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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一诺》 作者:燕言(燕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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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1:46:57 | 显示全部楼层
教,我总不能说走就走,我答应长老,两年之后绝对会走。”
楚留香沉默了片刻,转头看着无极,“既然他们可以请求你再留两年,难道不会继续挽留你五年六年。”
“不会的,我只答应两年。”无极十分认真,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着期盼和渴望,“而且,而且振兴日月神教是我父亲毕生的心愿,所以,所以。”她微微咬了下唇。
楚留香沉吟许久,才勉强的点头,“好吧,我再等你两年。”
一天阴霾立时一扫而空,雀跃的,无极拉住楚留香的手:“楚大哥,我陪你好好欣赏这胡杨林的风景。”
楚留香默然的看了她一眼,那一身庄重神秘的黑,虽然越发令她显的仙魅迷离,但是,似乎缺少了些什么……他没有说,只由着她拉着他的手,走在这绚丽的胡杨林中……

远远的,一匹健壮的青鬃马缓缓的靠近胡杨林。风南天看着林中携手漫步,风姿如仙的一对爱侣,眼里莫名的烧起汹汹妒火。


徽州府是个富庶之地,风光好,山色好,富豪多。
在徽州城里最有名,最有钱的莫过于姬冰雁姬大商人。其实他应该是半个商人半个江湖人,一边是家财万贯,一边是武林传奇被江湖誉为:雁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说的是江湖上最富有传奇性的三位绝顶高手:盗帅楚留香和花蝴蝶胡铁花以及姬大商人。他们三个曾经是江湖上最精彩的传奇,只是随着楚留香淡出江湖。而江湖代有新人出,所谓长江前后浪,他们的灿烂和传奇现在已经被放进了江湖典籍,供后人遥想。
于是已经成为典籍的姬大商人更是乐得忙着低头赚钱。
姬大商人一安下心来赚钱,立时这白花花的银子就流水一般的进账,而且他是有名的铁公鸡,所以这钱更是囤积的厚实。
不过,最近两年,他的出账明显多出很多,主要是胡铁花经常来要钱。
原本胡铁花来要钱他可以不理会,但是胡铁花这两年来要的都是盘缠。是去找楚留香的盘缠。谁都不知道楚留香去了哪里,包括苏蓉蓉。姬冰雁自然也不知道。但是,姬冰雁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些,楚留香是精绝的人,吃不了亏。等他想要出来的时候自然会来找大家喝酒。
但是老酒鬼因为不知道楚留香在哪里总是心神不定,特别是近两年,更是睡不安稳,连酒都喝不下了。他这连酒都不想喝让姬冰雁的心里开始不踏实了,好歹楚留香就是失踪也失踪的有点长了吧,已经六七年了哦,那和上官无极不是应该连娃都抱了吧,如果抱了娃就没理由不让他铁公鸡拔几根毛是吧。所以越想越不对劲的他就开始支持胡铁花找楚留香的计划,由大公鸡出钱胡铁花出力。
而自从胡铁花开始找楚留香,姬冰雁就开始心神不宁了。有的时候甚至自艾自怨起来,早知道当初真的不该助他去秦岭找那个秦始皇陵墓,没来由认识一个从古墓出来的日月神教圣女,那女子的确素艳无双,清魅绝代。但是,总是从古墓里出来的是不是!而且还和一个神秘教会牵扯在一起。以他商人的眼光,这个是风险投资啊。但是老臭虫却被那个古墓丽影吸引了,之后就开始重色轻友了。
所以在胡铁花到处找楚留香的时候,他倒是也没闲着,别看他铁公鸡一毛不拔,对自己的弟兄还是没话说的。商人的关系网也是错综复杂的。各种消息来源非常多。
当然,商人对国家的脉搏也把的比较准,这几年的生意远没前几年好做。因为穷人越来越多了,听说很多大官都在圈地,那地被圈了去,很多人就流离失所变成流民。有些流民就被吸纳入各种帮派教会随时会变成暴民。所以姬大商人,最近都把一些值钱的埋到地底下去了,想万一动乱啥的有个保障。
因此,也就在近两年,他突然发觉,当初被朝廷那个昭明皇子剿灭的日月神教居然死灰复燃,而且大有蓬勃发展的趋势。
他敏锐的觉得日月神教突然死灰复燃会不会有什么原因。因为上官无极当初曾一度自认是日月神教的教主要振兴日月神教。那么楚留香突然失踪快六年了,是不是在帮上官无极振兴日月神教。想到这一层他是既亢奋也气愤,好好的一代大侠居然去帮上官无极振兴这奇怪诡异的教会。
不过他也不怠慢,立时写了封信,让家丁送到和胡铁花约好的每到一个时间点联络的地点。信里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要胡铁花按这个思路去寻找,最好是要找到日月神教的总坛,这样就可以知道楚留香是不是在那里。

胡杨已经第二次披上秋装,浓艳绚丽。
在这片胡杨林边有一条大湖,水色滟滟非常的美。
就在靠近大湖的胡杨林边有一间木头搭建的屋子,虽然简陋,但也是天然舒适。屋子外有一个木头做成的平台,可以在秋日的午后躺在上面,看胡杨的枝叶绚烂在苍郁的天空下。
这种舒服惬意的事情自然是楚留香最爱做的。主要是他在那个古城里待着感觉浑身不自在。那些穿黑衣白衣的教众时不时的从眼前飘过,而且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再有每天早晚都要高声颂朗教义,令他感觉不得安生。但是既然答应无极要等她两年所以自然要信守承诺,所以他就在胡杨林里搭了间房,这样既自由又舒服。
别湖而居的这两年里,上官无极过来的次数日渐变少。
形单影孤的楚留香足迹踏遍西域各色小城邦,感受着这里的风俗人情。一年后,在他的脚边多了一只毛色杂乱非常丑陋的小狼崽。这是他在一次经过鸣沙山时从猎人手下救下的狼崽。当时怜惜一窝狼崽都死于猎人之手才出手救下,虽然救下时那头狼崽已经奄奄一息,不过最终用了牧民的羊奶还有天山上采来的首乌人参,这头狼崽算是救下了。一晃数月,这头狼崽已经可以在他的脚边蹦跳,从眼睛尚不能睁开的幼崽长成了一头小狼崽,无形中,也让楚留香感觉到自己不是那么孤单。
楚留香给这头奇丑无比的小狼崽取名小俊。
上官无极却很难接受这个名字,因为这头狼崽实在挺不好看的,不仅毛色杂乱,一条腿还有点瘸,狼脸上还有一条幼崽时被猎人砍出的疤痕,所以每次看到这头小狼崽她都非常嫌憎。几次要楚留香扔了,楚留香却没同意。
隐隐中,上官无极感觉,她和楚留香之间似乎没有以前那样近了,一种很难察觉的疏离感,总盘旋在她有些不安的心上。
这两年,日月神教的声势越来越壮大。上官无极也越来越忙,和楚留香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难得几次小聚,总会出现一些不和谐的氛围,是因为日月神教蒸蒸日上的氛围不时和周围一些部族发生一些小摩擦。楚留香感觉神教在以势压人,希望上官无极整肃一下教众,但是上官无极不这样认为,教众上陈给她的不过是关外民风刁蛮,所以才会出现摩擦。对于上官无极的认为,楚留香通常不会再多加辩驳,只不过让她空时可以去四处走走,不要把自己困在教主的座位上。上官无极感觉楚留香认为她贪恋教主之位,一时怨愤又委屈,谈话就这样在不好的氛围里结束……之后上官无极离去也没见楚留香对他的话表示一份歉意,所以更是气愤,白马绝尘而去的愤愤在俩个人极少的相聚中时不时有发生……对于这样的状态,楚留香都顺其自然,没有刻意要求自己去如何做,两年已经转眼快过了,他目前所等待的,不过是上官无极对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因为圣火的回归,日月神教的气势节节而上,
每到斋月,教众虔诚净身膜拜圣火更是隆重之极。
周围也有一些游牧部族虔诚的拜入教中。
日月神教教众们日常游走于古城周围的牧族宣传他们的教义信仰,但并不是都受到欢迎,有牧族会视他们为异类,在传教过程中时不时有摩擦发生。
有居住在古城总坛附近以游牧为生的木塔尔族更是对日月神教的教众反感,见他们来传教更当着他们的面杀羊宰牛吃肉,这对于吃素的日月神教的教众是不能容忍的,双方言语经常出现冲撞,冲突也就时有发生。
之后这种冲突就变成习惯性。
部分教众会在他们屠宰牛羊的时候故意去阻止,冲突就这样升级了。

为了这事,楚留香曾和上官无极无极说过几次,也未见解决,而且有点越演越烈。
楚留香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他希望日月神教能很好处理好和木塔尔族之间的矛盾。两年过去了,日月神教现在的气势正隆,楚留香很希望这个教会不会因为气势壮大了而变得骄狂。木塔尔族也有不是,但是他感觉毕竟是在苦寒沙漠生存的关外民族,所以他更希望看到日月神教给出的大度。


时间流走的很快,
在胡杨林第三次披上秋装的时候,那头一岁的小狼已经长大了。
一天夜里,胡杨林四周响起了时起彼伏的狼嚎,到了第二天,楚留香发觉小俊不见了。
半月后,楚留香特意去了次鸣沙山的楚留香见到那头他一手养大的小狼,他吹玉片呼唤它。玉片是他和小狼在沙漠草原上游历时呼唤它声音。小狼听到了他的呼唤,它在狼群里回头看他,一步一回头的看着他,最终它还是随狼群走了。
目送小俊随着狼群而去,楚留香在微微失落之后却感觉这其实是最合理的一种选择。虽然他养大了这头狼,但是最终它还得回归它的轨迹。
那么他呢,莫名的,他轻轻锁了下眉,是该到了了断的时候了……

那日木塔尔族在办一件婚嫁喜宴,寨子里杀牛斩羊正忙的热火朝天,但可巧真好撞上日月神教的斋月。在婚礼进行的时候,突然日月神教的右护法带着十几个教众气势汹汹的奔了来,当时不由分说就冲过去灭了炉火砸了灶头。牧民上来阻挡的时候,风南天出手一点没有余地,一下就打伤了数十名精壮牧民。并要他们或者立刻离开这里,或者不许斩杀牲口,否则,不要怪神教不客气。
一些血勇的牧民怎受得了这口气,当时不顾生死的就和风南天打了起来。但他们怎是风南天的对手,很快又重伤了好几个。牧民们不顾一切的操家伙反击,风南天的杀气终于被激起,眼看不顾生死扑上去的牧民就要死在他的杀招之下。就那一刻,楚留香突然出现了,他接住风南天的杀手,心情恶劣的风南天不听楚留香的劝说,更是对着楚留香连下杀手。
风南天是日月神教三位武功最强的长老调教出来的,所以功夫非同寻常,也一直是目中无人,对于楚留香他早就嫉恨在心,这口气憋了很久了,这会见楚留香居然为那帮牧民出头。立时找到了由头,下手完全没有余地,招招杀招。
楚留香突然冷冷的一笑,“右护法是想掌杀楚某咯。”他气息不乱的接着风南天的杀招。
“你与这群不敬神教的人为伍,杀你不冤枉。”他这句话才说完,突然发觉眼前一股巨大的旋风。其实是楚留香动了真怒,一掌不留情面排山倒海的拍了出去。风南天原本在急速进攻所以来不及闪避,只得强接一掌,但是功力逊了楚留香一成,人立时被打飞了出去狂喷着血摔出一丈外。
站在边上的教众吓的都震住了,一时不敢去扶。楚留香是谁他们自然知道。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楚留香会对右护法出手。
楚留香环视着被打砸的一片狼藉的这原本喜庆之地,眸子冷的像冰,“今日这里没有人被打死,如果这里死了一个人你休想活着走,一命抵一命天经地义。”
风南天看着楚留香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不由一阵的寒战,虽然他心里最怨恨的是这个人,但是却从来没有看到他动怒过,也没想到他的身手这样强悍,一时也有点被震住了。
那些牧民也都惊怔在那里,没有出声的。
“你们回去禀告你们的教主,这里被砸坏的该赔偿的马上赔偿,我在这里等教主和长老的回复。”楚留香扫了眼那些教众,“既然到了这地步,那是需要好好坐下来说个明白,不然以后的冲突会失去人性。”
那些教众哪里敢再说什么,几个堂主急忙背起风南天匆匆而去。
看着那些人走远,楚留香不由一阵的茫然。
……
“我认识你,你难道不是那个日月神教的人。”一个红衣少女脸上手上犹自流着血,是刚才打斗留下的。但是却目光冷定的走过来,一点都不畏惧的直视楚留香。
少女那句话令那些原本轻轻松了口气的牧民又绷紧了神经。
对于那个衣服已经被扯坏,肩膀上明显有一道很深刀伤依然在流着血的少女,一点不屈服的突然提问,令楚留香微微愕然了一下。
少女咬了下唇,目光凛然:“你不是住在那片胡杨林里的人吗,我看到那个日月神教的教主经常去你那里。”
“哦?”楚留香不由探究的看了她一眼。
那少女扬了下头,“你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是密探,我只是喜欢胡杨,我喜欢胡杨的壮阔英武,所以我常去那里玩,但是我不喜欢那个日月神教,他们很神秘诡异,所以也不喜欢日月神教的人,所以我看到你们就会走开。”
一抹淡淡的笑柔和了一下楚留香冰冷的眼神,“我不是日月神教的人,我只是你看到的那个女人的朋友。”
那些牧民原本想松弛的神色还是没有轻松下来。
楚留香取出一个小巧的瓶递给那个女孩,“你肩上的伤很深,我这药很好用,快去帐篷里把药敷上。虽然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但是我不会偏袒,如果我要偏袒,我也不必来这里,请你相信我。”
或许楚留香的眼神太坦荡光明了,少女沉吟了下接过那药瓶,“好,我姑且信你一次。”
这时一个族长模样的老人走了过来,“这位英雄,刚才多亏你了,其实我们在这大漠上生活也不容易,这里周围有三百里胡杨林,有充足的水源,还有一小片绿地能耕作放牧。要让我们走,真的没处可走啊。”
“老人家,今日我既然来了,就必须要解决,不然双方都没法过安稳日子。”
边上几个年轻的牧民义愤填膺的,“我们世代都是生活在这里,要搬也不是我们搬。”
“对,要搬也不是我们搬。”

……
不出半个时辰,远处已经起了尘头。
那些牧民一时都神色紧张,各个抓过兵器严阵以待。
黑衣风长老和左护法在三百教众的护拥下很快到了木塔尔族的营地。
等他们从马上下来,楚留香迎了过去。
风长老冷冷一笑,“听说香帅大展神威,把我们的右护法几乎打残。”
楚留香微微一笑,指着身后那些躺在临时铺的席子上在接受包扎的几十名牧民,“右护法来到这里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伤了几十名牧民兄弟,我不知道这天下是不是还有王法二字,还是日月神教原本就凌驾于王法之上?”
风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香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留香点点头,转身指着被打砸的狼藉一片的寨子,“我不知道右护法有什么权利把牧民兄弟的帐篷破坏锅椅砸坏,把人打成重伤。如果我再不出手阻止他是不是就可以杀人了?那到时一命抵一命就不是由我说的,是王法说的。”他淡淡的看着风长老。
风长老的脸色一阵泛青。
“对,”楚留香点点头,“天高皇帝远,但是,难道神教的教义就是持强凌弱欺压善小?”
“你在胡说什么?”风长老怒喝,“你居然敢侮辱我教教义。”
“那他们不是信众,为什么要强迫他们不许杀牛宰羊捕猎野兽生火煮食,他们是牧民不吃这些还能吃什么?贵教又凭什么要求祖辈生活在这里的牧民迁徙别处。难道所谓的圣火滋养下的圣教就是这样自私龌蹉凶悍吗?”
“放肆?”
“你们这样,才成气候就开始欺凌弱小,和当初以冷酷著称的昭明皇子杀戮你教有什么区别?”楚留香的声音徒然变冷,他是有见于风南天作为神教重要人物,居然草率到对这些贫穷的牧民下了杀手。原本或者双方都有责任的争斗,到了这里完全变成了仗势欺人了。这是楚留香最不能见的。
风长老一时不知如何反驳,恼羞成怒中突然一道钢猛的恶风猛的拍向楚留香,气的脸色铁青的风长老猛的就下了杀手。楚留香并没有回避。硬是接了这一掌,俩个人都往后震退了数十步,周围的人都感觉一股强大的气流,令他们立足不稳的摔了出去。
楚留香没等黑衣长老再出招,已经飞掠而起翻掌拍去,这一掌轻灵,黑衣长老怕他有后招,没敢出全力,结果双掌突然就粘在一起。徒然被吸住掌心的黑衣长老吃惊不小,刚想运功挣脱,楚留香已经欺身过来,压低着嗓音,“贵教的圣火,长老应该最清楚。在我之前已经有数十次运输圣火的失败,我亦失败了两次,最后一次带了回来。但是你明白的。我若说他不是圣火也绝对有凭有据,到时瓦解了教众的信心却不是我之过,是你们自作的。”说完,人已经轻轻的飘出。
那黑衣风长老顿然呆若木鸡的看住楚留香。
楚留香从袖中取出折扇轻轻扇了下,“我的要求不高,只要教主立下规矩,你们信你们的大光明王,他们吃他们的肉,不要再派教众来传教了,神教和牧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由教主加盖宝印,宣布于教众,今后再有人犯规,神教以教规处理,若他们的人到神教去无理取闹,这里的族长也按族规办。”
“为什么要立这个规矩,为什么要加盖宝印,凭什么神教要按你的方法处理。”一个声音突然气愤而来。
黑衣风长老的脸色莫名的一变,转头时看到上官无极一身黑衣缓步而来。
在这破败之地,上官无极黑衣如魅,凌然而来,立时让这里所有的眼睛都望住了她。她就似一颗最绝艳的明珠。就是那红衣少女虽然对日月神教非常不满,也不得不惊叹这位教主绝对美的让人心跳。那些牧民更是被震的轻轻抽了口气,大漠苦寒,怎见过此等卓绝的女子,一时都是惊讶不已。
“你还是来了。”楚留香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打伤了风南天,一点情面都不给我。”上官无极忧愤的看着他。
“好吧,既然你来了,你应该看到,这里被打砸成这样都是右护法的功劳,还有那几十个受伤的牧民兄弟。在下只想问一下教主,在日月神教蒸蒸日上的时候,难道就有了开始欺压弱小的权利?”
上官无吃惊的看着楚留香淡漠的眼神,而自己眼睛能及处确是一片被打砸留下的狼藉,以及几十个浑身是血在地上呻吟的牧人。
楚留香默然的,“在下从来乐见神教发扬光大,但是这样的恶劣行径实在让我没有想到。是不是拟定发布这个教规,我左右不了教主。”说着瞟了眼那个脸色铁青的风长老,“我想风长老心里该有一把秤的吧。”说着反身走向那些受伤的牧民。
……
自认识楚留香以来,上官无极所见到的楚留香对她都是温暖的,笑如春风。即便遇到棘手的事情,也不会为此而疏忽她,第一想到的都是她的感受。而今日,她居然看到楚留香如此冷淡的神情,一时错愕吃惊委屈。

当风南天被抬回来,说及被楚留香被打伤的,她几乎不能相信。教众与牧民的冲突风南天也向她禀告,长老们也感觉在他们神圣的斋月里,这样捕杀而不禁肉食,实在是对明尊的大不敬。在越来越被四方而来朝拜的隆重中,无极也深信着她的信仰是正确的,父亲理想就在眼前。而在教义中有些隐晦的词句都在指向大光明王会降世,将给天地带来最明亮的生机,而日月神教就肩负迎接大光明王的降世。同时这两年日月神教在不停的壮大,中原各分坛都陆续启动,这令日月神教更是雄心勃勃,带着一种难言的宏图霸业的理想,上官无极也感觉到自己带领的日月神教有了前所未有的成就。在这一片光环中,唯独楚留香总是心不在焉,每次都是她去胡杨林找他。问他为何不来教坛,他只笑笑说听不惯那里朗朗的颂歌。而今日,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重伤了风南天,一点情面都不给自己。一时心里感觉委屈到几乎想扑过去要楚留香说清楚,但是突然又有点茫然,让楚留香说清楚什么,似乎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原本就不是神教的人,留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自己。一时一阵的恍惚。
黑衣长老在背后低低的,“教主,我们回去吧,善后事宜回去再商量。”
上官无极震了下,随即咬牙猛的转身而去。
楚留香没有回头,只是专注的在给一个青年疗伤。
红衣少女看着上官无极冷然离开,又看了眼浑不在意的楚留香,一时心里有点歉意。

五天过后,日月神教和木塔尔族的和解合约由木塔尔族长和风长老签署妥当,从合约这日开始他们互不侵犯。木塔尔族在自己的地域生活。古城十里内的区域木塔尔族不进入一步。算是双方都做了让步。

这消息是楚留香躺在他的木质的宽大平台上,听红衣少女娓娓道来的。红衣少女说双方都做了让步。
楚留香只叹了口气,“自己不吃肉,还不许人家吃肉,就是皇帝老子也不可以这样啊。”
站在边上的红衣少女险些笑了。她也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楚留香,年轻的眼睛莫名的被胡杨林绚烂的枝叶染醉。
楚留香拍了下边上一大片空出来的木板,眼眸流转如风:“一直站着不累吗小妹妹,你也躺一会吧,在这里看胡杨林是最美的。”
少女倒也不拘泥,豪爽的就躺在楚留香身边,她深吸了口气,眯着眼看着虬枝挺起,枝叶绚烂,“你叫什么名字,我听他们好像叫你香帅,这名字很好听。”
楚留香对着秋日有点晃眼的阳光,微微闭了下眼,唇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这个名字和那段日子已经遥远到我快忘记了?”
“我以前一直看到那位教主来这里找你,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为什么你不是日月神教的人?”
“我不相信这些。”楚留香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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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1:47:29 | 显示全部楼层
少女似乎松了口气,“族长都说这次多亏你了,不然我们以后不知该怎么办了,在大漠要找一块好地方很不容易。”
楚留香似乎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你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应该是的。”少女想了下,“我没有爸爸妈妈是族人养大的,每家给口饭吃就长大了。”
楚留香不由回眸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开朗的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不由会心的一笑,随即继续闭眼享受着秋日阳光的眷顾和胡杨林里细细如金的微风……

姬冰雁一边心不在焉的拨着算盘,一边在盘算着。
胡铁花已经有回信了,回信认可了姬冰雁的推测,并说他找到了一处分坛,但是没有打听出来总坛在哪里,按照早年日月神教的总坛设在秦岭的古墓里,估计将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姬冰雁无论如何也脑补不出楚留香会在类似那种古墓里呆上五六年而没有动静。胡铁花的分析让他也忧心重重,以日月神教的隐秘诡异,要找到的确很不容易,他烦躁的抱了下脑袋,老臭虫啊,你你到底去了哪里啦……
正这时,他的贴身家丁进来禀告,“老爷,外面有个人想见老爷。”
“什么人?”姬冰雁连头都没有抬。
家丁迟疑了良久,“是个老叫化,很潦倒。”
姬冰雁恨不得把手里的铁算盘砸那家丁的脑袋上,“老叫化,你给他一吊钱打发了就行了,还来回我?”
“老爷,是这样的,他说他找楚大侠找了一年了,就是找不到,后来听说老爷是楚大侠的好朋友,所以就找来了。”
姬冰雁的眼珠一转,“是丐帮的?”
“不是丐帮的,”家丁憋了一阵,“小的感觉,他像个太监。”
“太监?”姬冰雁没来由的吓了一跳……随即想了一下,又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老爷,您见一下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家丁低低的建议。
姬冰雁想想也是,随即挥挥手,“你去带他进来吧。”
家丁似松了口气的急忙出去,说实话他是出于恻隐之心才进来禀报的,
原本他是想打发的,但是那个老叫花跪在门边苦苦哀求,一定要见姬冰雁姬大侠,说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有一丝法子他绝对不会来麻烦姬大侠的。
家丁见他风烛残年,又潦倒苍老,心里就不忍心了,所以就禀告了进来。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姬冰雁看到一个苍老到走路都快走不动的老头在家丁的搀扶中走了进来。
走进厅堂,家丁指着坐在桌子后的姬冰雁,“这位就是我们老爷,楚大侠的朋友姬大侠。”
那老人一下就跪倒在地,浑身战栗不已,“姬大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圣年王妃,老奴找楚大侠找了一年都没有找到他。老奴实在没有法子了啊,”说话间已经老泪纵横,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片衣衫上撕下来的碎布。淋淋的血迹刺目的让那个家丁一个激灵。
姬冰雁在听到他嘴里说出圣年王妃,已经吓的不轻,立时让那家丁守到门口。这才站起来把那血书接了过去。
血书是写给楚留香的,满满的血泪只渴望楚留香念在昔日的一份情谊上救她才六岁的孩子。她死不足惜,只是孩子还小和她一起从襁褓中就被关进掖庭,到现在六岁,每天在皮鞭和拳脚下苟活,瘦小的身体已经不能承受那样的折磨,而她一身是病,估计不久人世,所以她恳求楚留香能救出她的孩儿……她实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只希望给自己的孩子一条活路。
姬冰雁看的一阵心惊胆战。
那老太监不停的在地上磕头,“老奴实在没有办法了,找了楚大侠一年都没有找到。老奴没法回去啊,怕圣年王妃经受不住这个打击,而且瀚哥真的很可怜,他还是个孩子啊,求姬大侠能救救那孩子,老奴原本是掖庭的一个管事太监,这六年来目睹她们母子饱受折磨也帮不了什么。后王妃磕头求老奴带这封血书出来,老奴心疼那孩子,最后终是不忍拒绝王妃,因为那孩子太可怜了,每天吃不饱还被打骂,他怕自己娘亲担心还忍着不敢说不敢哭,这孩子真是可怜……王妃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万一走了那孩子绝对活不了了……”说着趴在地上已经哭的喘不过气,“你们没见过,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老奴已经是风烛残年了,所以拼了一死来给王妃送这封信,求姬大侠救救那孩子,只要救出那孩子就行了,不然王妃死不瞑目的啊……”
姬冰雁在屋子里一阵的踱步,血淋淋的血书,和老太监泣血的恳求,把他的心都搞乱了。那个老太监一身潦倒困顿。也是拼了命想救圣年那个孩子的,这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当年楚留香皇城之战助皇帝粉碎了昭明皇子夺帝的阴谋。昭明被正法,记得楚留香曾经说过要求皇帝罪不及昭明的王妃圣年母子。皇帝是答应的。没想到是免了砍头关进了掖庭。
其实,私下里他感觉这件事,楚留香处理的有点草率,当时应该向皇帝讨圣年母子一起离开的,毕竟圣年王妃是曾经西域达里比斯国国主,和楚留香有过一份情谊。但是当年大家都急于马上撤出京城,因为江湖人士涉入朝局已经是一次冒险举动,所以走的急,也就没有对圣年母子关注,只想君无戏言。但是事后姬冰雁就感觉,皇帝一窝都是黑心黑肠的。
其实当年如果昭明皇子不是对上官无极赶尽杀绝,楚留香也不会助皇帝拿了昭明。
姬冰雁一时感觉头胀的要命,但是,要他去掖庭救圣年的儿子,这好像不大可能,毕竟他是拖家带口的,门庭很大有财有势。去掖庭救人不是自己找灭门吗,他不傻自然不会去做。而且,其实就是去了也做不了,似乎这事也只有楚留香才能有点办法。但是看那老太监哭的这样绝望,他也知道圣年不到这样绝望是不会有这个请求的。
但,现在楚留香不知在哪里,胡铁花也不在,一时把他头痛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

大漠,
一到傍晚,气候就骤然变冷……
胡杨林外黄沙绵延,天的尽头,有一道雄奇的山脉。
那座山脉,叫火焰山,就像一团喷薄的火焰,燃烧在地平线的尽头……似乎这万里黄沙就是被那顶着天的烈焰燃烧而成的……
这句话是那个红衣少女叶塞娜说的,他突然想到神殿里被供奉的那捧火焰,一时神色有点迷茫。
自从木塔尔族事件,已经快两个月了,也没见无极过来。倒是叶塞娜来的多了,陪他说话陪他喝酒聊天。楚留香知道这女孩因木塔尔族和日月神教的事件导致他和无极进入冷战很是歉意,所以只要空下来就会带马奶酒来看他。
其实,他知道,他和无极的生活背景最终导致此次不可调和的矛盾,不关别人的事,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有问题。
……
遥远处
大漠就如同一匹金色的缎子起伏延伸……
他站在一棵独立于胡杨林外粗壮的胡杨树旁,似有所待。
风呼啸着,卷着他的白衫,翻飞如云……
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半日了,“是不会来了”。浓醉的霞光底,他感觉有点冷。

遥远处飞起一道黄尘,
他的神色微微一动,但很快冷了下去。
……
飞马奔来的小乖,遥遥就看到夕阳下似有所待的白衫男子,不由一阵心虚。
很快奔马到近处,瘦小的青年跃下马背大步奔向楚留香。
但,他看到白衫飞扬,黑发在冷风里飞舞出一抹决绝的淡然,心莫名的一沉。
“小乖,是你一个人来的”?楚留香看出他的迟疑,打破了一时僵冷的气氛。
“楚大哥。”小乖黯然的看着他。
楚留香没有说什么,把手里的酒壶随手扔给了小乖,随即仰面躺在松软的黄沙上。
小乖抱着酒壶在他的边上坐下,“楚大哥……”
楚留香闭着眼把手枕在头下,任由着沙漠辽阔的风从他的身上呼啸而过。
小乖踌躇着:“楚大哥,昨日右,右护法又对教主说,你和木塔尔族那个女孩一起骑马去了天湖,我听到他对教主说你喜欢那姑娘。你,你为什么不和教主说右护法在撒谎。教主现在很相信右护法,所以她在生你气啊。”
楚留香并没有睁开眼睛,似乎有点疲倦:“去天湖玩是事实啊,但这,不是右护法该管的事情,我又不是日月神教的教众。我喜欢谁他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他很嫉妒你。”小乖用力的咬了下牙,把手里的酒壶抓的紧紧的:“其实我知道,教主心里只有楚大哥你的,所以他非常恨你。”
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他喜欢无极?”说着唇角有一抹小乖看不明的笑。
“是的,我几次都听到他向教主说你不好,他妒忌你。”
“我不是日月神教的人,早晚要走的,他爱说就让他说吧。”楚留香无所谓的。
小乖的心一紧,急急的,“楚大哥,你,你和教主……教主她,其实如果没有你四入波斯,经历那么多磨难把圣火的火种取回来,日月神教哪会有现在这样的壮大,每到斋月有数万教众来朝拜圣火。而且圣火的火种已经传输到全国各地,各地都有了圣火的圣洁火焰,日月神教就是十几年前老教主在时也没有那样壮大过,所以,所以其实神教很多人都很仰慕你的。”
闭着眼感受着沙漠劲烈的西风。楚留香淡漠的:“小乖,你觉得圣火和牧民在帐篷前点起的篝火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同?”
小乖怔怔的望住楚留香。
一抹笑,勾起于唇角:“没有两样是不是,一样的火苗,可以燃烧,如果用圣火考羊肉烤牛肉,烤出来的味道一定也是一样的。”
小乖呆呆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转眸看了眼似乎被吓到的小乖, “去波斯一路需经过十数个西域国家,期间翻越葱岭,翻越大雪山,那是几乎可以接近云层的大雪山,山上终年积雪,冰路上到处是前人冻成干尸的身体。”
小乖不由抱紧了手里的酒葫芦。
“无极第一次就是差点在大雪山出事,所以第一次去波斯就失败了,之后我独自一人三次抵达波斯。这之间来去需一年多时间,而在大半年里,你如何能让这火种一直保持不灭,在过雪山遭遇雪暴的时候。”
小乖一时半张着嘴没说出话来。
楚留香突然抿唇,眼睛一阵遥远,“其实,我早就该走了。”
小乖看着天际垂下的最后一抹霞光在楚留香明亮的眸子里渐渐暗去……消散……一时心里莫名的不安,“不,不我知道教主心里还是喜欢楚大哥的。”
“或者转世的大光明王更令无极充满向往吧。”楚留香望着越来越沉的天色,西霞已是凄红如血……“那是她一个理想,充满神奇憧憬的未来……”
小乖舔着越来越干枯的舌尖,最后还是用力说了:“那是大长老向圣火占卜之后说,大光明王即将转世,将给天地带来无限光明,日月神教将担起大光明王转世的重任。”
楚留香在边上突然“哈哈哈……”的笑了出来,随即淡淡的,“日月神教果然野心不小,不过我只是个江湖人,七年前插手朝廷纠纷已经过分了。”说着扬了下眉,似想驱散什么的:“无极从小被奉为圣女,接受的是一种秘密的教义,接受教众的膜拜。而且她天生有一种绝尘的美貌,气质如魅似仙。任性率性,热烈又绝决,对神教的种种又有着很深的执念和探索……”
小乖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楚留香从沙地上站了起来,看着西天最后一抹残红, “留不住的还是留不住,今日我约她,她不来,也是我想和她道别的。是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小乖猛的心一颤,他最不想听到的话终是听到了,一时紧张的,“楚,楚大哥,你你,不,教主她……”
楚留香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难受,不由安抚着笑笑,“我教你的身法和内力学的如何,以后我没法教你了,你自己好好修习吧,到时候你可以回中原来找我。”
小乖只感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数月前为了楚留香为木塔尔族打抱不平让教主难堪,令教主几乎把整个玄月殿都砸坏。之后风长老来了,和教主说了阵话,他都偷偷听到了。风长老对教主说:离开日月神教,教主只有楚留香,以教主从小的生长环境和个性很难融进外面那个世界,而楚留香是浪子朋友多女人多,不要希望她一个人能永远占据他的心,一旦他的热情退了,教主将和其他女人一样,只不过是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但若教主在日月神教,那她是受百万信众膜拜的神圣人物。
风长老走后小乖要教主不要听风长老说的话。但是教主却说她想静一下,就让他出去。至今,小乖想到那一幕就感觉到教主和楚留似乎已经很难回转了。
而最近风南天一直用木塔尔族的红衣少女在教主面前极尽渲染。小乖请求楚留香去解释一下,楚留香只淡淡的不予理会。但,不管怎样说,这位盗帅在胡杨林等了教主两年,去波斯取圣火用了四年,于情于理他似乎都做到了。但是教主呢,她没法离开神教,父亲的寄望,以及现在数以万计教众追随仰望的眼神,令她无法任性的一走了之。其实他们应该都想让步,但是到了现在,似乎一切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小乖,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太晚了怕到时惹不必要的麻烦。”楚留香打断了发怔的小乖。
小乖用力的咬着唇,“我再去见一下教主,不管怎样她该来为楚大哥送行。”说着就去牵马匆忙的打马离去。
……
楚留香明白这青年的心思,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反身回进胡杨林。既然决定走了就没有留恋了。明日只需和叶塞娜辞行就可以了。想到这一层心里突然莫名的有丝悲凉。六年时间最终是这样的结局。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女子的身边停留过如此长的时间,无极真的是个例外,这例外里似乎还有很多原因,此刻他也无暇多想。只是下定了决心,心里反到是明朗了起来。


姬冰雁真的十分头痛,最后他还是婉言的拒绝了那位老太监的请求,无论他怎样磕头怎样苦苦哀求,姬冰雁铁了心的回绝。最后包了两百两银子给那老太监。老太监不肯接,只是一味的磕头求姬冰雁救救圣年王妃的孩子。最后姬冰雁叫家丁带那老太监走,自己先自离去。
那老太监扑在地上哭的几乎昏死过去,直说那孩子太可怜,那孩子怎办,万一王妃有个三长两短,那孩子绝对活不了的,就算不给那些看守的折磨死,再过几年大一点皇帝也不会放过他的。
劝他离去的那个家丁听的心里也十分的惨,但是也没有法子,只能过来劝。
那老太监颤抖着干枯的手,拉着那家丁的衣服,老眼哭的都是血丝,“我找了楚大侠整整找了一年都没找到,真的没有法子了啊,真的没有法子了啊……”他拉住家丁的衣袖,整个人都难以支撑。
家丁默然很久,“老人家,我家主人不是给你包了二百两银子吗,你先拿着。你回去的路上好好留意,江湖上会功夫的人很多。或者你可以找到一两个练家子,到时把孩子偷偷劫出来,”
老太监呆怔的看着那家丁。
那家丁似下了决心,从桌上拿了纸笔写了个帮派的名字和地址递给老太监,“你去找下看看,我们老爷和他们打过交道,我认得里面那些大哥挺讲义气的,你去找找他们试试。”
那老太监颤巍巍的把纸条收好,又向那家丁磕了头。家丁帮他银子在衣服里绑妥,又自己取了些碎银给他,才扶他出去。
直到那苍老的背影蹒跚的消失在街道的拐角,那家丁才深深的透了口气。

老太监姓曹,是掖庭的一个小管事。
六年前圣年王妃被关进掖庭后,备受折磨。那些势利眼的小太监连襁褓里的孩子都不放过,一直克扣圣年的口粮。孩子饿的一直在襁褓里哭。后来曹公公实在看不下去,就偷偷熬了稀粥趁天黑的时候送去让圣年喂那孩子。就这样在他偷偷的照看下,这孩子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并且一天天在长大。但是孩子长的很艰难,整个就一小小的骨架,瘦的几乎没有人形,圣年看着这孩子就忍不住落泪。如果没有曹公公暗中接济和偷偷保护,不说那些冷漠的拳脚和皮鞭,光每天不给吃都可以夺去那孩子的命。圣年每天都在担忧孩子的恐惧中煎熬,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压力终于把她压垮了,但是唯一欣慰的是那孩子十分懂事,三岁的时候就懂得安慰母亲,即便被打也偷偷忍着不让母亲知道,这令圣年越发心痛。
就在一年前,圣年哀求曹公公帮她去求一个人,那个人是江湖人,本领非凡。这些年的接济和暗中照顾,圣年看出曹公公对这个孩子越来越爱惜了,所以她最终决定冒一下这个险。曹公公虽然感觉这事大逆不道,但是犹豫中看到瘦得没人形的这个小小的孩子,最终因这些年对这孩子无形中植下的感情令他下了决心带上圣年的血书就寻个理由告假出来了。
他出皇城,一路辗辗跋涉。
但是去了圣年说的楚留香那个地址,却是庄园紧闭,在那里等了二个月也没等到人,问边上的邻居说,楚家人每次出去都会有两三年才回来,他们的行踪很飘忽的。并说他来的很不巧。
绝望之余的他却不敢回去,知道如果带着这个消息回去圣年王妃一定会经受不住这个打击的。后来经过多番打听询问才打听到楚留香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本领也是非凡的,所以才辗辗找到了姬冰雁,路上一年的奔波已经用尽了盘缠,但是好歹是找到了,当时那种激动几乎令他支持不住。
但是,一切没有获得他渴望的结果。
他紧紧的抓了下背在衣服里的银子,浑浊的眼里闪出一份绝决,“瀚哥,等着我,我一定找人救你出去。”说着颤抖的擦着迷住眼的泪……

刺裂的皮鞭破空而起,夹带着尖利的嗓门,“臭小子,这里是你进来的吗,不打死你,我倒是不信了。”发狠的皮鞭雨点一样的落在一个瘦瘦小小的身体上。血很快从破裂的衣服里渗出。
很快从厨房里又奔出几个太监,“这臭小子,打死他,打死他。”
说着几个人恶狠狠的就扑过去对那小小孩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就这时,突然外面奔进来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安公公,安公公不好了。”
真挥着皮鞭的那个太监猛的收住了皮鞭。
那小太监急促的,“听说太子被皇上拿了,太子府也被围了。”
那安公公猛一颤,“你说什么?”
那小太监紧张的,“我也是刚听到,现在禁军已经围了太子府。安公公你的干爹张公公……”小太监话没说完,那个安公公扔了皮鞭,煞白着脸,“走,悄悄去看看。”
一群人,都跟着那安公公奔了出去。
这时才有一个妇人悄悄过来抱起那孩子,“真没人性啊。”她轻轻叹了口气。发觉那孩子痛得,瘦骨嶙峋的小身体不停的颤抖。但是嘴唇咬的紧紧,一颗泪都没有流下来。
妇人急忙取了块布,奔不远处井台边清了水给他擦了下脸上和手臂上的伤。
孩子倔强的咬着牙,小手上都是血,却紧紧抓着两只鸡蛋。那妇人看得心痛,轻声的,“我有点止血药给上些,不然让你娘看到又要心痛死,这身体就越发承受不了。
小孩咬着牙,漆黑的眼睛闪了下,“谢谢。”
妇人悄悄把他拉到一处低矮的屋子边,从里面取出止血药小心给他覆着,“痛不痛,”
小孩摇头。
“真是罪孽,这么小的孩子有什么罪啊,一天好日子都不给过。”妇人的眼眶悄悄的红了。手脚很快的给他把伤口处理了一下。这孩子面黄肌瘦,身上没有一处好的,都是被打出来的伤痕,妇人给他处理完伤口,眼睛已经湿红,她一边擦了下眼睛,一边从屋子里拿了两个饼塞进那孩子的怀里,“记得饿了到英姨这里来,英姨总能省点吃的出来给你和你娘的,不要倔强了。记得啊,快回去,天都要黑了,你娘会担心的。”
小孩抿着嘴,微微憋了下,但是还是忍住,“谢谢。”随即匆匆奔到后面一处更阴暗低矮的屋子。
那妇人暗沉的看着那小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才转身进了屋子。
小孩来到自己住的地方,屋子里十分的暗,小孩摸了进去,把手里紧紧拽住的两只鸡蛋小心的放在桌上,然后找到那盏破旧的油灯点了。屋子里终于有点亮光。
“瀚儿回来了。”一个低弱的声音虚弱的响起。
“是的,母亲。他们不给我们饭,英姨给了两个饼”小孩找了个碗,小心的把两个鸡蛋剥好放在碗里,然后把怀里的饼拿出来,走到床边,“母亲,来吃点东西,孩儿听说,吃鸡蛋对身体好的,母亲你吃。”说着把鸡蛋送到母亲的嘴边。
床上憔悴之极的年轻妇人吃了一惊,“瀚儿哪来鸡蛋。”
“拿的。”小孩的声音莫名的冷漠。
那病弱的妇人敏锐的觉察到什么,手颤抖的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瀚儿……”泪已经如雨而下,“他们又打你了。”
“孩儿不怕。”小孩淡漠的。随即热切的把鸡蛋送到母亲的嘴边,“母亲吃了身体好了,就能一直和孩儿在一起了。”
妇人颤抖的手默默的抚摸着儿子瘦的皮包骨的脸,因为实在太瘦了,显得孩子的眼睛特别的大,“瀚儿……我的瀚儿……”
“母亲不哭,孩儿不痛,母亲放心。”倔强的孩子眼睛也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没有流下来。小手取了鸡蛋送到母亲的嘴边:“母亲,快吃鸡蛋。”
妇人轻轻咬了一口,“瀚儿你也吃,”
小孩摇头,“英姨给了两个饼,孩儿和母亲每人一个,母亲身体好了,孩儿就不害怕了。”说着泪突然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他颤抖的小手把鸡蛋送到母亲的口中,“孩儿不能没有母亲,孩儿要永远和母亲在一起,听母亲给孩儿讲故事,说大漠里雄鹰是怎样飞翔的。”
圣年再也控制不住,一下把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放心,母亲会活着的,为了瀚儿母亲也要活着……”
小孩哭着把鸡蛋送到母亲的口中,圣年不忍孩子伤心终是把两个鸡蛋吃了,吃完鸡蛋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就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孩小心的帮母亲盖好被子,然后取了桌上的饼,掰了半个饼吃了,还有一个半饼小心的包好藏好,然后才爬到床上,坐在母亲的身边。他没有马上躺下,只是有点发怔的看着窗外那轮暗悔的月亮。呆怔了很久……
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他被那些太监打骂恐惧的哭的时候,母亲总是紧紧的抱住他,要他不要怕,还说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出去,母亲说那个人本领很大,在月亮明亮的晚上一定会来抱他走的,从此就不会有人欺负他,因为他的本领很大,他会永远保护瀚儿的……那时候他很相信。但是母亲说的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后来母亲紧紧抱住他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说了,他知道母亲开始害怕他失望,所以母亲不敢说了。其实他没有告诉母亲,他希望母亲继续说,因为每次母亲说的时候就眼睛里的精神会很好,他不相信那个人会来救他,但是他希望母亲说的时候可以给母亲一点安慰……
他默默坐了一会,然后紧挨着母亲,紧紧抓住母亲的手睡了下去……


楚留香没有睡,只是闭着眼席天幕地躺在木制的平台上。凉凉的夜风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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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1:48:34 | 显示全部楼层
着他有节律的呼吸,缓缓的浸透入他的胸肺,清凉而冰冷。
他微微睁开眼,一天璀璨的星辰就闪烁在穹苍,天是深色缎子一般的光洁柔润。他本是个洒脱的人,从来不会为了离去而生别愁。但是,这次似乎有点不同,他感觉到心底深处有缓缓的钝痛……在蔓延……
白天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如此深……这一刻四下非常的宁静,静到星光和胡杨的纠缠都似乎有细微的声息可闻,而也在这一刻,莫名的就这样从他的心底刻出一丝沉而钝的痛,
也或许这段为爱而走的路有点漫长了,也或者是他的确想停驻下来接受这份爱吧。所以一旦放手了,没有料到居然会很难受……
他轻缓的舒了口气,才想起身,突然似听到了由远而近的……是马蹄。
他的人莫名的僵了一下……
很奇怪,心里居然有淡淡的期待,虽然很淡,但是他知道,他依然还有那一丝期待。

似乎一切如他所期盼的。
黑衣如魅,风姿绝艳的上官无极披着星光缓缓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的脸色十分苍白……
他的眼睛一暖,唇角的微笑才勾起,突然的凝注了。他看到了上官无极手里抱着一坛酒。
唇角微微牵扯了一下,才提起的心已经坠下,随即起身去屋子里取了两个瓷碗出来。
上官无极什么话也没有说,抓过一个碗,打开酒坛自己倒了一碗仰头就喝了。
楚留香微微皱了下眉,却也没有说什么,抓过酒坛也倒了一碗喝了。
无极又抓过酒坛倒了一碗喝了         。
……
就这样俩个人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站在一天的星光下,在低啸的林风中慢慢的就把一坛酒给喝光了。
上官无极茫然的摇了下空空的酒坛,随即颓然的把酒坛放木板上。眼睛扫过楚留香,“在此一别,请一路珍重。”说完,整个人莫名的剧烈颤抖,楚留香才伸出手,上官无极突然快步的就往林子外奔了去。很快外面传来急促而去的马蹄,只一会会马蹄声已然飘渺无痕。
楚留香微微叹了口气,推开酒坛仰面睡在平台上,
她最终只能为他践行,一抹苦笑悄悄凝在唇角,随即深深吐出口气,是该走了。
……
夜的风,渐渐的越来越安静了……楚留香也感觉到莫名袭来的睡意。
……
突然,
警觉的他突的飞身掠起,就看到眼底那平静的胡杨林,悄然的已经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一股杀气腾然扑来。
暗红色的人影破空而来,就如一道玄色风暴,手中一把铮然的钢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一下切住楚留香所有的退路。
“风南天?”楚留香吃惊不小,一时没及细想已经被风南天手中大刀缠住。而令楚留香吃惊的是,身体里的真气突然提不上来,风南天似乎知道他的真气不济,冒险范进刀刀没有余地飞砍过来,
淡淡的血腥,很快散在激荡的气流里。白衫已经染血,楚留香在惊动的错愕间,肩膀胸口处已经被划出数条血痕。急速飞闪中,那刀如恶魔般,如影随形招招开山裂石般狠毒而没有余地。
楚留香只能凭自己绝顶的轻功,身体游龙般的惊掠飞闪,袖中抽出折扇,扇骨在刀光中绽开,整个人更是翻飞如蝶。风南天的刀已经很快,但是楚留香的身形更快。他再快的刀在楚留香绝高的轻功下就像废材。一时风南天气的心火大盛,眼中一片暴虐的杀意。
楚留香感觉自己的体力越来越有点支撑不住,必须迅速脱身,但风南天的刀却死缠住他不放,周围的气流卷着一股浓烈的肃杀。
十几招飞速奔过,风南天的一刀突然走老,楚留香没容他换招,立即借了他失去劲力的一刻手中折扇突然闪电般击出,这汇聚了几乎他所有真力的一击猛切,立时风南天的整条膀子被他废了。
风南天嘶叫一声,手腕的力道突然尽失,刀立时飞了出去。
风南天一时惊愕的,整个人怔住了。飞扬的风暴中,白衫飘如惊天之鹤,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冷:“右护法,你太过分了。”随即人就往外掠去。
就在他飞掠出胡杨林的同时,外面突然爆出三条人影。带着凛冽的掌风扑卷向楚留香,楚留香人在半空一时回旋没有余地,当时就结结实实的挨了那一掌,人随即从半空中迅疾坠落,重重的摔在地上,浓浓的血狂喷而出。三个黑衣长老面无表情的切了楚留香的去路:“楚留香,你和牧民女子叶塞娜私通,为了掩盖丑行打伤右护法。我们一起去见教主。”
楚留香一时愕然,
黑衣风长老突然一阵冷笑,“楚留香,你太聪明了,所以不要怪我们狠,如果放你走总有一天是我们日月神教的威胁,所以我不想出现这个威胁只能对你出手。刚才教主带来的酒是可以克制你身体里的内力。不然我们真的不一定能得手。”说着一阵阴冷的笑。“当然只是暂时克制内力,所以教主也不会有事,只是她会感觉到的。但是非这样你怎能上当。”
楚留香不能置信的,但只一会已经冷淡的“好个卑鄙的日月神教执法长老。”
那黑衣风长老一阵笑,“你可以威胁我,令我对木塔尔族妥协,我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圣火是神教圣物,为了神教的无往不摧,一切可能阻碍我教的,我都要消灭。自然现在我暂时不能杀你,必须让教主对你死心了才能杀你。”


胡铁花跟着一队商旅出了关,一路往西域奔去。
最后一次接到大公鸡的信,信里说,上个月有数千日月神教的教众出关,似乎是参加什么活动看上去很隆重,信里附上了一张地图。
老胡看到这地图就有点头晕,关外气候恶劣,茫茫戈壁黄沙真像地狱一样啊,老臭虫这样懂得享受人生的人,这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又去那鬼地方干嘛。但为了朋友,他还是很豪爽的用大公鸡的银子,下血本买了匹上等健壮的老马备好干粮和水,搭上一队商旅就出了关,很快走进茫茫大沙漠。
其实他比较信任姬冰雁的信息,所以宁愿受罪还要走那一遭。这个吝啬的大公鸡平时铁算盘就打的滴水不漏,如果不是打听的这样精准,才不会让他自己的银子往水里花呢。老胡想大公鸡最近一定在心疼自己的银子吧,不觉很是愉快。感觉再累一点,只要能够花光大公鸡的银子还是人生一大乐事。
商旅行进的比较顺利,穿过了达理比斯国时莫名的有点恍惚。曾经他和楚留香姬冰雁浪迹天涯的时候在这个城邦国落脚过,还结识了这里圣年公主。当时当家都是年华正盛时期,葡萄美酒陪伴过他们很多个意气飞扬的夜晚。当然数年之后这座城邦国被朝廷的军队征服,作为女王的圣年被俘入京,再后来圣年被昭明皇子纳为王妃,再后来昭明叛乱被诛……胡铁花用力摇了下恍恍惚惚的脑袋,各种旧时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的飞奔而来,令他突然有种沧桑的感觉,他突然有种感觉自己年华不再的感觉,是啊,他已经记不起和楚留香姬冰雁在江湖上漂泊已经有几十年了吧……四顾这个城邦国,原本的一派繁荣景象现在已经不复存在,老胡向来不是个容易感伤的人,这会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怀。一时,在马背上低沉了老半天才甩开那些烦闷继续前进……

穿过达里比斯这座城邦国,眼前又是一望无际的戈壁。
老胡不由叹了口气,往着一望无际的的荒芜,按照大公鸡的地图,离开达里比斯城邦国再过二十多里应该差不多就是日月神教在关外的总坛了,想着催动马匹一头扎进烈烈干燥的西风里……

寂静的日月神教的神殿,突传出一丝不小的声响,
上官无极脸色苍白的从玄月殿奔出,一路大声喝令教众备马。
很快一阵急促的奔跑中,有教众往马廊飞奔过去。
尚未去睡的小乖正靠在圣殿外一根高大的立柱下望着天上星辰发怔,见上官无极神色慌乱至极的从里面飞奔而出。一时诧异的站了起来,随即看到广场上飞速闪入一条黑影。
奔到广场的无极猛的停住脚步。
“教主,有什么事那样紧急。”黑衣风长老拦在上官无极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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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1:49:18 | 显示全部楼层
猛凝住身形的上官无极眼神莫名锐利的望向风长老,“那坛酒里放了什么?”
“只是放了些克制内力的药物,三天之内就可以恢复的。”
无极的脸色一阵的白,“你们对楚留香怎样了?”
“没有怎么样,只是把他带回了日月神教。”风长老恭敬的。
“大胆,你们想干什么。”上官无极吃惊的。
黑衣风长老缓缓的行了一礼,“教主放心,我们没有拿他怎样,其实他说离去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离开不过是想彻底摆脱教主,其实他叶塞娜的关系已经非同寻常了。”
“胡说。”上官无极的身子莫名的一震。
“右护法今日不巧撞见了楚留香和叶塞娜不堪的一幕,右护法为了维护教主和他发生争执,在争执中,他恼羞成怒出手打伤了右护法,右护法目前还在疗伤,一条膀子完全废了。”
他的话音才落,另外两个黑衣长老抬了一张木榻出现在广场上,木榻上风南天面无人色,一条膀子完全废了。他一看到上官无极就痛苦而委屈的滚下床榻,“教主,那个叶塞娜只不过比教主年轻点,野性点但是,她哪里有教主绝代风华。属下今日去胡杨林,居然看到楚留香和叶塞娜一起躺在那个木制平台上,状态不堪入目,属下看不过指责他不该对教主背信弃义,谁知谁知他恼羞成怒出手就我的膀子给废了,还说这是给我的教训。”
上官无极的脸一阵的白。今日小乖带信来说楚留香要走,本来她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但是一旦变成真还是感觉非常的突然。难道真因为是风南天看到这一幕引出的导火线,抑或也是想借这个由头离去。风南天的身手她非常清楚,就是自己都不能轻易打败他的。但是楚留香两次对他都是痛下杀手,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心冷到对风南天屡下重手,难道是因为愤恨自己言而无信……一种说不出的冷和心痛刺的她几乎站不稳。
良久,她才勉强咬牙,转过头, “他喜欢谁和我神教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没有理由去抓他。”
黑衣长老冷冷一笑,“的确,我没理由抓他,但是一旦涉及到我教的兴亡,我就不得不这样做。”
“你这话什么意思。”无极冷冷的看着他。
“因为之前他威胁过本座,为了让我们在木塔尔族的事情上屈服,他暗示如果我们不做妥协,他会说圣坛上燃烧的圣火的其实不是真正的圣火,不过就是烤牛羊肉的篝火。要知对于圣火他是最有发言权的。那时就不是一件小事了,教众对圣火的虔诚和狂热教主心里明白,而楚留香的个人影响力教主也是清楚的,所以,他很可能令本教才凝聚起来的力量会因为圣火的事件而迅速瓦解。。”
上官无极整个人生生的震住了,“他,他不会这样说的,他怎或亵渎这样神圣的圣火?”她突然感觉浑身一阵冰冷。
“小乖。”黑衣长老猛的望住呆立在立柱下的小乖。小乖想走已经走不了,只好走了过来。
“告诉教主,楚留香是不是说过,这圣火和烤山羊靠牛肉的篝火是一样的。”黑衣风长老冷酷的望住小乖。
小乖吃惊的望住那黑衣长老,嘴张了几下不知想说什么。他不知黑衣风长老怎知道他和楚留香的对话,一时怔住了。
无极恍惚的眼神突然的凛冽,“小乖,你跟我说实话,楚留香是不是这样说的。”
小乖迟疑了半响,“是,是……可是……”
“好了。”黑衣长老很快打断小乖的话,“教主你该知道了吧,圣火已经变成他可以要挟神教的一个筹码了,”
“他不是,他不会的。”上官无极惨白着脸断然否定。
黑衣长老点头,“这个概率的确不高,但是只要他感觉神教的做法与他的意愿相违,他就很有可能对外面放话说出圣火不是西域总坛过来的,只是篝火里取的火种。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有谁会不信,到时神教神圣的信誉立时瓦解,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此刻的辉煌立刻烟消云散,你父亲先教主的宏愿立刻变成一个笑话。”
上官无极整个人几乎站立不稳。
“教主你好好想一下,把楚留香幽禁在本教,只不过为了我教存亡兴盛着想。放心,我们会好好劝导他的,如果他最终肯加入本教不失是一件好事。”
“他不会的。”上官无极突然,神色冷酷,“长老终于如愿以偿了,从今起,我上官无极再不可能与楚留香修复这道裂痕,酒是我带去的,抓捕的是本教三大长老是不是。楚留香的尊严决定再不会原谅我,所以我上官无极将永远做神教的教主。”一阵寒风刮的她黑色的衣袂冷漠又鬼魅……
风长老深深躬身,“但是,教主不是一直想实现老教主的宏愿,想发扬我日月神教吗,而且,现在数万信众都是仰望着教主,浩浩穹苍,日月明尊,熊熊圣火,成我神教。只要教主永远放下楚留香,任何事都有回旋余地,我会和楚留香好好谈谈。我想他是聪明人。”
上官无极没再说什么,苍白着脸冷冷的转身而去。

次日,
日月神教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风长老贴身的一个侍从不知犯了什么教法,被教主杖杀。
……
辉月堂,彭长老在埋怨风长老,处置楚留香有点过于重手了,怕引起教主逆反。
风长老只淡淡的,“教主是我从小看她长大的,别人不说,她的个性我了如指掌。她虽然爱楚留香,但是天性孤高容不得沙子,而楚留香是红尘中的公子,结识的出色女子自然不可能就是教主一个,只要有这个顾虑她永远不会有安全感。这次却不能怪我,因为楚留香实在太聪明,而且在江湖上的号召力不可小看,我赌不起。历代教主的宏愿就是要统治整个华夏,所以赌死一个楚留香总比赌死整个日月神教好。”
彭长老不由低下了头,
风长老森然的:“之前南天从外面抓回来的那些骨骼很好的孩子,楚留香曾问过他们的来历,我当时只说了是收回来的孤儿。但是其实他们是我们花了三年心血建立起的修罗殿培养的死士的人选,这事早晚瞒不过他。若他知道那绝对不会轻易了结。”
彭长老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也只能这样了,但是教主那里该怎样交代。”
风长老冷冷的一笑,眼神说不出的锐利阴狠:“楚留香现在在我手里,而这三天里教主的内力暂时恢复不过来,她想有动作也无能为力,而且她自然怕我对楚留香不利,所以暂时不会有过激行动。我要在她对我发难之前把这问题解决掉,一旦木已成舟,即便她到时杀了我,也将永远成为日月神教的教主。”

胡铁花随着商队,一路往前进的时候突然遭遇到一队盗匪。那队盗匪真的是如狼似虎,铁骑几乎震碎大漠。
厮杀就在大沙漠里发生,黄沙带着血雨,疯狂的厮杀中胡铁花的马被一柄长缨枪刺伤,当时那马负痛就狂奔了出去,胡铁花勒都勒不住马缰。最后只能趴在马上由着马飞奔。就感到猎猎的风沙刮的脸生生刀割的痛。
也不知跑了有多久,最后他从马背上滚下来的时候动都动不了。就这样在原地躺了一天一夜才缓缓醒过神。抬头张望的时候,发觉面前是一片阔大的林子。那些不知是什么树。盘根虬枝的,就像一条条孽龙一样疯狂的长了一大片。想想沙漠怎么会有那么多树。胡铁花脚步虚浮的爬起来往林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一路上又是风沙又是强盗又是厮杀简直是,“死公鸡,臭公鸡,如果找不到老臭虫看我不扒光你的鸡毛。”
走了一阵,发现里面好似有一栋木屋,一时亢奋的急忙往里走,因为他已经又饥又渴再不找到点吃的真的会死掉。
没走几步发觉木屋外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红衣少女。
少女也听到了脚步,当时欣喜的转身:“楚大……”但是很快愣住了。
胡铁花也被那一声叫吓了一跳,待看清那个红衣少女莫名欣喜的脸时,人家已经转成惊愕,随即失望的摇摇头。
胡铁花脑子突然莫名一颤,“这位姑娘,你刚才叫我什么?”
少女歉意的笑笑,“这位大哥,我认错人了。”
“那么你在等的那个人是谁?”
少女摇摇头,你不认识的,“他原本是住在这里的,但是突然不知去哪里了。”
胡铁花打量了一下周围,木屋子,外面是个木制的平台,上面有一只酒坛两只空的瓷碗,“他没告诉你他去哪里啊。”胡铁花突然感觉自己酒瘾有点犯了,忍不住走过去抱起那个酒坛摇了下。是空的,不觉懊恼的抓了下头。但是似乎不甘心的举起那个酒坛凑到嘴边,居然还从里面滴出了一点点酒液。胡铁花非常快乐的把那几滴收入口中,回味了一下,“真是好酒啊。”
那红衣少女被胡铁花的举动有点搞笑了。想着自己腰间背着一皮囊马奶酒。刚想摘下来给胡铁花。突然发觉那男人神色一凛,“不对。”
红衣少女被他突然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却看他不停的磕巴着嘴,“不对,这酒不对,放了什么东西,应该不是好东西。”
胡铁花已经断酒好几天了,加上一路骑马狂奔,已经口干舌燥。而往往这时候他的味觉非常的灵敏,而且他又是酒鬼,黑衣长老敢在酒里放东西自然知道楚留香喝不出来。但是作为泡在酒缸里的胡铁花就不同了。
“这位大哥,这酒有什么不对。”
“下了药。”胡铁花十分的肯定。
红衣少女的脸一下白了。
“你朋友住在这里?”
“是的,但是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了,他曾经对我说要走了,要回中原去了,但是他如果走一定会来和我告别的啊。”红衣少女恐慌的,“大哥,你说这酒下了药,我从来没看到过他用这酒坛喝过酒,这应该不是他的酒。”少女顿了一下几乎失声的,“是别人给他喝的?”
胡铁花眼神扫了下四周。毕竟他不是普通人,在木屋边上走了一圈,“这里发生过打斗,少说有四五个人。”
红衣少女整个人凛了一下,紧张的看着胡铁花。
“他有仇家吗?”
“没有啊,他对人都是很好的,很好的。”红衣少女急的都快哭了。
胡铁花一看到女孩哭就有点招架不住,突然后悔干嘛去喝那几滴酒,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一时抓了下头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这里住了谁,又怎么会有打斗。但是想到打斗突然感觉不对,从他现场看到的痕迹应该都是极高的高手之间的交手。
不由的,他往东往西开始不停的走,少女只怔怔的看着他,一颗心已经悬起。
就看他突然停在一个地方,然后蹲下身用手拂去地上的浮沙。浮沙下面的沙子呈黑褐色的。几天过去,这里积了一层浮沙,所以原来的沙土被盖在下面。
红衣少女的脸一下白的骇人。
“那是血迹,很大一片,你说三天没见到他了,这里的打斗少说也有四个人,说明他被好几个仇家追杀,所以估计受伤的一定是他,而且伤很厉害。”胡铁花说完之后突然又后悔了。这不又多事了,一时傻傻的看了眼那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的眼睛突然变得黝黑黝黑,猛地,“日月神教,日月神教,”她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楚大哥为了我们木塔尔族曾经得罪过日月神教,而且和他们的教主也闹翻了。”
胡铁花被那句话吓了一大跳,几乎跌坐在地上。
“我去找族长去。”少女声音颤抖的才要往外跑,被突然从地上跳起来的胡铁花给拦住了,“你刚才说什么,日月神教,还有楚大哥,楚大哥是谁,楚大哥叫什么名字。”胡铁花声音都变了。
少女已经被恐慌淹没,没有留意胡铁花异样的神情,只是急于回族里请求族长想法子,当时急促的,“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就是叫他楚大哥的,我听有人叫他香帅。”说着一阵风的扑上她的枣红马。胡铁花急的急忙拉过自己的马,“我和你一起去你的族里。”,两匹马旋风一样的刮出胡杨林……


日月神教辉月堂后面一个隐秘的屋子里,这几天充斥着刺裂的皮鞭和咒骂。

彭长老从外面进到辉月堂,神色十分难看的,看着沉默坐在那里的风长老,“南天下手也太过分了吧,不是说幽禁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想让他活下去。”
黑衣长老淡淡的,“他断了一条手臂,心情自然可以理解,不过妒忌心实在太重了,我看了他这几天的确非常失望,枉我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
彭长老在屋子里心烦意乱的走了几圈,听了风长老的话,几乎要吼出来,“你用楚留香去测试南天的定力。”
风长老冷笑:“这样好的一个模子,真的废了,枉我在他身上下了那么心思。”说着猛的站了起来:“我们三大长老合力打造出来的人,居然连楚留香的一成都比不上,实在是明教之耻。”
彭长老气怒的:“是你看重他,说他是练武的好材料而且人又英俊。他这种个性,教主看不上他真是很正常,我说你还是去阻止他一下吧,不要把人给折磨死了,教主那里不好交代。”
“教主已经杖毙了我的侍从,是给我脸色了。只是她现在一,不知怎样去面对楚留香,二,怕我翻脸,所以还没和我正面交涉。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怎样把这事完结了。”说着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出了辉月堂。
彭长老看着他离去,恨恨的坐到一边的椅子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沙长老轻轻叹了口气:“不要怪风长老,他也是为了神教。教主的风采是神教百年难遇的,又真好撞上在她手里圣火被迎回了神教,所以神教的兴旺与否和教主是声息相关的,风长老要教主死心塌地的效忠大光明王,但是楚留香是教主的一个心结,因为教主太重视了,所以只能毁了他,才能安教主的心。”

皮鞭上犹滴着血,皮鞭下,一条修长的人影昏迷在地上,黑发凌乱的粘在他血迹斑斑的脸上。
风南天冷笑着缓缓的蹲下身,冷硬英俊的脸上有着叙说不出的野兽般的笑意。
那袭轻衫曾经那样高华出众,而此刻,他用手轻轻托起那人的下颌,这个人一身洒脱飘逸,骨子里的帅气和漂亮深深刺激着他,因为教主的眼神始终都离不开这个男人,所以妒火已经令他疯狂,他一向自视英俊不凡,但是在他面前屡屡被践踏在脚下。
“谁让你这样的出众,让教主心里只有你。”风南天冷酷的一笑,猛的拉扯开楚留香身上的衣袍,因为那衣衫已经被血凝住,所以突然生生的拉开是怎样的惨烈。当时他听到一阵凄冷的呻吟,昏迷的人硬是被这惨烈的痛拉醒,冷汗如水,合着血急速渗出。那秀挺的身体已经被血浸的凌乱不堪。楚留香用力的挣扎了一下,唇舌已经尽数咬碎。用力聚焦的眸子生冷冷的看了风南天一眼。
风南天冷笑着,手中的皮鞭对着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又抽了下去,只想发泄心里的怨愤,只想发泄心里的妒火,所以皮鞭不顾一切的没头没脸的又往下抽。
刚开始还感觉到他在挣扎,到后来完全挣扎不动。破旧的屋子里充斥着血腥和残忍。
……
风南天慢慢的直起身体,看着眼底那个浑身浸血,昏死过去的男人。凶残的笑冷冷的掩过,他的手缓缓的顶到他的后背……门口突然一阵响动,他猛的一惊急忙抬起头。却看到黑衣风长老冷着脸走了进来。
他急忙收了手立到一边。
“你想干什么,这时候如果他死了,教主会发疯的。”风长老冷冷看了风南天一眼。
“不杀他,难道让他再回到教主身边。”风南天不甘的。
“自然不能让他回去,他已经是我教最大的威胁,所以他不死会坏大事的。但是必须要让教主先对他死心。”
“怎样让教主死心?”
“不是有那个牧民的女孩吗。”黑衣长老蹲下身,从楚留香的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递给风南天。
风南天疑惑的接在手里。
风长老淡淡的:“这串佛珠是教主送给他的,你把这佛珠去给那个牧民的女孩,告诉他楚留香被教主幽禁了,那是因为楚留香爱她所以震怒了教主。让她用这串珠来交换楚留香的性命。教主善妒,妒忌会令她失去理智。事情的演变那个女孩必然会为楚留香殉情,那时就算他们想回头也不可能,谁都迈不过那具年轻的尸体。”
风南天不由打了个冷战,随即收好佛珠先退了出去。
黑衣风长老俯下身,捏住楚留香的下颌,把一粒黑色药丸送入他的口中,让他吞咽下去,随即冷冷一笑;“万一我必须答应教主放了你的话,最多你走出大漠就会活活冻死,因为这丸药是我用鹤顶红配以七种剧毒的毒草炼制而成的。毒发之后那时将没人会认得你是谁,你的面目将会变得可怕又可憎,然后活活冻死。不要怪我,因为我赌不起,日月神教已经不能输了。”说着缓缓的退了出去。


木塔尔族,在族长的帐篷里,坐着二十个体魄强健的青年还有红衣少女和跟过来的胡铁花。
胡铁花已经了解到木塔尔族和日月神教的结怨,以及楚留香出手摆平这事。并且知道日月神教的教主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而楚留香为了木塔尔族的事和那个教主差不多闹翻了。这个是红衣女郎说的。她说原本那个教主经常去胡杨林,但是自那件事情之后就没见那教主去过。
由此胡铁花可以肯定那个教主应该是上官无极,而楚留香这些年的确一直和上官无极在一起。
帐篷里一时的讨论非常激烈,有几个热血青年马上想冲去日月神教救人。
一直沉默思索的胡铁花开口阻拦,“各位,你们口中说的楚大哥是我的一位最好的朋友。不过从我刚才林子里发现那坛有问题的酒,以及发生在林子里的恶斗,说句实话,就你们这几个人根本休想把人救出来。你们先平静一下,要说着急我比你们更着急,先让我明天去日月神教周围踩一下点,然后晚上我再摸到里面去查看一下,毕竟我们现在只是怀疑他们劫了人,等我有点头绪再一起拟定救人计划好不好。”
那族长虽然觉得他们不能坐视不理,但是以目前日月神教的声势,真的不能轻易得罪,之前是楚留香把他们给镇住了,那现在的状态真的要好好想了才能有动作,而且目前的确也只是推断。
胡铁花不敢贸然行动的是,他目前一路赶过来已经疲乏到极点了,所以必须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才能保证行动的时候不会出错。和木塔尔族讨论到现在其实他还是没有底,到底是不是日月神教对楚留香下的手。
会议很快结束,胡铁花跟了一个青年去他的帐篷,到了哪里吃了十个大饼喝了一壶水之后就倒头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他几乎死去,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后来,他是在一片嘈杂声中被惊醒的。因为声音太大,把他吓了一跳,当时从帐篷里奔出来时,日头已经升的很高了。
令他震惊的是,昨天还和他说话的那个青春健康的少女,此刻一身是血的被一个青年背了回来。
红衣少女被飞快的抬进一个大帐篷。
胡铁花也挤进了帐篷。那个背少女回来的青年悲愤的说着事情的经过。他说:一大早有个黑衣蒙面人突然到这里找到叶塞娜。他给了叶塞娜一个手链,他说楚大哥目前在日月神教,情况很危急,并说如果叶塞娜用这个手链去日月神教见那个教主,那个教主有可能会放楚大哥。
青年接着说:那个男人说完就走了,我因为真巧听到就去劝叶塞娜,说请示了长老再去吧。叶塞娜说她去和那个教主好好说说,可能真的可以放了楚大哥,如果大伙很多人一起去或者真的会把事情办砸。所以她要我不要说,她先去和那个教主好好谈谈。
青年喘着气:“但是,我不放心,就跟了去。后来到了日月神教我在外面她自己进了大殿,可是不一会里面的声音很不对。我奔进去就看到那个教主发怒的一掌,当时叶塞娜手里还举着那串珠子,几乎紧着她被震飞了出来,立时浑身是血已经没有气了,我吓坏了,我背起叶塞娜逃出来的时候。本来有几个教众追出来,结果被一个人拦住了,那人功夫很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我就这样逃了回来。”
整个帐篷的空气骤然一片死寂。
只一会会几个青年已经血红着脸跳了起来,“太过分了,走,带上叶塞娜去日月神教讨个公道。”
牧民各个是血性汉子,一时大吼着就冲出了帐篷,一个健壮的青年把叶塞娜绑在背上,二十几个青壮青年,飞上自己的骏马头也不回的就冲出了寨子。
闻讯赶来的族长看到绝尘而起的烟尘,一时急的只摇头。
胡铁花想阻止根本办不到,当下也飞速上了他的马,紧追着那队青年牧民而去。没想到事情会突然这样急转直下,现在胡铁花想到的是,既然已经这样,那他只能趁着个局面先进入入日月神教看一下事情的进展。同时也能在当时当刻做出判断。

那扇阴冷的牢门被打开。
昏睡在冰冷泥石地上的人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刚想抬起身体,但是只稍稍一动,身上的伤被牵动到,痛到浑身颤栗不已……
风南天冷笑着走了进去,蹲到草席边一下就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楚留香挣了几下冷汗又浸透整个身体,眼睛昏暗又冷漠的鄙了风南天一眼。
风南天微微一笑,手里突然多了一件带血的胡杨树的木质挂件,那挂件上溅着鲜血。轻微的晃动在楚留香的眼前。
浓醉的胡杨林里,少女张开手臂飞快的旋转出一个优美的舞姿,挂在她身上的一只雕着奔马的胡杨木挂件也随着飞舞起来……
坐在木制平台上的楚留香笑着喝了口马奶酒,“你这挂件真好看。”
少女轻快的跳到平台上,坐到楚留香的身边,把那挂件取下来给他看,“这是按照我那枣红马雕刻的,是我生日的时候族长雕给我的。”
原本暗沉的眸子突然的一凝,随即闪出莫名的震动,一时气喘的几乎窒息过去。
“你果然认识。不错,是叶塞娜的遗物!对,的确是叶塞娜的遗物。”风南天加重语气愉快的笑。
“畜生……”用尽力气暗哑的吼出,猛的一拳冲向风南天。风南天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力气出手,一时躲闪不及,脸上重重挨了一拳,立时半边脸红肿了起来。痛得他勃然大怒,扑过去猛的拉起楚留香,随即奋力的“砰”的沉沉实实的把他摔在黑石地上,就看他一阵的抽动,风南天尤不解恨,发狠的找来一个铁盆灌满泥沙和水,硬是把楚留香的头按进铁盆里不让他呼吸。看着他整个人挣扎着,发狂的挣扎着……随即慢慢的瘫软了下去。
风南天鄙夷的,“不是我杀了叶塞娜的,是无极教主杀了她的。你以为你是谁,教主还会要你?她如果要你会让我这样折磨你玩。”
一阵粗重的喘息颤栗在石牢的门口,风南天还没觉察到,一股不能压抑的暴怒从他的身后燃起:“畜生……”突然响起的惊怒绝望的嘶吼。一把宝剑发了狂的冲进了风南天的后心。风南天惊愕的回头,随即倒在地上只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
铁盆打翻,一脸泥污水的楚留香沉沉的摔在地上,裸露着身体,全身上下到处是被肆虐的伤口,整个人像血人一样。小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颤抖了良久突然“啊……”的嘶叫的扑过来抱住了那冰冷的身体。
脸上冷汗血水和污秽的泥沙纵横,发丝散乱的披散着。身体因为剧痛,不停的颤栗,那双原本如春江之水的眸子暗沉冷漠如铁。
小乖哭着飞快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了楚留香伤痕累累的身体,随即用力擦了下一脸的泪:“楚大哥,我救你出去。”他想去背他,突然楚留香猛的抓住了他的手:“是,是无极……杀,杀了……叶,塞娜?”他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清润,嘶哑暗沉。眼睛里浸透血水。
小乖一时已经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楚大哥,楚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小乖拼死也要救你出去。”说着,猛的背起了他。
“带我去见无极……”背上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冷而痛。
小乖的心立时像坠入深渊般的沉了下去。但是很快他用力的点头:“好,我带你去见教主。”说着就奔出了石牢。因为这里是长老的禁地,平时根本没人敢来,所以守卫反而不是很严密。
小乖虽然人比较瘦小,但,自从楚留香来到日月神教后,指点了他轻功和内力,所以他的内力十分纯厚,完全可以跻身一流高手。
但是,神教到底是教众十分的繁杂,所以虽然有惊无险的出了长老的禁地,在往教主的玄月殿去的路上还是被侍卫发觉了。
一时整个神教突然充满杀机,披着白色衣服的教众面目冷漠的从四面八方涌出。
通往玄月殿的道路已经被堵死。
“去圣殿。”背上的人低低的喘息着。
小乖几乎想都没有想的折过身就往前面的圣殿冲去。
血在他的眼前飞溅。从来纯良的他,这回已经像发狂的野兽,疯了一样的往前冲,脚下是一片血路。
……
圣殿里面出现了骚动,一条黑色人影劲烈的扑了出来。
那股强悍的气势一下把汹汹突围的小乖给阻断去路,小乖血红着眼咆哮着,举着断刀泼了命的往前扑。那人猛的看清了眼前的人,和眼前的人背上背的人,一时惊动又诧然的往后倒纵一丈,小乖趁势闯进了神殿。外面的卫队不敢进来。森严的教义教规对于阶位不到的,只能在神殿外。
整个神殿,空阔沉静。
小乖全身披血,发狂的往圣殿深处教主的宝座冲去。
那个黑衣护法也紧跟着疾步进入圣殿。
坐在宝座下的黑衣长老们正在和教主探讨事务,外面的嘈杂惊动了他们,很快他们震惊的看到外面冲进来的血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发话。
小乖嘶声力竭的对着宝座上黑衣盛装,素颜绝代的上官无极哭叫着:“教主,教主,我把楚大哥背来了,教主,教主你难道真的要楚大哥死吗?”
坐在宝座上盛装冷艳的女人猛的站了起来。
就这时,外面传来教众的急促的禀告:“长老,右护法被杀,小乖劫持楚留香杀了右护法。”
三长老爆喝的站了起来:“大胆,竟敢杀右护法王,闯圣殿。”
“右护法滥用私刑,诬陷楚大哥罪已经该死,楚大哥没有去见……”他的话音还没落,黑衣沙长老猛的挥出一掌,那一掌开山裂石般的就听到紧跟在小乖身后的黑衣人一声惊呼,小乖一口血狂喷了出来,人一下摔倒在地,楚留香随即被摔落在地。
“楚留香煽动教众叛教,罪不可恕”黑衣风长老操起一把长剑就劈向跌在小乖身边那个血人一样的男人。但,那人的眼睛并没有看飞砍而来的剑,只是盯着站在高台上冷艳盛装的女人,那双含着血水的眸子似笑似嘲……上官无极的脸色一寸寸的白了下去……那个一身污秽的男人,眼睛含血的男人……她感觉一股恐惧和寒意从心底升起,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那个白衣轻笑盈然的人哪里去了,他去了哪里了?他去了哪里……她感觉浑身冰冷浑身冰冷,整个人顿然似被抽去了所有的思维。
一阵刺裂的颤音,
她悚然一惊,回过神却看到一把长刀架住了飞劈向那个一身污血男人的长剑,一时心里怔怔的不知是什么感觉。
“左护法?”黑衣风长老惊怒的。
“楚留香对本教有恩,教主都没有说要杀。”那个黑衣护法目光炯炯的盯住宝座上的教主。
风长老大声的:“楚留香已经败坏了本教清誉,令本教陷于不义气,这种人不能活。”
“无极,叶塞娜是你杀的。”地上的人用力的往前爬……沉缓,沙哑的声音,那痛到极致的眼睛里突然滑下一抹血泪。
无极教主浑身颤栗了一下,浑身颤栗的看着地上那个污秽不堪的人,嗓子完全梗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奔过去,是想奔过去,但是脚却像被灌了铁水一般挪不出一步。
“你,太自私了。”血泪不停……不停的……滑下。
上官无极茫然的看着,眼底那个血人,那个血人……她一脸的茫然恍惚……
“教主,让属下杀了这狂徒,”说话间,右边那个黑衣沙长老又次挥掌,一道强劲的罡风汹汹的击向楚留香。
被风长老一掌震成重伤的小乖,发狂的扑过来,抱住楚留香就往外滚去。宝座下坚实的地面被击碎,尘土轰然炸开,把抱住楚留香的小乖又震的往外飞摔了出去。
正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震动的马蹄声,似乎有大量马匹冲了进来。
神殿里的人一阵惊诧。

二十多匹马带着沙漠游牧族的彪悍急速的冲进一座荒冷的古城。胡铁花才发觉那道城墙只是显示一下气势,原本没有守卫,里面是一片荒冷的建筑,很多都被风沙掩盖了。不过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巍峨的大殿,马匹就是朝那里飞奔过去的。
冲进大殿外的广场的时候才看到有白衣教众,但是似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教众拿着刀剑都在呆呆的在往大殿里张望,也就是这一瞬间,二十几匹马已经冲进了大殿。那些教众想阻拦都来不及。
为首的背着已然逝去的红衣女孩的青年,瞪着怒目对着站在玉阶上的上官无极,“教主,为什么杀我们的叶塞娜,你凭什么杀我们的叶塞娜。”
大殿里黑衣风长老和左护法的打斗在这二十匹马冲进来的时候吃惊的收住手。
抱住楚留香的小乖狂吐着鲜血突然发现夹在队伍里的一个人,一时惊得失声大叫,“胡大侠,胡大侠,快快来救楚大哥。”
胡铁花正在看站在玉阶上的上官无极,听到那一声“胡大侠”不由吓的浑身一个激灵,低头时看到一个瘦小的青年一身是血的抱住一个血人一样的人向他这里爬过来。
就那时,左护法突然一甩衣袍,一股劲猎的风猛然刮起,癫狂的卷向宝座上方盛在玉坛里熊熊燃烧的圣火。
大殿里立时一片惊恐的大叫。宝座下三个长老急忙飞起去阻挡这股巨大的风。而那左护法以极快的速度飞掠向小乖,抓起地上的楚留香飞扯下自己的黑袍急速放到胡铁花的马背上黑袍打出一个结一下套到胡铁花的身上,“快走。”说着率先掠了出去。
大殿里响起黑衣长老们惊怒的爆喝。在胡铁花一愣神中,一个黑衣长老已经飞扑过来翻掌拍向胡铁花和楚留香。胡铁花本能的接了一掌,但是完全来不及顾到背上的楚留香,小乖急促跃起,以自己的身体挡下那一掌。胡铁花才看出他是小乖,此刻跨下黑马已经嘶鸣着冲出了大殿。
先他冲出大殿的那个左护法抓了匹马率先飞驰了出去,胡铁花当时来不及细想紧跟着他就飞驰了出去。
圣殿的几位高手都扑去抢圣火,
奔出来的教众很快被胡铁花打翻。
大殿里的牧民和教众已经打了起来,失神落魄的上官无极突然大喝,“让他们走,不许伤人让他们走。”她的神色近乎癫狂,一下把所有教众都吓住了。
那些青年见楚留香已经被劫走,自己打下去也只有死伤,所以不敢滞留,当时带着愤怒拨马奔出了神殿。

两骑快马在夕阳如缎的大漠里卷起一道尘龙……
滚滚飞扬的黄尘,伴着隆隆的马蹄呼啸而去,那片浓醉在夕阳底的胡杨林很快淹没在尘头之后……
“楚大哥,你知道大漠最美的景致是什么?”青葱欢快的声音响起于胡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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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1:50:06 | 显示全部楼层
“夕阳落日”
“不对,是在夕阳映照下的胡杨林,美的像仙境一样。”
“哈哈,对,是夕阳下的胡杨林。”
“上次我教你的琵琶你会弹了?”
“你的学生自然是最优秀的。”楚留香愉快的笑,慢慢的喝着酒。
“好,我给你跳我新学的舞,你给我弹琵琶好吗。”
“好啊。”楚留香一口应承了下来。
一袭浓红趴在木制平台上:“楚大哥,你回去之后,带些胡杨的种子回去吧,我想让大漠的胡杨也在中原长的高高壮壮的……”
……
胡铁花一手执缰,一手护着背上那个气息微弱的男人,
飞扬的黄尘里,在马蹄踩过那片浓郁的胡杨林的时候,昏迷中的人眼角悄悄的滑下一痕血泪……

那天深夜,胡杨林中的木屋边站着一个黑衣飘渺的女子,那清魅的身姿里透着叙说不出的寥落,冷寂。



这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里的一个驿站,一望无际的沙海中,它像一叶孤舟漂泊在这里。
驿站是用石头和黄土筑成,厚重结实。
黄昏时分,一些马队和驼队陆续进入驿站,
在太阳已经完全隐没,繁星闪亮着天幕的时候,
驿站里突然响起了暴躁的怒骂:“什么病都看不出,还是什么医生。你看人冻的快冻死了。”随着是一阵桌椅的倒塌声,接着是一阵的惊呼惊叫,一个抱着医箱的人从一间客房里跌了出来,一个没站稳直接从厚实的楼梯上滚了下来,一时医箱里的药草都散了出来。
驿站里一些投宿的,都是惊讶的面面相望,不过来这里投宿的横眉毛绿眼睛很多,所以也没见谁说什么。
南钊皱着眉出了客房走下楼梯,扶起那个摔倒的大夫并取了几两银子表示歉意。
随即走到柜台边,“掌柜的,附近还有大夫吗?”
站在柜台后的掌柜急忙对着他摇手:“这位爷,这里毕竟是荒凉之地,我真的说不上来还有哪个医生了。”
“病人情况十分危急,请掌柜想想,还有什么大夫漏了。”南釗点着头表示理解,
这时,
在一张拙劣的大木桌上喝茶的一个布衣老者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让我去看看吧。”
南釗一怔,眼前的老者须发花白,容貌清健。一时不敢怠慢,急忙:“先生请随我来。”
老者点点头随着南釗就上了楼。
楼下那些投宿的人依然围着大桌子吃喝说话,十分嘈杂。

南釗带着这位老者走进了楼上的房间。
胡铁花脸色铁青,焦虑的在床边不停的捶着自己的头,脸因为痛苦而扭曲着,眼睛血红血红的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那个人。他的心已经沉到了无底深渊,昏迷在床上的人,脸上一层层的青气越来越重,整个人已经完全变得面目全非,如果一开始还能隐隐看出那个人是老臭虫,那到现在就是蓉蓉红袖来了也认不出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小乖发狂的叫他,第一时间他怎会想到这个血人一样污秽可怖的人会是那个潇洒飘逸的老臭虫。现在这些他还来不及去理会,目前楚留香的状况非常可怕,感觉像是中了一种毒,但是和他之前所知道的中毒症状完全不一样。
胡铁花急的手脚冰凉的连呼吸都转不过来了。
南釗把那老者请进屋子,“先生请。”
老者点点头,进入屋子尽直走到床前,才一看昏睡在床上的人不由吃了一惊。他那吃惊的神情令胡铁花的心都窜到了嗓子眼了,“大夫?”他的嗓子突然干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老者细细的翻看了楚留香的眼睛,又把了脉,又查看了他身上的伤,整个身体几乎没有完好的皮肤。不由他皱了下眉,随即陷入沉思。
胡铁花急的抱住头恨不得撞墙上,倒是南钊比较稳的坐在边上低低询问,“还有得救吗?”
老者面色凝重的摇头,“身上的伤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中了一种极阴的毒。”说着轻轻叹了口气,“,难怪那位医生,普通医生是看不出这毒的。
胡铁花拳头捏的几乎刺出血来,“大夫,你看,他的脸上都是一片死人一样的青紫气,整张脸我都认不出他是谁了。”
“这是毒在发出来,手段太阴毒了。”老者叹了口气,凝神良久,又翻了下楚留香的眼皮,看到眼睛里都是血泪,他微微低头陷入沉思。
胡铁花被他样子压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者从厚厚的被子里拉出楚留香的手,那手冷的简直像冰块。把脉之后突然望着胡铁花,“他应该有很深厚的内力,此刻气息都不能运转。”
“几处穴道给封了,不知是什么怪手法我都解不开。”南钊在边上说,他就是那个日月神教的左护法。
老者点点头:“我看你们二位的内力也很深厚,”说着看了眼胡铁花,“你扶他起来用你的内力冲击他的穴位,我用金针渡穴,看行不行,解了穴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然没有法子了。”
胡铁花不敢怠慢急忙拉开被子,把楚留香扶起来,随即一股雄厚的内力贴着楚留香的后心送了进去。
南钊站在边上护法。
老者已经取了金针飞速的插入楚留香身体各大要穴。如此重复十数次,老者的额上已是细密的汗珠。
都快一个时辰了,胡铁花感觉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就在越来越疲劳的当刻,突然感觉自己送去的内力猛的似冲破一堵石墙,一时气息贯通顺畅如百川汇入大海。
随即,他感觉到那已经冻僵的身体一阵的巨震,整个身体立时有了细微体温。冰冷如铁的肌肤突然有了弹性。胡铁花这一喜激动的都快哭了。
老者一脸疲惫的看了眼南钊:“你换下他,为他运行一个大周天。“他的手里没有停止施针,一滴滴墨黑的血从针眼里缓缓的滴出,触目惊心的的,一落在被子上,那一处立刻被腐蚀出一个黑洞。
胡铁花站到边上心惊胆战的看着。
老者迅速扎破楚留香的十指。感觉他痛楚的一阵抽搐,慢慢的,黑色的血液从十指指尖缓缓的逼出。
南钊感觉在楚留香体内的真气从凝滞到慢慢终于走的顺畅,立时在老者的授意中,引导楚留香体内的阴毒缓缓的逼出体内。。
老者在楚留香的脚趾施完针之后精疲力竭的:“马上准备一大盆热水,要大盆的,我要让他的人泡在里面。”
胡铁花不敢怠慢立时飞速奔出去招呼掌柜,并掏出一大锭银子要掌柜马上抬来。
老者的金针继续飞快的在他周身穴位扎刺,助血气运行。
南钊在老者的要求下又连续为楚留香运行了三个大周天。
老者看到指尖的血终于滴出鲜红的血液了,才缓缓松了口,轻轻拭去满脸的汗珠:“好了。”
这时一个大浴盆被抬了进来,很快有小二抬着水桶进来。满满的热水灌了一大盆。
南钊慢慢收了内力,顺手扶住楚留香。他随即看到床单上都是触目惊心的黑色的血液,而随着那床单开始出现腐蚀性的溃烂。不由心一阵的发寒,
老者从一个紫色的小葫芦里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塞入楚留香的口中,胡铁花紧张的递过水碗帮用水把那药丸送了下去。
“扶他进去,让他泡半个时辰。”老者也显得疲累不堪。他取出一包药倒入那个浴盆。胡铁花已经抱起楚留香把他放进浴盆里。
他看着楚留香整个人蒸腾在水汽里。脸色罩在一片渗人的青色里,不像一个正常人,看着十分可怕。如果是胆小点看到绝对会吓晕。
老者在边上的桌子上斟酌着写方子。
这张方子停停写写,也写了半个多时辰,把胡铁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南钊已经把那腐烂的床单包起来,老者嘱咐去深埋。他不敢怠慢问小儿要了新的床单换上,自己抱了那腐烂的床单出去深埋了。
半个时辰之后,胡铁花把楚留香抱起来帮他擦干身体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这回感觉他的身体不再僵硬似铁,而且不像刚才几乎没有呼吸,这会居然呼吸也平稳,一时激动的几乎快哭了。他稍稍平息一下情绪,看着那老大夫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老大夫把写好的方子递给胡铁花:“他中的毒十分阴毒如果不是你们两位有着深厚的内力,恐怕不出明日就会活活冻死,”
胡铁花一时吓的不知该说什么。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一脸的疲乏:“这毒是老朽生平第一次遇到的,是一种极毒的鹤顶红辅以七种剧毒的毒虫毒草提炼成的,这都是长在奇寒奇冷之地的,所以炼制出来的毒极阴寒,如果不是下毒的人不想他马上死,想他慢慢死,才勉强被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听的胡铁花一阵发寒。
“他身体里的阴毒还没尽除,所以这张脸像罩着阴寒的青紫色十分可怖,这就是这毒的阴狠。他可以让人活活冻死,所以中了这毒的人几乎没有活路,不出一周就会像僵尸一样死的很可怖,而且因为变的面目全非就是亲人都认不出来。”
胡铁花浑身发颤的看了眼楚留香。
“这里有两张方子,一张方子等你们回到中原安顿好之后去找药引,然后每日服一贴,服到他脸上青气褪尽,这些药引很贵重,不过回到中原之后在大的药圃应该都可以配齐。还有这张方子,你们沿途就可以先去抓药 ,按这方子每日服两贴,不能间断,”他很慎重的嘱咐,“然后每天运功三个小周天。不要着急,这毒去的慢,而且每去一丝毒身体所受的痛苦和伤害是很厉害的,就像去一层皮那样。”他轻轻舒了口气:“如果恢复的顺利的话,三年之后体内的余毒会基本扫清,等余毒彻底消除之后他的皮肤容貌会慢慢恢复常人的样子。还有在他身体恢复之后要做到的是,尽量不要用自己的内力和别人打斗因为他中的不是一般的毒,这毒已经重创了他的肌体。
胡铁花急忙接到手中,贴身放妥。
“难道不能完全恢复……”南钊在边上忍不住插了句话
老者淡淡一笑:“生死各安天命,何必纠结这些。最好需要像普通人那样生活。”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紫色的小葫芦:“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阴毒的毒,自然心里不平,使这毒的人未免太阴邪。留着这保命丸。这是我二十年来精心配制的药丸,主要是保护心脉的,无论中毒还是受到内伤,都可以及时救护。平时不用服。我不敢肯定他会老实的不运内力,只是他这身体已经不能受到重创了,还有我怕这毒有反复。这药丸有十颗,让他好自珍重。”
胡铁花不由动容的,一时急忙把紫葫芦抓了过来,但是紧紧抓住紫葫芦的同时却十分的歉意:“真不好意思,大夫,这药太珍贵了,我叫胡铁花,将来有用得上我的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大夫默了一下,微微一笑,刚才胡铁花接的太迅速,迅速到像似抢一样的抢过去,令他不由有点莞尔:“大夫对每个自己的病人都不会藏私的,我看你们这样义气,也知道他必然是充满正气之人。”
胡铁花用力的点头,一时又恨的牙痒痒:“是的,他是被那些恩将仇报的混账害成这样子的。”
老大夫随即点头:“珍重吧。”说着便站了起来,往外走。
胡铁花忙送到门边,给开了们。南钊跟出去送下楼梯。
胡铁花把方子和紫葫芦都贴身藏妥。
半刻,南钊反身回来。
胡铁花忙着抱拳,“今日真的多谢你了,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南钊淡淡一笑,“在下南钊,只是举手之劳,等出了沙漠之地在下就要告辞,到时你护着他一路上要小心。”
胡铁花顺手把门关上, “你好像应该是日月神教的人啊,”
“是日月神教的左护法,不过也不完全是日月神教的人,当初不过是主人蒙难我远走沙漠避祸才进入日月神教的。现在主人急召我回去。本来这几天就要找个缘故离开的,却撞到香帅的事情,所以不得不管一下。”
胡铁花不由万分庆幸的,“今天没遇到你不说能不能救出来,就是救出来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这位医术高超的老大夫真的,没有他我都不敢想。”突然松弛下来的胡铁花感觉又累又饿,倒进桌子边的椅子里再也动不了了。
南钊笑笑在他对面的椅子里坐下。
这时伙计推开门端进来两大碗饭一盘牛肉和一盘羊肉汤,搁在了桌上。
“先吃点吧,我刚去厨房要的。”
胡铁花突然感觉今天遇到这个南钊真的是老天开眼,不然他一个人真的要奔溃了,当时感激的抓过饭碗就狼吞虎咽了起来。大半碗饭吃下去才喘了口气开始夹菜吃,一边吃一边突然回味过南钊刚才的话,“你,你是潜伏在日月神教的,那你是什么帮派的啊?”
南钊笑笑,“也不是什么帮派,只不过我的主人一直感觉日月神教是一个危险的密教,他们的教义和宗旨决定他们最终会铤而走险,所以在我游走在大漠撞到他们在大沙漠那里开坛就进去了。”
胡铁花含糊的吃了口饭,“我好像不大懂你说的话。”
南钊不以为意,“或许日后你会明白的,他们要杀楚留香某种程度一定感觉到楚留香或许会坏他们的大事,这事,等香帅身体慢慢恢复之后你可以和他聊聊,他是明白人。”他快速的吃着饭,顿了下:“或者因为他只是一位江湖人,所以想法总有局限,没有我的主人看得远,我主人的一局棋其实是给香帅搞乱的。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也差不多,不过我还是欣赏他的,他的心是非常干净的。某种程度,我以及我的主人都做不了,所以我才会助你救他的。”
胡铁花呆呆的吃着牛肉,“喂,我好像越来越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话啊,很高深啊,老臭虫以前得罪过你和你的主人。”
“不是一点点。”
胡铁花突然感觉身体一阵发毛。
南钊笑着飞快的吃着饭:“你我都累了,吃完快先休息,明天还要赶路。日月神教之所以没有追出来,是他们的圣火骤然间被我灭了,一时乱了方寸,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停留,明天一早就要上路,只有到了关内他们一时还不敢胡作非为,不然过分暴露对他们都不好。”
胡铁花呆呆看了南钊一眼,那架势是没有秋后算账的味道,一时松了口气,当时两人吃完就在地上铺了条毯子就睡了。


圣年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孩子紧紧偎依在自己的怀里睡的很沉,那么小小瘦瘦的一个小人,小手紧紧的抱住她,眼角却是湿湿的。
圣年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的拭去儿子脸上挂着的泪。这孩子受再多的苦也不会哭,但是偶然会在夜晚抱住她熟睡的时候在睡梦里哭。
曹公公去了一年依然没有见回来。她相信这个老人既然答应了绝对会帮她找楚留香,但是,一直没有回来,只有两个结果,一个就是他没有找到楚留香不忍回来,还在努力找,还有就是他本人已经出事了。想到这里,不由一阵的寒战。
睡在她怀里的孩子猛的惊醒。
微弱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布满伤痕的小手伸过来给母亲擦去泪痕,“母亲不要伤心,瀚儿永远和母亲在一起。”
圣年用力抱住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外面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过来。
圣年立时紧张的抱住小孩。
只一会会,小孩紧张的眼神一松,“是英姨。”说着飞快的从床上爬了下去。
破旧的门被推开,端了两大碗热腾腾粥的英姨从外面走了进来。
圣年莫名不安的,“英姐,这样不行,被那些人看到你要招罪的。”
“今日不要紧,听说外面出大事了,那几个管事的太监都不知跑哪里去了,所以我急忙偷偷去煮了点粥给你端来,瀚哥,来快趁热吃。”
小孩急忙跑到桌边,“我先喂母亲吃。”
“瀚哥,你快吃,你妈妈我来喂。”英姨说着端了粥就坐到床边用勺子喂给圣年。
圣年也不想客气,她的确想吃点东西保持体力,为了他的孩子,她尽量要活下去。
那英姐一边用勺子舀着喂给圣年吃一边说着,“昨夜听说太子出事了,好像是私藏龙袍什么的,今日韩王府也出事了说是私养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他有帝王相。听说两边都是相互咬出来的。所以皇帝气的不行,现在太子给禁足,韩王被削了王爷头衔,只保留皇子身份。这皇帝统共就这两个儿子,这下热闹了。”英姐说着冷笑了一下。
圣年喝下一口粥,心莫名的一冷,“皇帝位的确让那些人疯狂啊,这回又多了多少无辜受罪了。”
英姨似乎明白她的心思,想了下,压低声音,“其实当今皇帝不也是从他哥哥手里抢来坐的。杀了自己的侄儿硬是做了皇帝。原本还不是瀚哥这一支上的。”
圣年淡淡的一笑,“是我害了这孩子,如果当初国破就自尽了,也不会有这苦命的孩子来这世上受罪了。”
英姨没听明白圣年的话,其实她只知道这位是原本晋王昭明王爷的王妃。后昭明谋逆被杀,王妃和一个襁褓中的孩子就被关进掖庭。
屋子里只是短暂的沉默,小孩已经飞快的喝完粥。跑到母亲的身边。
“这几天估计要乱上一阵子了,这些原本都有投奔太子和韩王的管事太监都心神不宁,”说着看了小孩一眼,“瀚哥,我已经托了小李子去找医生,那些管事的这几天一定没精神管这里,趁这机会找个大夫给你娘把个脉配些药。我让小李子外面煎了偷偷带进来给你娘喝。”
小孩的眼神莫名一振,一时激动的突然给英姨跪下磕了个头,“谢谢英姨。”
惊的那英姨急忙扶他起来,“你这孩子,真的,不要这样。英姨知道,放心。”她用力的说了句,然后收拾起吃完的碗,“这几天不会有人找麻烦了,你们好好息着。”说着匆匆离去。
看着英姨离开,小孩拉住母亲的手,“娘亲,你再睡一会吧。”
圣年疼惜的抚摸着他面黄肌瘦的小脸,心里酸涩着想忍住,眼睛莫名的又湿红了。
小孩急忙爬到床上,“娘,你说的那个叔叔他一定会来救孩儿的,娘不要伤心。”说着紧紧挨着抱住母亲。
圣年用力的点头,“是的,只要他知道,他必然会来的。”她把小孩搂在怀里,“娘给瀚儿讲大漠的故事好吗?”
“嗯。”小孩用力的点头……


在胡铁花的提心吊胆中,终于有惊无险的走出大漠。
胡铁花在心里对南钊是感激死了,自己是个江湖汉子,以前做什么也是快意恩仇。而这次楚留香中了这样的毒,一路要走出大漠谈何容易,幸得南钊是个办事极度有效率的人,而且主意正,当时只用了紫葫芦里一颗药丸护住楚留香的心脉,按老大夫指的其中一张方子先配好药,这些药草在牧民那里居然也都配到,他们把配好的草药每到一个客栈先煎好了带上。所以一路上药没有断,南钊帮胡铁花买了辆青布双辕马车,楚留香一直睡在马车里,车帘拉的密不透风。
直到走出大漠胡铁花已经有点不想分手了,不过南钊明显有要事在身,并说还能相逢,就这样告辞离去了。
胡铁花突然有点怅然若失。要在从前他一定很鄙视这种周到的细致,现在第一次切实的感觉到,如果没有这份细致老臭虫不知能不能安全出大漠呢。
他的信已经雇人快马送姬冰雁那里了,估计姬冰雁快收到消息了。想着振作了一下精神,看了眼拉的紧密的布帘,“老臭虫,我们快到家了。”他用力的拉紧马缰,马车继续上路。

京城这半个月完全罩在一片紧张和混乱中,太子和韩王先后出事。搞到朝堂上的大臣都人人自危。太子和韩王素来不和,而且韩王对皇位也有浓厚的兴趣。所以两个人在朝堂上都有各自的阵营。
有这样的结局,还是因为皇帝猜忌心重,总怕太子威望高过自己,所以有的时候会纵容韩王培植亲信,最后搞到两头都大了起来。这会突然爆发一个府邸私藏黄袍,一个养了道士说他有九五之尊,把个老皇帝气的暴跳如雷。
不过最后明眼人还是看出来,虽然太子被禁足但是没有被废,反而韩王被夺了王爵。在这场角逐中似乎还是太子胜了。
……
掖庭这几天,难得比较安静,那些管事太监原本攀龙附凤这会都夹紧尾巴,不知道朝堂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都收敛了很多。
每天都有不好的消息从外面传来,而且掖庭同时也被关押进了很多人,外面和里面到处是一片风声鹤唳。反而这样,那些太监到没时间理会萧瀚和圣年。那孩子就一直紧紧守在母亲的身边,英姨偷偷叫过大夫给圣年把过脉。之后英姨的神色不大明朗,小孩虽小但是没有瞒过他的眼睛,他什么也没说没问,只是每天守住母亲一步不肯走开。
圣年总也把他拥在怀里,给他讲故事,给他讲大漠的雄鹰是怎样的展翅翱翔,大漠的骏马是如何飞驰如风……
说到后来圣年的眼底都是满满的追思,“瀚儿,娘是回不去了,以后瀚儿一定要替娘回一次大漠回一次达理比斯,娘的故国。”
小孩在母亲的怀里抬起头,“娘放心,孩儿一定会替娘去的。”
圣年莫名的有点默然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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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1:51:05 | 显示全部楼层
很快振作的把儿子紧紧抱住,“瀚儿一定能去,一定会去的。”

姬冰雁接到胡铁花飞骑送来的信的时候,是既惊喜又吃惊。吃惊的是胡铁花信里说了楚留香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必须马上找一处安静之地给他养伤,同时还附了一张方子,要他马上按方子把药抓齐。
姬冰雁当时也没有怠慢,胡铁花虽然说楚留香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可以回来应该不要紧。很快他在徽州府外乡下的村落里找了一栋农宅,三间砖瓦房,前面是一片菜地,后面是一片小竹林。他自己看了也非常满意,感觉老臭虫必然会喜欢的。随即把方子上的药也都抓好了。
胡铁花还在信上嘱咐蓉蓉红袖甜儿一概不能告诉楚留香回来了。姬冰雁虽然有点想不通但是最后还是照办了。不过还是有点嘀咕,感觉胡铁花这次要求真多,而且一个下人都不需要安排。但想等回来再说吧。
半月过去之后,胡铁花的青布双辕马车到达了徽州府。
他在姬冰雁的门口连大门都不进,只问姬冰雁都办好了吗?
姬冰雁看了眼拉的密不透风的布帘,刚想探身进去给楚留香问个好,被胡铁花一把揪住,“住的地方准备好了吗。”
“我办事自然你放一百个心,你让我先给老臭虫打个招呼啊。”姬冰雁挣了一下没挣出胡铁花的手,不觉有点恼怒了,“喂,让我去和老臭虫打个招呼啊,我都七年没见他了。”
“先带我们去你收拾好的住处,自然就能见了。”
姬冰雁一时有点气结,但是很快感觉不对,照说他在外面嚷嚷楚留香在里面也该听到,总会发个声吧,随即想到胡铁花说受伤很重。不由脑袋一阵激灵,难道真的很厉害啊。这样一吓当时也不争了,忙叫家丁牵来一匹马,“走。”说着打马领头。
……
出了城,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那个安静的农宅,周围有一弯溪流。
姬冰雁打开院门,胡铁花把马车牵到院子里,转头对姬冰雁说,“你去把床铺好。”
姬冰雁摸了下头,感觉今天真的有点诡异了,还让他铺床,但是也没争就奔进东房,把那张新买的大床给铺好了,把被子放边上,就这时胡铁花抱着楚留香进来了,整个人被包的严严的,不由姬冰雁吓了一跳。同时看胡铁花这样严肃认真的表情是平时见不到的,突然感觉似乎比他想象的更要严重很多。
胡铁花把楚留香抱床上,微微喘了口气,然后把罩住的披风拿掉,扶楚留香睡下,把被子盖到他身上。他在忙的时候姬冰雁一直在他身后,看胡铁花做的这样利落不由很是吃惊了一下,想这酒鬼居然长进成这样,当时看胡铁花取了罩住楚留香的披风扶楚留香睡下的时候他也凑过来帮忙,不过手才伸出来想帮胡铁花一起扶楚留香躺下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打个寒战吓的手猛然的收了回来。一时吓得不轻的半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大公鸡有水吗?”
“大公鸡有热水吗?”
“大公鸡……”胡铁花不耐烦的回头,却看到姬冰雁瞪大着眼睛惊骇的站在床边。一时皱了下眉,站起身拖着姬冰雁就出了东房。一出屋子他低低的,“你不要这表情好不好,老臭虫看到会很难受的。”
“老……老臭虫?他……他是老臭虫。”姬冰雁用力的咬了下手指,痛的整个人几乎跳起来。
胡铁花无语的看着他,一抱手,“他不是老臭虫,我带他回来干嘛,从大沙漠,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啊,带他回来干嘛?”
“但,这……这,他……他……”姬冰雁震惊的看着胡铁花,“我说老酒鬼,这……”
胡铁花沉默的耸了下肩,“日月神教干的,他被日月神教下了一种很阴毒的毒,幸亏遇到一位神医,不然已经死了。”
“日月神教,日月神教下的毒。”姬冰雁失声大叫。
“喂,你轻点好不好,老臭虫现在受不得刺激的。”胡铁花瞪了他一眼,“有热水吗,”
“有灶头。”姬冰雁急忙奔到西边下房的厨房。
很快两个人在里面生了火,煮了一锅水。
姬冰雁蹲在厨房一直没有动。胡铁花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的在擦眼睛。不由轻轻叹了口气,“那个老大夫说过的,只要好好静养,三年后会慢慢恢复原来面貌的。”
姬冰雁不由打了个寒战:“三年。”他的声音有点哑。
胡铁花看了下水还没开就蹲到他身边:“你没看到我刚见他那阵,我都快疯了,你现在看到他已经好很多了。”他咬了下牙:“日月神教这笔账早晚要算的。”
姬冰雁突然的惊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铁花摔了下头:“具体还不大清楚,估计日月神教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让老臭虫知道了,所以他们就下杀手了。”他微微顿了一下:“你找个妥善的时机隐晦的让外面都知道老臭虫已经不在了,主要是我想他好好养伤,只有楚留香彻底消失,才能让他在这几年平静的养伤,这毒搞不好会要了他的命,虽然大部分毒已经解了,但是这毒很阴邪,那位神医嘱咐过的。”
姬冰雁默然片刻用力点头,“好,好歹人救回来了,这笔帐以后慢慢算。”
胡铁花用力拍了他一下,“在脸没恢复前就是蓉蓉她们也只能让她们当他不在了,这地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姬冰雁想到刚才把自己吓倒的那张脸,不由抱头紧紧的挨墙蹲着。
……
一个月后,
江湖堂,
江湖堂是江湖一个专门发布江湖中各大消息的一个帮会,凡是江湖上发生的各类消息,经他们证实之后会及时公布。比如三天前武当派和青城派的两位新晋少年高手在黄鹤楼比试轻功,结果青城派惜败。第二天江湖堂就公布了这个消息。还有比如海南掌门喜欢上自己的女弟子这类八卦花边新闻,一经被江湖堂核实立刻毫不迟疑的公布出来。当时绿了眼的海南派来找江湖堂,结果被江湖堂扔出的证据抹了一脸黑水。
所以江湖堂无疑是武林中汇聚各方消息的最重要的一个窗口。
不过,最近有消息透露,江湖堂压下了一条可以震惊武林的消息,那条消息被江湖堂压下的原因不是因为消息不靠谱,而是江湖堂在获得相关很有力证据的同时依然不敢相信,所以把这条消息给压住了。
但是越是这样,越引起武林人士的好奇。在各方削尖脑袋想获得这个重大消息的时候,从江湖堂内部有人无意中透露出来:武林传奇人物,盗帅楚留香很可能已经不在了,因为据查证盗帅被人陷害中了一种叫七星鹤顶的剧毒,此毒阴寒而奇毒就是唐门也没有解药。
这消息在江湖上不胫而走立刻掀起轩然大波。同时很快有江湖人士联想到这位人中龙凤的盗帅已经有近七年在江湖上消声灭迹。所以这条消息的可信度还是非常大的。而且是从江湖堂里悄悄传出来的。
不管怎样,这条消息出来还是让江湖整个的震动了,楚留香那一份旖旎潇洒的传奇居然就这样急促的定格成永恒,一时江湖上波浪不静,各种唏嘘各种悼念,填满了这一个月的武林。

在江湖上为楚留香的离去忙碌奔忙哀伤的时候。
在京城里,最近更没平静过,太子和韩王突然相继出事,半月之后震怒异常的皇帝有点心灰意冷,当时带上一位平时不大宠爱的妃子和部分大臣起驾往君山的行宫去散心。
君山距离京城有三十里,快马奔上半天也就到了,所以丝毫影响不了皇帝处理朝政,不过是马匹往返行宫与京城,传递奏折。
如此半个多月之后,
那天官道奔来几匹快马,马上一身浴血的几名将士往君山上飞驰而去。
过没多久,从京城方向来了很多军队,不下两三万人马。
在接近傍晚时分,君山方圆百里突然发生了厮杀,山下的军队往山上杀去,山上的军队拼命抵抗,但是由于山上皇帝狩猎只带了三千名禁军,所以从一开始这场仗就打的兵力非常悬殊。
这仗一打就打了三天。
胡铁花在接近京城的时候正好撞到这里在打仗。
      关于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姬冰雁给他看了圣年的血书。同时也把那位老太监曹公公找到徽州他家里的经过说了一边,之后神色很沉的说,那位老太监已经死了。是因为找一个江湖帮会里的人去掖庭救人,但是那几个人拿了钱却告发了他,最后他被官府抓了给杀了。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血书,还有那老太监的遭遇,胡铁花说他要去京城走一趟,如果不去,万一将来老臭虫知道了会内疚一辈子的。
姬冰雁也认同他的说法,就让自己小爱徒小飞陪胡铁花一起去京城走一趟。
胡铁花交代好姬冰雁如何注意楚留香的饮食和服药,然后带上小飞往京城赶去。
这一路胡铁花赶的十分紧,既然看到血书,知道这事情就一分都不敢耽搁,必须马上赶到京城,想法子把那孩子偷出来。

君山上持续三天的战乱,困在附近的商旅很快打听出来,是京城里的韩王突然发动政变,趁老皇帝在君山的行宫占领了京城然后说老皇帝身边有佞臣,就提兵来勤王救驾了。
但是有这样勤王救驾的吗?胡铁花听的感觉好笑。
人堆里很快有人说,那明摆着是来弑父的。有消息人士说:韩王这是孤注一掷了,因为他的王爵已经被老皇帝削了。
胡铁花到是吸了口冷气,这皇帝的儿子为了皇位居然可以杀老子?那,之前昭明架空这个皇帝似乎已经很仁慈了。再转头想想,感觉这皇宫里真的都是刀光剑影啊。
不过半天之后又有消息说,军队攻到了山上。
之后没多久,就有几个残兵败将从山上逃了下来逃到安吉镇上时说老皇帝死了。一时镇上的人都震惊不已。
胡铁花感觉不能耽搁了,第二天一早就和小飞出了小镇。
他们在接近君山的时候,山上旗帜飞扬的军队在下山,到了山下整队就往京城方向去,大大的旌旗下胡铁花眼力厉害,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面貌凶狠的华衣锦服男人。看那被簇拥的架势,胡铁花想他会不会就是韩王呢。
当时他和小飞小心隐秘在军队后快速的往京城奔去。

军队行进的很快捷,因为在清晨便出发而且一万多将士都是骑兵,所以不到太阳西下已经赶到京城。
而此刻的京城,城门四闭。四周静的有点肃杀。
到达城门下的军队开始喝叫,命令马上开城门。
但是,站在城头上刀剑闪亮的军队却无动于衷。
城下的将士沉不住气了:“韩王在此,快开城门。”
城上的将士趴在城墙口上大声的;“韩王已经被皇上废了,何来韩王。”
在那锦字大旗下的华服男人不由气的,大喝一声:“让开。”
军队急忙让出一条路。华服男子一骑飞到军队前,对着上面怒喝。“去叫京畿九门统领秦忠达。”
也就过了一会会,一个高大英武年纪在五十多的将领站到了城墙口,目光凌厉的看着下面的军队,随即轻轻抱拳。“陛下已经废了韩王殿下的王爵,韩王却拥兵城下,末将刚刚获报韩王在君山弑君谋反,所以下官不能开城门。”
那韩王面色一白,一时气的大吼,“秦忠达,你这叛徒。”
秦忠达并没说什么,突然取过两面旗帜用力的挥舞了一下,立时城门外伏兵四起,一时杀声震天。
韩王的军队因为连日都在打仗,又一路奔走赶路,已经疲惫不堪。所以没战多久就兵败如山倒。那韩王看到这样不可收拾的败局,一时气的怒吼着抓剑大吼着命令士兵冲杀。但是大势已去。有很多军士突然不想恋战拨马就逃,厮杀不到半个时辰,韩王被生擒。
这时,后面官道上一骑快马卷着烟尘飞奔而来,马上坐着两个人。
那匹马迅疾的奔到韩王身前旋即勒住马缰,嘶鸣的马,英挺威武的军官冷冷的坐在马上笑,“韩王,我把皇上背回来了。”
被生擒的那个华服男人吃惊的抬头,却看到一个军服男人身后背着一个头发花白但已经死去的穿着龙袍的男人。一时脸立刻惨白。
男人的手里托起一个黄布包,“你想要的玉玺在这里,你当时几乎把行宫砸烂都没有找到。因为你不是真命天子所以你是看不到玉玺的。说完轻蔑的瞟了眼那个摊到在地的男人,此刻城门已经打开。那军服男人一骑飞进了城里。

躲在暗处的胡铁花惊的嘴巴张的老大,那个人,那个骑着黑马背着老皇帝的人不就是南钊吗……

南钊一马扫进皇城,
皇城里,
此刻,
到处是军队,韩王府已经被控制,太子已经被韩王在突然发难夺政的时候毒死。此刻太子府也乱成一团,有军队进去安抚。
那些大臣都是胆战战的守在宫门外。

三天前韩王突然政变,一部分亲太子的被杀了,朝堂上一时乱成一团,没想到三日后韩王府突然被包围。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皇城的禁卫军接管了一切,似乎所有的权力都落到京畿九门统领的手里。
……
城外,军队情理战场,韩王被押解着进了城。
……
这次突然的政变,缘由韩王被废之后知道自己和皇位已经没有缘分了,所以趁老皇帝去行宫就发动了政变,凭着他这几十年的经营,在城外巡防营他还能调动四五万人马。而且京城九门统领已经表示支持他,在秦忠达手里就有三万人马,所以他感觉这次行动简直是万无一失。当时靠秦忠达控制住京畿之后他就率兵直扑君山,一个是控制住老皇帝逼他退位。谁知道老皇帝居然率领手下的卫队和他殊死抵抗最后自杀在行宫。当时他也有点紧张。遍找玉玺不见怕京畿有变就急忙赶回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忠达会突然翻脸。太子已经被他毒死,他真的不知道秦忠达还有什么理由反戈。因为挑动他走这步险棋的就是秦忠达。想到这里他突然想嘶叫,但是人被死死的捆住,嘴巴被堵住,他已经发不出声了。父亲死了太子死了,他很快就会被处死。突然他感觉所有这一切似乎有一只暗手在操控。他获得太子私藏龙袍告发了太子,没想到太子府也告发了他府里那个道士说他有九五之尊。在他和太子两败俱伤的时候,他被秦忠达挑起政变的野心。但是最后……
……
然而,此时此刻的朝堂上,众大臣都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呆若木鸡。
韩王杀兄弑父的事情很快在朝堂上公布,当时令整个朝堂震惊不已。不过韩王突然叛乱这似乎也多少有点预料,他被削了王爵,很有可能会孤注一掷。此刻更令朝臣震惊的是,死了七年的晋王昭明萧景宏突然出现在朝堂上,随即被掌控军权的燕山候直接推到皇帝的宝座上,而京畿九门统领禁军统领秦忠达立刻表明效忠昭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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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2:03:05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军队凌厉的大刀下,群臣很快都山呼万岁。
事情就在这仓促的巨变中完成了一次改朝换代。

其实用力掰开这层内幕还是有据可循的,这一朝的皇帝原本是杀了自己多病的哥哥敬帝夺了皇位,并找了个由头把受百官拥护的敬帝朝的太子杀了,并同时杀了太子满门,当时太子府只走脱了最小的幼子。
那时还年少的昭明皇子是个顽劣的浪子,那日真巧他偷偷带了大哥的儿子出去玩,所以让这孩子躲过一劫。之后那孩子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忠达最早是敬帝朝太子手下一员武将,对太子可谓忠心耿耿。本朝皇帝夺位之后前太子被定了谋逆罪被杀。那时候他在云贵前线打仗又因为明面上他和太子并没有深厚关系所以幸免于难,先太子的那位儿子就被昭明皇子偷偷送到云贵,当时秦忠达抱住那孩子七尺男儿顿时哭成泪人,武将的铁血忠心是最坚韧的。之后他隐晦的一步步走到京畿九门统领。昭明王子之前出事被斩就是他偷龙换凤,只熬到此刻,他终于为他的主人伸张了怨气。所以韩王就是死也想不到这一层的。以为是铁杆盟友的,却是一击把他打入万劫不复。

此刻京城里一片肃杀戒严,
胡铁花和小飞已经悄悄的潜进了京城,,他们并没有耽搁,随即飞快的踩点到掖庭。
接下来他们白天在城中寻找出走的路线,晚上潜入掖庭。连着两个夜晚,胡铁花都潜进掖庭,摸到圣年居住的地方,也看到了圣年还有那个孩子,当时老胡的心狠狠的沉了,那个昔日明媚灿烂的达理比斯公主以及成为女王之后的雍容华贵,此刻完全面目全非,头发花白形容憔悴,还有她身边的孩子,又小又瘦又干就是一副骨头架子,除了一双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冷冷的,其他都是不似个正常人,瘦的嶙峋的可怕。总之胡铁花看过一眼之后就没法再看第二眼,这样一个大男人都心惨至此,胡铁花想到圣年的血书是已经到了绝路了。
这两天的掖庭守卫也不是那样森严,胡铁花和小飞确定了劫走孩子的路线,然后确定第三天行动。
第三天白天两个人把出城的路线都确定好,准备晚上行动。所以这三天京城里的巨变他们都没有太留意,也根本不知道死去的昭明还能活回来,此刻正在京城肃清异己,为登基铺上一条大道,虽然那条大道必然是用血铺成的。胡铁花不知道,只是知道京城有异变,而且是皇位争夺的大变,他很庆幸这样的非常时期,他可以趁这个乱局里把人从掖庭偷出来,不仅仅是孩子,还有圣年,如果是孩子他当时就可以抱走,但是他从一眼见到那孩子,就知道这母子必须一起带走。

也就在第三天,京城部分解禁。一些消息开始传了出来。
那天中午时分,掖庭里有不小的震动,禁军突然冲进来接管了掖庭。英姨跌跌撞撞奔进圣年那个破屋子的时候眼睛里也不知是惊骇还是喜悦。
因为最近几个月京城里乱成一锅粥,所以相对圣年却稍稍透了口气,孩子也能安静的待在自己的身边。
消息时不时会传进来,从幽禁太子,到废去韩王的王爵,到老皇帝出京到韩王突然政变杀死太子,然后京城戒严,最后的消息是韩王突然被捕,就是掖庭也感觉到整个朝局震荡的风谲云诡。
这会圣年见英姨跌跌撞撞奔进来的时候,心里又是一紧,下意识的抱住自己的孩子.
英姨奔进来良久都没喘过气,“圣年,你,你知不知道,好像听说,听说听说瀚哥,瀚哥他爹,他爹晋王昭明活回来了……”
圣年猛的震住了。
“我,我听小李子说的,他从外面听来的,说韩王弑父已经被晋王拿下了,京畿九门禁军统领秦忠达把韩王抓了,这位大统领已经表态拥立瀚哥他爹做皇帝了。”
圣年的眼神一阵的茫然,“他,他……他难道还活着。”
“禁军已经收管了掖庭,如果,如果真的是晋王,圣年圣年瀚哥就有救了。”英姨突然激动的眼睛都亮了。
圣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战栗,“是真的吗?”她颤抖的抱住萧瀚,不管怎样,她突然非常希望,真的是昭明还活着,一时抱住萧瀚紧紧的抱住萧瀚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颤抖的厉害……
英姨急忙过来劝慰。

夜色笼罩的京城,一片寂静。
胡铁花和小飞掠出客店一路直奔掖庭。
但是,很快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此刻的掖庭罩在一片灯光里。灯如游龙把掖庭照的像白昼。两个人焦急的,但是不敢贸然行动,只能勉强潜到掖庭外面一个屋脊上见机行事。
掖庭外,二十匹骏马守着一副很大的即使胡铁花啥都不懂也看得出只有皇家才有的骄子,因为都是明黄色秀着龙的图腾。
整个掖庭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军队肃立,灯光璀璨。
胡铁花不安的趴在屋脊上,小飞就在他身边。两个人眼睛紧紧的盯着掖庭里面,他们都猜不透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唯一让胡铁花担心的是希望圣年没事,一时懊恼的直骂自己,早知道昨晚就该行动了,先把孩子抱出来再说,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掖庭里黑压压的跪成一片,一个戎装男人面目冷峻的在一个管事太监的带领下,往一个极幽暗破败的屋子走去。那个管事太监被身后的脚步压迫的心脏都快碎裂了。

破旧的门口,英姨紧张的从里面出来跪在边上。

外面照如白昼的灯火中,圣年看到一个魁梧英挺的男人一步步的在走过来。他一身戎装,金冠抒发,脸容坚毅冷酷。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英姨被那气场压的动都不敢动。
圣年中午的时候已经让英姨帮她梳洗过,虽然憔悴不堪,衣衫破旧但依然穿的一丝不苟,她希望英姨得来的消息是真的,这是她目今最后的希望了。
而此刻外面那样大的动静,以及灯火中跪成黑压压一片的人影,她知道这是真的,昭明的确还活着,一时心狂跳不已。
脚步一步步沉重的在走过来,每一步都似压在圣年的心口。
高大英挺的人影一下遮住了外面明亮的灯光,逆光折射在那高大的身影上,显出那样的冷酷坚硬。
圣年已经紧紧抓住儿子的手站起来向那高大的身影走去。很明显,她看到那个人剧烈的震了一下。
圣年似乎有这预感,当时拉住儿子的手便要下跪行礼,她还没跪下,手臂已经被那男人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感觉到那条强壮的手臂在颤抖。
圣年缓缓的抬起头,克制住几乎不能控制的悲切,“圣年没有所求,只希望带着孩儿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你是我的皇后,”那声音克制着一股剧烈的怒火,手缓缓的抚向圣年已然花白的头发。随即暴怒的转过身,那勃然裂出的怒火已经汹汹的烧了起来:“谁是这里的管事。”
身后四个太监已经瘫软到了地上。
为首的安公公扑在地上拼命的磕头:“皇上,奴才,奴才是受了上面的指令,没法子啊,皇上饶命啊,饶命啊。”
“他们一直打我,不给我饭吃,不给母亲饭吃,还逼母亲干活,母亲干不动了,他就打我,母亲哭着求他,他依然打我。”屋子里的小孩突然奔到了门口大声的诉说。
那个太监吓的不顾一切的爬到小孩的脚边,“小太子,是奴才有眼无珠,是奴才有眼无珠小太子饶命。”
“我不是小太子,你不是好人,留着你,你以后还会害死很多像我一样的小孩,你该死。”小孩激动的浑身发抖;“天上打雷,你们罚我跪在雨里,母亲跪在地上求你们,你们用脚踢母亲。”小孩突然嘶声裂肺的哭了出来
昭明猛的怒吼:“来人,把这四个奴才拉出去杖杀。”暴怒的吼声激的周围的人都胆颤心寒,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有军人冲上来把已经瘫软下去的那个四个太监拖了下去。
萧瀚仰着头,用力的擦着眼睛,克制着身体剧烈的颤抖,“母亲说你是我的父亲,母亲的身体很差,她需要大夫给她看病。”泪水还是在孩子脸上滂沱而下,根本克制不了,一时哭的十分惨烈。“你一定会救母亲的是吗,你一定会救母亲的是吗,我只要母亲好好的活着,我只要母亲好好的活着。”
小孩稚嫩嘶哑的哭声冷冷的撕裂着昭明强悍的心,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即转身进入屋子抱起圣年就走出了屋子。
跟着父亲才走几步的小孩突然看到跪在一边的英姨,立时停住脚步,“父亲,我可以带英姨和小李子一起走吗,英姨一直悄悄给我饭吃,还有小李子还悄悄给母亲找大夫。”
昭明看了儿子一眼,看着瘦成骷髅一般的自己的儿子,嗓子完全梗住,顿了片刻才说出话,“瀚儿自己可以拿主意。”

胡铁花伏在屋脊上看到昭明抱着圣年上了那顶大大的暖轿,也看到那个小孩被侍卫抱上了暖轿。
二十骑骏马在前面开路。
胡铁花趴在屋脊上,像做梦一样的看着那队灯笼辉映出来的仪仗缓缓远去,最后消失在夜幕里。
“昭明,他是昭明……”胡铁花吃惊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他恍惚的猛的敲了下头,又用力的咬了下手指,痛的他几乎跳起来,被一边的小飞按住。
“胡叔叔。”小飞低低的提醒。
胡铁花突然浑身乏力的趴在屋脊上,脑子在这一刻乱成一团麻……
不知什么时候,四下已经被深深的夜色笼的一片寂静。
小飞看着神色因为过分震惊而变幻不已的胡铁花,好半响才推醒他。
怔怔看着他的胡铁花狠狠的拍一下头:“早知道我昨晚应该和圣年见一面,至少这样她会知道老臭虫没有忘记她啊。”一时悔青肠子的直拍脑袋,好吧,这下老臭虫惨了,圣年一定误会老臭虫见死不救了。
最后在小飞的一再拉扯中,胡铁花才心事重重的从屋檐上爬起来,悄悄潜回客店。

一个月之后,江湖堂终于发布了消息,楚留香中了一种叫七星鹤顶的剧毒,回天乏力。由此香帅的潇洒风流,盗帅的矫健英姿就这样永恒的留驻在卷帙中。同时新的江湖格局又在书写。

昭明皇子即位,敕封圣年为皇后,萧瀚为魏王,萧泰(敬帝朝太子之子)为齐王。秦忠达依然是京畿九门统领掌管三万禁军封一品将军。
接下来昭明就进入繁重的朝务当中,武帝晚年好铺张奢靡,加上太子韩王的党争导致各官吏都忙着站位拍马,不事政务,为了各自的利益对民间的盘剥十分严酷。所以昭明面对的是一个几乎要烂掉的摊子。由于他这七年一直隐在秦忠达府上,对于朝廷内外之事都了如指掌,即位之后就破格提拔了几个手腕强劲的官吏,让他们放手去干,并让齐王萧泰负责督查。作为先朝太子的遗腹子萧泰着实令整个朝堂震惊了,他们没有想到先太子还有骨血留在人间一时感触唏嘘。同时也感受到这位齐王的手腕,当初他是作为秦忠达的义子助昭明绝地翻身。所以对这位齐王都不敢怠慢。

时间流转。
转眼,昭明即位三年,吏治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朝堂上多了很多敢言的官吏。虽然浮华贪婪依然存在,但是真正做事的官吏都感觉,这朝新君让他们感觉到可以有作为。在政局已经获得稳定的同时,昭明决定着手处理贵族圈地的事情,这个大事他一点都不敢松懈,圈地导致的平民流离失所很可能会造成动荡的不稳定因子,但是这是前朝留下的严重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根治的,他必须考虑到权贵财阀的反弹,所以三年来南钊被他派出去,在各处明察暗访,他只在等待一个动刀的契机。

这年萧瀚满十岁,本来瘦骨嶙峋的身体基本恢复,但除了那双大而冰冷的眸子黑如深潭,小脸依然黄干有着一块块白色的营养不良的斑痕还没法消退,头发也枯黄干燥。因为从小在掖庭倍受折磨、不仅人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很多,性格上也十分冷漠孤僻。
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昭明想让萧瀚独立居住在他自己的宫苑里。本意是想让这孩子能更独立,没想到因此和萧瀚发生了冲突。萧瀚像一头发横的小兽,不允许宫人把他的物件从母亲的寝宫搬出去,那瞪的血红的眼睛把宫人们吓得都不敢动。
昭明下朝回来就看到这僵局,儿子就像一头浑身长刺的小兽,血红着眼立在寝宫的门口。
不知为何,看着消瘦黄干的儿子,他的心一酸,随即摆摆手,让那些宫人退下。然后走到萧瀚身边告诉他不用搬了,继续住在母后的寝宫。
萧瀚颤抖了一下,才收起浑身的尖刺独自走到庭院一方水池边,坐在青石上看着池子里游动的小鱼出神。
昭明看了眼儿子瘦小的背影,怔怔立了良久,才微微叹了口气走进了寝宫。看到圣年坐在一张软椅上在翻看萧瀚写的字。英姨在边上绣一个荷包。见昭明进来,英姨忙搁下绣品:“皇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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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2:04:4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些了。”
“也就这样了,不用为我操心。”
昭明默默点了下头,他知道圣年的身体在掖庭已经被耗干了,太医院目前是竭尽全力在给她调理。自然是多活一年是赚到的那种样子。当时在圣年身边坐下:“瀚儿的字有进步了啊。”他凑了过去一起看。
“就让他和我一起住吧,这孩子是不放心我才这样的,倒不是长不大粘我,他很有主见的,我明白他。”
昭明点点头:“好吧,依你,只是他不肯去太学院念书,给他请了太傅教他念书他也不去,这样总也不好。”
圣年不在意的笑笑:“就慢慢来吧,去年去了太学院,情绪反而不好,这回好些了。七年的伤而且是从不懂事到懂事,太惨烈了。”她尽量令自己语气平静,但是眼还是莫名的湿了,
昭明的手轻轻的盖住她的手,“我明白。”
圣年勉强透了口气:“所以……而且太学院都是皇孙贵族,虽然他的身份那些孩子不敢欺负他,但是他融不进那个群体。而且孩子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他自然更加自卑孤独。现在不去了反而好很多了,至少肯写字了,我和阿英可以先慢慢教他。那些老太傅都是博学鸿儒,瀚儿的境况性格他们也不大了解,瀚儿十分敏感,而且他现在的学识真的很浅,无法接受那些大儒的教学。有得他每日敏感的带着尖刺去接触这些老学究,还是让他安安静静在我这里吧。”
昭明莫名沉默。
圣年轻笑宽慰着:“给瀚儿点时间。”
昭明重重的吸了口气,勉强把心里那丝说不明的绞痛压了下去,微微一笑:“不是,只是感觉心里不好受。”
圣年搁下手里的纸:“我知道你对瀚儿抱着寄望,让他自己考虑吧。还有听说你好久没去淑妃那里了。”
昭明冷了下脸:“瀚儿喜欢妹妹,经常去看她,淑妃一点都没脸色,总是借口琴儿睡了或者不在不给看,这孩子好不容易试着在接触人了……”
“瀚儿身体没病,不过他的脸色黄黄干干的,琴儿不过是一岁的孩子,作为母亲的淑妃有那样的想法也不能怪她,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圣年叹了口气。“再有燕山候是她的爷爷,她不过娇纵了些其他也没什么,你看她爷爷的份上也不要冷落了她。”
昭明点点头:“我不会亏待她的。”
圣年轻轻拉过他的手:“你如此有情有义我已经无憾了,但我的心意你明白的,瀚儿未必是合适的人选,所以我想你再添几位皇子,我的心你该明白的。”
昭明伸出手臂怀住圣年:“可是这孩子,回到皇宫已经三年了,我真的没有看他笑过。”说着又忧虑的望向窗外,眼光莫名黯然的落在孤独坐在水池边那个瘦小的影子。
“慢慢来不急的,我已经很满足了,现在他每天可以安稳的睡觉吃饭,还可以在院子里自己养鱼。”
昭明点点头,他明白圣年的心思。刚见到这个儿子,那瘦的像骷髅的形状就是心性强悍的人都震到了,如果不是自己的儿子,真的没法看第二眼。思绪间,突然看到一个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那个小太监手里抓着包裹面色憔悴,衣服看上去是刚换的,走的似乎有点疲乏,看到水池边的萧瀚就快步走了过去,一下就跪到萧瀚的脚边拉住萧瀚的衣角似乎在哭。
昭明狐疑的转头看向英姨,英姨微微吃惊的:“那不是小李子嘛,去年说回家探亲就一去没有回来。”
圣年缓缓的陷入思绪的望着院子里那水池边,就见萧瀚“霍”的突然站了起来,小拳头握的紧紧的,整个人都在颤栗。
圣年急忙转头:“阿英,你去看看。”
英姨急忙的走了出去。
没一会,外面的萧瀚转身往屋子里走来,小李子抓着包裹也跟了进来。
圣年发觉,走进来的萧瀚眼睛红红的都是泪水,他走到圣年身边:“父皇,孩儿有事想单独和母亲说。”
小李子一脸风尘和憔悴的跟了进来,局促又紧张的跪在一边。
圣年想了下:“瀚儿,父亲和母亲都是一家人,有事你告诉父皇好吗?”
萧瀚微微迟疑了一下,随即猛的点头:“孩儿知道母亲不会忘记曹公公的,但是母亲从未说及去找曹公公一定是不想让父皇分心,孩儿知道曹公公是去找人救孩儿的,他临走那天抱过孩儿,说他一定要找到那个人来救孩儿出去,要孩儿无论如何要忍住,等他回来。孩儿当时哭着不想他走,还问他那个人是谁,他告诉了孩儿。所以孩儿凑了两年父皇给的银钱让小李子去找曹公公了。”
圣年不由吃了一惊,
昭明也是吃了一惊,随即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小李子。
那小李子磕了个头:“奴才其实不是回家探亲,是按照王爷的吩咐去找曹公公,奴才找了一年多才打探到消息。四年前曹公公死在徽州府。他是被官府抓去在监狱自杀的,听说他花银子请了三个武艺很高强的江湖人想来劫掖庭,结果其中有一个人临阵害怕偷偷向官府告密,”
圣年的脸色莫名苍白。
昭明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李子喘了口气:“所以结果他们就被官府抓了,奴才打听的全是实话不会虚假。听说曹公公曾经去徽州府找过一个叫姬冰雁的大商人,那个大商人好像给他很多银子,据说曹公公就拿了那银子去找人的。不过被告发后曹公公什么都没说就自杀了,那个江湖人只知道是去掖庭救人,具体不知道去掖庭劫谁出来,这些是我在徽州府一个办差的那里打探到的,似乎老爷怕事情闹大就很快结案了,那三个江湖人也都被杀了。”
昭明转头看着圣年,顿了片刻:“你跟我说过当初你在掖庭如果没有那个曹公公一早和孩子都没法活了,但是我从没见过他。”
圣年点头,泪已然模糊了眼睛。
英姨急的:“娘娘节哀。”一边忙着去取热毛巾。
萧瀚坚冷的站在边上。
昭明轻轻的安抚:“圣年,人去不能复生,你放心我马上去调徽州府的案卷。”
“必须把曹公公的遗骸运回来,孩儿要亲自安葬他。”萧瀚血红着眼睛,泪大颗大颗的滚了下来。
“瀚儿放心,父皇会为你办到的。”
“谢谢父皇。”萧瀚突然跪下给父亲磕了个头。
昭明忙把他拉起来:“你和小李子去庭院里,父皇和你母后好好说说话。”
萧瀚没说什么,转身就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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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2:05:20 | 显示全部楼层
昭明看他一路奔到水池边趴到那块青石上整个人就颤动不已,隐隐有哭声在传来。英姨急忙追了出去,小李子也奔了出去。昭明莫名的也是一阵感伤,或者是儿子的悲凉感怀了他。
圣年良久才缓过神,微微叹了口气:“你把我们母子救出掖庭也看到瀚儿的状态了。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但是我知道我一死这孩子就没法活了。所以实在没有法子去求曹公公,让他帮我去找楚留香,希望他能看在昔日的一份情义上把瀚儿救出去。希望你不要介怀,我一直没有说,是因为他坏了你的大计,所以我当时想估计曹公公也一定不在了,就心肠冷了一下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一样。”
昭明稳了下心神很克制的拥着圣年:“是我不好,那时候太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掌控一切操纵一切,一意孤行,自大自负,最后却是一败涂地害你和瀚儿受尽苦难,不过已经过去了,以后再不会了,我不会让瀚儿再受到一丝一毫的苦。”
圣年感觉到丈夫起伏不宁的胸臆,知道他心里的结是没法解开的,当时宽慰着:“不要多想了,现在我们母子平安就好了。”
昭明轻轻的为她理着发丝长长的透了口气:“其实,其实楚留香已经死了,是中了一种叫七星鹤顶的剧毒,所以曹公公根本找不到他,不过曹公公的确对瀚儿没有话说啊,他居然找到了姬冰雁,这就不奇怪他出事在徽州府。姬冰雁不会做那种事情,如果是胡铁花或许会做,我估计姬冰雁给了曹公公很多钱打发了他,然后可能还暗示可以用这笔钱请人来掖庭抢出瀚儿。所以走投无路的曹公公最后就按照这个计划做了。”他轻轻拍着圣年:“你放心,我马上会去做这件事,了却瀚儿的心愿,这个孩子我真的没看出来。这样小居然这样有主见,怪不得,每次我问他要什么,他总是说要银子。”说着想笑,最后终于化成一声长叹……。
圣年只感觉手脚一阵的冰冷,他,他,不会的,他怎会已经不在了,但是不想昭明不愉快,她勉强忍了心里那份震惊和意外的伤感。一时情绪十分低落,没想到的是世事变化居然这样的让人无法想象。

曹公公的遗骸很快由徽州府运抵京城。
这件案子当时非常棘手,所以几乎很隐秘的就结案了。当时的徽州知府怕朝廷里有官员又会用这件案子做文章,所以很快果断的结了案。连带告密的都被按了个罪名杀了。当时可能出于恻隐之心,很好的安葬了曹公公,所以这回京城有专员来询问这件事,徽州知府立刻把前因后果写了奏折,让专员递送京城。
昭明看了奏折,也把那份奏折给圣年看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就在君山山腰处,萧瀚选了一块安静的地方,然后给曹公公下葬。
之所以选君山,就是在很小的时候,有次曹公公喂粥给他,见他因为伤痛在哭,所以安慰他的时候说及京城外面那座君山,那里树林繁茂,山泉干净,还有飞禽走兽非常好玩,并说以后一定带瀚哥去那里玩……之后也经常听曹公公描述君山的高大雄伟,并一直说瀚哥放心,只要曹公公活着,一定会想法子带他出去,去君山玩的……
萧瀚在君山守了十天,才回到皇城。之后却变的越发沉默了,本来还会去淑妃的宫里远远看看他的妹妹,现在都不想去了。每天除了陪母亲,圣年因为身体不好,平时乏了就会睡一会。那时他就在庭院的水池边看池子里自由游动的鱼。小李子会陪着他。
小李子比萧瀚大五岁,长的端正诚实,这次以这样小的年纪在外面奔波了一年多,居然给他找到了曹公公,昭明对他很是另眼相看,就指派他只管跟着萧瀚,而他的身份连管事的太监都不能管他,他直接听萧瀚的指令。这小太监也聪明,知道皇帝很看好他就越发上心全心全意的陪着萧瀚。

曹公公下葬三个月后,萧瀚对母亲说,他每个月都要去一次君山。
圣年知道他的心性,就由着他按自己的心思走。
之后,每个月他都会去君山一次,去曹公公的墓前,一坐就是一天。

那年萧瀚十一岁,从掖庭出来已经第四年了。在同龄孩子中,他还是显得非常瘦小。面色依然黄干透着不健康的气息。他已经不再去淑妃的宫殿了,他知道淑妃不想他看他的妹妹。所以除了母亲还有就是去君山祭奠曹公公。偶然他会和小李子说说话。小李子总在他身边,他对小李子就像对自己的兄弟,只是他不想说话也不爱说话。
昭明每每看到自己这个沉默瘦小孤独冷漠的儿子,总是神色黯然,人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但是四年了,这个孩子依然孤独瘦小,似乎永远也不会融和到人群里,永远也照不到阳光。是不是他之前做了很多心狠手辣的事情,所以都报应到他这个儿子身上了,想到这里,对萧瀚更是心疼,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反观圣年却比较平静,她曾数次与昭明提及,若她去了,就解除瀚儿王族的身份,让英姨和小李子陪着他远离皇城找个安静的地方居住。这话听得昭明更是伤心,当然也没有同意。他明白圣年怕萧瀚被卷入无谓的朝廷纷争里。
圣年看到昭明断然拒绝以及伤心的情绪,就暂时搁下这个想法,不过私下里,她和英姨讨论过很多次,将来萧瀚必然要离开王宫,为了让这孩子安静平静的好好活下去。
……
初春,枝桠间的嫩芽才抽出。或者是冷暖交际之中,圣年莫名的又咳了起来,而且整个人又喘的厉害,她知道这个是在掖庭积下的阴寒之气,时不时发作,已经很难治愈了。
萧瀚又连着数日守在圣年的床前,帮母亲试药一步都不离。
……
转眼草长莺飞,已是清明时节。圣年的身体稍稍稳定,那日萧瀚让小李子准备好祭奠的一应事物,简单的车驾就往君山去。他会在君山逗留一天然后再回京城,每次去君山都是如此,因为掂着母亲也不敢久留。
上了山之后他不要侍卫跟着,就带了小李子直接去了半山腰处那块墓地。昭明安排的三名禁卫军远远的偷偷的跟着,不敢让萧瀚走出视线。
青松相伴的墓地,山风呼啸。小小的身影像大人一样认真的祭拜过后抱住墓碑低低的抽泣着,四下静的只有山风低回,小李子习惯的等把元宝化完之后收拾干净,等到日影西斜的时候才来拉萧瀚离去。
第二日一早萧瀚再次到墓边道别之后启程回京。

一路往京城来的时候。
在到达郊外时,从京城里赫赫扬扬奔出一架华丽的车驾,在十几名家丁的簇拥下车驾目无旁人的一路飞驰。路上的商人旅人纷纷的躲避不急。
一个挑担的老农带着一个小孩,因为没有来得及及时闪避,而之前一路也有些行人逃的惊险,不知怎的,突然就惊了马车。
马车上立时跳下三个家丁,饿虎一样的扑向那个农民。把他担子里的蔬菜尽数倒出来,把菜框套在农人的头上就是一阵狂揍。边上的小孩被他们一脚踢开,倒在地上吓的直哭。
正好萧瀚的车驾过来,看到这样的场面,当时气的面色发青,冲到马车上对着边上的侍卫怒喝: “拿下,把那几个恶人拿下。”说话间他自己下了马车,奔向那个倒在地上脸上都是血的孩子,小心的扶起那小孩。当看到那孩子头破血流的时候气的奔到那辆马车边,真这时车里跳下来一个华服青年,看着萧瀚衣服朴素但是却在指挥他的手下怒打自己的手下,一时气的扑过来飞起一脚把萧瀚踹到地上:“小杂种,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萧瀚被他一脚踢的飞跌在地上,一口血几乎从嗓子里喷出,但是被他倔强的吞了下去。后面的侍卫惊的急忙扑上来救。而那华服青年身后数十名家丁也如狼似虎的扑上来,一时双方打成一团。
那老者看着自己的小孙子满脸血的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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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0-3-20 22:06:13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地上哭,当时勉强从地上爬起来。
气极的萧瀚发狠的扑向那个华服青年,那华服青年,铁青着脸:“反了反了,”猛的又一脚踹向萧瀚,那老人看到那汹汹的一脚急忙奔过来推开萧瀚。那贵公子一脚真好踢在老人的后心,老人当时一声闷哼一口血吐出来倒在地上就不动了。萧瀚感觉不对,从地上爬起来,扑向老人:“老爷爷老爷爷。”
这边惨烈的打斗中,三名侍卫正和十几个家丁打的凶狠,突然听到萧瀚凄冷的一声大叫:“他杀人了,老爷爷死了。”
为首的禁卫军吓了一跳,一掌把两个家丁打翻,转头时却见萧瀚眼睛血红的从地上窜起来发狂的扑向那个华服青年。那个华服青年被萧瀚凄厉的劲头吓到了,急着往后想逃时。禁卫军的头领魏峰已经飞步掠到。那华服青年似乎也有点小本事的,但是没两个回合就被魏峰制住,反拧着他的手,把他押到萧瀚的身前强迫他跪下。那些家丁见主人被擒住一时吓的连番被另外两名禁卫军打翻。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账,我父亲是工部尚书,你敢动我,我让我父亲砍死你们。”
萧瀚扑上去就给了那个青年两记嘴巴,那两记嘴巴是他发恨的打上去,所以打的自己的手掌都发疼。
“你居然敢打我,”华服青年又怕又怒。
“雁翎,快去把小弟弟的伤口包好。“萧瀚浑身发抖。
边上已经围过来很多路人,大家都是心惊的站着,一边叹息一边冷冷的看着那个华服青年一边紧张这局面不知如何收拾,不仅都为这个瘦小的少年担心。
雁翎急速奔过去抱起那孩子,小李子从车子里取出干净的布奔过来给小孩包扎。
这时远远有巡城司马的人骑马过来。七八匹马看到这边在打架,当时喝开路人走进一片狼藉的打斗场地。边上的路人都在大声的说:“大人,那个青年带着家丁把老人家给打死了,你一定要给个公道。那个小孩是打抱不平的。
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一副官僚的架势走了过来。那个华服青年突然挣扎着:“大人大人我父亲是工部尚书,那个小杂种带着他的手下打我。”
那个官员一样的人吓了一跳,很快转眼,看到一身寻常百姓打扮的萧瀚和魏峰,眼色随即一冷,看着眼前不过十岁左右面容黄瘦的小男孩:“你们是谁,在这里打斗生事,还有没有王法。
这时那个被雁翎抱在怀里包扎的小孩才终于哇的哭了出来:“爷爷,爷爷,我要爷爷……”
边上的路人听到那个官员话锋不对,明显在维护那个自称是工部尚书的儿子一时间都是一片哗然。
萧瀚血红着眼看着那个官员:“你难道没有听到大家都在说,是他杀死了老爷爷。”他用力的指着那个华服青年。
那官员冷冷的:“本官看到的是你的手下在打他,那个老人家是怎么死的,本官还需查问。”说着一回头对着身后的七八个军人:“把那个小孩和那几个人拿下。”他冷冷的看了魏峰一眼。
围观的人群一阵的惊动。
那华服青年得意的一笑。
萧瀚气的浑身一阵的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几个军人闻声都饿狼一样的扑过来。
魏峰猛的大喝:“慢着。”说着猛的挑出身边的腰牌:“御前侍卫魏峰,保护魏王在此,你们哪个敢欺君罔上。”
那一声大喝把那军官震了一跳。
萧瀚抓住小李子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稳,一边用足力气:“是不是我穿的没有他好,你就觉得我好欺负。把你的名字报出来,我回去禀告父皇。”说着指着那个华服青年冰冷的:“这个人我要带走,他杀了人要偿命的。”
四下一阵哗然之后突然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个其貌不扬,一身朴实衣服的小孩居然是当今天子的儿子。周围的百姓震惊的盯住那孩子忘记了说话。
那军官看着瘦瘦小小衣服朴素,脸色黄干的萧瀚,眼神里满是狐疑,一时依然虚张声势的立在那里。
双方居然就这样僵持住了。
萧瀚看到那个官员依然硬挺在那里,又是一阵血气翻涌,立时吩咐守在自己身边的另一个侍卫:“你去把秦仲达老将军叫来,这些人应该他管得了。”
那个军官有点撑不住了。
“大胆,见到魏王殿下还不跪下。”魏峰怒喝的看着那军官。
那华服青年突然嘶叫着:“大人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乌合之众,是过意蒙骗大人的。”
魏峰嫌恶的,猛的一运劲,那华服青年惨叫了一声,那膀子给魏峰拧断。
就这时官道上一队快马从远处往京城奔来,在将近京城看到这里围堵的水泄不通。为首的让手下过来问什么回事。边上的路人纷纷抢着说:“工部尚书的公子打死了一个老人,好像是皇上的儿子魏王在讨说法,但是巡城司马的官老爷说他不是魏王要抓他。
话才说完,领队的那个男子脸色一变,立时快速拨马奔了过来。
很快随从拦开人群:“我们大人来了,大家让一让。
大家听又来了一个大人,急忙让开。
为首的中年男子英武儒雅长眉入鬓,一进入人群,那个巡城司马的军官见到急忙奔过来行礼:“南将军。”
那位将军看都不看那军官一眼,飞身下马疾步走向萧瀚。
看到突然进来的男子,魏峰的心莫名一松,扔下那个华服青年急忙闪在一边行礼:“南将军。”
南釗点点头,走到萧瀚的身边:“小王爷。”他看到萧瀚紧抿着嘴,但是嘴角不停有血丝渗出,一时大吃一惊急忙抱起萧瀚,萧瀚挣扎的指着那孩子。南釗很快了然急忙软语安慰:“小王爷放心,一切有我在,那孩子我会看好的:”随即转头,他的随从已经奔了进来。他目光锐利:“这里的人都不许走,马上让京兆府尹过来勘察现场。”又转头看了眼雁翎:“好好带好那孩子,到时让小王爷决定孩子如何安抚。”说着抱起萧瀚飞身掠上马背,他感觉到萧瀚的气色不对,似乎要吐血却掘强的忍着,当时不敢怠慢抱着萧瀚快马绝尘往京城奔去。
边上围着的路人都震惊的一片哗然:“真的是皇上的孩子啊,真的是位皇子啊”
那个巡城司马的军官,突然人一软就坐到了地上。边上的百姓都冷眼的看着他。又望着那绝尘而去的马:“那小王爷瘦瘦弱弱的,刚才被狠命踢了一脚好像吐血了啊,真是作孽啊,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一时感动叹息之声时起彼伏……,

青梅巷是位于皇城东面一处比较幽静的巷子,这里居住的都是家境殷实的市民。
白墙墨瓦,门扇半旧,在一堆比较贵气的门户中,这一座宅院并不显眼。
安静的庭院中有个水池,里面有游鱼。院子里还圈了一块花圃,一片药圃,花圃和药圃间是一方水井铺着青石,非常干净。西侧墙边是一棵坚挺的梧桐树,此刻是四月初,春色正好,所以梧桐的叶子青翠葱绿,阳光跳跃在梧桐宽大叶片上,在清风的浮动中似有一种浮光掠影的错觉。
院子里的一张茶几边的小炉子上正煮着一壶药茶,一股药的清香静静的飘散着,边上的软椅里安静的靠着一个人,一袭青衫随意的在流动的风里卷出淡淡的皱褶,黑色的发丝只用一条蓝色的丝带轻轻的系着,太阳在春的暖意里把院子照的温暖又舒适,也照在那张清俊却略显苍白的脸上。
此刻,那双干净纯澈的眸子正默默的看着跳跃在青翠梧桐叶上的阳光,修长的指尖取着一盏茶,缓缓的喝了口,搁下茶盏时,院门被推开,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顺手关了门:“这里有风,叔叔坐一会就进屋吧。”
他淡淡的勾唇一笑:“不要把我看的这样弱不禁风。”
青年取了水杯坐到茶几边倒了杯水喝了:“叔叔猜的不错,那个工部尚书的儿子被判失手误伤那个买菜老农,所以入狱七年。”
男人取过炉子上的茶壶,热热的水翻卷着茶盏里绿色的叶片和细碎的药草。青年看着他放下茶壶:“为什么判的这样轻,要说他都打伤了了皇帝的儿子,这罪都够灭族的。”
“因为他的父亲是个能吏,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官员,而这个官员唯一致命的弱点就是家里的老婆很嚣张,把唯一的儿子宠的无法无天,那儿子又是家里的独苗,如果杀了,那位工部尚书一定会瘫了。昭明正在用人之际,特别是这样的能吏不好求,所以就网开一面,这次大赦的施恩够那个官吏肝脑涂地为他干活了。”说着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只可惜了萧瀚,这孩子性格决裂,他不懂父亲的手段,而他又是早慧的孩子,就这半懂不懂中会对周围的事情更绝望和不能接受。”
“叔叔,不要想太多了,大夫说你要静养。”
“我已经养了四年多了。”他微微皱了下眉:“这次我一定要想法子见那个孩子了,我怕他这样决绝的性格一旦定性就麻烦了,现在十一岁还不要紧。”他取过茶盏抿了一口。
青年却大吃一惊:“你要出去?不行,我师父和胡叔叔都嘱咐过的,你不能出这个院子的,因为……”
“因为我的身体是不是?”他无奈的摇头:“我身上的毒已经都清除了,你看我脸上的也不再青绿可怖了,现在的脸色已经恢复到常人样子,不会吓到人,我也不会被风一刮就倒。”
“叔叔。”青年皱眉。
楚留香淡淡一笑:“如果说我还有什么心愿未了,那就是这个孩子,那封血书,以及那孩子瘦的骷髅一样可怕的这些事实我都没法放下,当年如果不是我心存私念完全可以把圣年和这孩子一起带走,我为了和无极之间再没有任何挂碍没有很好的为圣年母子考虑,所以是我欠他们的。”
他抬头看着阳光明亮的掠动在梧桐青绿的叶片上,“这几年你也一直关注着皇宫,也听到宫人对萧瀚的议论,那是个身体病弱不会笑的皇子,拒绝去太学院念书,嫔妃嫌他不干净不给他亲近自己的妹妹。他现在虽然贵为皇子,其实是一个十分孤独的孩子,原本我想时间可以治愈一些东西的,但是四年了,这孩子越发孤僻冷漠,所以不能再等了。”
小飞抓了下头:“这好歹得和我师父商量一下吧。”
楚留香不由的笑:“大公鸡啊,不用了,他忙着赚钱呢。你放心,我想护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身体出状况。”

楚留香是两年前隐名埋姓在京城悄悄安顿下来的。小飞全程陪着他,同时姬冰雁还把家里的管家厨娘潘婶也就是小飞的母亲给接到京城,潘婶的厨艺一流,而且细心周到,照顾楚留香的起居饮食可以让姬冰雁放心,之所以没同意蓉蓉红袖甜儿来,是三个大美女太招摇了,很可能会招惹是非,毕竟楚留香是当今皇帝的仇人,而且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所以一切要低调安稳。
为了楚留香的固执,大公鸡可算是费尽心思,等一切安排妥当,廋了十斤肉。因为大公鸡为了给楚留香找一个非常稳妥的住址,整整一个月就在京城穿街走巷,最后买下青梅巷这栋院子。背地里他对胡铁花狠狠的倒了一缸苦水。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而且是个还不能吹风的病人,一定要长途跋涉去京城,万一被昭明发觉那还了得。
所以在青梅巷买下那栋院子之后,大公鸡立马设计指挥在楚留香的卧室挖了条地道,可以直通到外面一个荒僻的野地,那里有一条河,在那个地方大公鸡安排了一个小接应点,派两个弟子常驻那里轮值,万一出什么事,可以迅速撤离水遁。
对于此次大公鸡周密的安排,老胡也是非常的满意,不过老胡很快又被大公鸡狠狠的臭骂了一通:“到了京城看到那孩子居然没给抱回来,你不抱回来就罢了,你画什么图啊,画了一张像骷髅一样的孩子图给老臭虫看,表示你见到这个孩子了!?就是没来得及抱回来,好吧,结果把老臭虫的肠子都看断了,整日感觉对那个孩子不住,我看蠢到你就没第二个主了。”
对于大公鸡这段耿耿于怀的心结,老胡自己也是后悔不已,好端端的回来只要说孩子平安被昭明接回皇宫,那一切不就结了,偏偏自己手贱,为了表示看到那孩子,或者那孩子的确吓到了他,所以就画给了老臭虫看,谁知道那个病的昏沉沉的人看了之后,一声不响的把那画收了去。他收了画老胡就感觉不好,姬冰雁当时用尽法子想从老臭虫身上再要回来都没有成功,然后两个人就感觉情况不大妙。
但是之后也没见楚留香说什么,就是一丝不苟按照要求养病去毒。头两年去毒养病,连老胡都看不下,每去一点毒,就可看到楚留香痛的唇舌都咬碎,就像扒一层皮那样惨烈的翻滚在床上。
姬冰雁查过,鹤顶红和那七种长在酷寒之地的毒草,余毒就像紧紧包住骨头那样,去那毒就似从骨头上把那毒刮下来,所以那种惨烈的痛,估计也只有老臭虫可以承受,意志稍稍弱一点一定撑不下。
所以每次去毒时,老胡都抱住头不敢看,倒是姬冰雁怕楚留香出意外硬是敲开楚留香的唇舌,用湿毛巾塞进去,每经历一次姬冰雁自己都像打一场打仗,直到床上的人不再挣扎昏沉沉的睡去,他才叫过胡铁花,抱起楚留香放入大桶热水里泡上半个时辰,自己飞快换过湿透的被褥。
当初那位老大夫说三年之后脸上的青气会褪去,毒会彻底清除。但楚留香只用了两年时间把体内的毒清除了。当看到容貌完全恢复的楚留香,把姬冰雁和胡铁花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
但,就那时,楚留香提出他要去京城,并要在那里住下来。这个要求一下把大公鸡和老胡吓的蹦了起来。自然两个人立马极力反对,但是楚留香最后威胁说,他们不同意他就一个人去。这一招是挺凶狠的。这么一个大男人,谁能二十四小时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住他。于是大公鸡被迫同意,并要求楚留香给他三个月时间打点。
楚留香见他们同意了,就没有继续坚持,应允等姬冰雁找好住所打点好一切再上路。
大公鸡于是咬牙切齿的把老胡拉到厨房里恨恨把楚留香痛骂了一顿,“预谋,预谋,这是预谋啊,还是为了那个小子,他根本没有忘记。”
老胡自然一句话都不敢说,祸是他惹出来的。等大公鸡骂累了,然后两个人开始核计怎么办。
最后大公鸡就颠颠的奔京城去了,为了楚留香能安全安静的在京城安顿下来,大公鸡在京城几乎跑断腿,忙的是废寝忘食。
三个月过后,
楚留香和小飞潘婶就这样静静的住进京城,
之后,小飞凭着一流的轻功以及机灵,在京城和几个宫里的内侍混的比较熟,所以对于宫里的状况楚留香都比较清楚。

小飞感觉肚子饿了,起身去厨房找东西吃了。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流动着青草以及花和草药的清香……

京城郊外那场命案因为牵涉进了一位皇子,所以在京城里已经轰动了,这在开朝以来都没有遇到过的。尚书的儿子居然把皇帝的儿子一脚踢到吐血,那样欺君罔上的事情已经够到诛灭九族的罪名了。
所以凡事和工部尚书朱家有关系的都是一片风声鹤唳。而且九门禁军已经严密封锁了京城的各个出口,就等刑部把案子定下来。
往日不可一世连丈夫都不放在眼里那个彪悍的工部尚书的夫人,这次也完全瘫了。
刑部首先批发下的是巡城司马一名军官玩忽职守徇私舞弊被革职驱除名,而当日没有劝导那个军官,几乎造成为虎作伥行为的七名军人监禁半个月继续留在巡城司将功补过。
在整个京城预感即将来临的一次大血杀,都在紧张和惊惧中等待……
消息一天不出来,整个京城就感觉压抑的紧张。
……
七天之后,刑部终于发下判决:工部尚书之子朱德海目无皇法仗势欺人,行迹恶劣。不听魏王规劝动手行凶。但因魏王不愿意株连无辜,故只刑及行凶人。朱德海在京郊误杀一位老农,皇上怜他悔过心切又属误杀格外开恩,判入狱七年,如以后再有劣迹则斩立决。
诏令工部尚书朱厚章厚葬老农,因为老者已经没有亲人,齐王殿下愿意把老农遗下一幼孙收入王府抚养长大。

这份判决一出来,京城里很多紧张等待判决的人都认为听错了,但是的确没有听错,皇帝的诏书已经颁发,京城九门已经解除戒严。
工部尚书全家紧急出动为那位老农主持丧事,并把和老农多少有点连带关系的远亲,如果家境十分困难的,都给了一定的接济。
所以再不信也必须相信。特别是没有株连,那些家族简直是如遇大赦。一时都激动的感念皇恩浩荡。
数日来弥漫在京城的紧张气氛终于悄悄的散去。

在昭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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