则,我们和上面不好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赵兄弟,您和您上级,这几日真的是很照顾我。”陆华亭感谢的说。

“不客气。不客气!”赵雷说。

“那这样,陆先生,您就跟我出来吧,现在所有的犯人都在外面的采石场空地上,我引着你去那些人的队伍,然后分工你们都做什么工作。都是新犯人,大家可能很多人都没做过这个工作,甚至有的人从前都没做过工,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都是难免会生疏不懂的。因此陆先生您不必因为身体原因,而心中有什么包袱。”
赵雷说着。

“难得赵兄弟您理解我。没事,您放心,我休息了几天,已经没事了。这样,我跟随你出去。夏小姐就在这里等我吧,她是医生,所以肯定更不懂得做工的。”陆华亭说。

赵雷笑了笑:“我们外面的空地,是采石场空地,是犯人聚集的地方,从这里去采石场,还有一段路,犯人们是要被我们带走并监管的。夏小姐肯定是想去也不能去的。因为,一个是她根本不是犯人,其次,如果她不是犯人而要去采石场,这也是要我们上面批准了才可以去的。外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所以,夏小姐如果不想离开采石场,那就在这个木屋里面等你回来吧。。不过,我建议是她不能随意走动,以免节外生枝,我的上级对你们的事情是知道的,知道你们是朋友。可是有些人是不知道的。这里从来就不许外人来照顾囚犯,跟不可能让囚犯单独在监狱牢房的外面住,您已经是特例了。因为采石场的股东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您可是不能越狱的。否则,我和我们的上级,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我们都会被革职查办甚至更重的罪的。这个,也请陆少清楚,您千万不能做过分的事情。”

陆华亭连连点头:“好说,好说,赵兄弟,你放心。我不会越狱逃走的。而且,你们这里,防范森严,我现在有伤在身,而且就是无伤无病,我也是逃不了的。所以,这个您放心,我是不会背叛您和您上司的好意的。而且,过几日,我身子好了些,我就不住这里,我会去住监狱牢房的。这里,夏小姐,如果还不想走,或者她暂时还不想走。那就她住这里好了。我不会很特殊,非和其他犯人不一样的。”

赵雷笑笑:“只要您不逃走,其实住在哪里,也都一样,段大帅打过电话来要我们好好对待你,我好上面其实也不太明白究竟该如何好好对待您。牢房的确是条件太差,不合适你在那里住。这里相对好些。其实,我们心里面,还是非常尊重段大帅和您的。因为,我也曾经想要从军,军行里面,除了段大帅,想必也就是您了。我们对您好些,也是应该的。”赵雷说道。

“这样吧,咱们还是先不细聊,今后有些话,等有了时间之后,咱们再说。咱们还是先去采石场的空地集合。我估计,那边人已经去了不少了。”赵雷回了回身,看了看身后的空地说。

“好的,那麻烦您了,赵兄弟。”陆华亭说道。接着,他一步一步的随着赵雷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回了身,跟夏嫣然道:“夏小姐,你在这里等我。你放心,我干完了活,晚上就回来。”说完,他整个人跟着赵雷走了出去。夏嫣然目送了陆华亭走出了房门。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酸楚。不过,她努力忍受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赵雷是YU警,这就没有扶着犯人的惯例,所以他不能搀扶陆华亭,陆华亭在前面,一瘸一拐的走着,他在身后,拿用警棍在手中拍打,仿佛给旁人的印象,他根本不认得陆华亭。也仿佛是赶着陆华亭在走。这样,陆华亭不多时分,已经来到了采石场的空地。。那里已经走了许多犯人了。。都是分配去做不同的工作。陆华亭来的有些晚,他被分配,去山上搬石下山。他点了点头,随即跟从了前面几个和他一样工作的犯人的队伍而去。接下来的许多天,就是陆华亭来到这个采石场工作的许多的日子。夏嫣然为了照顾他照顾的更好些,将赵雷送来的那个篮子里面,培了许多土,将许多吃不了的蔬菜,带有根茎部分的,都重新种在了篮子内。


夏嫣然为了让陆华亭开心些,就这样特意让屋子里面,多一些色彩。她将篮子放在了窗台上,直接,这样太阳的光线就照射了下来。




她将煤油灯里面的煤油拿了出来,并用草绳做捻,装在橘子灯种,并把这一盏盏小橘灯挂在了木屋的房梁上,如此,整个木屋晚上的照明,也就没有了问题。陆华亭每日都出去搬石头背石头,开始的时候他也经常摔倒,甚至还晕倒过几次,但是坚强刚烈的他,还是咬住牙关挺了下来。虽然他一身是伤,许多伤处被重新牵动并磨破,但是,凭借他的意志,还是努力的挺了下来。

陆华亭每日都出去劳作,晚上回来,就是坐在床上运功。他运功自己疗伤。天天如此,白日工作。晚上疗伤。每次疗伤,都要整夜如此。


疗伤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是全身大汗的。接着稍稍睡一会,就爬起来去采石场工作了。夏嫣然每天夜里都陪着他,怕他运功出了什么闪失。因而,也是白日了睡些觉,直到晚上陆华亭回来,就要继续照顾他。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十天已经过去。陆华亭全身的伤处皆已经愈合痂,许多地方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但他马不停蹄,每日都辛苦的做工,做完工之后,回来就会自行运功疗伤。

刚刚开始的几日里面,他对待夏嫣然的态度还是破为冷硬的,偶尔,甚至还包含了些粗暴。但是逐渐逐渐,他每次回到住所的时候,都能看到整个房间的窗明几净,闻到松木的香味,房中的蔬菜越长越大,越长越茁壮。已经不能放在窗子旁,夏嫣然就将其拿到了相对有阳光的地面上。这样,这就好似是一个很袖珍的菜田。这样,陆华亭每次回来,都能看到那篮子土,还有里面的里面种了的许多郁郁青葱的蔬菜。这间监狱的后面,有一棵梅树,很偶然,但也生长在这里,虽然这个季节冰天雪地,但是梅树上面已经开了许多花。,夏嫣然就摘下来的几只梅花,也被浸泡了水,放在了窗子旁。每次陆华亭回来的时候,都能看的刀。并且,晚上,他抬起了头,还都能看到房梁上垂下的小橘灯。


陆华亭的人生几历风雨,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候,但随着他在这里的生活,之前冷硬的他,居然也平和了下来。这里虽然是监狱,但是对于他而言,却是很像是一个田园。他是从小就喜欢乡间田园的人,他居住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也会被夏嫣然的许多如此做法而触动。他知道,她这样是想让他的心情好起来,如此,他对她也有了一些感激之情。配合生活的平静,肉体的折磨是辛苦而痛苦的。但是他却不那么甚的觉得苦和累,甚至觉得有些轻松,终于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平静下来,可以疗伤,可以抚平心灵的伤痛,可以怀念故人,可以思考自己的人生。


逐渐,他开始不用那么冰冷的态度对待夏嫣然了。也逐渐接受了一些她。每次夏嫣然帮他更换纱布和给他吃药,他也都配合了起来。他每次运完功之后,都需要喝大量的水,每次夏嫣然都准备好了给他,他也都不拒绝。

十日之后,他全身的伤都结了厚厚的伤痂。不再怕洗澡了。因此,夏嫣然开始让他在洗澡盆中洗澡。起初陆华亭不答应,他说了夏嫣然只是自己的医生,他不好意思让她看到自己的身体。

夏嫣然开始也说了无所谓,因为从前在做医学实验的时候,已经看过了许多的身体,无论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这些身体在医生眼中都是一样的。但是陆华亭并不同意,同时伴随着男人的傲气。

夏嫣然拗不过他,也只好顺着他。他的衣物,虽然是囚服,但已经被夏嫣然洗过多次,在上海的时候的那件单衣囚服,已经被夏嫣然洗的发白,当做了他的睡衣,晚上运功疗伤,以及睡觉的时候才穿。

外面的那间棉衣囚服也被夏嫣然洗过了。陆华亭每日在房中运功的时候,无论是傍晚还是深夜,夏嫣然就提水回来,好好的洗这件淡蓝色的囚衣。然后,晚上晾在外面。

外面的冷风寒风很硬朗,基本一夜的时间之内,这套囚服就能被基本吹干。不过,随着天气的继续变冷,夏嫣然开始的时候,还帮陆华亭来回的换洗他的这两套囚衣。后来,就直接让陆华亭那套单衣囚服穿在里面,当成衬衣穿着,外面套上这套来到甘肃后的蓝色的棉质囚衣。。陆华亭喜欢干净,他在这里,真的没有因环境的变化而弄的衣冠不整或污秽。这是他自己没有想到的。夏嫣然将他照顾的很好。因而也不耽误他自己运功疗伤。

如此,他的伤也就好的更快些了。每每到了伤痂要脱落的时候,陆华亭都觉得奇痒无比,但是他忍耐住了不去抓挠,以免伤口感染,他自己则继续运功,每日都逼出许多携带有些体内伤损后的赃物的汗水出来。他每日都运功,每日都要洗澡。热水对伤势的恢复也有很好的作用。如此循复往来,他的伤比预期好的更快了些。

这段日子,赵雷偶尔还会继续送些日常所需,并继续送米送菜过来。陆华亭开始的时候,也不太好意思要他的东西。但赵雷一再送来。说是YU长也让送来的。他也不好推辞了。不过,还是让赵雷捡了些水果回去,说是陆华亭送给其他弟兄们的。赵雷也推辞不掉。同时,听到陆华亭说送给自己的。也非常高兴。于是,也拿回了五六个果子回去了。陆华亭看他如此做,心中也很是高兴。

如此,日子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光。采石场好比人间炼狱,这里的工作极度的辛苦。每次陆华亭出去做工回来,身上都伴随有被石头压过的青紫瘀伤,以及被锋利的石块割伤后的口子。他每日都是拼争了性命一样的劳动。肉体的苦和累,已经达到苦不堪言的地步,并且几乎无法与人述说。


但是,就是如此,他的人生大起大落,起和落,都跌宕起伏。他的刀头舔血,争强斗气,恩仇纠葛极度不稳定的日子,他在内心深处,已经厌倦。生活之中少有平静的他,却非常享受这里的平静。肉体的辛苦夏嫣然陪伴着他,帮助他,照顾他的一些日常所需。他因丧妻之痛而严重受伤的内心也因这里的平静而稍稍得到了一些平慰。日子虽苦,但是在陆华亭看来,似乎却是苦中作乐的。甚至,他有些享受这里的生活。
不知不觉,陆华亭已经在这里度过了快两三个月的时光。

一日,陆华亭和其他许多犯人,还在采石场辛苦的工作着,忽然,赵雷找了他们,对他们说:“今天就是除夕新年了!各位就算不放假休息,我们也是要放假休息的!

今天每人多领一个馒头!各自都不用干到晚上了。就都回各自的地方放假休息吧!” 许多犯人被监工在外面放了放风,接着他们也都一一被押回了牢房,今日他们终于不用苦干到太阳落山了。陆华亭也离开了他们,和赵雷一起,回到了他的那间木屋。

夏嫣然没有想到,陆华亭这儿早就回来,她见陆华亭很早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赵雷,也很奇怪。她就问赵雷,究竟为什么这么早就放工??赵雷笑笑对他们说,这是因为今日是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夏嫣然对中国的历法不是很懂,她是学西科出身的人。加上这段时间日夜服侍照顾陆华亭,她也都记不得现在是什么时日。陆华亭每日辛苦的搬石背石,加上内心的伤痛时常也要靠劳动来消磨掉,所以,他也忘记了现在都是何年何月何日。他们两个都不知道今日是除夕了。赵雷将陆华亭送回了木屋,然后,他也离去了。今日是春节。他们YU警,想必是会吃些好吃的东西的。

陆华亭目送了赵雷走去,他也回身进了木屋。木屋内很温暖,而木屋外面的世界,却是大雪纷飞,狂风卷着雪花四散,漫天飞舞的大雪,已经把门外的世界打扮得银装素裹。采石场的石头上面,也很多都结了厚厚的冰。原来这几日工作的他是感觉到那样的辛苦。也难怪,今日都是除夕了。所以雪才会那样的大的。

陆华亭走进了房来,他脱掉了鞋子,上了木床。他冷冷的,继续看着这个方面木屋的天棚。夏嫣然见他不说话,于是,就接着烧热水,她知道他一定要洗澡的。所以,已经准备了许多水在房中。木盆和木桶之中都是。铁盆里面的水坐在碳火上,不多时分,就要烧的好了。 “今天是除夕,也洗么??”夏嫣然还是问了问陆华亭。

“洗。工作后身上很脏。所以要洗。”陆华亭回答她。

“好。好。”夏嫣然接着回答陆华亭,然后将滚热的水倒入了澡盆中,接着用木桶里面的冷水也倒入了一些进去。这样,水不是特别滚,但也很热。热水冒着热气蒸腾上来,房间之中已经有了一些水汽氤氲。陆华亭冷冷的看着屋顶。接着他开始解开自己衣服的扣子。 “不知道陆先生,从前在过年的时候,吃什么东西???我们家是北方人,所以,要吃些面食的,比如,饺子??”夏嫣然问他。


澡盆中有多半盆的蒸腾着白色热气的热水,陆华亭坐到了里面之后,顿时,水便几乎已经到没了他的下巴处,今日,陆华亭辛苦工作了多半日。加上他身上的新旧伤的交替发作,完全凭借他坚强的意志在支撑,如今他坐在了水中。却是非常非常享受的。夏嫣然在他身后切菜。这个时候,已经看到了他背后的那个两道交叉而成的十字的疤痕,几乎贯穿其背。如今已经成了深黑色。其他伤已经好了并褪去,但惟独这两道伤,却是消除不到了的。由于陆华亭经常要背石头,所以也被磨的重新感染发炎。因而,伤势成了黑色。夏嫣然放下了手中的菜。她用木桶的水倒下洗了洗手。然后,去药箱之中,拿出了那仅剩下一只的针剂。这是消炎的药。她一只保留着。

拿到了之后,她抽出药来,接着,在陆华亭洗澡的时候,将药注射到了他背上的那两道伤口旁。一针下来,陆华亭感觉到是夏嫣然在给他推射药物。他闭着眼睛,让她注射下来。并没有说话。但是,推射牵动到了伤处,也使得他蹙了蹙眉。走近了之后,夏嫣然才发觉,陆华亭全身有许多许多的伤痕。有许多伤甚至是伤势重叠。。她看了,不由的有些心痛。。于是,在给他推射药物的时候,也轻轻的用手摸了摸他背上的伤。

这个时候,陆华亭原本被伤病折磨的蹙着的双眉,被舒展了开。他睁开了眼睛。很多年来,很多时候,他都在疼痛中度过。如今也是如此。就算这澡盆中的热水也未必能解除了他的疼痛。他也知道,就算夏嫣然帮他注射了药物,也未必就能接触他的疼痛。可是,当夏嫣然稍稍冰凉但纤细有力的手指抚摸过他背上和脖颈下的伤痕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陆华亭转过了头来,他将夏嫣然的手拉住了。

夏嫣然也觉得有些惊诧,但是她也看到了,自己被陆华亭的手拉了过去。并且,陆华亭看着夏嫣然的目光,却是包涵着许多的感激,并且,是那样的温柔。和平时冷硬甚至粗暴的他不同,今天,他的眼神中,更多是一种海一样的宽容与温暖,这种柔和,夏嫣然已经很久很久不见了。她不由的心中一动。陆华亭回转了身。接着闭起了眼睛,热水有些时候会有些镇痛的作用。夏嫣然给他注射的药物也是消炎止疼的药,这些,陆华亭似乎都非常的享受。他尽可能的让热水和针剂,继续抚慰他的身体。。。他整个人往水中又坐低了些。。继续闭起了眼睛。同时,他的脸上,已经不是那样的绷紧和冷硬。。而是多出了一些温暖和放松。

不多时候,陆华亭已经洗好了。他从澡盆中站了起来。

夏嫣然帮他披上了衣服。接着陆华亭来到了木床上,他躺了下来。夏嫣然把淘洗好的米放在锅中先煮了饭。然后擦干了手。

“陆先生,你先别躺下,你等等,我需要把药给你背上的伤上好。”夏嫣然说。

陆华亭闭上了眼睛。等着夏嫣然帮他上药。

夏嫣然将剩下的几粒西药,全部用石头磨碎了。然后,用纱布沾了沾那些西药的粉末。接着,她帮陆华亭将药末都倒在了他通贯全背的两道刀伤里面。

“我的身上有许多的伤痕。但是,这次的伤痕,应该是不会褪去的了,所以,也应该是很明显的了罢”陆华亭沉声道。

“的确是。这两道刀伤,未来会终生陪伴你的了。陆先生。”夏嫣然将所有的药都涂在了陆华亭背后的刀痕中。用仅有的剩下的干净的止血棉花,在帮他擦拭着,并按下那些粉末,让药尽量被伤口吸收。

陆华亭忍受着这些,没有说话。夏嫣然看着陆华亭背后的两道刀伤,以及他背后的鞭痕累累和处处的烙痕,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伸了伸手,摸了摸。

接着她看到陆华亭的背后和肩头已经又添了许多新伤,都是淤血和青紫,她知道这些都是磨破并加重了旧伤造成的,还有就是新添加的伤。这和背石搬石有很大的关系。 夏嫣然听到他哼出了声,以为他很疼,接着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按下去。陆华亭却说道:“夏小姐,你别停下,帮我按一按。其实,虽然有些疼痛,但是,很舒服。真的很舒服。”说罢,他闭上了眼睛,头又低了下去。

米下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夏嫣然看到锅里的米都已经熟了。就都盛了出来。然后,将青菜和腊肉下了锅。滴下了些许油,又放了些盐。她将一锅青菜腊肉炒了出来。


房中的炊烟和食物的香味四溢。夏嫣然将饭和菜分开。她和陆华亭每人一碗饭菜结合的年夜饭,就这么做好了。她吃的不多,所以,大份的,就是陆华亭的,她自己只盛了小份的饭和小份的菜。她将大份的饭菜送到了陆华亭的口中。把自己小份的年夜饭菜放在木桌上,用另一个碗扣好。然后,她很麻利的收拾起房间。

她将澡盆挪到了木屋的门口,接着开了门,倒掉了里面的洗澡水。然后,用木桶中的清水,洗刷了澡盆。洗刷干净后,又将木桶和澡盆一一推到木屋的角落处放好。

可是,等到她将房间中擦拭的半点灰尘都没有的时候,她抬了抬头,却发现,原来,陆华亭竟然半分没有动他自己碗里的东西。

他只是捧着碗,一直在看着她擦拭这个木屋。饭却是一口也没有吃下。菜也没有动。
夏嫣然看到陆华亭如此,却不知为什么,有些呆住在地上了。

“陆先生,你怎么不吃???”夏嫣然道。

“我要等你一起吃。”陆华亭笑了笑说。

“等我???”

“对,等你。”

陆华亭的木床很大,从前是看管这里的YU警睡的地方,其实不只能睡地下一个人,就是两个甚至三个人,也睡的下这张木床。

“地上很凉。夏小姐。这样,你拿着你的年夜饭菜,你来我的床上,咱们盖起被子,一起吃,这样暖和一些。”陆华亭说。

“可是陆先生我觉得这样是否还是不太合适???”夏嫣然说。

“不,别叫我陆先生,你还是叫我华亭好了,或者,你叫我陆大哥。”陆华亭道。

夏嫣然看到陆华亭如此时候,却也笑了:“不,陆先生,其实,我觉得还是叫你陆先生,我舒服一些。”她用清水洗了洗手。

然后,走到木桌上,拿起了碗筷和自己的那碗年夜饭菜。。她脱掉了鞋子。。来到木床上。。她在陆华亭里面的一个空档上,坐了下来。

陆华亭见他上了木床,就把自己的棉被盖在了她的腿上。夏嫣然顿时觉得很温暖。陆华亭的这张木床很大,而且在窗子下面,白天就吸收了许多的日光。加上棉被也厚,所以,真的比她自己的那张小木床暖和的多。但是,两个人还是很拘谨。。陆华亭见她暖和起来了,这个时候才低下了头,开始吃起饭来。夏嫣然见他吃了起来。自己也动了筷子。开始吃饭了。陆华亭吃下了几口,对夏嫣然道:“这么多天,真是要谢谢夏医生了。你这么照顾我,我陆华亭不知道和以为报。”说完,他低下了头,继续吃饭。

夏嫣然也觉得他对自己颇为拘谨,但是自己也不清楚该说些什么好。这些日子,她和陆华亭其实都瘦了许多。她自己从小到大没有过过辛苦的日子,所以这段时间,也把她磨砺的很瘦,虽然辛苦,但是在她看来,其实也算是一种生活的磨练。夏嫣然是个理想主义的人,她的思想并不简单,但绝对不混杂,虽然单纯,但并不愚蠢。她每日帮着陆华亭,为他看病疗伤,为他洗衣做饭,甚至服侍他烧水洗澡,在她自己看来,一个是对一个很有正义感的病患的照顾。一个是,自己也的确情愿前来。所以,她也不甚觉得辛苦。心理上面没有苦痛,人的肉体再多苦痛,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夏嫣然觉得,起码通过陆华亭,她知道怎么样来照顾一个人。这个磨练的过程,其实,也挺好的。

“陆先生,你看你,又和我客气起来了。你若再这么说,我都不只懂该怎么在这甘肃活下去。我来都是自愿的,就是陪着我的病患前来的。既然很难回的去了。那我就只有在这里照顾你。这也是我自愿的。也是份内事。你千万别客气。否则,我真的是白白来到这里了。” 陆华亭笑了笑,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点着头,继续吃着饭。

夏嫣然做饭其实很好吃。她是医生,所什么事情懂得斟酌和均衡,所以她炒菜做饭,如何大的火候和如何多的材料,如何放油放盐,都掌握的很好。

陆华亭多日来没有吃过太多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将这整整一碗饭都吃下去了。夏嫣然吃的也不少。吃饭的过程,陆华亭想把自己碗里的饭菜填些给夏嫣然。

但是夏嫣然拒绝了。因为她的确也吃不下太多东西。这次的饭菜,夏嫣然做的非常的充足。她淘了整整一盆米,洗了整整一筐菜,将剩下的腊肉全部炒进了菜里。放了重一些的油盐。年夜饭是要吃的好些的。他们两个都吃的很饱很撑。

年夜饭下了肚之后,食物的热量撑起了人的活力与意志。这个时候已经是夜晚。他们两个人都觉得很有精力,不想睡去了。

等到他们吃完了饭,夏嫣然收拾好了碗筷,她想洗刷碗筷但是却被陆华亭要求拒绝了。等到她还想做其他事的时候,陆华亭让她停下了。理由是,除夕夜,就别那么多的工作了。好好休息才好。

“夏小姐,你还是坐到我这边。我们继续聊一聊。”陆华亭说。

夏嫣然听了他的话,上了木床,坐在了他旁边。我们聊点有意思的话题如何???

夏嫣然点了点头。 “我们聊什么话题???”夏嫣然问。

“就从,梅花开始聊起吧。”陆华亭笑着看了看窗子旁边的梅花。

“好。”夏嫣然说。

两个人,在这一年的除夕夜,房中的炉火没有熄灭,他们两个开始聊了下去。从梅花,聊到书画,甚至文学艺术,音乐,甚至人生。陆华亭虽然仍旧有伤在身,可是他支撑着自己,让自己没有睡意。这样好和夏嫣然聊天。夏嫣然也陪伴着他,她感觉这么聊天非常有新意,她也很喜欢,于是就陪着他继续聊下来。陆华亭的人生道路生活阅历丰富,夏嫣然的知识程度高深。他们两个聊的很投缘也很舒畅开心。

木屋的窗子上面是木板,白日里面支撑起来,可以看到外面的太阳,关起来,使得房间内可以射下太阳的光,同时,也能保护木屋的温暖。

这个时候夜里木板当然是放下来的。他们隔着木窗的模板的缝隙,看到了窗外的星星。明天一定是个响晴天。

陆华亭与夏嫣然都很喜欢看天上的星星。他们继续聊了下去。这里,没有人可以打扰他们,他们可以尽情的聊天。于是,他们两个,每个人都深深的感觉到了。

这个除夕夜,这一夜,是他们两个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除夕夜,也是最快乐的一夜。不知不觉,还是夏嫣然先睡着了。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忙了整日也累了。她不知不觉,将头枕靠在了陆华亭的身上。

陆华亭没有睡。他将被子好好的给夏嫣然盖了盖,他的眼中,还是略略浮现了一些忧思。不过,这种忧愁已经不像刚开始来的时候那样,那么的深重了

顺着木窗的缝隙,他看着满天星斗的夜空。过了一会,他也沉下了身子。忽然他咳嗽了几下,但是怕弄醒夏嫣然,他蜷缩着身子,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咳嗽了几声之后。他感觉到心肺处顺畅了许多。接着,他也有些许的倦意。就这样,稍后便睡去了。满天星斗下的这间干净的有着松木香味的木屋,陆华亭与夏嫣然,在畅聊了一晚之后。两个人,都很有舒适也都甚至是带有很开怀的感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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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6 20:29:26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七章
第二天,赵雷打发人过来跟他们说,新年第一天,全天都放假,他们监工管事的放假,所以,犯人们也不必劳作了.开门的就是陆华亭.夏嫣然还睡在床上,因为太累,也因为熬夜.陆华亭不好意思推醒她,于是,就一个人来到地上开门.

当他得知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去工作的时候,他也很高兴.于是,就又躺在床上睡下了.这样,整个上午,他们就沉沉的睡去.下午的时候,夏嫣然起了床.起床之后,她才想到,就这样合衣与陆华亭躺了一个晚上和一个下午.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她很快起了身.让陆华亭躺在床上,接着她在木屋之中忙了起来.很快夏嫣然把整个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连碗筷一起,都洗刷好.

她将炉子里面的煤重新填了填,将煤渣扔掉了.陆华亭此时也穿上的棉衣.然后他们将木屋的窗子支起.这样,房中就更明亮了.

直到傍晚.傍晚的时候,赵雷送食物过来.是几张白面的饼.上面放了只烤鸭.还有一根葱和几个洋葱.都是送给陆华亭与夏嫣然的.
但是,当他走入了这间木屋的时候,陆华亭才发觉,似乎他是神色不对的.赵雷把篮子放在了木屋的木桌上,却叹了口气.接着,他从怀中摸出了香烟来,他坐在了木床旁,吸起了烟来.

"赵兄弟这是怎么了何事让你如此的困扰"陆华亭问了问.赵雷看了看陆华亭,想了又想,终于开口说话了:"实不相瞒,陆先生,我是有事.而且这个事,我也必须告诉你."
"哦愿闻其详."陆华亭眨了眨眼道. "我要告诉您陆先生,最近,咱们的这个采石场监狱,恐怕是要乱."

"此话怎讲"陆华亭问. "我们已经得到了通知,说是,上海监狱那边,要有大量的犯人,来到这里,少则五百,多则上千.说是甚至那边的监狱之中的重犯都要来这里.你说,我们这个采石场随地大人少,可是,我们都是平常做工的.怎么受得起那么多要犯重犯而来我是这里监工的.那么多重量级的犯人要来这西山采石场.我们这里,地大人少,我们狱警还能适应,若是来了那么多的人,陆先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那有没有说,究竟是谁要来这个采石场这件事情,是谁主事"
"就是我们上次谈到的,我们这里的采石场的最大的股东!H先生!"
"H先生"
"没错,就是他!"
赵雷碾碎了手中的烟,并将烟扔到了地面上."陆先生,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我们这里虽然是被甘肃这边的军阀控制,是一个采石场监狱,但是最大的控股人,却是美国人H先生,他是这里最大的股东,所以他也才能控制得了中国人在这边做事.陆先生,你要小心.因为你在上海的对头人,戴亨利戴先生,听说,就是H先生的手下!这次,不清楚他是否也要跟着前来.如果他也前来了.那您,您可就要受苦了.很可能你是要被关进牢里的.你和夏小姐这里,估计是住不下去了."
陆华亭点头道:"没关系,其实我早就应该回到牢房去住的.住在这里,既麻烦夏小姐,也麻烦赵兄弟你."
"可是如果戴亨利也来到这里,就不仅仅是住进监狱那么的简单了.他很可能是要折磨陆先生你的,你现在干的工作仅仅是搬石头下山,可他很可能会让陆先生你去干开石凿石甚至炸石的工作,那个工作非常的危险,是要随时丧命的.听说,北方的段大帅又在打仗了,他山高皇帝远,管不了这里.戴亨利如果在这里胡来,我们也是保护不了你陆先生的."
陆华亭思索了思索,接着道:"无妨.赵兄弟.要来的终归要来,想躲也躲不掉.有些苦,我这把骨头还受得了.放心.我不会怕戴亨利.他来就来好了.看是谁的命更硬些.我绝对不会担心他会折磨死我.所以,要折磨,就随它去好了!"他的这几句话,虽然说的平静,但是暗含了截然不同寻常人的傲气和豪气.听的赵雷,也为之心头一震.
"好!好好!上面其实也是想让我来,把这个事情跟陆先生你说一说.同时,也怕您担心.不过,我感觉,陆先生你的心真仿佛是铁打的,似乎我说的这些事,你都不会畏惧..我这个小人,也真是多虑了."
陆华亭道:"赵先生和狱长都是血性汉子,替我陆某人担心,我实在是感激不尽,那里有小人这样的一说所以,赵兄弟,千万不要以此自称."
他想了想,接着道:"那少则五百,多则一千的重犯,以及你提到过的H先生和戴亨利,什么时候到"
赵雷道:"就在这几日快则今晚,慢则明后天.陆先生,你要多多准备.而且要有心理准备了.牢里不是寻常人能被关的了的.不是铁汉,是过不了关入这里牢中的一关的,就是那里的看守,有些时候都受之不了.何况是犯人.铁人也要被磨掉一层皮.陆先生,你一定要想好,有个准备.你的身子受得了还是受不了."他看了看外面的日头,接着道:"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赵雷先告退了.
陆华亭道:"你放心,赵兄弟.我知道了.谢谢你把消息带给我.多谢了."
赵雷道:"不谢!不谢!那今日先就这样,你和夏小姐准备准备.近日,很可能您就要住进牢中.同时也要提防戴亨利.我能做的就这么多,话已带到.那我就去忙我的事了."说罢,赵雷推开了门,便径自而去夏嫣然对这个消息的到来表示出震惊,不过,一贯相对镇静的她,同时也沉默了。她看着陆华亭接着道:“我们该怎么办???陆先生???”

陆华亭看了看夏嫣然:“夏小姐。不,嫣然,我想问问你,你是否还是不想回上海去,或者回北京你的老家去,要在这里陪伴我???”

夏嫣然盯住了陆华亭看,她默不作声,接着点了点头:“我愿意留下来,一切都是我自愿的。陆先生。” 陆华亭道:“别叫我陆先生,从今往后,你就叫我陆大哥,或者华亭。这次,我是很认真的说下来的。”

“你不要以为我这么说,是忽然自己改变了什么,不是。嫣然,我告诉你,现在情况非常紧急,有五百个以上的要犯要来这个采石场,同时,杀人不眨眼的戴亨利,也要来。。如果你这个时候还坚持在这里。。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恐怕就只能是莫逆之交,才能形容。。正所谓,大恩不言,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跟你见外,叫你夏小姐了。” 夏嫣然听到这个话,似乎还想说话反驳陆华亭的观点,但是,却又一次的被他阻挠了。

“什么都别说,嫣然。我告诉你,我不知道这回戴亨利来甘肃究竟是为什么。但是我有预感。一定不会平常。这里也一定不会平静了。其实我还是很想你回去。你为什么不回去???”陆华亭有些愤怒了。他对夏嫣然的固执有些不理解:“同时你要知道,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里,那么,我今后就要尽我最大的可能,哪怕今生今世,或是来生来世,我都来报答你,回报你,回报对我做出的这么多的事,回报你的恩德。”

“陆大哥,你听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叫我的名字,你不妨叫我夏雪。夏雪其实才是我从前的名字。也是我真实的名字。我可以这么告诉你,我从前是个游荡这个世界的人。我的思想在随着这个世界而改编,而我的名字偶尔也变来变去。可是,直到遇见了你,我就仿佛觉得,我不想再奔波,不想再漂流了。所以,陆先生,不陆大哥,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我在恩惠你,而是,你也在恩惠我。所以,我没有帮助你什么,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愿意陪你一起行侠仗义。我愿意搭上自己的安稳的生活。所以,你不要那么客气。说要回报我。”夏嫣然坚定的说。

陆华亭愤怒的眼光向下压了压。他实在不想再说夏嫣然什么。不想指责她也不想伤害她。接着他的目光相对柔和起来,但是却仍然暗含着许多哀愁。

他低下了头,接着抬起头来:“好,那我从今以后,就叫你雪。你看如何??”

“除了我的家人,我的父母,我的兄长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叫夏雪,只有你知道。”夏嫣然道。 “好。那我今后就叫你雪了,可是,你的家人几个月不见你,一定会很着急的。”陆华亭忽然想到了说。

“没关系。你放心,从前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几个月没给家人书信的这样的情况,这次我陪你来甘肃,之前已经给家写了信。说到甘肃做医学考察。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布朗虽然死了。是上海皆知的事情。但是北京的消息还没那么快。他们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也不知道我和布朗之间的关系。布朗先生死去了。可医院仍在。医院有他的儿女和妻子在照应,依旧在开设。我去甘肃考察,也并不一定就是不可能的事。”

听到这里,陆华亭不由的又低下了头,他坐在了木床旁。思考起来。逐渐时间已经迫近了夜晚。陆华亭没有睡。他披着棉衣站在外面的雪地上。天上飘落了许多的雪花下来。他在思考许多事。许多要应对未来的事。

夏嫣然从屋中走出,陪伴他看着漫天飘落的雪,同时,陪他一起等待,未来所要发生的一切。
.夏嫣然帮陆华亭整了整披着的棉衣。

陆华亭这才转过了身。他看见夏嫣然,却笑了。接着,抬了眼看这漫天的雪花。他用手拍了拍夏嫣然的手:“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已经不关心了。所以,也就由他而去。你也累了。这样,我们睡了吧。明天还有工作。”陆华亭说。夏嫣然点了点头。

接着,他二人回了木屋。两个人都上了自己的木床,熄灭了炉火和灯。都各自睡了。第二天早上卯时,四五点钟的时候,陆华亭依旧披衣而起,出了门去工作。夏嫣然在此之前也睡醒,做好了粥给他喝。他喝了几口粥之后,就推门出去工作了。

四点时准时到了采石场和一众犯人在一起报到的他,今日已经感觉到了风气的不对。

他看到许多建工和YU警的脸上的神色很严肃紧张。不少人甚至按低了帽子,夹着鞭子,神情沮丧。赵雷更是心不在焉,动辄就向采石场的高墙和大门处看去。他们来来往往在这里,似乎全部都暗藏着心事。

陆华亭没有多想。心想如果戴亨利想来,那么就让他来好了。他并不害怕戴亨利。但是他所担心的是戴亨利究竟想耍什么花样。究竟他要对这个采石场做什么。听说,戴亨利的上面,还有一位美国来的H先生,H,这个神秘的H,又是谁???如果是美国大采伐,那么控制这家采石场易如反掌,这家采石场一本万利,这里的军阀并非是北京的段大帅一系的,而且也听说是山西军阀一系控制这里,与北京的段大帅敌对。那么,段玉麒其实就很有危险。H,H.H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H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一个人呢???H。。

如果上次戴亨利没有买段玉麒的军火,而这些事,多少又和这个H相关。那么,北京的段玉麒就很危险,因为他已经得罪了这个H,也可能得罪了相关的山西军阀。他痛恨自己太幼稚,把戴亨利想像的也太简单。他怎么从来就没有想过,一个上海的黑社会,就会那么容易有那么大量的重炮重枪???

这肯定不是一个上海的黑社会所能做到的事。没有想到他的上面,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可是转回来又想了想。H如果和山西军阀有关,那么H卖给段大帅军火,未必就是好事。如果这里是山西军阀的意思。那很有可能,是想让段大帅与其他中原军阀进行大规模的对战,他们好坐收渔人之利。陆华亭想来想去,他既替段玉麒担心,同时,又有些怀疑自己所做所为是否妥当,但想到了最后,他还是觉得,当时,没有买戴亨利的军火,还是对的。于中国人的道义,于时事利害的斟酌分析,于段大帅,几个方面,都是对的。想到这里,陆华亭的手没有放松。

他的心中豁然开朗了起来。原本他的伤已经好了十之六七,此时,他弯下了腰,使劲用了用腰力,一下抬起了一块巨大的大石,将其一整块放到了旁边的石堆上。

他久未用内力。做出这样的事来,把他旁边的狱警吓的目瞪口呆,连一旁干活的犯人,也吓的掉落了手中的东西。都呆呆的看着他。

一个狱警走到陆华亭身边,用鞭子捅了捅他。喝令他好好干活。“你干什么呢!??老实点!你们看什么看,都干活,赶紧干活!!!” 赵雷看见了,怕狱警打他。于是也说:“没事没事,都干活。”

陆华亭笑了又笑,接着,他也弯下腰继续搬起了石头。正待他搬起一快大石准备下山的时候。

赵雷却来到他的身边:“陆先生。” 他低声道。陆华亭于是站稳了身,赵雷和他耳语道:“陆先生,人到了。马上就进来。” 赵雷神色紧张。听到这一消息。陆华亭也变的神色凝重起来。

接着,他们二人都向偌大的采石场周围几十丈高的高墙及最下面的一处黑门处看去。果然,两名狱警已经打开了门。接着,这里,黑压压的走进了许多人,他们,都穿着肮脏破烂的上海囚衣。。许多人尚且看不清楚面目。。但是,的确,黑压压的人都在向里面走来。陆华亭鹤赵雷一群人站在山上,就是站在高处。。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涌进了采石场。。后面,还有一辆军用吉普车,混迹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也开了进来。

其中一个人,似乎身着衣服,但是衣服外面,却似身披着一席将军才用的军用斗篷。他身后站立着一个人。仿佛是侍应在此人的身旁。但是个子矮肥,头发半秃,身子也似不很健康,佝偻着身形。但却站在吉普车旁。前面就是司机,这样跟随着进来。陆华亭仔细看了这个矮肥的人去。他清楚,坐着的人,他不是很认识。但是,他凭借所了解的,和自己的直觉判定。这个人,很可能就是H先生。而那个矮肥的,从这个人的身形来看,化成了灰他都会认得。因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戴亨利。
这个时候,看到和听到,下面的狱警已经有人挥手,向赵雷要求,要更多的狱警下山帮忙! 陆华亭与赵雷这个时候知道了,于是,他们两个,连同许多犯人一起,都跑下了山去。待到山下的空地的时候,陆华亭这才看到,原来,夏嫣然已经等在这里了。
陆华亭让她在一旁安静的待在原地,他便和赵雷跑了过去,要看看这么多的犯人,以及戴亨利和H先生一同前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原来这里这次来的犯人,远远不只五百,一千,陆华亭与赵雷粗略的算了算,他们心中有数了。应该差不多快两千人!

两千人,这里连同监工与狱警在内都不足五十个人,而且,原本这里的采石场的犯人,就已经多达八百人。这样,就几乎等于是不足五十个人,管理将近三千个人!

陆华亭知道来的这些都是极度重犯。因为他知道,就连陆华亭自己这样的人,自己的功力,都可能会翻墙越狱的。更何况这三千人???没有军队是根本不可能控制这里的秩序的。果然,这里面就已经有许多犯人,开始不想受到控制,以及旅途劳顿之后的心情烦躁。开始和狱警抵触起来。许多狱警,拿着警棍和鞭子,使劲的打下去。但犯人却都颇为强壮,也颇倔强,都不服从狱警的管理。甚至有些人推搡狱警。一下就能把打他们的人推开。

赵雷的面颊下落下了冷汗。陆华亭也在替他们担心!!!!但是陆华亭心中想到了。应该会有军队来这边控制这里的情况。。而且,这个军队,也应该是和H先生相关的山西的军阀!

果真不出他的所料,他和赵雷都听到了军队跑步的整齐的脚步声,就在许多犯人之后,又跑过来一队长龙般的队伍,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他们背上背着的长枪。

陆华亭久历沙场。他看见了这些人的军服。他知道,这就是山西军阀控制下的军队。他们都是山西军阀的士兵。军人开始维持这里的秩序。许多不服管的犯人在挨了几枪托之后,开始老实了起来。但是这里的西山采石场,忽然来了这么多的人。其混乱,仿佛也只有经历过战争的战场,才能形容。在陆华亭的眼中,如今这里,就似是一个战场。

可就在这时,忽然陆华亭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他竟然和陆华亭打起招呼来:“亭哥!亭哥!!!” 来者的声音嘶哑者,看到陆华亭,似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亭哥,亭哥啊,可找到你了!!!”

陆华亭顺着声音看了看去,他的脸色也变了。原来,来的人,是蒋锐!!!是他从前带兵的时候,自己所倚重的部下,蒋锐!!!

蒋锐踉跄着来到陆华亭的面前,一下抱住了陆华亭的胳膊,接着他整个人跪了下去。哭了起来。哭声非常的凄厉。陆华亭仔细看了看他,原来,他竟然穿的是犯人的囚服。 “亭哥!!!可找到你了!你果然没死,没死啊!!!可是,大家却完了,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都被戴亨利那个老狗抓住了!!我们,我们完了!亭哥,完了!”

陆华亭将他抱起支撑好:“什么完了!???别说丧气话!!大家怎么了???对了!少威呢,少威怎么了?他究竟有没有事???他没带领你们突围,离开上海么!??” “

亭哥!我们本来能走,可是,我们中计了!戴亨利那个老狗请来了外国人,联合中国人,他们把我们彻底围剿了!我们很多人死了。很多人被抓了!威哥,威哥。”

“少威怎么了!??” “威哥被他们抓了去,他们对威哥用了重刑,像当时拷打你一样,拷打了威哥,威哥现在快不行了。我们几个弟兄帮着把他抬到这里的。”蒋锐回头,指了指身后,果然,陆华亭见到几个犯人抬着一席床席一样的布,上面躺着一个人。一些狱警还在用警棍打着他们,让他们快些走。但是这几个人仍然不肯放下这块席子上躺着的人。都竭尽所能拉住抬着。

陆华亭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这几人的面前。果然,他都认识他们。这几人见了陆华亭,也都傻了一样的呆住。顺势也就把床席和人放在了地上。

陆华亭看了看床席上的人,只见他穿着一件破烂的囚衣,很囚衣的破烂是明显被人用过重刑的结果。这个人全身都是血,囚服上沾满了血迹。几乎快成为了一个血人。

他已经完全的昏死了过去。脸上也有许多伤。但是,陆华亭还是分辨认出了他。这个人,果然就是黄少威。 “亭哥,亭哥!亭哥!亭少!亭少!!!” 许多犯人认出了他来,都跑了过来,有的哭了起来,有的很兴奋,有的很伤悲。有的暗含喜悦,有的不知所谓。有的似乎又燃起了希望。

陆华亭却暂时没有理会。他跪在地上,用手抱起了脸上满是血和伤的黄少威。 “少威,是你吗!!???你怎么样了!??我是陆华亭!我是亭哥!你醒醒!醒醒!”

这个时候,虽然伴随着混乱以及狱警控制秩序的警棍。黄少威还是醒了过来,他看见了陆华亭,先是吃惊了一下,接着就伴随着许多惊喜:“亭哥,真的是你吗??”他弱声道:“亭哥,报仇!!!千万别忘了报仇!!!”说完,他整个人又昏迷了过去。

陆华亭接连不停的叫黄少威的名字。但是黄少威依旧昏了过去。他仿佛掉入了深渊之中。陆华亭却仿佛一手拉住了他,不让他继续坠落。接着,陆华亭将他抱了起来。他回了身,要去找夏嫣然,为黄少威治伤。其余被发配到这里来的陆华亭曾经的部下,也似有百多人。也都跟随其后。

赵雷看着这幅场景。他看的呆了。因为,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个震撼。
陆华亭抱着黄少威找到了夏嫣然,夏嫣然离远处就见到了他抱了一个人走了过来。但是走近一看,仍然还是一惊。她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黄少威。

她连忙和陆华亭说,要回木屋中看看看。于是,他们几个人合力将黄少威抬进了木屋。夏嫣然回到了木屋中,拿出了药箱。从药箱之中,拿出了听诊器。

“他还有心跳。生命迹象暂时没事。但是身体是很虚弱是个事实。”正待夏嫣然准备给黄少威听别的脏器的时候。

忽然,外面传来了粗暴的叫喊声。

“里面的人,都出来!!!出来站队!!!否则老子不客气!!!”原来是山西军阀的军队中的军人在叫喊。并且,顷刻之间,就走进来几个军人,他们粗暴的将陆华亭身旁的几个人,拉到了外面。 “你们都排好队!今天就给你们分配牢房!谁若是不好好站队,老子就毙了他!!!”军人粗野的叫喊声,并且伴随着枪托砸向人的声音。

许多犯人纷纷低下了头,都不敢抬头看人,众人全部蹲在了地上。

一个军人看见夏嫣然为黄少威看病,便走了进来,一枪托砸向了医药箱。医药箱幸好是铁制成,但也被砸的弹开。两名军人粗野的拉着陆华亭与黄少威,要把他们拉到木屋外面。

陆华亭不想惹事,但也不想抵触这些军人。只好拖住了黄少威,同时也被他们拉扯着走。夏嫣然也被军人拉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夏嫣然忽然从木屋陆华亭的木床上,拿起了一卷被子。接着她扔向了陆华亭。 “被子!被子!”夏嫣然喊道。军人们倒是对被子不太感兴趣。混乱中,陆华亭接过了被子。并向夏嫣然点了点头。接着,陆华亭一手接住了被子,一只手拉着黄少威。其他陆华亭的部下也都帮助拉抬着黄少威。就这样,混乱之中,众人被军人驱赶到了采石场的空地上,除了黄少威躺着之外,所有人都蹲了下来。

山西军人逼迫这里的狱警给这么多的犯人发东西。赵雷知道,棉被肯定是不够的。棉衣也不够。这里是采石场而并非是什么大的监狱。从来就没提供过那么多的物资。他也怕山西军人。没有办法,就发了一些毛巾和刷牙漱口的青盐给这些人。但还是很多人什么也都得不到。山西的军人组织这快到三千人的犯人。并且让他们按照各自熟悉的人,各自蹲成各自的人群。然后,开始分牢房给这些人。

每个牢房将近五十个人。陆华亭曾经的部下,混乱之中,蒋锐已经告诉了他,来到这里的是一百零九人。加上陆华亭,正好是一百一十人。所以,他们基本上被分到了两个牢房。虽然拥挤了一些。但是好在大家都在一起。这样,相互之间,有个照应。陆华亭担心夏嫣然,他在安慰黄少威的同时,眼睛时不时的向木屋看去。赵雷会意。便走到了夏嫣然的木屋前,让她别站在外面看,尽量回木屋。夏嫣然会意。随即就回了木屋了。赵雷回来,同陆华亭使了个眼色。陆华亭明白。夏嫣然今后应该会住在木屋中的。同时,他也安心了许多。正待所有的人都蹲下在各自的区域,都安稳了的时候。

这个时候,吉普车上的人,却开始动了。一位军人站起了身,手中拿着一个土制的喇叭,开始讲起话来:“各位!大家好!!!这里就是甘肃的西山采石场!!!你们现在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今后,你们要好好在这里工作!!!不可以有丝毫倦怠马虎之心!!!也不可以有想要越狱逃狱的妄想!!!因为,你们原本都是要被枪毙的!但是,却没有。所以,你们的命,就都是我们的采石场的最大的股东!H先生,给予的!!!因此,今后你们要竭尽所能,来报答H先生!!!而你们也不可能逃狱是因为!这里,四周都是几十米的高墙!!!墙上面,都是铁丝网!!!我们带来了三百人的军人武装,加上这里的监工和YU警五十人,就是三百五十人,我们来监视着你们!你们虽然大部分各自身上都有功夫!但是,我们手中有枪!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你们武艺再出色,也抵不过我们手中的枪支!!!而且,这里方圆数百里,不是悬崖峭壁的高山,就都是寸草不生的隔壁。离开这里,没有水源,也没有树木。如果你们逃狱,你们很快就会被渴死冻死!!!所以,我说你们不要逃狱,这也是劝各位的好话,同时,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军人咳嗽了两声,接着,他道:“现在,请拯救了你们的各位的美国人,H先生站起来,和大家认识一下!!!”

说罢,他身后一直坐在车位上的一个披着将军军用披风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却站起来了。陆华亭眼光锐利,这个时候,他已经看见了,原来这个H先生,竟然是戴着一副面具的。面具遮盖下了他的前额,眼睛和鼻子。只能看见他的嘴。面具是一张银色的材质的面具。在日光的照射下,闪着阴冷的光。但是他仿佛笑了笑。并且点了点头,似乎和这里的犯人点头示意。 “好!好好!H先生,不怎么懂得说汉语!但是无妨!!!我现在告诉你们各位!H先生心情很好!!!今日,也算和大家见过面了。从今往后!你们一定要勤勉工作!老实做人!以报答H先生,同时,也争取为自己减刑,以便日后活着出去!”

军人讲完了话。将喇叭放在了车内。他身旁的司机,开始发动这辆军用吉普车。

然后,很快车子开动了起来,一溜烟从采石场空地上开走。开进了山后的某处。陆华亭仔细的看了去,他看到,戴亨利,就站在H旁,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而且,看起来,他的身体似乎的确受到了自己的重创,已经没有精力好似从前那么的精气矫捷了。

待到车子开走。所有的犯人才被允许站起身来。不多时分。大家就都入了牢房。

在走入牢房的那一刻。陆华亭不时回了回身看了看木屋他想看看夏嫣然。但是看不到。但是他知道,夏嫣然肯定也在看着他自己。的确没有出乎他的所料。果然,夏嫣然在看着陆华亭。夏嫣然从木窗缝隙之中,看到了陆华亭与其他众人走入了监狱。她的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她有些想要落泪。但是,她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没有让泪落下。众人走进了牢房才知道,原来所谓的牢房并不是盖在外面的牢房。虽然这栋房子依山而建。但是,外面的是砖瓦,而里面的却是个山洞。
就是外面虽然是房子,而里面大的空间却是山洞之中。山洞里面可怕而又幽长,有很多个洞,也有许多个门。山洞阴冷潮湿。陆华亭及部下被分到的山洞,是整个山洞牢狱之中,最里面,最黑暗也最阴冷的山洞。五十几个人被推搡着进去之后。牢狱的门就被关上了。

陆华亭一手拿着棉被。背上背着黄少威,就这样走了进来。当他走进这个山洞之后才知道。原来,地面上已经有末过了脚的水。他两只脚已经完全站在了水中。

山洞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人。

这个时候,他的部下告诉他们,前面似乎有“床”。这个时候,他们才看了过去。原来,所谓的床,就是一大片凸起的岩石。上面有有些稻草。根本连被子都没有。这里的犯人,原来就是要盖稻草睡觉的。

好在,这片高出的岩石上面是没有水的。陆华亭趟着水。走近了岩石。
他将黄少威放在岩石上,然后,众人也都上了岩石,坐了下来。


于是,他让众人先休息。自己盘腿坐在了岩石上,然后,让黄少威尽量也坐起来。他开始用内力传力给黄少威。希望黄少威有了内地之后,能够做到有精力自医。

黄少威开始接到陆华亭的内功了。感觉自己体内热了起来,精神好了许多。接着吐出了一些淤血。接过了陆华亭的内力,然后他也开始运功疗伤。

但是黄少威还是觉得非常的冷。这样不自觉的哆嗦起来。陆华亭见他很冷。便想起了自己的棉被。他将棉被打开了,要给黄少威盖在身上。

可就在这时,一个东西掉了出来,落在了岩石上。陆华亭捡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竟然是一颗人参。

这人参很大很大。竟然被裹卷在棉被之中。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没错。嫣然,不,雪。一定是夏嫣然,是她藏在棉被之中的。她当时那么要将棉被扔给自己,其实就是要他拿到这棵人参。

原来,人参是夏嫣然留给陆华亭,为了防止不时之需,可以续命而保藏下来的。但是,没想到,黄少威这个时候受重伤,来到了采石场。所以就将这个人参就送给黄少威了。陆华亭心中一暖。接着,他要将人参一点点撕开。并要给黄少威服下。
黄少威不时的醒了过来,陆华亭便把一只参须放在他的口中。让他把人参含在嘴里。然后,他接着为黄少威运功疗伤。

如此,坚持了一会,黄少威吃下了人身之中,顿时感觉到胃里和丹田处很暖。不多时,又突出了一些黑色的淤血。。接着,陆华亭又喂了些人参给他,将少部分的人参都给他吃下了。这个时候,黄少威逐渐醒转了过来,感觉意识已经比从前清晰了许多。陆华亭接着让他躺下了。也和他说,让他不要说话。先睡了。黄少威同意了他的话,接着沉沉睡去。陆华亭则用手摸着黄少威的四肢躯干和头,看他究竟还有哪些重伤,还有那些断骨。其他部下大部分没有吭声。只有陆华亭和黄少威所倚重的几个人坐在他们两个的身边。一直在关注着陆华亭帮黄少威疗伤。

不多时分,却见前面的走廊里面,亮起了灯,陆华亭知道这是有人在向这边走来。于是,他从岩石上下了地,跳入了水中。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岩石上面还好些,可这岩洞牢房里面的水,却是冰冷的刺骨。

他忍耐着极冷的水,淌着水,来到了牢门前。这里的水有半尺深,已经将他的双脚和裤脚全部打湿了。几个部下,如蒋锐等,见他下了地面,也都跟了下来。但是都是跟随在他身后。

陆华亭等到前面的灯火走进了一看,他心里面的石头却落了地。原来来的不是别人。却是赵雷。

很显然,赵雷是带着几个人前来的。他带着的这几个人,同时又把这里的看守支开了。赵雷走到了陆华亭面前,他们隔着的是监狱的铁杆。赵雷蹲了下来。看了看这里的水。接着,又站了起来。并且,弯下了腰。这个时候,陆华亭也能平视他,和他说话了。

赵雷看了看左右通道里面没有人。他对陆华亭极小声的说道:“陆先生,你们现在怎么样???”

陆华亭道:“很不好。这里很冷,而且很多水。而且,我们还有伤员。”他的目光闪烁着看着赵雷。

赵雷接着说:“我都知道会是这样。陆先生。不,亭少,你知道不知道,这间牢房从前基本是地下室,也像是个水牢。曾经被关过这里的人,没有人能活着出去。因为这里是甘肃,太冷,南方的水牢里面的犯人能活下来。可是这里不能,如此潮湿加上这么冷的天气,犯人很快就会得病,然后被水冰死,冻死。我们这里的犯人已经很久没有被关到这个牢房里来了。因为这样的牢房是不能关人的。而你们少则四五十人多则百余人,都关到两个这样的牢房里。说实话,戴亨利是想关死你们。让你们死。”

陆华亭恨恨道:“我就清楚,戴亨利如果来了,就一定不会慢待我,他们曾经对待叛变者的手段是极其残忍的。所以,不可能对我手软。只是,可怜了我的这些弟兄。害他们和我一起受苦。”

赵雷的眼睛亮了亮:“亭少,想不想活下去???”

陆华亭道:“我活不活下去,不在乎了。可是还有弟兄们。他们需要活下去。还有少威,他被我连累害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怎么可以待在这样的地方???”

赵雷道:“本来想要给你们带些棉被来,可是,想来想去不必了。这里的潮气会很快侵染到你们全身,越是棉被棉衣,越是吸水。很快你们的热量就会被这里的水散失冰冷掉。然后在你们身上结冰。让你们冻死冷死。没有被冻死和冷死的,也会生病而死。所以,我就不拿棉衣和棉被来了。拿来了,反麻烦,那也是加速你们去死。你们穿单衣的在这里,相信还能更好些。不过,我也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你毕竟是段先生的人。实话告诉你,我们这里的监狱长,曾经是段先生的部下!所以,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因为段先生交代下来,我们就一定要保护你。还有你,亭少,我曾经也是你的追随者,我差点没有加入到你的北方的军队之中。但是我才疏学浅,武艺不精上不了战场!武艺体育考试我没有通过,索性只能降级成了警察,没办法又变成狱警。但是我追随你的心,却是从来都没有改变过的。我心里面,你一直是我所要追寻的人。如今到了我这里,我也不可能看着你和你的部下被戴亨利折磨死去。所以,这个,你还是要拿好。”说完,赵雷从怀中拿来了一个布包。是一块布里面结结实实的包裹着一些东西。“现在我和YU长也被监视的很严重,我们现在做什么事情,他们都有人监视,估计,过段时间不是把我们调走,就是另有安排。这个东西给你,记住,活下去。实在不行,就逃狱。”赵雷说道。

赵雷蹲下了,指了指铁栏杆下面的一块石片道:“这里的地方,比较脆弱,而且,水终究是要向低处流的。所以,可以有引水的作用。可以排干这里的水,先解燃眉之急。然后,还是那句话,实在不行,就逃狱。我们终归是段大帅的人,也是你的人。我们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所以,没有别的办法帮你,只有这个。记住,如果真要逃狱,之前很多天,一定要忍。忍住了,不让他们怀疑你们。你们才跑的了。我和YU长没有什么可帮助你们的。只有这个办法了。”

陆华亭打开了布包,原来,竟然是一只刨锤。极尖锐的一边可以刨岩石,而另一边是锤子。可以捶打钉子或是其他锐物。陆华亭点了点头他的眼中泛出了感激的目光:“谢谢,谢谢你们,赵兄弟,谢谢你和YU长!”

“不客气。没有什么别的事,那我就得走了。我来这里是极其隐秘的事,谁也不知道,我只能快些和你说话,然后快些的离去。否则军队的人知道了。可就大事不好。对了,还有这个,你们也拿去!”
赵雷机警地看了看四周通道同时又回了回头:“夏小姐很好。你可以放心。好像H先生有病,戴亨利招她给H看病去了。戴亨利好像蛮信任她”

“戴亨利就是个魔王。而他老板H相信更是魔王之中的魔王!夏医生,她一个单身女子怎么可以给那个H魔王看病??这这。。。”

陆华亭伸手使劲捶打了一下牢门上的铁杆,把沾满铁锈的牢门打的一颤。可是,牢门毕竟是实铁铸成。每个铁杆上面都有小些的人的手腕那么的粗。牢门被人打是打不开的。这个时候,赵雷的一个部下跑到这里与赵雷耳语:“大哥,快点走。再不走可就要出事!” 赵雷点了点头:“亭少,真的要走了,你有什么话和夏小姐说么???我可以帮忙带到!”

陆华亭抬起了头,闪烁的眼神中泛起许多矛盾和苦痛,他看着赵雷:“让她快点走!快点离开这里!不要管什么H先生!让她想个办法离开这里!赵兄弟,如果你们过几天会走,你能不能带上夏小姐,让她和你一起走,我,我拜托你了!”

赵雷认真点头道:“可以!如果可以这样做的话,我会带走夏小姐的!”

“好了!我们走了!记住,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干净这里的水。否则,你们不出三五十几日,就都会被冻死病死。我走了!我们过几天很可能都要走!亭少!你要活下来!拿好我刚才送给你的东西,千万活下来!!!今后如果有幸,我们就在段大帅那里相遇!!!”说完,赵雷虽然舍不得走,可是,不得以,还是要走。他一咬牙,一路小跑离开了这里,身边四五个部下,也随他而去。。。

但此时此刻,除了感谢赵雷和赵雷的上司监狱长,陆华亭心中想的却是夏嫣然。他矗立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转过了身,咬了咬牙,身体靠在了牢门上。手中紧紧的握住了赵雷送给他的刨锤。
赵雷走了之后,陆华亭趁着无人,开始用铁刨刨开了牢狱铁栏下面的一处裂缝。结果,真的不多时,裂缝被扩大了,接着,开始有了一个细小的凹槽。牢狱里面的水开始顺着凹槽流下去。陆华亭放了心。他知道,不用一夜一日,这里的水就都能顺渗着这里的凹槽流淌出去。他知道另一处关押自己兄弟的牢房里面也有积水。就用布包起了铁刨,跟蒋锐说了说。蒋锐会意。将刨锤仍给了第二个牢房中的兄弟。对面牢房的兄弟拿到铁刨之后。明白也用意,也开始刨着岩石松动的地方。不多时分,陆华亭看到有水从对面渗流而出。虽然水很细。但是,毕竟是在向外流淌。他的心也放下了。他明白。这是在放着对面牢房的积水。
他见到了黄少威仍在昏睡,于是自己也睡了去。第二天,除了黄少威之外,其他人都要去采石场工作。陆华亭也不例外。他和自己的四海帮的众兄弟在外面又忙了一整日。晚上的时候,他们又回到了牢房。
这个时候,他似乎感觉到,黄少威已经醒了。
夏嫣然给的人参似乎很管用。陆华亭笑了笑。然后,拿出了竹筒中的水。给黄少威饮下了。接着,他把剩下的半颗人参,拿了出来。撕下了一部分。又给黄少威吃了下去。
这个时候,黄少威才觉得腹中真的是暖了许多。
接着,他有力气盘腿而坐。他也开始运功自己疗伤了。
过了一会。他运功差不多了。才开始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其他弟兄们都在休息。却只有陆华亭坐在了他的面前。陆华亭见他睁开了眼,便问了问。 ”怎么样,少威,你还好吗?”他问了去。
黄少威打了一个收功的手势。 “还好。”他回答陆华亭。
陆华亭沉吟的想了又想:“为什么没有突围出去,却被戴亨利抓住了???” 黄少威道:“本来,我们和戴亨利之间,也只是黑帮之间的事。还涉及不到被白道抓。可是,亭哥,你是不知道的。那日,保恩堂的大火烧了医院的许多房子。然后,你就被抓了。当时我们还没什么事。可是,后来,警察竟然就在烧毁的保恩堂下面找到了很多的鸦片。保恩堂原来属于布朗的财产。后来归并到了我们保恩堂的名下。所以,**自然是要找到我们。戴亨利还同警察说了,说我们就是你陆华亭的手下,你身上有好几个人命的官司,所以我们自然也跑不了!加上那么多的鸦片,戴亨利也说,都是我们私藏的。因此,就要剿灭我们。戴亨利那个老狗,不清楚为什么,在外国还有些人马,他的上司是个不能露脸的一个人。连名字都非常的奇怪,说只有一个外文字,H。没人知道他的姓名。这样,也来到了上海,来了之后,他们便合力开始围剿我们了。”
“那为什么你没有带领弟兄们突围,你们可以离开上海,或者回到乡下去种田。”陆华亭道。
“我们回不去了。亭哥。只要一天是帮中的兄弟,那就永远都是。我曾经试图遣散他们。可是这快三百人的弟兄,没有一个肯于离去。更多的是,我们都是四海帮的成员,我们要对得的自己,更要,对的起你!亭哥,你不清楚,帮中的弟兄,包括我,对你是多么的敬重!而我们,也是因为这个,不能离去的!”黄少威说。
陆华亭却叹了口气:“都是我连累你们,我就不该入黑帮。可是加入黑帮是我的事,我又为什么要连累你们。”
“可是,当时在南方水乡被俘虏的却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大家的事!你也是为了大家的性命,才加入的黑帮。我们帮里的弟兄是忘不了你的!”
说到这里,陆华亭不禁看了看周围,这里虽然是黑暗,但是还毕竟有一些光,他看到了四海帮的兄弟们,看着自己那坚毅的眼神。他不禁有些感动。接着他没有说话,还是和衣躺下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起来之后,发觉这里地面上的水,基本已经放干了。外面清冷的风卷着某些雪霜进来,把放干了的地面,吹的有些干燥。这个时候他清楚,这里的潮气已经不是那么的严重了。他走下了地。地面上早就没有了水。借助着微光,他看到了地面上的缝隙。想到了赵雷临走前给他的那只铁刨。他不由的握紧的拳头。

这个时候,却听到前面有人来了。他知道是狱警。陆华亭连忙爬到岩石上。坐了下来。
狱警用钥匙打开了牢门。“你们,都出来!”狱警吼着。
“什么事??”陆华亭这个时候下了地,走到牢门前道。
“今天你们都要去干活!都要去给H先生的古堡砌围墙!!!这个活儿,普通的工人和普通的犯人都做不了!必须你们做!因为要选有力气有功夫的人来做!”
黄少威爬将起来。有些不满。他喝到:“什么叫做必须!这里的犯人,有功夫的人多着!有力气的人也多着!怎么叫做必须我们做!???”说罢,他咳嗽了起来。
“因为,戴先生说了,这里功夫和力气最好的。就是你们了!你们干也是干不干也是干!”狱警用鞭子指了指黄少威:“还有你!总说受伤不能干活的,你今天是不是也要出去劳动了!???“狱警恶狠狠喝道。
”不不,他身上有伤,劳动工作不了。就是出去了,也没有用。他还是在这里休息几日,然后再出去。”陆华亭道。
“那他的那一份工作该怎么办!??”狱警问。
“他的那一份工作,我来干。我替他干!”陆华亭说。 “那好!那你就干双份好了!”刚刚说完,身边几个弟兄,蒋锐等人,就已经看不下去了。纷纷有些对狱警的愤怒。陆华亭压了压他们的怒火。
“没什么,咱们去。看他们究竟交代下什么工作。”他同蒋锐使了使眼色。
接着,他看了看岩石上的黄少威。
“工作行!我们这里,百十来号人,都是可以工作的人,功夫也都不错!但是,衣服毕竟单薄了些。你们,要么提供一些棉被来。要么,你们把大家的囚服都换了。否则,我们是工作不了的。我们的许多兄弟,都是从上海单衣过来的。”
“你还想谈条件!??”狱警问。
“这不是条件。而是需要。我们这样的需要。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工作。”陆华亭淡定的说。
那好,你们先出来,我去和上面说一说!“说罢,他开了牢门。
陆华亭回了身,和里面的黄少威递了递眼色。黄少威会意。但是还是很担心陆华亭。但是他一身都是伤,如今,也的确不能出去工作。
陆华亭和众兄弟出了牢房。狱警用钥匙打开了另一处牢门。。这样,所有的四海帮成员,就都走出了山洞。
出了山洞之后,陆华亭看到外面的阳光很旺盛。终于,他们迎来了一个艳阳天。
几乎所有的人都很享受这里的太阳。因为他们都从潮湿的山洞中走了出来。被外面干燥的风吹了吹。这是一种非常好的享受。
前面引着路的狱警,和上面的人说了说,陆华亭所谈到的条件。 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岗楼的里面,打了个电话给H。。不多时分,好像他同意了狱警向他汇报的,陆华亭的话。
他让下面的监工和狱警,去到物资库里面拿东西。把他们的棉衣都拿给了这一百零九人。陆华亭要求狱警,把这么多的衣服,其中一件比较高大的人才能穿的,去拿给仍在牢房之中的黄少威。 狱警骂了几句。骂他真是不知所谓,同时,是犯人还摆臭架子。但是陆华亭说了,要想他们好好工作。这就是必须的条件。
狱警没有办法。只好照做。他将那件棉衣牢服带给了黄少威之后,他走了出来。接着,他带领着陆华亭和四海帮仍然剩下的一百零八人,这样一百零九人。开始向一个方向走了去。陆华亭想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向采石场通过外面的大门处走了去。
这家采石场是一家非常大的采石场。里面是一座高山。可是通往外面的路,四周都用极高的围墙包围着,几十米的高墙下面,只有一个混铁制成的门,似乎永远关闭着。高墙上面都用铁丝网围住,并且每个岗楼上都有士兵持枪把守。里面的犯人,是休想能够跑的出去的。
他们走到这个方向的时候,陆华亭不自觉的向远去的木屋,他看了去。。但不知道为什么,木屋的门也是关闭着的。。陆华亭担心夏嫣然,这个时候,心中也不自觉的开始沉了下来。
来到铁黑色的大门前。狱警和站岗的军人说了说话。然后,军人就开了门。
狱警见开了门。于是,就引着陆华亭与四海帮的成员,向东走去。众人在山路上展转千回,向东向上走。最后,来到了一个地方。
值得惊奇的是,他们竟然把下面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但是他们包括陆华亭也明白,这里,是一处非常高的地方,竟然是一处悬崖。
对面也是一处山,而自己这边是一处悬崖。。两处悬崖之间,有一个吊桥连接着。
而通往山下的路,虽然是土路,但是已经被军人们用岩石封堵住了。他们已经不可能通过土路走往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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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7 08:28:35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八章
陆华亭他们开始向对面的山的悬崖处走去。大家都通过了这座吊桥。吊桥是铁锁链成。上面放了许多的石板。 踩了上去,真的仿佛是在半空之中摇晃。幸好陆华亭等百十多个人,身上都有功夫。否则,就会因吊桥的左右摇晃而坠落山下。

下面是万丈深渊的。这里的万丈深渊,就好像是地球的沟壑,像是这里的大地的一道无比深的疤痕,暴露在天空之下。 陆华亭等人小心的过了吊桥。 来到了对面的悬崖。 这个时候,映入了他们的眼中的。却是依仗在这悬崖而建立的一座古堡。 古堡的外面没有围墙。可是古堡却是依着悬崖而挺立。古堡有四层。最靠近悬崖的部分。是古堡的墙与悬崖的最后端,紧紧是半米的距离。

陆华亭不清楚为什么,这里的主人要这样兴建这个古堡。难道他不怕古堡连同其自身,都坠落到下面的万丈深渊?

古堡上面也有窗子,如果什么人不甚,从窗子上跌落下来。那么,就直接要跌落进这万丈深渊之中。 陆华亭走着看着,想着。可又想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古堡建设的距离这里的悬崖这么接近,但却仍然要有围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来砖砌这里的围墙,要有功夫有力量的人前来。因为,没有功夫,没有敏捷的人,是根本不敢在这么险的地方砌墙的。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吊桥下面似乎有了什么声音。他向下看去。又是一惊。原来,这下面有水流淌过。原来这下面的沟壑,却是一条河。一条很大的河。河水不时的拍击着沟壑的两岸,更显出了古堡的气势。也由此看来,足以见得,这里的主人,也应该是一位颇有气势的人才对。

这个吊桥承担不了一百多人的重量。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前面的引路的狱警,吓得连忙跑到了对面的吊桥处,猛猛敲打着古堡下面的大门。要他们开门。 不多时分,古堡的大门被打开了。这样,陆华亭等人,才得以鱼贯而入。他们这个时候,才走进了古堡里面。。从古堡内一直向前走。。走到了古堡的后面。。又是一道门。他们看了看前面,原来这里的地面上,却是有一片绿地。。和古堡前面的悬崖比较,这里安静很多。

但是,狱警已经告诉了他们。要给古堡修建“围墙”。围墙当然是围住了这整个的古堡的墙!就是古堡前面与悬崖之间只有半米的地方,也要将砖石堆砌上去。整个古堡与悬崖之间的边际有几十米。这几十米的距离,都是同悬崖之间,只有半米或不到一米的距离的,同时下面就是万丈深渊,的地方,都要被砌上墙。陆华亭看了看这里的形势,他想了又想,同时,听到下面拍击石头的流水声。他不由的有些呆住了。他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是这么惊险艰巨的劳动,在等待着他。
夏嫣然这几日都很忙碌。她被戴亨利找了去,说是要给H看病。 其实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医务工具了。只好拿着自己已经有些坏掉了的药箱。跟着戴亨利前去。 但是戴亨利还是向她保证,他和H先生都是有很多好的药。一切让夏嫣然放心。戴亨利并不清楚夏嫣然同陆华亭之间的情谊。他只是知道,夏嫣然是一个医术很高明。很有些治疗的手段,以及好像对金钱比较在乎的一个女人。因为段玉麒给他施加了压力,让他放了陆华亭,当时陆华亭已经奄奄一息。戴亨利想找一个医生来看护他,并且说要给这个医生一千块钱。没想到夏嫣然竟然就是自告奋勇的来了。所以他也认为,夏嫣然一定是一个很爱钱的女子。但是,他给了夏嫣然的那一千块钱。已经用在了陆华亭这边。夏嫣然用这个钱加上自己的一部分钱,买了一颗人参,预备不时之需。但是,却已经经过了陆华亭的手给了黄少威。救了黄少威一命。但是,对于这些。戴亨利显然是不知道的。
这次,他找了夏嫣然前来,就是要给H看病的。同时他也跟夏嫣然说了,说H先生一定会给夏嫣然很多钱。夏嫣然顺从他的意思。说自己的确很爱钱。如此,戴亨利也很满意。
就这样,他引带着夏嫣然,来到了H的古堡。
刚刚来H的古堡的时候,夏嫣然自己也觉得很怪异。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险峻的山路,过这么可怕的吊桥。更没想到,这里的古堡还建立在这么险峻的山崖上。古堡仿佛是要坠入山崖。同时又仿佛是与山崖抗衡。虽然险峻离奇,但是还是有一种不甘平庸寂寞,甚至与天抗衡的气魄。夏嫣然看到了这古堡之后,也就终于明白了。她似乎已经体会到了这里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估计这里的主人也是个敢于身在险处,同时敢于与天抗衡的人。
就这样他同戴亨利走进了这个古堡。古堡是石头建成。古堡里面的陈设,完全是欧式的典雅风格。可以提现出其主人的艺术的品味。他们从楼下上到楼上,楼梯也是石板搭建而成,但粗横的石头却被磨砺的比较雅致。他们一阶梯一阶梯的走了上去。最终,在古堡的四楼,她见到了H。
见到了H的一瞬间。她有些害怕。夏嫣然是个独立的女子。从小就在外漂流读书。从来就没有过害怕过什么人。但是,这次,她遇见了H之后。她就非常非常的害怕。 她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害怕什么。或许,对了。或许是害怕H脸上的那枚面具。那枚银灰色的,冰冷的面具。
夏嫣然从这枚面具上面体会。以及从H身上所放射出来的极为阴冷的感觉。来体会眼前的这个人。她有些不寒而栗。
为什么回给她自己带来这个感觉?她接下来又仔细分析了分析。或许,这种极度的阴冷的放射状的气场。或许就是疾病。人在得了一些可怕的疾病的时候,他们的身体往往也都非常的可怕,会给周围健康的人群,带来一种可怕的压力。
夏嫣然走上前去。她想同H说英语。 但是这个时候,H却说起了话来。
“你好,夏小姐。听亨利说,你是一位不错的医生。欢迎你来到我的古堡!”H开口说话了。
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一口流利的汉语。夏嫣然听到了不时的有些害怕起来。她拿着医用箱的手也不时的抖动。她第一次,被一个病人的阴冷而放射的自己颤抖。她也很怀疑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感觉。 但就在这个时候,H却伸出了手来,他拉了一拉夏嫣然:“过来。到我身边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说着,就已经将夏嫣然拉到了他的身旁。
夏嫣然这个时候注意到了,原来H的手上,也是戴着手套的。
H这个时候,又对戴亨利说了说:“亨利!你出去。就让夏小姐自己呆在这个房间,让她来帮我治病!”
“好的好的!”戴亨利笑了笑说,他的心脏受过陆华亭的重创,所以声音和底气已经没有从前那么精锐和充足。他有些佝偻着的身子低着,就这样走出了这个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夏嫣然这个时候把手伸进了她的白大褂的口袋里。因为,里面藏着一把手术刀。她来的时候用剪开的白布包缠了之后放进去的。他已经想过,如果一旦遭遇不测,反正H先生是病人,她完全可以用这把手术刀当做是利刃,与他搏斗。实在不行。就好像陆华亭当兵打仗那样。结果了对手。不过她的确没有过搏斗的经验。也只是想想,起码防身还是能够做到一些的。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H竟然带给她那么强烈的阴寒的感觉。她如今很害怕,并且手也在瑟瑟的发抖。
“不要紧张!夏小姐!你过来!我也必须要告诉你!我得的是一种很严重的病。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是不近女色的。亨利说你救过他,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也理所应当信任你,和善待你。”H说着。
听他讲,他不近女色。这个时候,夏嫣然紧紧捂住手术刀的手松了一松。夏嫣然仔细的看了看H去。她发觉。似乎他病的很严重。他说自己不近女色。这个话,似乎的确是真的。
H笑了笑,然后,他摘掉了自己脸上冰冷的银灰色的面具。
映入夏嫣然眼帘的,竟然是眼前的这样的一张脸。夏嫣然看了去,竟然有些呆了。同时她很害怕,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
因为,她看见的是一张几乎不可以称为是人脸的一张脸。
这张脸上面,几乎所有的肉都是萎缩的,甚至烂掉的。鼻子基本没有,是一个洞。嘴巴处虽然还好,但是已经烂下了许多肉,可以看到上面的牙齿。耳朵统统烂掉了。眼睛也只剩下了一个,另一个也是个空洞。头发几乎是没有的,前面的前额处以及半个脑壳处几乎没有头发。而剩下的头发也只剩下了几缕,飘荡在了脑后。
通过这张脸,夏嫣然判断不出,这个人的年龄,男女,甚至,是生存还是死亡。只能听到他哼出说出的声音来判断,这个人,是个中年的男子。
难怪他的手上还戴着手套。可能他的手也是如此的罢。
从第一直觉判断,夏嫣然明白。她所遇到的这位H先生。应该是一位“麻风病”的病人夏嫣然稳了稳心神:“H先生,我想问一问您,您的病,是否是麻风病???”
H哼了哼,也缓了缓心神,笑着对她说:“的确,我是有麻风病。我在小的时候,就得了这种病。但幸好,我的家族是一个很大的家族。我小时候看病花费的钱很多,但是家里面负担的起。可是,也就因为我是麻风病,他们害怕传染而且还不想继续承担药物的费用。因此,他们只给了我小量的财产,就赶我出了家门。之后,我全凭自我奋斗。在美国有了财力。后来我又来到了中国。我靠我经营我的生意而致富。后来还拥有了这家采石场。我可以这么说,我如今,算的上是暴富了。”
接着他脱下了戴在手上的手套。伸出了两只干瘪的几乎好像是两只白骨手掌的双手。
我得的这样的病很多年来没有人能够治得好。但幸好来到中国之后,我的属下亨利认识了布朗。布朗说他们医院来了一位新医生。懂得用中医的方式看病。我就喝了他给我的药。结果我好了许多。后来亨利说,那个中国医生,就是你。我原本以为自己仿佛快要死了。可是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一千块钱陪着一个杀了布朗的杀人犯,也就是那个姓陆的黑帮分子,来到了西山采石场。我就在想。真的是神在帮我,是天上的神在帮我啊。我想我应该不会死了。“
夏嫣然听到他的话,却淡淡的回答道:“那个陆姓的人,不是黑帮分子。他是一个军人。后来被迫成为黑帮分子的。
H很奇怪的看了看她:”哦,我忘记了你也是中国人。对了,我曾经对中国人贩卖过枪支和毒品。直接的和间接的也杀过不少的中国人。你会不会恨我呢???”H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的光。他的脸上也阴霾起来。
夏嫣然却笑了笑:“我对患者,一般都是不恨的。”说罢,她向房间里面看了看去。
“我很奇怪,H先生,您这里是否还有药物??还有,您的身体究竟从前是否有医生帮您诊治过???其实,麻风病已经不是什么治愈不了的疾病。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您的麻风病就是被医治不好的呢???或者,您有其他疾病,和麻风病交叉感染???”夏嫣然说。
H很信服的点了点头:“夏小姐,虽然你也是中国人,但是您的确是一位很优秀的医生。您说的没错。我的确还有别的疾病和我的麻风病交叉感染,我患了多种疾病在身上。只是这些病我看了西医很多年,都没有什么效果。直到,去年,亨利给了我布朗带给我的一些中药来。我才有了些起色。而且也觉得自己似乎是不会死了。”
他伸了伸手,召唤着夏嫣然:”夏小姐,您过来,可以帮我看看我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你放心。我虽然是个艺术品的狂热收集者和艺术爱好者,虽然我喜欢一切美的东西。但我对女人,是不感兴趣的。也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不近女色。所以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我还要等着您给我诊断之后,再帮我看病。所以,我一定会好好尊敬您,善待您的!“
H重复着说着。
“好。”夏嫣然点了点头,并且,向H的跟前走了去。她打开了自己的医药箱,要拿出听诊器。接着,要为H来听他的心脏。以及身体的其他的脏器。这样,来检查他,究竟还感染上了和得上了什么病。

陆华亭开始搬运石块并围着古堡砌这里的围墙,在劳动的过程之中,他又见到了李振邦,周沧等两位兄弟,因为之前,他们五十个人被分配到了对面的牢房。所以没有见的到。不过,眼下终于见到了。真得是一件美事。这样,加上蒋锐,从前的的力的兄弟,他们就基本见到了。只差了吕崇志。但是陆华亭清楚,吕嫂一定会带着吕崇志和吕东以及自己的女儿,隐蔽的很好。所以,对他和对女儿也都是很放心的。 在这里砌砖真得是一件非常劳苦的工作。这里的围墙,据说H不许别人用烧过的砖来砌。偏偏要求都用石头。 石头也是一些打磨后的石块。但是非常的沉重。整整一天下来,陆华亭的肩头已经见到了有血迹渗出,染红了他的肩膀。并且磨破了肩膀处的衣服。 许多人也是一样。背运石头,然后用水泥来堆砌。许多人的手掌也被磨得流出了血。 可是这还不够。由于古堡距离悬崖太近,很多人都险些滑落到万丈深渊之中。 不过,好在陆华亭看的严禁,他要求所有的人都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事。 并且他站在最危险的边缘处砌墙。把剩余可以站人的地方尽量让给武功相对差一些的下属。 如此,才没有一个人掉入山崖之下,山谷之中。

就这样整整砌了一天的墙,傍晚的时分,墙的七分之一,才算砌好了。古堡很大,陆华亭等人要砌的墙体很厚。石块很沉。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的撑起了七分之一。戴亨利交代下来,H要堆砌高达十米的围墙。所以要所有四海帮的成员心中有数。 陆华亭只顾工作。没有理会戴亨利来这边的吆喝。不过,戴亨利还是在这里见到了陆华亭。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狠狠地盯住了陆华亭去看。甚至想盯死了他。可是陆华亭并不理会。

或许,是工作太苦了吧。陆华亭已经被这里采石场繁重的工作折磨的有些麻木。而在这里危险的地方砌围墙,自然还要苦上加苦一些的。 戴亨利并不清楚陆华亭与夏嫣然之间的关系。所以,就算见到了陆华亭,也不会告诉陆华亭,如今夏嫣然就在H的房间里。以及H和夏嫣然之间,仍然在交谈,以及交谈了什么。而陆华亭自己,也当然不清楚,自己其实与夏嫣然之间,实际却是距离的非常近的。 但是在堆砌围墙的整个过程之中,陆华亭还是感觉到了这古堡的诡秘。有的地方有窗子,有的地方,却又没有窗子。有的地方,似乎是有门。可有的地方的门,似乎又是多余的。陆华亭长期在中国生活。他是个极为传统的人。他没有见到过这么诡秘的建筑。他所认识的建筑,都是中国式的。是含蓄但又开朗的。而眼前的古堡,却总是有几分鬼气,也就是神秘,甚至神秘到有些诡秘的感觉。 冷风夹带着一些砂石吹了过来,沙粒打在了陆华亭的脸上身上。他感觉到有些寒冷。但同时,他也有了一丝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难道说,是害怕这里的古堡?不会的。他被人用了重刑关在牢中。以及要被枪毙的时候,他都不害怕。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古堡的前面,竟然会害怕么?他想了又想。好像是,他害怕这里的诡秘的阴森,以及给了他一种至阴的感觉的那种寒冷。他似乎害怕这种至阴的寒冷。害怕这个。不过,他又稳了稳神,他暗自运了运内力。让自己的内力燃烧起来。 过了一会儿,果然,他就又不害怕了。 他开始用足的精神,一块石头,一块石头的堆砌这里的墙。许多石头上面的灰和水泥蹭了他满身,他也并不在意。同时他要关心他所有的弟兄。关心他们,不要掉入深渊。 不过还好,四海果然是最有战斗力的队伍。这里的人几乎人人在武功上面都不弱。每个人几乎在平地上都健步如飞。所以就算在这山谷之上,悬崖峭壁之中砌墙,也很有胆色很有能力。整整工作下一天来,没有一个人失足掉进山谷之中。 可是陆华亭或许不知道,他没有看到夏嫣然,夏嫣然其实却是看到了他的。 夏嫣然透过了在古堡的四层的窗子,看到了陆华亭。她原本想站到窗子前让陆华亭也看到她,可是她怕H起疑心,她担心陆华亭见到了她会分心跌入山谷。她担心很多很多。于是,还是没有站立在窗前。她用颤抖的手,给H配药。并且,表面上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H见到她略有分神。起初也很怀疑。怀疑她是不是见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心事。但是当她看到夏嫣然配药时候却非常淡定沉着的时候,他便没有了疑心了。他非常喜欢闻夏嫣然所配的中药的中草药的味道。。他享受这个感觉。享受之中。也就不多怀疑了。 直到晚上。陆华亭他们砌了一定高度的墙。太阳也落山了。 YU警这个时候才带着他们,离开这个山崖,回向采石场监狱走去。刚刚回到牢房前,却见黄少威已经走出了牢房,来到了空地上。黄少威自己就是医生。懂得怎么自医。 显然戴亨利在上海的时候对他的拷打只是报复性的行为,而并非像是陆华亭,有着逼供的形式。所以,他被打的还是远没有陆华亭那么的严重。他的双腿和全身的骨头都没事。只有拿枪的手被打断了几根骨。可能是戴亨利特别痛恨他有一只拿枪的手吧。所以,对这里,打的比较重。但是黄少威吃过人参之后,缓过神来。他已经可以用布条将断骨复位了。并且包扎好了伤的手。他在今天晚上,被狱警叫了出来。说是有事,这样,他也来到了采石场监狱的空地上。

狱警告诉了陆华亭。说从今天开始,他们四海帮的所有成员,都可以去后山的温泉浴池之中洗澡。 陆华亭不清楚为什么会有一个温泉浴池,也不清楚为什么要他们去洗澡。 YU警说,这是H先I生的意思。因为,洗澡可以给人解除疲劳,和创造激情。可以刺激工人明日继续去劳作。这也是H给予众人的恩赐。 陆华亭的天性喜欢洗澡。但同时他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H的阴谋。但是无暇多想。有的事情也只能见到了之后才清楚。就算H是想找给另外的方式杀了他们。那他也准备好了。大丈夫死则死已不必多考虑了。 他们被引到了后山,果然,这里有一个向上喷出的温泉。

温泉周围都是雾气,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是过了隆冬,春节刚过,可是大雪还是覆盖在周围的石块沙砾的地面上的。这里却是一个很热的温泉。温泉很大像一个大池。大池上面,是一个用木板搭建的大亭子,亭子上面挂满了煤油灯。把这里照亮的亮如白昼。这里真的很像是北京或上海等地的公共洗浴大池。见到了有这样的一个池子。许多兄弟都很高兴。因为他们已经。多日没有洗过澡了。黄少威也很高兴。但是同时他也很按捺自己的心情。他怕戴亨利和H又在其中搞鬼。所以没有去接近。 狱警跟陆华亭说,可以多洗许多时间。因为H说了,要工人明日还有激情去工作。所以尽量让他们泡的好一些。 陆华亭点了点头接着他说,想让狱警离他们远些。这样大家能洗的更放松一下。 狱警有些生气他又提出条件。可是却又无话可说。为了让他们洗的舒服。他也只好离这个温泉大池远一点了。 陆华亭笑了又笑,没有说什么,接着他脱下了衣服。第一走进了这个温泉大池里面。身后许多人,也都如此做。接着他们都泡进了这个温泉大池之中。众人感觉到舒服极了。 黄少威笑了笑。其实他身上藏有几只香烟和一盒火柴。于是他偷偷点燃了,将烟递给了陆华亭。

陆华亭吸了一口。然后递给黄少威:"亭哥,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我们该怎么办???"黄少威说着话,这边接过了陆华亭给他的烟,吸下了一口。说道。 我还不清楚,我,还有我们,未来,我们将会怎么办。”陆华亭冷冷的看着这里的木亭的屋顶。淡淡的说。

“亭哥。只要你说一声,我们,我们就可以杀出去!”陆华亭摇了摇头:“你们的刑责比较轻,也就五七年,甚至十年不到,也就可以走了。我却不同。我少则十数年,多则几十年。我,我从前过于争,所以,害的芷君也被人害死。我不想过那种到头舔血,枪口夺命的生活了。这里很好。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我要杀出去。”
“可是!亭哥,你正值盛年!你才三十几岁,你不能就这样就了却了你的一生!你还有小姐。她还在外面等着你!”黄少威道。陆华亭没有任何反应。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他向后靠了靠身,把全身都浸泡在了温泉水中。他想让全身的肌肤都得到放松。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想闭目养神一会。 黄少威见亭子里面还挂着几条毛巾,于是就都摘了下来,其中几条给了各位兄弟。剩下的一条最干净的。

他拿了过来,缠在了手上。他想帮陆华亭擦一擦背。 陆华亭睁开了清朗明亮的眼睛。同意了他的要求。于是,他转过了身。让黄少威帮他擦拭后背。 可是,当他转过了身,黄少威从雾气之中,看到了陆华亭的脊背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大惊。原来,在他的背后,竟然有一个很大的十字的疤痕。两道疤痕通贯其背。已经结痂并形成了黑紫色。陆华亭的背上很明显还有一些其他的伤痕。但是这两道疤痕非常的明显,也很明显是刀伤。两道刀伤打了一个十字,仿佛是一个很大的十字架,架背在了陆华亭的身后。 “亭哥,听人说,你受了很多苦,可是,我没看到你受他们的毒打,我都不会了解你究竟受了多少苦。可如今,我终于清楚了。“ 陆华亭淡淡笑了笑。是这样。我原本以为,这个世界,是可以有些地方,能够让人有休息的时候的,有些地方,也可以是避风的港湾。可是,我想了想,我这一生,除了我的孩童时代和少年,最安稳的一段时光,竟然是在这里。所以,我无心出去了。有些时候,进来了又能如何,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对于我来讲。其实都是一样的。”

黄少威点点头:“话虽如此。可是,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外面毕竟自由些。还有,亭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自己是怎么医好的??难道后来戴亨利给你派来了医生??” 陆华亭听到了这里,眼睛之中却有了些闪动:“不知道夏小姐如今怎么样了。是她,是她帮助的我。”
“又是夏小姐。”黄少威听到心中,并且,见到了陆华亭的伤痕,他拿毛巾擦背的手也变的轻了许多。 众人在洗澡之中,无意之间,也能听到陆华亭与黄少威的谈话,一时间,众人也跟着沉默了。一时温泉池子就安静了下来。
温泉的水很热,陆华亭洗在里面很享受。这个时候还在初春,北方的天气寒冷。可是这里温泉里面的热水以及热水上面氤氲的雾气,导致整个温泉的环境都很热很温暖。所以,就算他们脚下踩着白雪走入温泉,以及身子露出一些在温泉之外,也都不会感觉到冷。 陆华亭受伤最重的膝盖和双脚这个时候,有了一种血脉被打通的感觉,他感到这两个地方的伤已经不那么疼了。这是个好的现象。

接着,借助着热水,他运了运内功。催动内功和外界的热水与水雾,相互配合。他真的感觉到非常好。这个时候,因为水的温暖,他忽然想起了,今日在H的古堡前,他见到了古堡之后,突然感受到的古堡的阴寒,以及古堡带给他的那种可怕的恐怖的感觉。他一生没有畏惧过什么。但为什么要畏惧那个古堡??难道说,他是要畏惧H么??可是H只是个外国人。
他有必要害怕外国人么???他左思右想,他想来想去。自己一生之中,很多的坎坷和灾难,都和外国人有关系!如果不是早年西风东渐,自己的父亲就不会失手打死了李芷君的父亲!造成了两家的世仇!他就不会和芷君离开自己最热爱的乡间!去当兵。而不当兵,他就不会被南方军队俘虏,芷君就不会和自己失散,落到布朗的保恩堂里!受尽了布朗与戴亨利的虐待而死!戴亨利也不会假借恩义为名,利用自己,加入黑社会!戴亨利!没错,戴亨利是自己这一声遇到的最让自己痛苦坎坷的人他就是洋人!他竟然还有上级,就是H先生。说不定自己的所有的苦痛,就和这个作为戴亨利的上级的H相关!而自己被发配到这里,继续做苦力工作。也是拜了这位洋人所赐!

他听赵雷说,如今,夏嫣然竟然也还要为H看病!对!为他看病!难道他们又要害了夏小姐么!?夏小姐对自己很好。而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朋友。难道说,也要被这几个外国人害了?陆华亭的心中翻江倒海,许多痛苦的往事和残酷的现实在他的心中翻滚。他不清楚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狱警喊话:“你们这群人!洗干净了就快点出来!明天还要工作干活!”他知道洗澡的时间到了。无所谓,他洗了将近一个多时辰。休整和享受的够了。兄弟们也都很享受洗澡的过程和结果。这也就够了。他平了平内心的心情,笑了笑。接着,从水中走出。他的双脚踩到仍然覆盖的白雪地面上,踩踏到白雪上,但也不觉得冰冷。他将囚服的衣服披在身上,将裤子穿好。接着,穿好了鞋子。 就这样,一群人,被狱警引带着,回到了他们各自的山洞中的牢房。 牢门冷酷的锁上了。可是众人却心中不再那么沉默。洗过温泉后的心情大多是很好的。他们都有了棉衣,这一晚,对于大多数关在这里的人来说,应该是个舒服的晚上。

虽然天色已经晚了,但是夏嫣然还是在H的房间,在帮他调配着药物。她反复的检查了H的病历。发现他除了有麻风病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奇怪的病。比如说,他的体温经常很高,要么很低。他的身上,还有一些因病而造成来的许多热毒造就的病痈。

她反复思量了之后她略略有些明白了。好像这些是因病毒引起的。 她问了问H,这里是否有中药???H告诉了她,这里还是有中药的。因为H就曾经吃了布朗医院给他带去的夏嫣然的中药,所以他才好起来了。所以他当然非常想让夏嫣然来帮助他配药。所以,就事先准备了许多的中药。对于重要这个方面,戴亨利其实非常在行。作为中国通的他自己就能叫出好几味中药的名字来。所以,事先帮助夏嫣然预备了许多的中药。 夏嫣然于是就在布朗的房间之中忙了起来。但是她找来找去,应该还需要几份药材才可以。想来想去。想到了忍冬,也就是金银花。这种药对于热症会非常见效。但是她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少部分的忍冬。多余的还没找到。这个时候,她才跟H说,他的病症其实是需要很多的忍冬才能有疗效。

H了解了之后,答应了她的请求。并且,夏嫣然又告诉了他,中药的配腰间需要安静和整洁。她并不想在H这里配药。她希望把药拿回去,在自己的木屋之中进行。

起初,H有些不太高兴。但是,为了履行他曾对夏嫣然说过的承诺,也就是说,要夏嫣然安心为自己治疗。所以,还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H和夏嫣然说不近女色,他就真的没有对夏嫣然有过什么过度的行为。他文雅的戴上了自己的手套。甚至他接触和触碰到夏嫣然的手的时候,也是戴着手套的。他在夏嫣然的面前表现的像是一个文雅高贵的绅士。并且他还戴上了面具。不把自己可怕的一面表露给夏嫣然。 夏嫣然从他的神情之中感觉到他的确是一个似乎不会接近女色的人,而且,起码,对她还是很有尊重。她仔细想了又想。或许,对于一个有着麻风病和其他疾病交叉感染的人来说,接近女色。的确是一个很不现实的问题。

夏嫣然明白了。同时,胆子也大了起来。这个时候她回转了神。她忽然想起了,在下午的时候,她看到了陆华亭,陆华亭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在帮H和戴亨利砌围墙,用那么厚的石头来堆砌。她的心中也为陆华亭所担心着,内心也为之一紧。想不到陆华亭这几日所受的苦比从前丝毫没有减弱之外,相反还增多了。她有些不放心陆华亭,想到自己幸好没有接近窗户。否则陆华亭见到了她在H的古堡的房间之中,难免会分心,这样容易坠落山谷!她想了又想,她无心再呆在这个古堡四楼,H的起居室之中了。她想回到采石场监狱的木屋中。顺便,她也要了解陆华亭的情况。

接着,她便说着,现在天色已经不早,自己还是想早点回去了。她将H这里的药物都装在了自己的医用箱之中。

H点头同意。他吩咐戴亨利,带着夏嫣然回采石场监狱的木屋。但他有个条件。就是必须在明天之前,配好药。

夏嫣然点头称是。接着,戴亨利便带着她,离开了H的古堡,向采石场的木屋走去。

整整一夜,陆华亭都很舒服。他见到兄弟们都很好的睡去了。自己也觉得身子好了些。他同黄少威之间还是说了许多的话。

黄少威见到了陆华亭,就深受了鼓舞。感觉自己手上的伤也好了许多。还有救是,陆华亭主要在思考,夏嫣然究竟该怎么办。他不知道她究竟是走了还是没走。

黄少威安慰他,说夏小姐不是平常的女人。相信会脱离险境。陆华亭稍稍放下了点心。

毕竟是弟兄朋友冲锋。陆华亭和一些弟兄及黄少威,都感觉到了心中燃烧起了一些力量。他们在思考着未来如何在这个采石场监狱生存下去。以及,眼前H的这座围墙,该怎么样才能安全的有效的,及早的砌好。

他们的山洞监狱之中已经没有了积水。冷风吹了进来,还能带给这个山洞许多的干燥。许多弟兄也都累的睡着了。这真的是他们来到采石场监狱之后。最安心最舒适的一夜。夏嫣然回到了采石场监狱的木屋之中,整整一夜她都在做配药的工作。她也思考了良久,她很思念陆华亭,很想想方设法的见到他,可是,暂时还不行。起码,今夜是不行的。于是,她一整夜都在忙药的配置。也不能做些什么。整整一夜,她的心中颇为焦虑。

第二天,陆华亭还是被召唤去了H的古堡砌墙。可是当他走到采石场监狱的大门的方向的时候,他看到了夏嫣然。当他看到夏嫣然的那一刻,他的心不由得颤抖了。夏嫣然果然没有走。他不知不觉的握紧了拳头。他有些痛恨也有些愤怒。痛恨自己不能让她离开,愤怒夏嫣然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可是,夏嫣然却是在心中很快乐。因为她终于见到了陆华亭。而且他还安好。

两个人的左右前后的相逢,四目相对,一瞬间就互相走过了。虽然没有说话。但各自心中的滋味,却是各自才能体会的到。

这一天似乎H很开恩众人,告诉他们只要干到中午即可。然后就让他们回去,去做采石场自己的工作。 说今后也会如此。

陆华亭很纳闷H的这个决定。虽然他在H的古堡上面,看到四楼的一个窗户,似乎莫名其妙的打开了。因为之前他仔细的观察过这个古堡,古堡的窗子,从一楼到四楼的,也就几处,古堡修建的非常的严密。但竟然也没有一扇窗子被打开。四楼的窗子打开了。这意味着什么。陆华亭并不清楚。但他同时也揣测不出,H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为什么他拥有戴亨利,恶魔一样的下属的人,想必一定更恶魔的这么样的一个洋人,他竟然会开恩让众人中午后就回到采石场监狱去做些安全的工作。但无论如何,陆华亭还是能够隐隐的感觉到,H是一个心思颇为让人捉摸不透的人。在他认识的人之中,布朗像是一具僵尸。戴亨利就好比是个恶魔,而从前他的手下,胡峰等,就是恶棍,加上魏松年等等,是鹰犬,而待到段玉麒,张大童他们的那些北方的军阀,则有着善与恶交织下的那种性格,段玉麒本人的个性,其实就是颇为让人捉摸不透的。而他已经算得上是军阀之中,执掌政治的人。军阀之中执掌政治的人,多是有这种让人捉摸不定的性格。仔细想了过来,H的个性似乎更为神秘。但无论如何,敏感的陆华亭还是能够通过观察峭壁上的古堡,砌墙,以及到他打开了四楼的一扇窗之后又关上了。从这个人的行为之中,能够体会的出。

他既是一个很能够与自然界或社会抗衡的一个人,比如,在悬崖峭壁上面,修建他自己的居住地,这座很大的却很危险却又挺拔着耸立的古堡。同时又是极度关心着自己的安危且有些自闭的人。他要求许多人涉临险境,要给他修建厚而高达几十米的围墙。接着,他似乎又是一个喜欢观察外界同时又想要和外界接触的人。比如说,他打开了四楼的一扇窗。但只不过,有些时候,他的这种想要沟通,有些犹豫。之前并没有看到他打开四楼的窗。难道说,他的病好些了???对。听赵雷被调走前跟他说过,说是H的确有病。夏嫣然在照顾医治他。一个生病了的人,尤其是生了重病的人。想必是不可能有打开窗子的心情的。如今他打开了窗。想必,是心情好些了。

或者是病好些了。难道说,夏嫣然将他治好了,或是,他的病真得因为和夏嫣然交往之后,就有了起色???陆华亭左思右想。心中很多想法在往来交错着。狱警见他有些发呆,忽然一警棍过去打在他身上。并且,喝令他好好干活。 陆华亭挨了狠狠地一下。心中虽然愤怒。但也实在不好说什么。他的属下有百十号人。不能只因为自己受了点委屈。就和狱警打架,甚至连累大家。黄少威见状颇为生气。想和狱警理论。也被陆华亭拉住了。


接着,他大声告诉大家,好好干,快些干。这边的工作是完成式的工作。只要将墙砌好,就再没有什么活等着大家了。大家不用每日在这个危险的地方砌墙了。

只要干好也就不用苦熬。众人虽然有些很有些怨气,但是被他的话激励,也就都认真的干下去。并且,也都很注意自己的个人的安全。果然,又干了一个上午,这里的石头围墙完成了五分之三。许多地方都建设好了。加上,陆华亭监督看护的好。众人之中也没有一个坠落悬崖。大家马不停蹄的工作。终于这里有了许多的成果。陆华亭的四海帮的成员,这个时候,都感觉到很高兴。 黄少威笑道:“亭哥,只要还有一个上午,这里砌大石墙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咱们就可以回去。虽然采石场的工作苦些,可总好过这里,这么危险!”


陆华亭笑笑点点头,他也很高兴大家的劳动成果。这里的四海帮成员人人都有功夫,每个人的能力都不是盖。今日,他对自己很满意,对自己的下属部下,更是很满意。 YU警今日露出了笑:“嗯。今天干的还不错。看来明天你们再来一次之后,之后就再不用过来了!你们里面的人,一个人都没死!算你们命大!要知道,来过这里的犯人,可是死过人的哦,没有工作,走吊桥都不小心掉下去死掉!你们搬石头垒石头墙都没死!果然都是武功高手啊!来这边算是委屈你们了。可是,回过头再想一想,你们若一个个武艺高强,却犯下了事,那就只能关押在这个偏僻无人知道,周围都是隔壁滩石头岭,甚至有危险的山谷的地方来!否则,怎么关的住各位呢!?”

陆华亭笑了笑:“长官夸奖了。我看这里明日就能竣工。今日已经到了中午,这样,我们回去,你看如何???“

狱警点头:”好!那你们回去!回去就行,回去了,还有别的工作等着你们!“ 说完,他夹着警棍,就在前面带路,陆华亭等一百一十个人,就这样,重新回到了采石场监狱之中。

可是当他们回到了采石场监狱,才发觉继续下来的工作,竟然是到山上采石凿石。这也是最辛苦最危险的工作,大部分人都要去干这个活。只有少部分人是搬石下山。 等到来到空地上,被YU警点名的时候,陆华亭已经发现,这里的犯人已经截然不同于以往的那些人。从前的那些人虽然也是罪犯。但起码不会招惹是非,也并非是穷凶极恶。可眼前的人,陆华亭久历沙场,又在黑道之中混过几年。他已经清楚,这是不同的帮派已经被派遣到这里,也共同参与这里的工作的。其中几个头目甚至身上脸上都有疤痕。不少人背后与胳膊上全是刺青。


他知道来这里的都不是善类。有些头目甚至自己从前还认识。甚至有些还是戴亨利从前在上海时候自己黑帮里面的人物。他们也来了不少。陆华亭不清楚戴亨利为什么还要抓戴亨利自己黑帮的成员。但自己又想了想,自己如今也是阶下囚,加上四海的弟兄,从前不也曾经是戴亨利帮下的成员???可见戴亨利此人是绝对靠不住的,而且是个反复无常的魔头。 陆华亭的担心不无道理。果真很多担心被实践应验了。四海帮中的许多弟兄,在今天下午的工作之中,与这些在这里工作的其他帮派的犯人开始有了摩擦。大家从前非黒即白,非军即贼,人人志气都高!个个要得脸面!都是脾气火爆不容他人侵犯的!


因此,在整个这个下午,四海的很多弟兄,就接连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其他犯人之徒,有了五六次的打架。事情虽然不大,都因争吵而起,比如谁该凿哪块石头,你碰了我的衣服,我踩了你的鞋子和脚,为什么抬石头的时候,你不用力,或我就不该抬这块石头。或者这块石头本应你抬下山,为什么丢给我们等等等等事。


四海的一些人都是打架能手。都是从前从杀人的枪林弹雨的战场上走下的。脾气火爆的一点即燃。如此,就将其他黑帮的同样打架的人,几乎个个打翻在地。打的他们鼻青脸肿,额头和鼻孔都是鲜血。或是满手满身都是鲜血泥土。狱警见状连忙用棍棒和鞭子打下抽下,来维持秩序。可是整个的一个下午,还是过的颇不平静。


陆华亭拉了许多架,同弟兄们说了许多劝阻的话和安慰的好话。还是起不到很好的作用。看到这里的情况,听到谩骂声和叫喊声。陆华亭的心中很不是个滋味。他在仔细体会,这个下午,他们同其他黑帮在一起工作的这个事情的意味。他觉得真的是很容易造成摩擦。他似乎有些能够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在H的古堡砌墙只用一上午的时间,而回来之后一下午,却要在这样的环境与这样的群体合作工作了。这似乎也是一种折磨,以及一种方法,可以加深四海和其他帮派之间的不和与矛盾。甚至,可以孤立四海在这个环境里。


陆华亭仔细想了又想。很可能又是戴亨利的主意。或者,也是H自己的意思。但无论什么意思。这种恶毒阴险的主意。必定是恶毒阴险的人才能提出。想来,戴亨利与H必然是同一类人。否则是不会使得出这样的主意的。


他安抚了众兄弟,让大家稍安勿躁。接着,他拿过了最大的那个采石工具。一马当先来到最危险的地方,开采石头。

众人见到四海的老大陆华亭自己如此做了,因此,也就都平静了下来。整个采石场这里的开始有了些秩序。不似开始的时候那么的混乱。四海帮的弟兄虽然仍旧很愤慨和厌恶这里的其他黑帮。但是见到亭少带头要平下事来不许惹事,也只好先安分工作。加上狱警也在旁叫喊吆喝维持秩序。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这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在采石的过程中流逝过去了。
这天晚上,H照旧允许陆华亭与四海帮的弟兄们泡过了温泉。在洗澡的时候,黄少威看到了陆华亭背上的那个十字形的伤疤,那上面的伤痂已经掉下褪去。但整个疤痕还是非常的明显。刀伤留下的疤痕,很清楚的在陆华亭的背后显现着。这两道疤痕,想必今后是不会离开陆华亭的了。 紧接着,第二天同样还有工作。众人在H的古堡了终于完成了大石砌墙的工作,整个围墙,有一米多厚,十几米高。这个古堡完全被这座围墙包围了起来。只留下了四楼的窗,似乎永远是可以打开的。同时也永远可以看的见窗外的事。今天有一位兄弟实在是受不住劳苦。差点掉下深渊。不过幸好陆华亭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结果他没有掉下去。

黄少威这几日在牢中已经吃下了陆华亭给他的所有的人参。他终于感觉到全身的血脉已经被打通了。受了重伤的右手也已经感觉好了许多。虽然他白日还要干活。但是陆华亭很照顾他,尽量让他做四海弟兄们之中最轻的工作。这样,虽然辛苦工作但是没有继续的受伤。他的手也好了许多了。

他们合理在一个上午,终于把石墙砌好。大家都非常的高兴。 狱警走了过来,见到了陆华亭,撇着嘴笑笑说:“都说陆华亭治军有方,果然不假。类似这种高难度的危险的工作,也就只能是军人来做。才能顺利些,找那些二流货色过来,怎么着,也是完不了活儿的。” 。陆华亭也笑笑:“怎么,长官大人,您是觉得,我们做的过快,还是夸奖我们,完成的好???”

狱警道:“快也好,慢也罢,完成的,没话说。这不是快慢的事。而是类似这种在一半于悬崖峭壁,一半在山体之中砌围墙的活计。其他人,不是胆识够不够的问题。是他们,做不了。” 接着他又皱皱眉毛:“赵雷他们干的好好的,真搞不清楚,戴先生为什么要开除他们,要他们走。把他们调回中原!如今我算是清楚了。你,和你的部下,真的不简单!有人传闻说赵雷非常照顾你,所以让他就离开这里了。我如今却又有点不相信了。你这么厉害的角色,赵雷那种人,如何高攀的起?说他肯主动照顾你。我真得是无法想象。不过,戴先生英明,他接着又让你来这里为H先生砌围墙了。正好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你们还真做的了这个活。我看了看整个采石场,估计也就你们这一只队伍,做的了。别人,别人可不行。”
“别人?\"
陆华亭抬了抬眉毛。他最近对这个别人两个字,却是颇敏感。 “别人。”狱警递给了陆华亭一棵点燃了的烟,接着道:“你知道不知道,这里,除了关押着的,你陆华亭的这一脉人马之外,还有另外的人,这个,你清楚不清楚???”

陆华亭接过了烟,谢了谢狱警,吸下了一口,笑笑问:“愿闻其详。” 狱警道:“你可能是不知道的。我告诉你,你们从前都是戴亨利在上海的黑帮,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从前也是戴亨利手下的一堂的堂主。你是青龙堂的。而他手下,其他四堂。分别是金虎堂,白狼堂,还有就是鹰鹫堂。戴亨利这个人倒真是奇怪。他这次来这边就和我们狱警说了。说是,起码有三个堂的堂主,都背叛了他。说的,好像就是你的青龙堂,还有就是他的金虎堂和白狼堂。如今,你们三个堂的堂主,就都来到了这个曾经很平静的采石场监狱。你们龙争虎斗都关了进来。这几日,似乎就有好戏看了。”

陆华亭道:“我早就不是什么青龙堂堂主,当日,在上海的时候,戴亨利亲口承认,我出户他们的黑帮,我与我的弟兄自成一派。也就叫四海帮,我们不会再参与他们黑帮内部的事。”

“可是这不是你们想参与不参与,就能了却的问题,怎么其他两堂的堂主,你陆华亭,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认识当然是认识。但只不过,我是后加入戴亨利的黑帮。我来之前,金虎堂与白狼堂,早就已经成立了。至于两堂的堂主。”陆华亭有些沉默。
“哦??怎么说???”狱警有些奇怪了。
“据说,是为了报答戴亨利,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用了。说是要结草衔环的报答他。因此,就改了名字,直接用自己的姓,后面接着用黑帮中两个堂的名号。据说这样,就是要今后肝脑涂地的报答。”陆华亭叹气道。

“那你呢???你陆华亭声名广大,难道就因为自己是个厉害人物,所以,就没有更改名字??”

陆华亭笑道:”这也是我后来经常被他们黑帮诟病的一个原因。”

“那你知道不知道,如今你们也在被人继续诟病呢???来这里的犯人几千人,其中就有一千人,分别是从前的金虎堂与白狼堂的人组成。他们昨天还来,跟我们这里的新任狱长投诉,说凭什么你们就可以去泡温泉,而他们不可以!你知道不知道,金虎堂堂主李金虎,和白狼堂堂主杜白狼,都看你不顺眼?他们很早以前,就对你心存芥蒂。来了这里,想必还是如此。”
陆华亭微微笑了下,接着,他吐出了一口烟雾。“事情都过去了。我真得不想再提。”
他左右看了看太阳,了解了下时间:“快到晌午了。围墙也已经砌的好。长官。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狱警撇了撇看他,笑了笑:“好!那今日就辛苦你们了,咱们回去!”和狱警之间的对话,已经提醒了陆华亭今后在这里生存一定要小心。然后在回到采石场监狱,来到空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黄少威,周沧,李振邦和蒋锐。告诉他们四个人一定要稳住大家,告诉大家不要生事。凡事一定要忍让。不要生出事端。更不要吵架打架。

四海中的成员大多脾气火爆,个个不是平凡之辈,这几日砌墙已经憋闷在心中不少的火气。但是碍于陆华亭的面子,大家都不好说什么。但是提到了曾经的戴亨利的黑帮成员,金虎堂与白狼堂,虽然大家都不太清楚这两堂的人,包括堂主为什么会被自己的老板戴亨利关到这甘肃的采石场之中来。但是要大家放下身段,忍让他们,四海的许多弟兄却是容忍不了的。从前和他们就已经有了许多的结缔。经常摩擦。这次一起被关到这里来,真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过,来这里的四海帮的弟兄,都是极忠诚于陆华亭的。许多人就是有了家庭,或有了女人,也认可佘家别业被关至此,就是一份对陆华亭的敬重,以及对四海帮的忠诚。众人听到了陆华亭如此要求,心中都有些不满,有些人,甚至对陆华亭也产生了一些误解。但是,陆华亭毕竟是曾经的长官,是如今的大哥。所以,众人就算不快不慢,却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还都接着干活,工作之中尽量忍耐,并不招惹事端。

干着干着,不知不觉,已经接近了黄昏,天色已晚。众人干活也很累了。而且一天的工作基本完毕。于是,许多人就靠在一些大石上休息。等着晚上被分些食物,吃了之后,好回牢房。 但这时,陆华亭旁边,却还有一筐碎石,没有被运下山。 黄少威看见了,于是就走了过来,他要背起这筐石头下山。可就在这个时候,之间前面走过来一个高大的阴影,他走到这筐石头前,忽然,伸手抓起了这筐石头,接着,他将石头倒在了地上。黄少威既吃惊又愤怒。他仔细的看了看前面,果然,见到前面来的这个人,好似铁塔一样的高大,他的身材快达两米!接近黑色一样的古铜的面容,他的眼睛又大又圆里面还有一种凶残的威慑力。这个人,分明他认识。没错,来的这个人,就是戴亨利黑帮中,金虎堂的堂主,李金虎!他名字叫做李金虎,并非他从前就起的是这个名字,也并非他没有名字。而是因为,同白狼堂堂主,杜白狼一样,他们都丢弃了曾经他们的名字。只留下个姓,然后将名字直接用本堂堂名代替!为的就是要来报答戴亨利,。只是黄少威不清楚的是为什么,曾经很效忠于戴亨利的人,也要被戴亨利关到此间来。不过,戴亨利在他看来,既然是一个恶魔一样的老狗。那么,这条恶棍老狗,会做出什么稀奇古怪反复无常,超出人们预料的事情来,想必也都是很正常的。

“李金虎!你想搞什么???”黄少威说道。他心中虽然愤怒,但是言语之间,还是相对的平和,没有加入攻击性的语气。

“没什么。这筐石头,碍了我的眼!我把他倒掉了。”

黄少威没有理他,接着,他蹲下了身子,用手一块一块的将石块装入筐中。可是,就当他要拿起最后的一块石头的时候。 李金虎忽然一只脚踩将下来,就踩在了黄少威受伤的那只手上。黄少威大痛之下,叫出了一声。然后他另一只手握住了拳,全力向李金虎砸去。李金虎这才收住了脚。不过,另一脚飞起,又将这筐石头踢倒在地。

接着他两脚站定之后,一拳打出,只捣黄少威的面门。他用的是杀招。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只有力的手伸了出来。一下接住了他这一拳。同时,向回推了推力。李金虎一个跟头翻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子。然后,落稳了落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他身后已经聚齐了许多人,不少人手中拿着刨石砸石的劳动工具,还有人拿着石块。陆华亭接过了李金虎这一拳,同时也把黄少威护在了身后。同时,四海帮的成员也都聚齐了过来。

不过,李金虎那边似乎有千人的人马,而四海却只有百余人。相比之下,人数上面,真得不占优势。 李金虎身边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头发留得很长,挡住了一边的眼睛。他的脸上,连同眼睛的地方也有一处刀疤,从额头到眼睛,到颧骨。所幸的是,似乎他的眼睛并非是会受伤而导致失明。因此疤痕很长,却似乎没有影响他的视力。他的双目似乎都是很有光泽的。幽幽的寒光,好似是一匹野狼。 他走到李金虎这边,低声问道:”虎哥,有没有事?“ 李金虎笑了笑:“打出去的拳,发出去的招,被人接了之后,又送回些给我而已!没什么事!没什么事!”

杜白狼笑了:“虎哥,你也太拘谨了。就算他是陆华亭,又怎么样?你还怕他不成?你放心,有什么事,我帮你顶着,我来帮你对付他!“ 黄少威用左手抚摸着自己受伤的右手,他终于愤怒了。接着,大声道:“李金虎!我告诉你,从前在戴亨利那边,我就最看不起你!你就是个没有大脑,毫无民族自尊的败类!你今天跟我找事可以,但你最好和我单挑!偶我也不用亭哥帮我!看是我的拳狠,还是你的拳狠!咱们挑完之后,群的再打,你看如何?”

李金虎大笑道:”可以!不过,可是不在这里!你有种,跟我去这采石场的擂台!咱们让大伙都看见,看是你丢脸还是我有面子!“ 陆华亭淡淡道:”采石场,还有擂台???“ 杜白狼冷笑道:”是的。没错,采石场当然有擂台,你们这些娘娘腔,也就只配干完活之后去泡温泉。所以来了这么多天,你们当然不很清楚,采石场也有擂台了!“ 采石场擂台是这里的规矩!决定生死一类的事,都可以去那擂台上解决,大家都去看。甚至赌大赌小,赌注的事情,都可以去那里进行!”

陆华亭这个时候没有做声。这个时候,狱警走了过来。他低声对陆华亭道:“你不要忘记了,这里刚开始创办的时候,H先生就在。所以那个擂台是十年前他在的时候,就已经有的。可是,因为犯人打擂太过残忍。所以很久没有用了。我们这里的采石场,毕竟是个工厂,我们很少用这个擂台决定生死,五年前有过几次,那擂台打死过人之后,就再没有再用了。所以,没有想到,今天,你们几个堂的人,竟然要用这个地方,进行生死的对决。这真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陆华亭淡淡道:“我们四海早就已经不是他戴亨利的青龙堂。我们就是我们。不过,四海既然被这近一千人的人包围了。我们没有办法,如果我们都想活下去,那就只能和他们对决。想办法,突围这群人。所以,这个没有什么说的。该是我们的事,我们都会面对。”

狱警听到了,也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有些时候,真的是,事不由人啊。事不由人。” 陆华亭道:“还请长官带路,让我们去那个擂台。”

狱警点头道:“可以!”接着,他吆喝了几声,让犯人们不许在这里械斗。然后,他在前面引路,让这一千几百人,以及这里所有的犯人,都向那个采石场的擂台走去。

四海的众人包括陆华亭与黄少威在内,都不知道,原来,采石场的后山之后,还有一个后山。

这个后山的山脚下,是一个山洞一样的地方,山洞的大门被打开,众人便可以走进山洞。 YU警召集了几乎所有的YU警,协助看管羁押这些犯人。防止他们逃狱,四海,金虎堂,白狼堂,以及其他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大约两三千人。都能够走的进这个山洞。与其说是山洞,其实,就是曾经这里的山内都是可以被采集的大石。而这里被深挖之后,里面几乎所有的山体的石头,都被采集了出来。山成了一个空壳一样的山。

“山洞”也越挖越大。于是,挖成空壳一样的山里面,就是一个好似广场一样的巨大的山洞。陆华亭等人走了进去之后,不时的抬头看了看山洞的顶,结果,发觉距离地面,有几十丈那么的高。山洞里面非常的冷凉,时不时有山洞中的风传来,打在众人身上,大家都不禁打着冷战。但是不多时分,这里亮了起来。原来,里面的石壁上挂着许多的火把。所有的火把点燃之后,这里几乎就亮如白昼了。

众人这时向山洞的中间望看了去。他们看到了,竟然这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笼。铁笼里面,用石板和木板,搭建着的,高出地面许多的。赫然就是一个“擂台”。但是它被一个巨大的铁笼罩了下来。铁笼巨大而高耸。铁笼上面都是铁丝勒紧交叉捆绑着的铁丝。上面有着许多的铁丝的钢刺。擂台和铁笼,就像是个巨大的鸟笼或兽笼,想必要在里面搏斗的人,也都是鸟兽,不斗到对方死亡,绝然不会被放出来。

而铁笼与擂台的四周,却全是空地。可以容纳许多许多的人。众人在这火把之下,都能够看的清楚,这擂台里面,所发生的一切。

黄少威这个时候,脱下了上身的衣服,他将囚服的衣摆下面,扯下几条布。然后,狠狠地勒绑在受伤的右手上面。然后,他光着上身。打开了铁笼的门,接着,一个箭步,飞身上了擂台。 这个时候,众人才能看的清楚,原来,黄少威的背后,有一个虎头的刺青。他曾经在军队的时候,就被誉为是北方之虎。

陆华亭这条龙,正是有他这只虎的帮助,才能有龙虎奔腾之势的。 李金虎这个时候,也看到了黄少威背后的那个虎的刺青。他的眼角跳了跳。接着,他也脱了上衣,他也飞身上了擂台。。

两个人,一个人,是身上,背后有刺青的虎,曾经在军中,被喻为老虎的人。一个,是曾经在上海滩流浪,后来加入黑帮,无论长相和身材,都很魁梧高大,很类似老虎,而名字之中,也有一个虎字的人。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这个时候,山洞的铁门被关了起来。接着,这个巨大的牢笼的铁门,也咣当一声!被关了起来。一个大锁,锁上了铁笼,也锁闭关上了擂台。

这两个人,不争到死掉一个。绝不会开门。陆华亭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铁笼前。他狠狠地摸了摸生冷的铁锁。然后,他扒住了铁笼,扒在铁笼前面,

急切地喊着,并告诉黄少威,一定要小心。他不想因此而失去自己最要好的兄弟。

但是,当他看到这个擂台以及这个铁笼的时候,当他看到黄少威和李金虎站在擂台上对决,这一副情景终于出现的时候。

他终于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控制,就控制得了的。很难说,他们已经又中计了。

山洞中,接近山顶部位的许多火把亮了起来。更照的整个山洞更加明亮。每个人,都能看的清楚,黄少威和李金虎之间两个人站立在擂台上的情形。

接着,这次,擂台的比武,就终于要开始了。
黄少威一拳冲出,打破了僵局,接着两个人就开始缠斗在了一起。

李金虎是上海滩地痞流氓出身,加上混迹了这么多年的黑社会。武功当然不弱。他的拳法非常的好,打的拳有力又非常的密集。 黄少威迎面一拳出来,紧接着就是李金虎如暴雨一样的拳头回打而来。 两个人势均力敌,各自的拳都不弱。

这个时候,满场都是各自阵营的助威呐喊声。 许多好赌的人,都已经将香烟等物品做了赌注,要赌他们两个究竟是谁能赢。 黄少威的右拳不是很好,因为受过伤,所以,全部的力气都放在了左拳之上。 他出的都是重拳,李金虎则左右开弓,两拳出击。

不多时分,黄少威的额头就被李金虎打中,流下血来,李金虎的耳旁也被黄少威擦伤,各自都染了红挂了彩。李金虎的拳头颇重。不多时分,黄少威身上,前胸和背后都被他的拳打的青紫。留下了许多紫色的拳痕。但是他们两个都清楚,不能靠在笼子边上,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铁笼上面的铁刺挂到甚至被刺死。 战斗还在进行,他们两个其中如果没有一个人倒下。是绝对绝对不可能有人活着走下这个擂台,以及活着出这个铁笼的。

两人的拳头若雨点而下,而各自都矫健的仿若猛虎。黄少威一个不留神,被李金虎打到了脸上。他顿时头晕目眩,倒在了地上。这个时候,李金虎一个箭步飞奔过去,膝盖就要猛猛地砸到他的脸上。陆华亭这个时候,抓住了铁笼大声的呼喊,让他快点起身。

就在生与死的一霎那,黄少威霍然挺起了身,一下子躲开了李金虎的膝盖的重砸。并且左手支撑着地面,一脚飞向了李金虎,正好踢在了他的后脑上面。顿时李金虎被黄少威踢的晕眩了。但是他整个人还是可以继续的打。

不过接下来,黄少威就绝不留情了。他的双拳如今都受了伤,上面沾满了自己的鲜血和李金虎的鲜血。

他全身满脸都流着汗水。这个时候,他也不顾及右拳的伤势。开始两拳共同夹攻李金虎。他的拳更如暴雨一样打将下来。身子和步伐更如豹子猛虎一样的矫健。 李金虎被踢了后脑,防不胜防。这个时候,又面临着黄少威的两方的夹击。他实在是受不住了。他开始后退了起来。黄少威的双拳实在是太厉害,他将李金虎逼到了擂台之下,铁笼之旁,就在这个时候,李金虎实在受不了他拳头的夹击,不自觉的后退。终于退到了铁笼上,一个不小心,他全身都被铁笼上面的铁刺刺中,剧烈的痛处使他咧开了嘴。黄少威的拳头却不慢,他将他逼着挂在铁笼上面,李金虎后背全部都被铁刺刺中,许多肉都被挂在铁刺上,几乎无法动身。黄少威的拳头却又铺天盖地而来。这个时候他背后被铁刺刺中,前胸和面部又被拳头打中。他无心再战。求生的本能开始高过被铁刺刺中和挨拳头的痛苦。

他开始求饶,他转过身来,不顾铁刺刺中他胸膛的痛苦,开始求饶,并将手伸出铁笼,召唤外面的人,祈求不要再打下去。 陆华亭见状,便高声告诉了黄少威,让他不要再打了,给他留下一条生路。 黄少威点了点头。接着,没有再打下去。 李金虎全身前胸后背都被铁刺刮蹭,全身都是血迹。加上面部和身上都中了黄少威的重拳,眼睛也青紫了,流下了鲜血。鼻子和口也都是血迹。他辗转踟蹰地走到了擂台上,仿佛仍旧非常愤怒,这个时候,他趁黄少威不防。突然又出了一拳。想打在黄少威的后脑,将他打死。

却不想黄少威早就已经有了防备。他迅速地躲过了这一拳,忽然他受伤的右手的右拳出击。砰的一声,打中了李金虎的太阳穴。李金虎中拳之后,应声倒地,倒在地上时候,口鼻之中,呕吐喷射出了大口的鲜血。

“李金虎被黄少威打死了!李金虎被黄少威打死了!”下面许多人见到此情景,都在喊着,陆华亭最不想见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原本他还想黄少威能够留李金虎一命。这样两个人都能活着走下擂台。却不想李金虎为人阴险,还是不懂得关键时刻的进退取舍,他自找死路,仍然被黄少威本能的反应所打死。

狱警控制着下面的秩序。甚至有狱警喊话,如果谁再走动,就放枪打死谁。许多人不敢走动。更有许多人心痛自己的赌注,比如说一些私藏的香烟和酒。

铁笼这个时候被狱警打开。紧接着狱警走上擂台,上去裁决。陆华亭就站在了铁门旁。他召唤黄少威。让他不要再打了见好就收,赶快下擂台。而且他也想知道,黄少威究竟伤的怎么样。

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身影,飞身上了擂台。这个身影,推开了狱警,并且一拳猛砸向了黄少威。 黄少威听闻身后有拳破风的声音,于是一躲。可是,头躲过了身子还是没有躲得过。仍然被打了一记。

可就是这一重拳,被打到了身上。却好似千钧的力,黄少威一下被打的飞了起来,全身都被跌的趴在了铁笼之上,他全身甚至脸部,都被铁笼上面的铁刺刺中。顿时鲜血直流。幸好眼睛的地方,没有被铁刺刺中,否则一定会失明。 紧接着这个人,暴雨梨花一样的拳头向黄少威的背后打去。黄少威顿时挨下了无数的拳头。他背后虎头的刺青,也被打的血肉模糊。他身边的场地,也顿时被飞溅的鲜血溅的满地都是,甚至有些血迹已经飞溅到了陆华亭的身上。

陆华亭顿时知道不对。于是,他见狱警即将关铁门的时候,也拉开了他,于是,他也飞身上了擂台。

他见来者仍然在打黄少威,像把黄少威挂在了铁刺上面,然后在他被后和脑后当做靶子一样的袭击。于是,他一招送了出去。那个人刚刚打过了黄少威的背后,过了瘾之后,正想一拳打他的后脑,结果了黄少威。可就在这个时候,陆华亭的一招,断送了他的想法。 陆华亭紧接着又一拳打将过去。那个人怕打到面门。所以收了招,后退一步,飞跃回了擂台。并且蹲下了身子。看了看李金虎。果然,李金虎已经气绝身亡。此人满拳是血,看着黄少威,他的双拳上面,都是黄少威的血低落。他的眼睛里面放射着寒光而又目光幽深。面带刀疤。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杜白狼。
陆华亭搀下解下了黄少威,只见他胸前已经被铁刺此处十几个血洞。脸上也有一处血洞,甚至铁刺由面颊处被刺穿。铁刺被被刺到了口中。背后鲜血淋漓,甚至有的地方被打的露出了骨头。很明显。这不可能是普通的拳头所为。陆华亭愤怒的回转了身子,看了看杜白狼。很明显,在火把的光的照射下,他的双拳反射着金属的亮光。他是戴着铁手套出的拳。所以才将黄少威打成这个样子。

黄少威已经晕了过去,不省人事,不能说话了。陆华亭将他抱了起来。接着,走到铁笼旁,他告诉狱警。黄少威和李金虎的决斗已经解决了。也无需再斗下去。可是,狱警接过了黄少威,却不让陆华亭出去。说是杜白狼已经和他们讲过,一定要和陆华亭打一场,才算结束。狱警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让陆华亭继续与杜白狼打斗,最后分割胜负,这件事情才能了解。否则,对方一千多人。是绝对不会放过四海帮的成员的。

陆华亭皱了皱眉。最后决定,就和杜白狼再打一场! 他告诉下面的李振邦,蒋锐,和周沧,以及其他兄弟们,好好照顾黄少威。李振邦等点头称是,接着,许多人开始为黄少威包扎伤口。 陆华亭此时,也飞身上了擂台。他将上衣脱下,围在了腰间。他背后的一个十字形的伤疤,好似一个十字架一样,背负在了他的背后。许多人见到了他身上的十字架的伤疤,以及其他一些没有完全褪去的伤痕。不由的出现了许多的嘘声。

杜白狼是一个非常孤冷强壮的人。陆华亭身材高大,但却颇清瘦,一身仍然未完全褪去的伤痕以及背后的十字形的刀伤。倒觉得他很类似是一个清秀的读书人。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在众人的脑海之中退去了。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陆华亭虽然很清瘦,但却很多肌肉的身材。

加上他高大俊美的身形,使得众人都会知道,什么是军人,什么事地痞流氓,什么是兵,什么是贼之间的本质的区别。

杜白狼身材比陆华亭矮一些,加上他走路喜欢佝偻着腰,这个时候,仿佛陆华亭是一个人,而他杜白狼却似一只狼狗了。

杜白狼这个时候,忽然,丢给了陆华亭一副铁手套在擂台的地面上。铁手套发着金属的亮光。他要陆华亭戴着手套,跟他打一场!

可是,陆华亭见了手套,却摇了摇头。 接着,他忽然先发制人,一拳猛攻了下来。杜白狼戴着满是黄少威的鲜血的铁手套的双拳,也开始过来接陆华亭的拳。

可无论是李金虎也好,杜白狼也罢,他们从前没有接受过正统的中国的武术的训练。他们只凭力气,只凭拳头,就妄图能够打赢对手。甚至用一些铁器等等比如铁手套一类,戴在手中,就以为可以耀武扬威那可是错了。

他们并不知道进退。因为,黄少威不太懂得内功,也没有像陆华亭那样,有家传的武功,且修炼过几十年的内力。黄少威打李金虎,就全是凭借拳头的力量以及少量的内功。陆华亭告知过黄少威,尽量留李金虎一命。当时如果李金虎识相一些。相信他会有命走下擂台的。 可是,如今,他恩将仇报,出了暗拳,却被黄少威打死了。黄少威也被杜白狼打成了重伤。杜白狼依旧不依不饶,还要和陆华亭比个高低。

陆华亭心中燃起了许多的怒火。这些怒火,让他有些不那么理智。他已经想好了,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杜白狼。否则,少威的伤他还不是很清楚,而今杜白狼居然以一千人对一百人的悬殊比例,要求两帮的群斗。这些事情加起来,岂能平淡中干休。 正想到这里,杜白狼却已经打了五拳过来。

这五拳,都被陆华亭闪身躲过。陆华亭心中愤怒,忽然一拳冲出,结实地打在了杜白狼的小腹上面,这一拳用的是七成的力,杜白狼被他打得顿时痛苦地弯下了腰,他满是鲜血的铁拳套中的双手支撑着地,开始大口的吐出了血来。 陆华亭冷冷的问他:“杜白狼,你究竟,还想打,还是不想打了!???” 陆白狼愤怒地看着陆华亭,可是,接着痛苦已经扭曲了他的脸,他还想挣扎着起身。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双手戴着铁拳的人,却打不过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甚至只受了这个赤手空拳的人的一记拳头,自己就不行了。 他挣扎着起了身。可是,刚走了两三步,他就已经不行了。陆华亭伸出手去,推了他一下。紧接着,他便仰脸倒地,他开始抽搐并吐起血来。

陆华亭用腰间的上衣擦了擦自己手中的血。战斗已经结束了。他也走下了擂台。想从铁笼之中出去。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有两个声音喝到:“陆华亭,不要以为你们打败了李金虎,杜白狼,你就能活着出去!今日,我们兄妹两个,就来要你的命!”

“你们,你们???你们是谁???”陆华亭问道。

“我们?你问我们是谁?我们就是青绶和红绯!”

说罢,两个不怎么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铁笼的顶上,忽然,一只暗器打向了陆华亭,陆华亭刚一侧身,暗器就在他身上划了一道伤口。接着,两条铁丝一样的线,就都挂在了陆华亭的双拳的手腕上面了。他借助着火把的光,看到了,铁笼顶上,攀着两个人。看样子,年级都不大,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是一男一女。他们的手上都有一只铁线,他们将一端已经射下,打上缠住了陆华亭的双拳。而另一端,则拉住在了手中。他们用尽了力并拉住了铁线的另一端,并且,抓住了铁笼。忽然,又将暗器射了下来。射向陆华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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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5-7 08:32:06 | 显示全部楼层
风雪华亭第十九章
陆华亭没有发觉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铁笼的擂台之中的。却没有想到这一男一女的少年,却神不知鬼不觉的钻进了铁笼,并且,攀到铁笼的笼顶上面。他们二人一人手中一把匕首,后面用铁链链接,很明显,这种武器算得上是链子刀的一种。陆华亭左右闪避,躲开了链子刀。但却见上面的银光翻滚,接着匕首连同后面的铁索就闪电一般的射下陆华亭随着链子刀翻滚,在地面上也滚了两圈,可是链子匕首如同附骨之蛆虫一样,沾着他的身体而过,不多时分,陆华亭的身上已经被割开了几刀伤口。但是陆华亭并没有因此而气馁。他也在想着该如何对付这两个人。陆华亭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忽然他想到了杜白狼扔给他的那副铁拳套。于是,他在地面上翻滚的时候,直接将铁拳套拿了起来,然后,一个跟头又跳了起来,落在了擂台的西边的角落上。而且,索性,他并没有落到擂台下面。接着,他将铁拳套戴在了双手上。这个时候,只见那一男一女,已经从铁笼顶端,落在了擂台上面,为首的男少年,呵呵一笑,问道:“陆华亭,你个杀人越货之徒,军阀黑社会,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很可能会死在我们的链子刀下???”

陆华亭沉着了一下,接着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说我是个杀人越货之徒!还有,你们既然是囚犯,穿着囚犯才能穿的衣服,那么,想必你们也曾经是帮会的人。既然是帮会的人,那你们怎么又有心厌恶我这军阀和黑社会???” 几句话问的十分到位。对面的女孩子有些禁不住这几句问,于是,接到:“我们的父母也曾经是上海滩的行会中的成员,我们是出海打鱼的。但是,却不想,三年前,被上海滩的黑社会欺辱,抓了我们的船不说,还逼着我们为他们贩卖鸦片!我们后来问过,为首的是谁,却不曾想,竟然让我们知道了!原来为首的就是你,上海滩最大的黑社会组织的分舵,青龙堂堂主,陆华亭。后来,我父母因贩卖鸦片,竟然也惹上了毒瘾。我父亲没做几天,就因毒瘾发作死去了。我母亲后来,被吃了官司,说我们跟黑帮有关,替人贩卖鸦齤片,竟然被警方逮捕,没几日,死于狱中,所以,陆华亭,我们与你,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你就不用惺惺作态,妄想扮做好人了!”

陆华亭听到这些,想起了自己三年前曾经的确做过贩卖鸦片的事。却没曾想,自己是黑帮的头目,略有疏忽,手下人竟然如此的蛮干。而导致了一个家庭的悲剧。想到这里,他的双手也垂下了。少女接着道:“我们都姓秦,我叫秦红绯,我兄,我哥哥,叫秦青绶,我们本来也差点死在上海滩上,但幸好,也是你们的黑帮的堂主,魏松年魏先生发现了我们,就吸收我们加入了黑帮,同时,问我们是否可以报仇。我们当然答应。于是,就做了鹰鹫堂魏松年先生的手下。陆华亭有些难过的抬起了头,他皱了皱俊朗的眉毛,眼睛之中流露出了一些苦痛的神色:"可你们还小,那你们,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男孩子秦青绶道:”我们在上海滩加入了黑帮,偶尔我们也有些小偷小摸,偶然一日,我们贩卖烟土,却不想被抓进了警察局,这一年来,上海滩泛滥着警潮,说是,警察之中的大头目已经换了个人,此人不只能够在上海滩有作为,更多的是,可以和外国人,搞得非常好的关系!他下令,要彻底清洁上海滩的秩序。因此,很多黑帮分子都被抓到这个采石场来工作。我们原本以为,抓了就抓了,也没什么不得了。却不想,魏堂的人,有一日透透告诉我们,说你没死,就在这里被暗无天日的关,并且,很可能要被关到死。我们这才费尽心力,说什么也要来报仇。于是,我们就都来到了这西山采石场!这真得是合了我们的心意!却没想到,今日真得遇见了你,所以今日,我和我妹妹都很开心快乐!因为,我们很快就要报仇了!“ 说完一刀飞向了陆华亭,陆华亭手上戴着铁拳套,双手张开,一下抓住了他们兄妹两个人飞过来的链子刀,对方两个人都是双手拉住链子锁,陆华亭则一只手上一把链子刀。链子刀是双面的刀锋,刀锋非常的锋利。但却被陆华亭牢牢地抓住。陆华亭有些难过地看了看他们兄妹道:”可是,你们可知道,你们今日想要报仇的人,是我陆华亭??“ 秦青绶,秦红绯两人异口同声道:”当然知道!“ 陆华亭叹气道:”可是,你们可清楚,你们今日是报不了仇的!因为,你们杀不了我!?

秦青绶笑骂道:”杀不了你,我们也要杀你。我们今日就是搭上性命,也要你这老鬼不得安生!“ 说罢,他二人从腰间又飞出两把链子刀,双双打缠在了陆华亭的双拳上面。陆华亭用了用内力,忽然,他双拳齐出,两支手臂和拳头不顾惜链子刀的锋利,使劲缠了缠链锁,链锁已经缠了四五个轮回,在他的手臂上,同时他的手臂也被链锁和刀锋割伤,流淌出许多的鲜血来,低落在了擂台的地面上。忽然陆华亭双拳向上一架一扬。这样,秦青绶与秦红绯,两个人,连同链子刀,还有连同陆华亭的铁拳套一起,全都飞起腾上了高空。两个人脚下不稳,稍后又落在了擂台上面。陆华亭这个时候,双拳齐出,两只没有戴任何器具的肉拳,好似铁一样,打在了他们的小腹上。紧接着,两个人,就都被他的拳力打的晕了过去。

二。
看到秦青绶与秦红绯落在擂台的地面上晕了过去,蒋锐和李振邦,以及周沧,心中都乐得开了花。他们听到里面的秦氏兄妹说过,说他们的父母的确是死于三年前,陆华亭为戴亨利押运鸦片这件事情。他们想了起来。的确有过这回事。但是,他们是从军的出身,从前征船的作风也的确粗暴了些他们也没有想过,竟然做这样的事情,还能让一个水上渔家造成这样的祸事。可是这件事情,亭哥事先是不知道的,他们征船的做法,也是手下人去做。他们自己虽然也在其中,可是真的是大意了。事先没有考虑的那么的周全。这个时候,对决基本已经结束,胜负已经定出,哪边和哪边的冤仇,该讨冤的讨冤,该复仇的复仇。擂台上的争斗基本已经结束了。这个时候铁笼也被打开。

蒋锐让李振邦在下面照顾着昏迷的黄少威,他与周沧两个人飞身上了擂台,接着,他们撕扯下一些布来,这样为陆华亭包扎好他的胳膊。并且,为陆华亭披过来了衣裳,防止他对决之后的着凉。陆华亭的身上的肌肤雪白,他生性喜欢整洁,喜欢洗澡。也有这个方面的原因。但是他这样的性格,也容易让一些疤痕被看的明显。他身上还有很多没有完全褪去的伤痕,后背上一个十字的伤也非常的明显。但却非常衬得其他皮肤的完美。陆华亭结果了衣服,同时又饮下了周沧递过来的竹筒之中的水。他停了停休息了一下。接着想了又想。他转了身,想离开这里了。可是这个时候,忽然飞身上来两个狱警,他们拿着警棍,拉扯住了蒋锐和周沧,赶他们下去。而其余的一个狱警,竟然手持一把开刃的钢刀。上了这里的擂台! 陆华亭看见了手持的开刃的钢刀,不由的心中一寒。那个狱警见到陆华亭无动于衷。于是,却笑了笑:“我就不明白了,你这声名显赫的大军阀,后来的黑帮大哥,您是真不懂啊,还是在这里假装,给我们兄弟们下不来台啊???”
陆华亭见他手里的这把钢刀,少也有一米多长,在闪亮的火把下面,钢刀的韧在散发着幽幽的森光。杜白狼并没有死,他只是起不了身。对于他陆华亭想要教训教训他,所以,用了七八成的内功的力打了他,已经打到他吐血! 他此时此刻看到了这幽森的钢刀,吓得他在地面上颤抖着,一边还在口吐着血沫。 “不要,不要。。。~~”他在那里颤抖着,并求饶着。陆华亭见到狱警如此说,他便问了问:“对不起,长官,华亭孤陋寡闻,不太了解这里的规矩,还请长官点拨。” 狱警笑了笑:“这里的规矩!生死擂台,生死擂台,就是有生,也有死!胜的一方,活着走下去。败的一方,一定要死在擂台上!”

“也就是说,他黄少威的对头,是李金虎,黄少威杀了李金虎这算是胜方,他活下来,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但是李金虎这边,又添上了个杜白狼,如此,也就算是李金虎一方要持续报仇,所以,你打败了杜白狼,也还算你们赢。但接下来,这二位少年,说是你的对头,要报仇杀你。却是你的仇怨,这样,你们又打了一场。你打败了他们二位,也就算是你赢,所以么,你和黄少威,你们可以活下来。可是,这台子上的杜白狼,和秦氏兄妹么。他们就得死!” “可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了解了。我和少威,也已经打败了他们,我们不想让他们死,虽然我们活了下来,可是,我们不想让仇恨我们的人死去。”陆华亭说。

“可是,这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是这里的规矩。”狱警将钢刀塞进了陆华亭的手中。
“所谓生死擂台,就是一定要分雌雄,绝生死的,否则,这里的环境这么的恶劣,牢狱之中的罪犯们的生活那样的困苦,我们狱警凭借什么能够压制住这么多爆烈的性子的人???这里就是秩序!就是我们牢狱之中的秩序!既然你陆华亭来了。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你来到这里,就要遵守我们这里的秩序!否则,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陆华亭提起了手中的钢刀,他拿起了刀,看了看刀刃,瞧了瞧刀身。狱齤警道:“你拿住了刀子过去,从杜白狼开始,挨个结果了他们,从他们的喉咙的地方开始割,一个一个的头颅,你把他们割下!稍后,你再把李金虎的头颅割下来,我们要把这四个人的头,拿到外面去,示众。一个是,警惕这里的人,不要随意好勇斗狠,争长道短,生死相逼。一个是,如果真的要以死相对,那么,规则是什么,结果是什么。这些,都要给其他的犯人看!你可不要手软!“ 陆华亭这个时候,拿了钢刀,走到了杜白狼和秦青绶,秦红绯的身旁。

他看见战战兢兢咯咯吐血的杜白狼,以及秦氏兄妹青涩幼稚,却又很是苍白英气的脸孔。他想了又想。忽然,他将钢刀扔在了地上。狱警走了过来,冷笑道:”你真的想坏了这里的规矩???我可以告诉你,对于坏了规矩的人。我们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而且,一定要严办!你和你的下属,黄少威,也都是躲不过去的!” 陆华亭有神的眼睛看了看狱警,接着,他问道:“这件事情不关少威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过错!他的对头李金虎,已经死了。杜白狼是想找我寻仇,而秦氏兄妹,也是来找我报仇的!和少威无关!” 狱警笑了笑:“仔细想了想,你这么说也对。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想让他们三个活下来,那么,他们三条人命,一人就是五十军棍,你要被挨一百五十棍。而且要把你关到木囚笼中,几日不许你和你的弟兄没说话,也不许你回牢房。这就是你坏了这里的规矩的结果。你要仔细想想,为了他们,值不值得!” 这个时候,杜白狼看着雪白的刀锋,已经吓得晕了过去。陆华亭走到杜白狼身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氏兄妹。他沉默了。

狱警道:“你杀还是不杀他们???他们可是真的想来找你报仇的。为了你的仇人,你替他们,挨下一百五十棍,值得么???还有,在牢里挨棍子,可是有门道的,弄不好你就要成为棍下鬼。许多人挨不过五十几棍就喊爹叫娘了。不到一百棍就有人死在棍下了。你要这三个死命对决后败了的人活命,这个没有先例。我们从来没有打过犯人一百五十棍。听说你的武学修为很深,可是,你这个做法,在我们这里,的确是没有先例的。也就是说,弄不好,你是会死的。” 陆华亭这个时候抬起了头:“这个规矩,说老实话,我不很喜欢。所以,今日,我宁愿受一百五十棍子。我也不想他们三个,再继续因我而死。” “我想让大家都活下来。不知道,我的这个想法,长官,您是否同意。” “亭哥!你不要做傻事!”黄少威这个时候刚刚醒过来,就听到这些话,不由得激动起来。蒋锐和李振邦,周沧等等,也都告诫陆华亭,不要让这三人活下来。 “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你们不必多说!”陆华亭坚持道。黄少威道:"这件事情与我有关,怎么能让亭哥代我受军棍??杜白狼明明要和我打,所以,他的命我来抗!你们不可以把所有的罪责都让替亭哥来背!”

陆华亭仿佛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他低声和狱警说了说话,接着,他推开打开了铁笼的门。走了下来,轻声对黄少威道:”少威,你已经伤成了这样,不可能让你再受伤了。“说罢就要离开。可是就在这时,黄少威忽然爬起来跪在地上,拦住了陆华亭的去路。 ”亭哥,你听我说,事情是我引起的,我一定要替你分担些。否则,今日,我也不想活了。我们都曾经是军人,军人最重要的就是尊严不是吗???亭哥,虽然我不知道未来我们是否还能做军人,有尊严,可是,如果这件事情让弟兄们知道了,我黄少威是缩头乌龟,什么事情都让亭哥你扛下来,那我黄少威今后还如何做人呢???你听我的话,让我给你分担吧!“他的眼中闪烁着坚持的光。陆华亭也不由的被他的坚持所打动。

狱警走了过来,点了点头:”黄少威也是好样的!怪不得从前传闻,说您是位虎将!我看如此吧,你和陆华亭你们两个分一分,你就替杜白狼挨下五十棍,陆华亭么,他肯定是要挨一百棍的,谁叫他可怜那两个小流氓小黑社会呢。他一定还要他们两个找他复仇的人活下来,他就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人,多挨些棍子。也是应当!“ 陆华亭弯下身去,扶起了黄少威。说罢,他让其他狱齤警组织好众人,接着,他引着了陆华亭和黄少威,向外走去。

外面的火把依旧非常的火亮,简直把这里的广场空地照明的好似白昼一般。

这天夜里,黄少威与陆华亭终于做了一件事,就是他们把来挑衅过来的帮会的成员压制住了。

不过,他们带头打破了这里的规矩,不想让对手死去。所以,他们今日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三千来人都来到了空地上,这里是采石场监狱的后山的后山,这里除了刚才那个大如山一样的山洞之外,就是这里的空地,空地的中央是刑场,是枪决这里的烦人,以及处罚这里的犯人的地方。



几日前曾引着陆华亭去H的古堡修建围墙的那名狱警的神色有些慌张。因为他们已经多年没有来到这里来了,上一次,这里曾经被屠杀过一群犯人,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还是清朝的晚期。可如今,这里换成了这样的一群人,来到这里的暴徒为了争强好胜,而争斗。而从前,曾经是军中的翘楚的两个人,陆华亭和黄少威,连同他们的部下,却如今也成了这里的阶下之囚,被运送到这里,关押在这里。如今,他们破坏了这里的规矩。马上,他们就要被人绑在刑架上,受这里的棍刑。



这几千个囚犯,他们如今也明白,他们其实是可以通过生死擂台,来取决,谁可以活下来,谁可以复仇的。但是他们今天也必须要被清楚,就是,采石场监狱的规矩,不可以被任何人破坏。如果他们想要破坏这里的规矩。那么,他们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采石场监狱的这个空地的中央,是一个大木制作的刑架,刑架是一棵横梁的大木横亘在两处支起的树立的木之上。上面捶下了藤木编织的极为解释的木绳。可以将人离空吊起。曾经这里绞死过人,也曾经有人在这里挨过军棍。这里的刑架是榆木为基楸木为梁,无比坚固。它横亘着似躺卧在哪里,并且,陈列着在那里表示给人看,这里,就是采石场监狱的家法。没有人可以在这里与之抗衡和违背。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狱警命令手下,再多等一个时辰。手下会意。他们明白,这是要再等到天亮再行刑。



又等了一会,天色已经明亮。大狱警下令,开始行刑。手下开始会意。



他们熄灭了火把,然后,让陆华亭与黄少威走到木架下。



陆华亭扶着黄少威来到木架下面。黄少威稍稍有些紧张。陆华亭劝慰他不要害怕。并且说了,也就是一会的事件,挺过去就好。黄少威主要是今日受了重伤,否则他也是不会紧张的。

然后,他们两个人伸出了手去。藤绳也就绑在了他们的手腕上面。


几日来,夏嫣然在戴亨利的举荐之下,为H用了许多的药。其中加了一味忍冬也就是金银花的药物,对H的病有很大的作用。这几日,她都在H的古堡之中忙碌着。。
H对她非常的好,这已经出乎了夏嫣然的意料。不过她很快就思考着淡定了下来,或许,是因为H的病痛,导致他非常的感谢夏嫣然。



H自己本身有麻风病的历史,而且交叉感染了多种疾病。身上又有热毒而导致的毒痈,他自己一定是一个非常痛苦的人。夏嫣然给他配的一些药,极大的减轻了他的病痛。并且,这些药物里面,很多都是中药。



H原本腐败溃烂的身体,开始了转好,他开始不那么的苍白无力了。而且也能吃的下去一些饭。他也开始拿下面具,在镜子里面找寻似曾相识的自己。他原本出身高门望族,门庭高贵。原本他的样子,也是非常英俊的。



也幸好他是门庭高贵之人,所以,他没有被扔到私人开办的一些麻风病人的诊疗所去。他获得了少量的财产,后来才得以致富。而这一切,原本他也以为,自己生病病重,恐怕没几年的生命存在了。却不想,夏嫣然的到来,真的给他带来了一线生机!

如此,他怎么能不加以回报???



他命人一定要照顾好夏嫣然的生活起居,也就是找来了戴亨利,吩咐他一定要给予夏嫣然充分的自由。并且,要给夏嫣然很好的起居和饮食上面的待遇。



戴亨利本人的心脏病就曾被夏嫣然医治过,此时,H作为他的老板,又对他所介绍的这个人这么的看重,所以,他当然愿意为夏嫣然做这一切。

于是,他单独找来了夏嫣然谈话,询问她,是否要搬离小木屋,去H先生的古堡居住。

没想到,却遭到了夏嫣然的很截然的拒绝。夏嫣然的理由是,自己已经住惯了木屋,而且,她单独在木屋之中配药,灵感非常的活跃。

如果离开了木屋,自己单独去H的古堡居住,恐怕不会适应那里的欢迎。她说了,自己需要的是自由的空气,和单独独处的那种灵感。她害怕这样会耽误了治疗H先生的疗程。这个理由颇为重大,所以,戴亨利再也不敢建议夏嫣然离开木屋。并且他在回复H的时候,也提及了这个理由。H听到了这个消息。于是也非常震惊。他真的害怕自己的身上的其他的肉和组织,再腐败下去,烂下去。所以,他决定,再也不干涉夏嫣然的自由。只是告诫,戴亨利要在一些生活琐事上面好好照顾夏嫣然。夏嫣然往来西山采石场,以及来自己的H古堡,再也不用有什么阻碍。她可以自由来去,畅行无阻了。

但是,夏嫣然没有想到的问题却是,从今天开始,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那就是,她又知道,陆华亭受了伤,不只是陆华亭,连带黄少威一起受了伤。今日,她没有办法。她提前为H配好了药。打算傍晚和黄昏去给他医治。并且自己又单独配了一些外伤的药。准备给陆华亭和黄少威。



当陆华亭从昏迷之中醒了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是在一个木制的囚笼之中。他看到外面的世界,来来往往的囚犯,他们根本不敢停下来。所有人都在认认真真的工作。他这个时候才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还有黄少威,他想起了黄少威,在挨第一下军棍的时候,因为他的脊背被杜白狼用铁拳套打烂,而且身上还有被铁网上的刺刮破的洞。他人很痛苦。已经差不多承担不了那五十军棍的惩罚。他陆华亭在一旁,劝他一定要挺住。

黄少威,为了保持住自己军人的尊严,咬牙忍住了没有吭声。可是还是忍不住几十棍,便晕了过去。陆华亭运用了深厚的内力,从开始到最后,都任凭棍子打下来。他觉得,为了三条人命,他和黄少威让人打了一百五十棍,这些都是值得的。军棍非常的坚硬,是用油和水浸过的铁木制成,打将下去,就如同是铁棍打下。这是他所遇到的最坚硬的军棍,也算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他从一开始就非常担心黄少威,心想自己可以忍的下来,却不知道黄少威能不能忍的下来。

结果,却没有想到,自己后来,竟然也晕过去了。



等他醒了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这木制的囚笼里。而黄少威,则在他身边的另一处囚笼之中。似乎人也没有声音了。已经沉沉昏睡过去。没有醒来。

陆华亭呼唤了他几声,也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陆华亭这个时候想翻下身子。却不想全身仿佛都被撕开一样的痛苦。他知道。自己的脊背和臀部,几乎都是要被铁一样的棍子打烂了的。他没有能力翻身起来了。



这个时候,他很想喝点水,可是当他想要呼喊和周围往来的囚犯说口渴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可能理会他。这些人更多的是害怕和他说话。



他与黄少威被挨军棍的场景太可怕。已经吓坏了这里的原本是暴徒所组成的囚犯。他们被这两个人的擂台比武,以及接下来的,一百五十杀威军棍吓的,再也没有什么棱角了。因为,这里真的不是他们逞能争胜的地方。



这里的能人太有能量。而法度也太过凶残。他们再也不敢随意谈及生死争斗。而且,也再也不敢随意抵触这里的严厉的规则法度。

同时,他们也被陆华亭与黄少威的正义气势和英雄气所震撼。更害怕他们与之抵触的狱警,戴亨利甚至H。



索性。也就没有人敢于和陆华亭说话,也没有人敢于和黄少威说话了。



陆华亭正待口渴的时候,原本他以为他只能忍着干渴。

可是这个时候,却发现前面一个皎洁的倩影,向他走了过来。



陆华亭所在的木囚笼很大,上下都由粗大的木柱组成。所以也很有空隙。

只是陆华亭这个时候,被戴上了手铐和镣铐。加上这里的粗大结实的木柱。他也实在是不可能出的去。

倩影走了过来。她温柔体贴的走到陆华亭的头的地方,拿起了一个扁的医用水壶。

接着,她温柔的抬了抬陆华亭的头,将水倒进了陆华亭的口中。



陆华亭这个时候,终于定睛看到了。他同时也微笑了。因为,这个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夏嫣然。



夏嫣然看着陆华亭背上的伤已经染红了他背后的囚笼的木桩。不过,这次,她没有再问,陆华亭究竟因为什么受这么重的刑责。她知道,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陆华亭光着上身,仰卧在木桩之中。夏嫣然已经寻来了他的囚服。此时刚刚初春,天气还比较冷。他没有上衣就这样躺在囚笼里面,一定是容易着凉。所以,她将囚衣给陆华亭盖在了身上。



接着,她看了看另一囚笼里面的黄少威。他似乎也醒了,夏嫣然便低下身子,将水帮助黄少威喝下了。



不经意的时候,陆华亭发现,这个时候,已经是天色接近了黄昏。



他看了看前方,却不知道,已经有三个人已经跪在了囚笼的前面。



夏嫣然回了身,也看到了这三个人。这三个人她不认识。不过,凭借直觉,她知道他们和这次陆华亭与黄少威的受伤有关。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杜白狼,秦清绶,与秦红绯兄妹。



杜白狼跪在地上,抬起了头:“想不到我杜白狼的性命竟然是陆少豁出性命给救下的!我行走江湖二三十年,从来都是见到强欺弱,弱为强食,成王败寇,这都是自古下来的道理!所以,我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竟然还有强者反过来搭救败的一方。如今,算是见识到了!所以,从近日起,我杜白狼就是您陆华亭的人!李金虎已经死在擂台,他的部下也愿意归并进我们白狼堂,归我们白狼堂所掌管!加上我们白狼堂的人,金虎堂与白狼堂一共一千多人,今日就要走进您的青龙堂,归您掌管了!”



陆华亭笑了笑,他的声音比较沙哑,但也说道:“杜兄弟,我们早就不以青龙堂自称了。我们,我们离开戴亨利,其实已经很久了。”



杜白狼激动道:“难道说,陆少,这是您不肯收留我们,也不肯让我来报答您???”



陆华亭道:“不是这个道理。而是,我们自立为四海帮已经很久,我们只是一个当兵的自己人组成的帮会。我们不是青帮,更不是黑社会。所以,不知道,杜兄弟和你的人,是否也愿意加入!”



“愿意!当然愿意!您就是四海帮,我们也愿意!我们也想过了,李金虎因私仇而死,我俩向来交好!戴老板早就不想管我们,所以我们才被上海警齤察局扫入到这西山采石场,我杜白狼的命,却也没有想过是被您所救。所以,今后,我们一千多人。就都是您陆华亭的人了!今后我们就都听您的管辖,听命于您!”



陆华亭听到这些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另一囚笼之中的黄少威,似乎他也不反对。



于是,他接着道:“那好吧。今日您和您的部下,就可以加入我们四海了。”



杜白狼感激不尽。连连感谢陆华亭。



陆华亭接着看了看地上的秦青绶,秦红绯兄妹。



“怎么,你们兄妹也来了,却是为何??”



秦青绶道:“陆先生,虽然曾经是你的原因,我们的父母在风雨飘摇之中死去了。但是,你却又将我们的性命救了下来。对于你,我们的想法是复杂的。”



秦红绯道:“所以,我们想过,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购销了。但是我们还没有想过,是否要加入到你们的帮派之中,我们,我们今日来,就是想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的性命!”



陆华亭道:“我始终是欠了你们。你们不必谢我,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秦青绶道:“这并不一定就是您应该做的。所以,我们还是来给你,道一声谢。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命!”他们两个人还未说完。这个时候,却见YU警来到了陆华亭的囚笼前,用钥匙打开了木桩上面的大铁锁。
夏嫣然不明白他们是何用意,连忙想要阻止他们。但却被他们生硬的拉开了。 “陆华亭,上面今天想找你问话!你老实一点,和我们去见上面!”
狱警生硬的说道。
陆华亭张了张干列的嘴唇:”上面,你们说的是谁,难道是,戴亨利???“
“上面就是上面,哪里那么多的废话!??”
陆华亭已经不能行走,众狱警打开了铁索,拉开了木笼。
将陆华亭拉出了木笼。黄少威不清楚情况,这个时候也只能喊着,不要随意拉陆华亭离开这里。
狱警对他当然不理不睬,同时,用警棍乱打,让杜白狼与秦氏兄妹,离陆华亭远一些。夏嫣然过来说话,也被狱警阻止了。
其中一个大狱警,对夏嫣然道:“夏小姐,你要清楚,今日,是上面,想要审他,你要明白,上面是谁,上面,就是上面。戴亨利先生说要亲自审问陆华亭,戴先生的上面,仍然有人,相信夏小姐您对他不陌生,就是H先生,我们这里的采石场监狱的老板。所以,您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因为H先生今日,要看戴先生审问陆华亭。
夏嫣然此时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能做社么。她非常焦急。但是却无法挣脱狱齤警们粗野的阻拦和拉扯。
陆华亭这个时候虚弱的眼神望了望夏嫣然,他示意她要安静。然后,要跟随他前去受审。夏嫣然无奈之下。只好同意他的想法。
陆华亭身材高大,两名狱警才能拉动他从木笼中出来。这个时候他盖在身上的上身的囚衣掉了下来,露出了虽然清瘦但却满是肌肉的上身来,他的皮肤原本十分的光滑,虽然人清瘦但是却仍旧有许多肌肉,但是他的后背,臀部以及双股已经被人用军棍打烂,后背已经满是血迹模糊不堪,甚至有的皮肤连同血肉已经连在一起,被打的血肉迸溅只连着一点皮肉,他的脊背已经被一百军棍打的稀烂,臀部也打的厉害,双腿的上股之处,也都是血迹。他没有任何力气再能走路。狱警将他粗野的拉了出来,两名狱警拉住了他,向前拖走。夏嫣然想上去阻拦,却也被狱齤警拦在一旁,杜白狼和秦氏兄妹有心想过去帮陆华亭将衣服盖在上半身,却也被狱警用棍子打在了一处,不能去帮他。黄少威被关在木笼之中,他也全身是伤,可是也只能怒吼并呐喊着,不能做出什么动作来,同时,双手紧紧地抓着木桩,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
原来,在H的古堡之中,竟然也有审问犯人的地下室。这里,似乎也很阴冷,天棚上面低落下来的水滴,一滴滴的滴落在地面上,以及人的身体上,接着,滑落下来。一滴水,好似是一块冰。戴亨利如今手持皮鞭,正在审问,刚刚被拖来的陆华亭。陆华亭赤裸着上身,被戴亨利的警用铁索捆绑住了双手,吊在了地下室之中。同时被脱下了鞋子,赤着脚戴着脚镣受刑受审。
戴亨利今日亲自审问陆华亭,他当然要有所准备。他手中的鞭子是上海警训局之中就用过的鞭子,上面带有钢制的倒刺的那种鞭子。
他如今已经抽了四十几鞭,鞭鞭到肉,撕分着陆华亭上身前身上的血肉,陆华亭的鲜血从鞭子上被溅开,直到溅到戴亨利的身上。
戴亨利的身体状况的确不如从前,抽了四十几鞭他就感觉到非常的累了。这个时候,经过一轮鞭鞭到肉的拷打,他终于停了下来。接着,他将皮鞭扔到了一旁的盛满盐清的铁桶之中。鲜血顺着铁桶,冒出了许多的鲜红。然后,这些鲜红随之又渗透入了水中。直到散开。
铁桶里面是盐水。一旁的狱警提起了铁桶,然后,将盐水猛的泼向了陆华亭。
他的脊背和后半身刚刚挨过一百军棍,血肉模糊之下,却又要挨戴亨利的皮鞭的拷打,他从始至终没有哼出一声,盐水被泼下后,他也仅仅是身上跟这相应的有些颤抖,没有发出一声叫喊求饶。
戴亨利这个时候,却停下了。
他向地面上吐了一口痰,接着道:”知道不知道,今日我为什么打你???“
:“因为你让我又一次的失去了自尊!你若是想做一个犯人,你就好好的做犯人,你何故又要做采石场监狱里面这里的英雄???生死擂台的事情,是H先生要继续这里的传统。我要负责为H先生守的住这里的传统。那就是生也好,死也罢,对大部分的犯人,是个交代。可是你,为什么要违反这里的规则???虽然我们有同意,活人可以为将死的人抵罪,挨军棍,可是,又为什么是你陆华亭???你在上海早就已经是要死的人了!你发配到了这里,还不老老实实的做人,相反,你总是做一些让我难堪的事情来!所以,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他的皮鞭下的更狠了。陆华亭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受着他的鞭子,不多时分,他的身上已经有了。几十上百道的鞭痕。鞭痕上面流淌着的鲜血,已经一滴滴染红了他被吊起之后,脚下的土地。
H这个时候,却是非常冷静的坐在H古堡审讯室的室内,距离他们十几米处坐下。他的身旁,就站立着夏嫣然。
夏嫣然已经不只一次看到陆华亭这样的遍体鳞伤。但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生逢这个乱世,要维持住一份正义和一份傲骨,似乎这就是陆华亭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又抽了几十鞭。由于皮鞭上面是钢质的倒刺。所以陆华亭的身上差不多是一寸寸的被凌迟。他这个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了一寸完整的肌肤。戴亨利终于累了。他停了下来,身边的YU警帮忙,让他吸上了烟。
戴亨利喘了喘气。这个时候,陆华亭却笑了。他接着道:”知道不知道,你这上海滩黑社会对我的手段,根本就没有用。我曾经在南方与其他军阀打过丛林战。我被他们俘虏过,他们当时,给我的手段是,给我放血。那才叫疼。你的这个,我根本就不疼。“陆华亭的声音已经不如他平时的时候的那么明朗。他干涸的嘴唇,说出了这样的话。 “所以,戴亨利,我可以告诉你,我,我。。我一点也不疼。”说罢他咳嗽着笑了起来。
戴亨利啐了他一口:”放血!我当然也会。上次在上海的时候,我没那么折磨你是想留着你的性命,可如今,我不这么想了。其实我早就想要你死,你差点打穿了我的心脏,差点我就被你打死。所以,今日难保我要报这个仇。我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也是为了要报仇的!不过,要你死之前,我很想问问你,你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这张图的秘密???“
说罢,他拿出了一张兽皮的图来。
陆华亭原本有些模糊的意识,这个时候,也努力的集中了下精神,看了看这张图。原来,这是当日在上海,梁伯给他的图,就是那张文王藏宝图。
但是紧接着,由于伤势过重,陆华亭的人已经要晕了过去。
戴亨利走上前来,抓住了陆华亭的头,按了按下来,向这张藏宝图,接着他问:”你究竟认识不认识这张图,你说!你说!“说完他怒吼起来,陆华亭睁开明亮的眼睛看了看戴亨利,这个时候,却狡黠地笑了笑。默不作声。
”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捉弄我!“戴亨利手中的鞭子忽然抽了过来,接着他猛猛地在陆华亭的身体上肆虐,如猛虎一样地折磨着陆华亭,仿佛想要将他用利抓和牙齿撕开吃掉。
陆华亭又被他猛猛地抽了一气,终于他受不了酷刑,晕了过去。
站在H身边的夏嫣然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她忽然挪动了脚步,她想走到陆华亭身边,想阻止戴亨利对陆华亭这样的惨不忍道的肆虐。但是之前她没有动,是实在不想让戴亨利与H知道自己与陆华亭之间的关系。可是这个时候她实在忍受不住了。可这个时候,H却拉住了她。她很想走上前去。但却不能。

戴亨利扔下了鞭子。
”劣等的民族永远是劣等的民族!奴隶永远是奴隶!你陆华亭其实就是我戴亨利多年前买回来的一个奴隶罢了!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是要在人群之中逞英雄???就好比古罗马时候的高卢人奴隶,做了奴隶你就永远是低贱的!你做了我的奴隶,这一生一世,你都休想离开我的手掌!你竟然还敢杀了我的盟友布朗!你还敢杀我的手下,甚至伤害了我的心脏!你叫我有什么尊严再管理其他的人。而且,你说,你不知道这份藏宝图究竟写的是什么是吧,好的!我今日不想再多问你,不过我不想让你死,我可以一刀一刀的割你的皮肉,先将你剥下了皮,剃了你的肉下骨,你看如何???“

”行了!够了!亨利!“ H这个时候站起了身来。
”你这么拷问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拷问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问题。或许你要拷问很多天,等到他的锐气和倔强被你的鞭子折磨得没有了之后,方才可能奏效。“
H这个时候,来到了陆华亭的身边。
可是这个时候,H却忽然有了一些震惊。他看到全身都是血的陆华亭,人也似乎是像昏迷着。可是苍白之中的他,竟然显得是那么的英俊,看来,他平日里面,也应该是很英俊的吧,他看了看他的身体,他的身体的曲线是那么的完美,不不,女人的曲线应该是没有这么倜傥与轩昂的,女人始终在美的程度上面,不如男人那么的深刻和坚强。他看了看如钢铁的硬汉一般的这位犯人,如果没有认错,他也会觉得,其实美国的种植园之中的黑奴,其实也是和眼前的这个人类似。
曾经在美国的时候,一些南方的庄园主,也经常挥动鞭子,折磨黑奴。陆华亭很像是个黑奴。可又不完全是。他这么俊美,无论从面部和身形,他几乎是完美的。
同时,他又很内敛,黑奴被挨打的时候有些会哭喊求饶,他却不。他的身子虽然瘦但是非常的强壮。但又有文气的一面。仿佛像是个乡村的知识分子,甚至是教师。 H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看了看被拷打的全身是伤的他,他伸出了手去,摸了摸陆华亭血肉模糊的脊背,以及胸前那触目惊心的错种复杂的道道鞭痕。他在这些地方摸到了鲜血。
接着,他将鲜血放入了自己的口中。忽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的被眼前这个陆华亭所散发出来的美感所征服了!
他一生不接近女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男人。他其实是个同性恋。他从小就是。小的时候因为自己有麻风病,所以他不太要求这个方向上的嗜好。长大了之后才逐渐喜欢发泄。他从前也玩弄过一些娈童,但是他从来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他这个爱好也逐渐的散去了。


“那,好吧,不过,H先生,您要知道,他这个中国人,实际,粗野的很,你一定要让伊万好好教训他。否则,日后他难保再固态重生,野性难驯。”
“伊万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知道么,到了他手中的奴隶没有一个是不屈服的。虽然你带来给我的这个奴隶的个性很强,人又非常傲气孤高。可是我相信,你的鞭子不会比的上伊万的鞭子。他可是用鞭子抽死过西伯利亚老虎的人。他懂得怎么做,更能让一个人因痛苦的受不了,而屈服。”
说道这里,H倒有些咳嗽了。
"H先生,您看,我是否,可以留下呢???“夏嫣然将一瓶药剂递给了H,H喝下了。!接着,他的目光看着夏嫣然”:怎么,你留下,想做什么???你可怜这个奴隶么????" H说道。
“不,不,只是我曾经照顾过他,我想,我怕他会因受伤太重而死掉,刚刚,我好像听H先生您说,要他活着,要他活下来。”
夏嫣然冷漠着道。
“也好!那你就留下来,医治一下他。让他快点醒过来,下次,我会让伊万来审他,他会受更重的折磨,人肯定也会受更重的伤。可是,对,你说的没错,我是想让他活下来。好的。夏小姐,你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你比其他中国人的大脑还是聪明许多。那这样,他今天晚上就关在这里,你简单的治疗一下他。不要让他因重伤而死去。稍后我会带些食物和水过来。下次伊万还会审他,今日他受的这些伤,难保下次会更严重的。我也很厌恶这个人。听亨利说,他做了许多阻碍我们利益的事情,是该教训。不过,我不想让他死。那就这样吧,你今天晚上就留下。”
“好,好的。”夏嫣然沉声道。
两边的狱警解下了陆华亭身上的刑具镣铐,将他拖在了地上,接着,拉进了地下室的里面,一处监牢之中。夏嫣然随之而走。也被关了进去。
当戴亨利和H已经离去的时候,当这里的铁门被咣当一声关上了之后。
夏嫣然看到了已经趴在地上,昏迷过去的陆华亭。她抚摸着陆华亭身上的的伤口以及已经被打的稀烂的脊背。这个时候,不自觉的,她落下了泪来。
直到她的眼泪落到了陆华亭的背上。陆华亭这个时候却睁开了眼睛。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夏嫣然。

“怎么,陆先生,你,刚才不是晕过去了???”夏嫣然说到。 “戴亨利果然是不行了。他的心脏受过我的重创之后,估计他再难以回到从前,那豹子一样的体魄。他的鞭子对于我来说,我还扛的住。今天他打我也都是皮外伤,我没什么。倒是之前

挨了一百军棍,背后的伤略略疼些。”陆华亭笑了笑说道。夏嫣然见到他伤成如此的脊背,她冰凉的手抚摸着他的伤口。这个时候,忽然她抱住了陆华亭的头。她通过抚摸他的脊背,他的皮肤的跳动。她忽然对他有了一种深深的怜惜。可是,陆华亭却推开了她的手。 “嫣然,不,夏小姐。”陆华亭说。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始终是,不爱你。” “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夏嫣然一边咽下泪水,一边问着他。 “你知道不知道,真正的深爱一个人,是要与她能够在灵魂之中,可以得到沟通,和她无论在灵魂还是在肉体上,得到依靠。”陆华亭低了低自己的头。

“我是一个和芷君沟通和依靠了很多年的人,我,我无法再爱除她之外的任何以个女人。夏小姐。你。。”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谢谢你。夏小姐,你不离不弃的照顾我,帮助我。可是,我如今要和你说声抱歉。我真的无法深刻的爱上你。因为,我在你的身上,找不到那种要我继续来沟通继续来依靠的那种需要。” 他说着。接着。他挣扎着挺了挺身子,他想起身。夏嫣然刚刚被他的话刺痛,还没有完全转过神来,这个时候却又要扶起他来。夏嫣然的泪水落下来了,落到了陆华亭的肩膀上面,好似一朵被拍碎了的花朵。
陆华亭感觉到了她的泪水,但是,却没有做声。他勉强的支撑着满身是伤的身体。然后,坐定了在那里,他盘腿而坐。打开了一个打坐的姿势。 “今晚我的伤尤其是棍伤很重,我需要运用内力来治疗。夏小姐,你可以睡去了,我,我可能要运功疗伤一夜。那个H曾说过,他说,明天可能会有一个俄国人来折磨我,拷问我,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藏宝图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也不可能告诉他们究竟是谁给我的图。所以,他们想知道的,也不会知道了。但是,我也要考虑,明日是否我还有体力撑下去。被他们折磨。”
陆华亭开始运功,不一会,就坐定了。夏嫣然见他光着上身坐在冰冷的木床上,于是,将医生白大褂服的外套脱下来。将其披在了陆华亭的身上。她也并不去睡。她,只想照顾陆华亭。因而,又怎么可能去睡。
可是不多时分,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陆华亭运功之后,有许多的热气从她的医务服之中冒了出来。不多时,陆华亭已经满身都是汗水。并且,他出了定之后,仿佛不喜欢盖在身上的这件外套,他晃了晃自己的身子。夏嫣然的上衣随之滑落。
接着,陆华亭全身的伤口之中,冒出了许多的血,全身的肌肤之中,流淌出来了许多的汗。汗和血混杂着流了下来。
夏嫣然这个时候,发觉这间牢房之中,有一桶清水,似乎是给囚犯喝的水。
她见旁边还有一个空碗。她就将水倒进了碗里。她从身上拿出一卷原本准备给H的医用包扎的绷带。她叠了又叠,变成了一块清洗用的布。接着,她拿起倒下碗中的清水。这样弄湿了这块布。
开始为陆华亭擦身。陆华亭身上的汗水落下了,混合着血迹,好像冲刷了自己的伤口。夏嫣然就在一旁小心地帮他擦身。不多时分,陆华亭全身流下了许多的汗和淤血,都被夏嫣然擦拭干净。她用了整整一桶的清水。把陆华亭的身体从上到下,整整擦拭了一遍。这个时候,陆华亭收了收功。夏嫣然才更惊喜的发现,居然陆华亭全身的伤,似乎已经有了一定的好转,有的地方,已经不再流血,并且,结成了伤痂。
陆华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接着,他和夏嫣然道:“夏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水。我有些口渴。”他说道。
夏嫣然不敢也不能将桶里的清水给陆华亭喝,索性她的医用箱里面,还有一个饮水的水壶。这个时候,她将水壶拿了出来,递给了陆华亭,陆华亭结果了,将水喝下。
接着,他轻声柔声道:“刚刚我要你去睡觉,你为什么不睡????”
“不能睡。无论你是否喜欢我,我都要好好照顾你,你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我爱不爱你是我的事,同时,无论如何,我都要照顾你,这,也是我的事。”
陆华亭此时全身的伤都有好转和愈合,唯独背后的一些伤口,还在滴血,并且,鲜血已经染红了夏嫣然的白色的衣服。
他这个时候,扶住了胸口,咳了咳。夏嫣然见状,知道他有些心急,所以,还是连忙拍他的肩膀,帮他顺一顺气息。
陆华亭这个时候,仿佛又运起功来,只见他运功时候,背后又冒出了许多的热气。他背后那道最大的伤,一点点鲜血就变得干涸了,并且不再滴血,夏嫣然见状连忙帮他擦一擦,同时,害怕他今后这伤口还是会裂开。连忙用手中的纱布将陆华亭的前胸与后背,用纱布勒住。缠了几道,将其包裹。
这个时候,陆华亭又一次的睁开了眼睛。
“夏小姐,你,你不用给我包扎。因为,如果明日,H派人来审我,这几道布,肯定是会被他们的刑具扯碎的,这个,对于我来说,是没用的,我刚刚运过了功,你放心,我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我也会恢复一些体力,等着他们明日来对付我。”
夏嫣然道:”你的内功真的很神奇,你居然练了这两个时辰,就能让自己全身的伤口不再滴血和愈合,这在我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
陆华亭笑了笑道:”这个内功,是一种至刚至阳的武功,我从小就练的,现在这个季节不行,发挥不出这种内力的作用,我通常,如果在九月九重阳日来练习,想必会发挥到这种内力的极致。我小的时候,曾听父亲说过,我的这种内功,是曾经一位乾隆皇帝身边的大内高手练过的武功,他武功绝顶,入了大内,还不满足,还要提高武学的水平,他经常练习,同时要保护皇帝的安全,有朝一日,他忽然目睹皇宫大内,金銮殿顶上的“正大光明”匾,他观匾而悟道,故而创造了此功。后来,他离开大内,隐遁在了市井人间,不知道为何,我家祖上后来,却得到此人的真传。他将口诀和功谱,都传给了我家先人,我后来,也就可以有机会,得练此功了。
“那说明,此武功其实是来自皇宫大内,与皇室相关???”夏嫣然问。
“可以这么说吧。~”陆华亭回答她。接着,陆华亭明亮俊朗的眼睛看着夏嫣然,接着,他叹气说:“夏小姐,你,我知道你很想帮我,可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帮我,帮到什么地步,你经常和我一起被关进关出,甚至你的家人都不清楚你经常这么做,你,觉得这样值得么???“值得,我愿意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就是值得的。”夏嫣然说。
好,如果我想求你办一件事情,夏小姐,你好事做到底,你愿意帮我么????”

陆华亭道。
“什么事??”夏嫣然问。
我想求你,帮我逃狱。
陆华亭说。
“逃狱???”夏嫣然问着陆华亭。
陆华亭赶快制止了她,让她小声说话。
“夏小姐,你要知道,从戴亨利回到这西山采石场,我就已经预感到了,我可能会死在这里。但没有想到,手下还有很多新加入到四海内的成员,他们,也被关押在了这里。从那天我和黄少威与人要进行生死擂台的对决,我就已经知道,我们必须要逃狱,才能活下去。所以,在昨天,我们受棍刑的那一刻开始,我假装去扶黄少威,实际,我是要小声耳语告诉他,要他准备逃狱。
接着,我挨军棍,和被戴亨利打,其实都是我做给他们这群外国人的假象。我未来,是要逃出去的。否则我们一定会被戴亨利和H折磨死在这西山采石场里面,戴亨利借助问那份藏宝图的目的,不是主要的,他还是想报仇,在这里,折磨死我,或者屠杀我们。所以,我们一定要逃走,才能有一条生路。”
夏嫣然集中听他小声的说话,半晌未语。
“夏小姐,请你不要忘记了,还有一点要提醒你,我们,要统一离开,现在我手下加上杜白狼那边的人,总共要有一千二三百人。这么多的人,还很可能要包括这次被关押来的罪犯,总共几千人,这几千人,要暴动离开,你说,你还愿意帮助我么???”陆华亭盯住了夏嫣然看着说道。
夏嫣然点了点头:“我想我是可以的。”
“可以???你这是在帮助囚犯暴动,你竟然想都没想,就说可以???不过,如果你帮我们的忙,那么,你未来,是可以加入四海的,那么,我们就是弟兄。”
陆华亭的一只臂膀伤的有些严重,他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臂膀上的伤口。
夏嫣然见状,连忙用剩余的绷带,帮他包扎。
“我说过,你帮我包扎这是没有用的。因为明天很快他们就要来拷问我,这些,估计都会被他们扯烂撕碎。”陆华亭笑了起来。这次,他看着夏嫣然的眼神,有些邪恶的味道。
夏嫣然不为他的态度所动,依旧帮他包扎。
“陆先生,可是你要知道,你想离开这里,必须要得到钥匙,监狱的钥匙,以及采石场大门的钥匙,你是必须要得到的,否则,你无法打开大家的牢笼,这里的监狱都在山洞深处,坚硬无比,钥匙是暴动与逃跑一定必须的东西。”夏嫣然说。
陆华亭点头道:"你很聪明,说的没错。而且,我现在也在思考,如何得到整个采石场监狱的钥匙,跑出去。“
夏嫣然目光闪动:”H有钥匙,我见到过。“
陆华亭道:”对,我也想到了他。他这个人,好像有断袖之癖。这一点,我也正好利用。“
”他的确是不接近女色,不过,他有短袖之癖,这一点,您是怎么知道的????“夏嫣然道。
”那天他看我的眼神。而且,他似乎是很喜欢看一些血腥的场面,他还让你来帮我,医治我,从这几点来看,他似乎的确是一个有这个方面的爱好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我觉得,正好,可以利用他的所好的这一点。我可以出卖我的身体,然后,趁机得到钥匙。“陆华亭说。
”可是,这不行,他有麻风病,并且身体上好几种冷疮热毒交叉的人,他不能接近你,否则,你受伤的身体会被他的毒病弄的感染。而且,有断袖之癖的人,为求刺激,往往对对方下手非常的凶暴残忍。这,这这绝对绝对不行!“夏嫣然竭力阻止陆华亭的这个念头。
”总是要试一试的,否则,真的没有路可走了。接下来,我只能用这一种方式,来进行自救了。因为其余的方法,几乎没有。我任由他摆布,然后,有了机会,我就拿到他的钥匙,然后放大家出来,暴动逃走。否则,我想不出任何一种方法,能够拿到他的钥匙。“陆华亭继续说道。

正待陆华亭与夏嫣然说话的当口,这个时候,牢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些狱警送来了一些食物和清水来,并且,有一个人拿着手铐和脚镣也走入了。他们将手铐拴在了陆华亭的手上。这副手铐是中国式的,手铐中间的链锁很长,而脚上的镣铐则是生铁打成,非常的粗大,仿佛是要锁重犯的时候,才会使用。来锁陆华亭的狱警非常认真,生怕上锁的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导致陆华亭逃离这里。昨晚这一切之后,几个人便离去了。临行在牢狱的门前说,再等三四个小时,会带陆华亭出去。

夏嫣然看了看拿来的食物,其中有些水果馒头,还有一些蔬菜肉食。食物倒是蛮好的。接着,陆华亭说自己有些饿了。但是一身是伤的他,因为伤痛,也实在不想吃肉食和蔬菜。索性,就让夏嫣然帮他拿了一个馒头过来。这样多少吃下去,接着要面对他所要面临的新的问题。
夏嫣然将馒头拿给他,接着他便吃了下去。夏嫣然怕馒头他吃的干硬,帮他将水拿了过来。陆华亭接过了水,一饮而尽。
当他吃下了馒头和水,他仿佛就很累了。接着,他便靠着墙壁,躺了下去。不一会儿,仿佛就睡着了。
夏嫣然将衣服披在他的身上,见他睡着。觉得自己也累了。于是,也靠在此间牢房的角落里面,也沉沉睡去。
不多时分,整个牢房里面,就变的非常的安静。
陆华亭其实并没有睡。但是他很想让夏嫣然睡。他知道,如果他不睡,夏嫣然是很难去睡的。黑暗之中,他睁开了眼睛,接着,偷偷的坐起了身。
他还要继续运功,继续疗伤,以及打开身体里面的各个经络。这样去迎接明日他所要面对的事。
此间牢房的上方有一个很小的铁窗,窗外的天上,是漫天上许多寒星。闪动着一闪一闪的光芒。
时间过的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也逐渐升起了,这个时候,夏嫣然也醒了。她睁开了眼睛,看到陆华亭正在运功。不过,稍过一会,她看到,陆华亭也缓缓的睁开了他清澈明亮的眼睛。
他的精神似乎比昨天好多了。只是,身上仍旧出了许多汗。夏嫣然这个时候,似乎知道了,陆华亭原来没有睡,似乎是骗自己,想让自己先睡下,然后他好继续疗伤运功。夏嫣然摇了摇头,接着她拿出来纱布,来到了陆华亭身边,将纱布一点点擦去了陆华亭头上的汗水。
陆华亭这个时候,也向她点了点头,仿佛很感激她为自己做这些。接着,他伸出了手去,摸了摸夏嫣然的手。他柔声道:“介意不介意,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话??”陆华亭轻轻的用手摸了摸夏嫣然的手。但是,很快,他又放下了手。
夏嫣然道:“不会。我不会介意。其实,你说什么,我都不介意。”

听到她这么说话,陆华亭的心中似乎一紧,他的眼睛也有些无法面对夏嫣然,他的目光垂下了,开始在这处牢房之中,无意识的涣散之中看去。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牢房的门开了,进来了几个人,是狱警。他们上前拉住了陆华亭,就这样将他架了出去。陆华亭和夏嫣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陆华亭所要面临的苦难,看来是一定的。陆华亭与夏嫣然就此分别了。陆华亭也不清楚这次被拉走,是否还会有命回来。他的眼睛略带了些绝望,他略带了一点绝望地看了看夏嫣然。接着,他被几个狱警架着拉了出去。
夏嫣然这个时候也要跟着他们走出,她拼命想要和陆华亭在一起。可是,这个时候,一个狱警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H先生跟你说,要你去古堡的四楼找他,他换药的时间到了!夏医生。” “可是,刚刚陆华亭被你们拉了出去,你们要将他拉去哪里??”
夏嫣然有些愤怒的说。
“夏医生,我们都清楚,您是一个很有医术且很有医德的女医生,你看病一视同仁不说,还很有热情和激情。我们知道你很怜悯那个罪犯。可是,他不能和H先生这样的人相比,就算曾经他出身高贵,且是一位出了名的军阀,可是,如今他早也沦为黑社会以及这里的罪犯了!所以他现在是一个低贱的人!而H先生,则是这里的老板!他才是高贵的人。因此,你一定要对H先生的病上心才对才好!”
挡在前面的大狱警说道。
夏嫣然不想让旁人知道她和陆华亭之间的感情,索性,也就只能任凭他们挡在自己的面前。 “好吧,这样,我这就去见H先生。只是,希望你们今后对待我的病人,能够文雅一些,不要对他那么的粗暴!”夏嫣然沉着声,冷硬的说道。
“今天,应该是H先生的手下,俄国人伊万先生审这个陆华亭,今天估计,的确是有他受的,不过,你也要清楚,H先生恐怕要去观他受审的!H先生身子欠佳这是长期以来的事,所以,你如果想知道你的病人,未来会是什么情形,如今,你最好是先去照看H先生,把他照顾好,那么说不定,你会知道你的这个病人,今日会是什么样的!”大狱警将她拉出了牢房,接着,咣当一声,关上了此间牢狱的大门。
夏嫣然无奈。她知道,目前,只能顺应着这些恶人去做。未来,也才有机会帮助到陆华亭。
她的目光闪烁,不一会,想到了一些问题的切点,她在心中有了主意。 “那好,我先去医治H先生。你们不必看管我了,我现在这就去四楼H先生的房间!”她说道。
大狱警见状,知道她是个女流之辈,也无法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况且H交代,让她进出自由。所以,对她也就没有进一步的监管。
“好吧,夏医生,那您这就上去,我们,就不多说多做什么了”大狱警说。夏嫣然冷冷地看了看他们。接着,她背着医箱,向四楼H的房间走去。


H度过了舒服的一夜。难道说,陆华亭的鲜血,有惊人的治疗作用???
他忽然对陆华亭这名中国囚犯有了许多的兴趣。
如今的今日,他因为精神了许多,身体不再那么的因病痛而软弱无力。他也早早起来了。他在等待夏嫣然来为他换药,以及喂他吃药。
并且,顺便,他也想问一问夏嫣然,有关于这位中国囚犯陆华亭,相关的一切。他想过,要把夏嫣然知道的陆华亭的一切,都打探出来。他要好好的听上一听。
从陆华亭这里的牢房到他今日要被审讯的地方,是一段幽长的走廊,两个狱齤警架住他,粗野地拉扯着他向前走去,满走廊都是陆华亭手上和脚上的镣铐的摩擦的声音,
直到他们到了这古堡的地下室的另一处房间。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之后,陆华亭走进了一处很大的很宽敞的地方。

接着,还有声音在噼噼啪啪的响着。
陆华亭定睛一看,原来,一个身高两米的巨人一样的人,正在手持一条钢索一样的,几乎全部都是钢铁链成的鞭子,在抽打着一名犯人。这个人已经被他打的毫无知觉,仿佛已经断了气。可是,这个魁梧的两米高的巨人,还是非常狂野地,用手中的鞭子不停地抽打着这个人的身体。陆华亭仔细看着这个被打的人,他凭借自己多年来战场的经验,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死去了。
而且,可怕的是,他似乎是被这个魁梧的巨人用手中的钢鞭或或打死,而这个魁梧的人,竟然还在抽他,仿佛在虐杀这名囚犯的时候,他自身能够获得一种刺激和快齤感。
陆华亭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个人,这个魁梧的两米多高的人。他魁梧的上身,没有任何的衣物,他其实是赤裸着上身的。但是上身他穿着一个交叉式的皮带制成的甲胄。甲胄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护心镜,两边由皮带抻着伸展开,他的肌肉都袒露在外面,由于他不停地挥舞着鞭子行刑,所以,似乎也很消耗体力。因此,他肌肉上面的汗水清晰可见。更怪异的是,他的头顶戴着一个连带着头盔帽子在一起的北欧海盗式的面罩,头盔上面有两支牛角,面罩基本覆盖住了满脸。看不清楚这个人的面容和眼神。
巨人满身是汗,接着,他将钢鞭扔在一旁的水桶中。只见里面的血迹浮动了上来。然后,他洗刷干净鞭子。接着,他将鞭子揣进了腰间。
接着周围两个人,将这个已经被活活打死了的犯人解卸了下来,然后拖了出去。陆华亭看见了,满地蹭下的都是这名被打死的囚犯流下的鲜血。
陆华亭小声的问了问架在他身旁的狱警:“这个人,是什么人,他犯下了什么罪???”
只见一名狱警并不理他,另一名狱警,想了又想,回答道:“他得罪了戴亨利先生,所以,被戴先生带到了这里让伊万先生对他用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伊万先生。稍后,他会审你。你多少有些心理准备吧。”这名狱警轻声说道。
只见伊万满身是汗,同时也沾染上了许多血迹。这个时候,他来到那桶清水旁。
他一下子提起了水桶,然后,瞬间将水倒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裸露着的上身,以及穿着紧身皮裤的下半身,都被水桶之中的水打湿。他身上的肌肉,这个时候,暴露在空气之中,被水冲刷,这个时候,就显得更为光亮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似乎是看到了陆华亭。紧接着,他向陆华亭走了过来。
他站在陆华亭身边,忽然,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声。
紧接着,房中出来了几个人,将这里墙壁上的灯火点亮。
一瞬间,这个时候,整个房间这里,已经亮如白昼。

伊万也回头,示意了他的手下。结果,出来了七八个人。将这些人,都解了下来,并且,拖将出去。
这里的地面上都是犯人们流淌并蹭拭下来的血迹,以及锁链摩擦的声音。
几个狱齤警见到了伊万,都吓得全身发抖。他们将陆华亭粗野的拉着并推到了伊万的身前,陆华亭脚下的镣铐,是所有的犯人之中最为沉重的。他也有些站立不稳,等到他站稳了。这个时候,却发现,伊万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这个时候,抬起了手,将手按到了陆华亭的下巴上面。
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他似乎在想事情。他想了又想。接着笑出了声:“你不必觉得陌生,我虽然是俄国人,可是我在中国生活了多年,我会说中国话,也听的懂你们中国人,都说些什么。”
陆华亭有些厌恶这个伊万,他戴着锁链的双手,有些倔强的推开了伊万按在他下巴上的手。
“陆华亭是吗???今天你到了我这里来,可以说,就是将你的性命交托给我了,所以,我可以和你说些实话,然后,我再对你下手。你刚刚也看见了,我用刑的方式是什么,不知道,你这个看似娘娘腔的人,是否有胆子去受。”
他看了看陆华亭,然后,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光亮光滑的肌肉,接着道:“我叫伊万,我是俄国人,我跟随H先生很多年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跟随H先生之前,我是个俄国的西伯利亚地区的一个农民,我是个私生子。我还小的时候,就基本每日都要面对,人要接近死亡,这样的问题,所以,我把我自己练就了一身的本事,就是不要死。我很有力气。非常非常有力气!可是,虽然我非常有力气,可还是无法吃饱,无法拥有土地,也无法像样的找份工作。就这样,直到H先生遇到了我。H先生在我快饿死的时候,帮助了我,救济了我。我要一辈子为他感恩戴德。所以,我来到了中国。也为他做了许多的工作。H先生需要什么,我就要做什么。这个,我是无法回避的!”
他的左右和助手,这个时候,拿了锁链过来,想要锁着陆华亭,将其吊起,好让伊万进行拷问。
可是,这个时候,却被伊万阻止了。
“不不不。”伊万接着说道:“我在俄国,在乡间,和在一些城市,许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我是个大力士。不过,在中国,我听说,你也是一个习武之人。”他混合着俄国腔的中国话继续说道:“许多人都说,陆华亭是当今中国的练武的人之中,武功最强的人只一。我不知道,最强,这个概念,在你们中国人之中,是如何衡量的。”
陆华亭摇了摇头:“在我们中国人的概念之中,最强的,应该是不存在的。我们比较忌讳最这个字。我非最强,而且,相信很多自称是最强的人,也不是。”
伊万笑了笑。接着,他回了身,走向了里面,直到最前面处,他拉下了盖在一堆东西上面的帆布。帆布拿下之后,陆华亭看到了,原来,帆布下面,都是许多西洋的刀剑等兵器。

伊万这个时候,从一堆兵器之中,抽出了一个黄金色的大铁锤出来。
他拉着铁锤的声音,从房间的最那端一只到了陆华亭的面前。
“可是,很多中国人,都说,你,是最强!”伊万用手指指着陆华亭说。
“所以今日,你不会那么好命,只被我用鞭子审问了。你需要和我打一场。虽然H先生交代,先审问你,然后再杀了你,可是戴亨利先生找过我,他对我说,对于你,我不必拥有底线,他告诉我说,如果你不说出那个什么藏宝图的秘密。那么,我可以对你用更重的手段。并且,他还告诉了我,你就是陆华亭。我来中国很久了,听闻你的事也很久,我也是个练武的人,我是个俄国的力士。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和你分出个胜负。我要看看,究竟,是你厉害,还是我,以及我手中的铁锤厉害!”
说罢,他已经一大锤向陆华亭砸去。
陆华亭没想到他这么迅速的就向自己砸来。不过,他还是闪身躲过了这一记大铁锤。
结果,只听见一声闷声的巨响,他身边的地面已经被伊万的大锤砸裂。
陆华亭闪身躲过了这一锤,紧接着伊万手中的大锤横扫过来,陆华亭用锁链抵住了他的大锤,接着想要翻身而过,可是大锤还是带了很多的力,将他带动而起。陆华亭被整个力量带动得退后几步,可是由于脚上戴着镣铐,还是踉跄着几步下来,接着摔倒了。伊万的大锤紧接着又顺势砸了下来,陆华亭这个时候,借助一个空档,他忽然用锁链缠住了伊万的大锤,一个鲤鱼打挺,他站了起来,接着,双拳冲出。
他双拳借助着伊万的大锤的力量,无比霸气的打向了伊万。他的这一招如果是换做平日里,相信一定会使得伊万的大锤落回砸向伊万的脸上,可是,如今他受了伤,而且又面对的是这样的一个巨人,所以就只能跃起了来冲出这两拳。
伊万没有想到他会借助自己大锤的作用,借力打力。冲向自己的面门而来。如此,他敏捷的身形,只能弯下腰去,任凭大锤从自己的脸的上方飞驰而过,否则,一定会被大锤打的满脸是血。甚至毙命。
他的身形非常的敏捷。他力大无比,同时又敏捷矫健。他曾经赤手空拳打死过猛兽,同时,他的鞭子,曾经活活抽死过一只西伯利亚虎。
大锤飞出几丈之外,落在地面上。伊万这个时候愤怒了。
他弯后腰之后,重新站立回来,却没想到,陆华亭又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同时,一拳冲出,他的速度好似一条蛟龙一般,快似闪电。但是他的双手的手腕上戴着锁链式的手齤铐,无法将拳法施展出来,拳也打不太远,一寸短一寸险,他也只能逐步推进。
此时伊万一个不留神,忽然,陆华亭的拳头就大将上来,伊万向后一躲。却不想陆华亭已经将拳打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头盔以及面罩,都被陆华亭的拳头打得飞了出去。陆华亭手中攥住了锁链打他的这一拳。锁链同时也刮蹭在他的脸上。
陆华亭带有十足内力打出的这一拳,接着又用力推出一掌。伊万被他的拳法和掌风所伤,加上的头上被锁链刮蹭。顿时,面罩与头盔飞出,额头上面,也流下了血来。
陆华亭和众人这个时候才看清楚伊万的面容,原来,他是个英俊的俄国人。他比陆华亭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俄国人都英俊。甚至,他比陆华亭见过的任何一位外国人,都英俊很多。他是陆华亭见过的最好看的西方人。他满头金黄色的长发,被陆华亭的掌风带动,被掀去了头盔和面具,因此,头发飞扬了起来。同时又落了下来,垂在了脸上。他的额头这个时候已经满是鲜血。
他愤怒了。他手中拉住了陆华亭的锁链。他这个时候再也不敢轻视这位满身是伤,虽然个子也很高大,但毕竟比自己矮小一些的中国人。
伊万力大无穷,这个时候,忽然他拉扯住了陆华亭的身体,一下子将他举了起来。接着抬起一条腿,他想将陆华亭顺势截为两段,可是却不想陆华亭顺势一转身,又是锁链,将伊万的膝盖防住,不过,这次他的锁链也被伊万的膝盖顶到了自己的胸前。
伊万自己的招数被封,他无比的愤怒。接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陆华亭抛了出去。
陆华亭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他所有的力量都被伤痛折磨得流逝而去,与伊万的对决,也全凭内力苦苦支撑。
伊万偏偏又是个力大无穷之人,如此,陆华亭被伊万扔了出去。
陆华亭这个时候被伊万狠命似的扔在了地面上,他的身体和脊背,好似被撕裂了一样的痛苦。
全身的伤口似乎又被震得撕裂开。
意识也似乎模糊了。不过,他努力的在地面上挣扎,他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他还要活下去,还要带领众弟兄逃出这个魔掌。而且,对了,还有夏医生,她也很关心自己,她也希望自己能够活下来。所以他不能被伊万打败。
伊万这个时候非常的愤怒,他看到自己已经被抛了出去的那只大锤。他摸了摸自己的前额。看到了前额上面流下的鲜血。
他多年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么的年轻。他应该已经有三十五岁了。三十五岁,他年龄的限制,以及连日来的,辛苦的劳作,酷刑的折磨。怎么可能将自己二十八岁的人,打的武器被丢在了一边,而且满脸都是鲜血???

“他真的很可恶!他是自己见到过的,最可恶的中国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前就总是认为中国人很可恶,今日见到了陆华亭,他发觉,自己的这个想法,更深刻了!“
他开始越来越相信戴亨利的话!对这个可恶的中国人,不必在乎手段的底线!他不再介意什么比武的游戏的规则。
接着,他走到陆华亭身边,他从腰间抽出了钢索的鞭子,忽然,他向地面上的陆华亭抽去。
鞭子抽在了陆华亭的身上,陆华亭抱住了自己的头,不吭声也不再说话,任凭他肆虐下来。钢鞭将地上的土打的哪里都是,连地面上都被他打的裂开了。
可陆华亭仍旧想努力的站起来,他倔强的迎对着伊万的钢鞭,努力的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无奈,双手的链铐,过于沉重的脚镣,以及伤的过重的身体,使得他根本无法站的起身。
伊万狠狠的打了一阵,陆华亭伤上加伤,地上的泥土与他的血裹在一起,沾满了他的全身。他身上已经满是淤青和伤痕。但是仍旧努力的想要爬起站立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被陆华亭的豪气和傲气所冲击。
加上,他看到了眼前这个被伤痛摧残的苍白而俊美的人,他的苍白而俊美,加上他所受的伤所揉合出来的一种美感,此时深深的刺激了他。

可如今,他看到地上爬着挣扎着的这个人,他的俊朗和气度,这种男子的美的程度,是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他被他的美和气度所震撼,如此,他实在是把持不住自己。
他看到了陆华亭已经被撕开的囚裤他愤怒而有心想要报复他,他俯下身去,一把扯下了陆华亭的囚裤。
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陆华亭完美的身体,他的手指颤抖着,他无比大力的力气,死死地按住了陆华亭。
伊万认定了自己是这个世界上面,最英俊的人。他因此也颇为自恋。他想来想去,自己额上的疼还在继续。他没有败给过任何人。他也知道,如果陆华亭没有戴锁链镣铐,相信他一定不会输给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妒意涌动上了心头。

伊万又愤怒了想罢,他的铁一样的拳头,向陆华亭的小腹处砸去。可是,就在这瞬间之中的瞬间,一只无比有力的手,接住了他的这一拳。
这只手非常的有力而稳定。伊万没有想到陆华亭竟然可以用一只手接住自己的这一拳。伊万更加愤怒了,又将另外一只手砸下来。但是,却仍旧被陆华亭用手接住。陆华亭接着用锁链打了一个十字,将伊万的拳和胳膊紧紧地缠了起来。伊万的双拳就这样被缠在锁链之中。伊万非常的吃惊。他没想到清瘦的陆华亭,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伊万本身是个俄国大力士,加上陆华亭深厚的内力。瞬间,锁链崩溃了,断成了几截,铁链崩飞得哪里都是。但陆华亭的双手已被解开。
伊万的双拳同时向下砸去。陆华亭却用双臂挡住。接着,陆华亭戴着镣铐的双腿猛猛的踢了伊万的背后,同时,解放了之后的右拳,戴着半截锁链,狠命的向伊万的面门砸去。
跟着,伊万惨叫了一声,因为,他的面门已经被陆华亭打中。同时,陆华亭这拳击伤了他的左眼。伊万,这个自认为是世界上最英俊的男人,他的容貌和左眼,已经被陆华亭毁掉。

伊万此时像是一只疯了一样的疯狗一样,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陆华亭踢去,陆华亭此时再也没有力量可能接得住伊万的这一踢。他被伊娃踢飞,整个人飞了起来,最后落到了这座刑房最后的墙壁下。

接着,顿时,被踢的飞起后落地的他受了内伤。他吐血了。
H原本在古堡的四楼的房间里面等待夏嫣然,但不多十分,见到夏嫣然已经来了。
于是他知道自己可以喝下夏嫣然为他配置的清凉可口的中草药的药了。心里面非常的高兴。他知道自己接下来,是要问夏嫣然,关于陆华亭的一切问题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夏嫣然只是冷冷地为他配药,同时,也告诉他,陆华亭其实只是自己的一个病人。她什么都不知道。并且,她跟H说了。他说,陆华亭已经被抓到另外一个审讯室里面,真的不清楚今日是否有命归来。
夏嫣然冷冷的将药配好,这次她将药之中放置了许多金银花。
不知道为什么,H喝下了这种药之后,竟然清凉的连大脑的神经似乎都有开朗的迹象。他之前允吸喝下了陆华亭的血,之后又喝下了夏嫣然为他配好的药。他今天,竟然比平常好上百倍!
是的!昨天,伊万曾经问过自己,如何的审问那个姓陆的中国人。他当时没有想到,陆华亭的血居然有这么大的药理的作用。他不想告诉伊万,他对陆华亭有些好感。怕伊万心中不快,索性也就没有说的那么的多。
他只是说,先审他,然后,他的生死,自然是不重要的。
他不知道他自己的这句话,伊万理解成了什么的样子。不过,嗜血的伊万,相信不会把这个问题,理解升华到什么地步。
“没错。没错。相信伊万一定已经开始动手审陆华亭了。可是,他不会杀了陆华亭吧!???”精神好起来的H忽然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陆华亭死去了。那接下来,可以医治自己的病痛的鲜血又该怎么办???
H恍然大悟。他知道自己的言语和行为上面,已经存在了几乎不可弥补的严重的疏失!
紧接着,有下面的人,跑到他的房间,敲门进来之后,便告诉了H,说到,伊万已经和陆华亭打了起来!就在审讯室里!
H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他赶快批上了他自己的那件红黑相间的斗篷。然后拄起了拐杖。夏嫣然见到如此,连忙帮助搀扶着他,这样,他们很快向审讯室里面走去。
等到来到审讯室的时候,这个时候,H才发觉,伊万满脸是血,惨叫着,并且,拿了一把北欧的古剑,正在向陆华亭走去。
陆华亭卧在地上,似乎已经没有了声息。
“不!不不!”H大声的说道。
“伊万!你不可以这么做!他是我的囚犯,我还没有说让他死去!你怎么可以任意让他死!”
伊万凌乱的头发覆盖住了满脸,见到H到来,他转过了身来。
此时,H见到了,却不由地心头一震。原来,伊万的左边的脸,已经被陆华亭毁掉了,一条狭长的口子从他的额头通过他的眼睛,直到面颊。他的左眼已经瞎掉。
“主人,他,他伤害到了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伊万喘着气说。
H有些怜惜地走到伊万的面前,抬起了手,轻轻抚摸了他的伤口。他低声说:“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让他死。”
说罢,他又来到陆华亭这边,只见,陆华亭躺在地上,吐了血。

H低下了身,对陆华亭道:“我想问问你,你想不想死,如果你不想死,你就要老老实实的为我服务,服从我,侍奉我。”他阴沉着说。

陆华亭睁得很大的眼睛,平静地看着H,他同时无法阻止自己吐血。
同时,他也点了点头,他发出很微弱的声音道:“可以。主人,如果,你允许我活下去。那么,我一定会好好的服从你,侍奉你的。”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是话却说的清清楚楚。
H听到了,不由地,他面具后的脸偷偷的笑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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