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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亭亭

《夜雨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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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3 09:55: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7章
天气越来越冷了,迎着第一场雪落下,宣告着寒冬正式开启。
苏天依穿得厚厚的坐在屋中,看着窗外片片落下的雪花嘟着小嘴。 “少夫人,再不喝这药就凉了。”吉祥愁着脸劝道。
苏天依瞟了那碗药一眼,别过脸去:“不喝。”
如意挑了挑眉,笑道:“看来少夫人是要等相爷回来同甘共苦了。”  
  “好你个如意,居然敢笑话我。”苏天依瞪了吉祥一眼,脸色浮现了粉嫩的色彩。
“是奴婢错了,请少夫人责罚。”吉祥脸色带着笑容,声音却是委屈的:“可少夫人也得给奴婢也准话才行呀,您这是要喝药呢?还是等相爷呢?”
“你还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少夫人饶命啊。” 一主一仆打闹了一会儿,直到吉祥进来才停下。
吉祥看着桌上未动半分的药,皱了眉头,劝道:“夫人,郑神医说过你这药是一日都不能落下的,还是赶紧喝了吧。”
“不喝。” 平日里少夫人也是不肯喝药的,可劝上几句还是会乖乖喝完,今天是怎么了?吉祥看苏天依总盯着窗外看,便说出自己的猜测:“少夫人可是担心相爷了?”
苏天依这才幽幽叹了口气,道:“今日定然是乱七八糟的,他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夫人莫要担心,你好好喝药,莫让相爷挂心才是。”吉祥拿起药碗,递到苏天依面前。
太子今日大婚,本来苏天依与苏诗雅是堂姐妹,今早是要去添妆的。
当日苏诗雅给少夫人下药,当时不确定是什么东西,她自己又喝下去了,所以也就没撕破脸。
但太子这事儿一出,大家都知道那药是什么了。 苏天依自然是不会去了,给害自己的人添妆?开什么玩笑。
苏舜荣知道这事儿后,本来今日作为堂兄是要背苏诗雅出嫁的,也称病躲过去了。
唯独谢易秋,身为朝中重臣,怎么也得走个过场。
苏天依作为丞相夫人本也是要一并去的,但那日中秋之宴,两人都被人有意算计,即便谢易秋洞悉先机没让对方得逞;可太子和二皇子都吃了打亏,这次搞不好又要牵连上谁。
宫中毕竟不同外面,很多时候无法放开手脚,这一次顺妃被迫成这样,怕是要出大事情。
谢易秋细细思考了下,便让苏天依也称病留在了家中,他不愿让苏天依冒一丝丝的风险。
苏天依泱泱地接过了药,道:“可我就是担心。”   
“夫人担心什么?”
“相公?你怎么回来了?”
“夫人不想见到为夫?”
“不是。”苏天依愣愣地看着眼前俊朗的面孔,说道:“可这时辰就连堂也未拜吧。”他才出去了没多久呢,怎么就回来了?   
“是未拜堂。”谢易秋眉目不展,说道:“也无法拜了。”
“怎么了?”
“太子失踪了。”      
被关禁闭的太子竟然在大婚之日失踪, 宫中顿时乱成一片。
皇后跪在地上,泪眼连连, 哭诉着自己不知情。   
“你会不知情?若没有你相帮,太子能离宫?”慎枥帝将桌面拍得极响。
太子失踪,慎枥帝自然是派人去查,本以为太子被宫中什么人所害, 结果细查之下竟然发现是太子自己离开的。
“趁着御林军换班之际,与太监交换身份, 混在御膳房采买的人里混出宫外。
能同时使动这么多人的,除了你还能有谁?”慎枥帝声声斥责。
从宫中混出去谈何容易,如若没有一定的人脉在手, 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臣妾是真的不知情, 若说这宫中手长的,顺妃得宠多年, 也是有不少忠心的人。说不准臣妾的太子是被害了的,皇上不担心太子的安危,却来责怪臣妾,臣妾实在是痛切心扉。”皇后说罢,泣不成声。
慎枥帝冷笑一声:“到现在你还攀扯顺妃?若太子不是自个儿离开的, 怎么东宫里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你们是不满意朕的赐婚吧。”
皇后反驳道:“那本就是臣妾属意的太子妃, 臣妾怎么会不满意?要说没有打斗痕迹, 说不定就是先被下了药,不省人事之际被带着的。咱们太子也不是没被陷害过。”
慎枥帝默了一下。太子被下了禁药,到现在还没查到元凶, 正如皇后所说,再遭毒手也不是没可能的。 看着皇后哭得凄厉,也不想作假。
他低叹一声,说:“皇后先回去歇息吧,待朕查清楚这事儿再说。”
“皇上,您一定要将咱们太子救回来呀。”
慎枥帝揉着眉心,摆了摆手,示意其离开。转头吩咐小六子:“传谢相进宫。”
……  
“母妃,太子是不是你……”
“我是有这个想法,可是我连人都没见着呢。”顺妃答道。
二皇子想了想,慢吞吞地说道:“莫非真是太子自个儿离宫的?”
“说不定是知道咱们会有所动作,所以皇后将他送出宫了。”顺妃抚着头上的珠花,缓缓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现在嘛……”顺妃坐到梳妆桌前,让宫女给自己上妆。
“太子不在就是你的好时机,你要好好把握这机会抓住你父皇的信任,那即便他回来也越不过你了。走吧,咱们去见皇上。”
……
谢易秋瞧见了桌上的分毫未动的药,眼中浮现出点点笑意:“看来夫人极为喜欢为夫喂药的方式。”
“才没有。”苏天依红着脸否认。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属实,她自动拿起那碗药就要喝下。 那碗才刚碰到嘴唇,捧着碗的手就被他的大手控制住,碗中的药汤因晃动而泛起了小浪花。
腰部被他的另一只手一拥紧,身子便就着力度朝他靠了过去。
“可是为夫极为喜欢这方式。”他眸色幽深,低头含了一口药汤,嘴角微微一弯,俯首而下。
药汁进入口中,刚咽下去便被他吻得晕眩,根本无暇顾及那苦涩的味儿。
就这样一口药再加一个吻,不知不觉间碗中的药汤便没了大半。
晨曦从外走进,见着这场景赶紧以双手捂眼,并且透过指缝盯着二人。
趁着二人分开之际,急忙说道:“相爷,宫中来人说陛下急召。”
谢易秋目光中闪过不耐,沉声道:“让他等着。”   
苏天依趁机将他推开了一些,自个儿将碗中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红着脸说道:“不是急召吗?快去吧。”
最近他是越来越喜欢吻她了,几乎两个人只要呆在一起,没一会儿他就开始盯着她的唇看,然后就旁若无人地吻起她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虽然她也没有不愿意啦。
“夫人不喜欢为夫吻你么?”他脸色变得有点儿暗沉。
这让人怎么回答?快要羞死人了都。 苏天依耳根都红了,那句喜欢愣是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谢易秋眸光一闪,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转身离去。
苏天依不解地看着他的背景,满脑子疑惑。他知道什么了?
……
就在谢易秋离府不久,苏诗雅与其生母郭氏便寻上门来了。
苏诗雅一身大红嫁衣,头上府凤冠还未卸下,怒气冲冲地叫嚷:“苏天依,你给我滚出来。”
侍卫将她拦在门前,她不敢乱闯,只好在外面叫骂。
郭氏也是个嘴巴厉害的,她尖锐地喊着:“苏天依,你母亲抢我夫君我也忍了,你自个儿嫁人了还要抢我女儿的夫婿?你这个贱种,你给我出来。”  
  一声声怒吼,惹来不少人围观。
见此,苏诗雅也不叫嚷了,她给郭氏打了个眼色,扑通一声跪在府门前,哭了起来:“谢少夫人,求你把太子还给我吧,你都有相公了,又何必抢我的殿下呢?”
郭氏也跟着跪了下来,她挤不出泪,只好低下头以丝帕遮掩:“咱们都被赶出国公府了还不够吗?求你放过咱们母女吧。”
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一人一句议论纷纷。 “这谁呀?”
“穿着大红嫁衣的,怕就是今日嫁给太子那个苏姑娘吧。”
“那个杀人犯的女儿吗?”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相府大门打开了,闻讯的苏天依站在门内,看着外头跪着的人,心中感到一阵厌恶。
“你们来相府有何贵干,是做了什么错事来求原谅的吗?”苏天依学着谢易秋那样将双手负于身后。
已作他人妇的她梳妆端庄的发髻,一身华丽的双面绣锦袍,通身的贵妇人气派。
吉祥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为苏天依叫好,徐嬷嬷离开前的紧迫式训练没有白费。 苏诗雅抬头一看,就被苏天依的气场震慑了一下,她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就此放弃。
好不容易才得到这太子妃的位置,她欢喜得连着几日都没睡好。
苏天依这个做姐妹的不来添妆,她也不稀罕。
母亲连着几日到国公府请苏舜荣过来背他出门,都被以抱病为由给拒绝了。
不肯来背也罢了,她便让喜婆背着出门。
可是待她欢欢喜喜到了宫中之时才被告知太子失踪,宫中所有人都慌了手脚之际,
不知何人给她塞了一张纸条。她就着红盖头打开一看,竟是太子给她所书,说心爱之人是苏天依,因此不能娶她。
这叫她如何能忍? 苏诗雅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道:“请你把太子还给我吧。”
郭氏也接着话哭喊道:“我们都被赶出国公府了还不够吗?
我夫君所做下的事情我们都是一概不知,你要怪到我们头上我们也无话可说,可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何苦要勾引太子破坏我女儿的亲事。”她掩面哭了起来。
“丞相夫人勾引太子?”
“那事儿我听说了,那杀人犯被判了流放,然后苏国公将那人的妻妾都分出去了。”
“这孤儿寡母的,也是可伶。”   
“可丞相夫人不像是这般坏心肠的人吧?”
四周民众讨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到了苏天依的耳中,她轻轻蹙眉,心中有了怒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什么叫赶你们出国公府?当初分家是爷爷的决定,而且国公府一切营生的铺面都给了你们,咱们除了国公府的府邸一无所有,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就把那些都交回来,然后你们回国公府住好了。”
到手了的钱怎么可能交回去?郭氏眼珠子溜了溜,不说话。
苏诗雅不哭了,瞥了自己亲娘一眼,说:“往事就不要提了,可你勾引太子,使得太子大婚之日逃离。如今我也不过问你与太子之间的事情,即便你们往后如何勾搭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只求你将太子交出来。”
“来人,给我掌嘴。”
守门的侍卫动作迅速地迈步上前,架起了苏诗雅啪啪地打了几个耳光。
郭氏没想到苏天依会这般雷厉风行。
来之前也是想着她是个温温吞吞的好欺负,打算逼她说出太子的下落,顺便也踩一踩她的名声,没想到她居然话没说几句就打人了。
“杀人啦,杀人啦。”郭氏上前一边拉扯着侍卫一边叫喊道:“你们快住手,我女儿是太子妃,你们不要命了。”
“不要命的是她。”苏天依冷笑一声:“我堂堂一品丞相夫人,岂容你们张嘴就污蔑?再说了,堂都还没拜呢,她还不是太子妃。”
相府的侍卫可都是军中出来的,个个手劲都厉害得很。才几个巴掌,苏诗雅牙齿都被打掉了两颗,嘴角都渗出了血来。
苏天依让侍卫停了手,淡淡地说道:“我与太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目光瞧围观的人扫了一圈,朗声道:“为了不与你拜堂,他堂堂一个太子,违背圣意,私逃出宫,到底是为什么你自个儿清楚。”
语毕,她给吉祥递了个眼神。
吉祥会意,抢在苏诗雅说话之前大声说道:“你这太子妃的位置可是你给太子下药得来的,这事儿参加中秋宴的人都知道,可别为了掩饰你自个儿的罪行来污蔑咱们少夫人。”
四周群众一阵哗然。
“这太子妃的位置居然是给太子下药得来的。”
“真是下作呀。”
“连太子都敢算计……”
见众人了解了真相,苏天依才沉声道:“来人,将这二人送到宗正府,可别要让人觉得咱们相府好欺负,随随便便都能污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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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3 10:15:5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8章
苏诗雅与郭氏被侍卫捆绑了起来, 嘴上塞了布不让其叫喊。
侍卫在打结处预留了一个绳圈,用长木在那圈子穿了过去, 两个侍卫一人担起一边,轻轻松松便将人给抬了起来。
一旁看着,就像过节时抬着大猪去宰割一般。
苏天依吩咐给围观的人每人发半吊钱和糖果。她扬着笑,柔柔地说道:“谢谢各位对相府的关心, 幸好有你们在场盯着,不然那两人估计是要对我动手了。这是我对大家小小心意, 回去买碗热茶喝上暖暖身子。”
大冬天的,围观的人不多,吉祥估算了一下数量很快就从府中取了出来。她一边派发一边说道:“各位刚刚也听到她们说的话了, 句句都是毁我家少夫人名声的, 试问女子声誉何其重要?若各位愿意的到时给咱们少夫人作个证,若不愿意也无事, 大家都是邻里,就当是加深一下关系了。”
这大冷天的,出门在外的多是世家中的奴仆或是出门做工的,半吊钱对于他们来说是很丰厚了。
一名汉子立刻说道:“丞相夫人放心,咱去给您作证, 绝不让那些小人污蔑了您。”
“就是, 咱也去给您作证。”
没想到看个热闹都有好处拿, 不过是将事实说出来而已,又不是作假,何乐而不为?
别人家见着看热闹的人多数是驱赶, 可丞相夫人心地善良,还给派了糖果和铜钱,往后若是再遇到有人再来闹事,定然不能像这次一样光是围观,一定得出手将人给赶跑才成。
“谢谢大家了。”苏天依微微一笑转身进府。
相府离宗正府有一段路程,两人像猪一般被抬着走,就如同游街示众一般,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刚才领了铜钱的围观者跟了上去,一路上给围观的人解释着这事情的因由。 这人传人的,添盐添醋了一番,待人被抬到宗正府时,那事情就被传满大街小巷。
据说,这郭氏分家时夺走了国公府的所有财产,害得苏舜荣与苏天依连白米饭都吃不上。
那苏诗雅眼红苏天依嫁进了相府,自个儿给太子下药想要当太子妃,谁知太子不甘被算计,逃婚了。
这苏诗雅自己不得好也不想让苏天依好,于是跑到相府污蔑苏天依,想让人家夫妻不和。
这苏诗雅当时说了什么?哎哟,可难听了,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仅如此,她连相爷都骂了啦。
还有,她连老相爷和老将军都骂了啦。
何止,她连相爷的祖宗十八代……   
这便是满身沾了臭鸡蛋和烂菜的郭氏二人到了宗正府后的最终版本。
公堂之外密密麻麻围满了人,简直是民情汹涌,个个都仿佛亲耳听到郭氏二人骂人一般。
辱骂朝廷命官,污蔑朝廷命妇,还有这么多人作证。
林徳瑜自然不会手软,一声令下,各打三十大板。
堂中二人被打得惨叫声不断,堂外众人却是拍手叫好。
……
“少夫人是越来越有气魄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您。”如意跟在苏天依身后,得意地笑道。
“如意你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苏天依软软的声音说道。
“少夫人早膳吃了不少,现在还没到午膳的时间呢,怎么忽然就饿了。”
“刚才费了好些力气,现在要补充补充。” 如意伸长脖子瞧了瞧苏天依的侧面,脸色红润得很呢。少夫人刚才也就说了几句话而已,哪儿花力气了,难道摆架子也得费力气不成?
吉祥轻轻推了如意一下,笑说:“瞧什么呢?快去吧。” 如意走后,吉祥带着笑意给苏天依提了一下:“咱们府中的侍卫们也暗地里给少夫人你出一口气呢,有马车不坐,非得抬着那二人走在大街之上。”
苏天依一想刚才那二人被抬着的情形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待会儿他们回来,你每人给赏些银瓜子。”
“是,待会儿怕要乐死他们了。”吉祥回道。
自从商铺有了起息,相府也有了进项,少夫人对下人向来都是大方的,吉临轩里做工的人都得了不少赏。
想到了少夫人的慷慨,她忽然不解地问道:“少夫人刚才为何给围观的人半吊钱那么少?”府中的铜钱都是一吊吊串好了的,少夫人说半吊钱的时候,她叫上了好些人来帮忙拆半呢。
苏天依回到自个儿的房中,捧着吉祥给递来的手炉暖了手,又在饮了一杯温热的茶,才答道:“不少了。府中有侍卫在,那二人本就不敢乱来;那些人不过是来看热闹的,我做点儿顺水人情,他们也拿得安心;若给多了,也怕被人说是花钱伪造事实。而且,就怕给得多会使一些人因此起了不好的心思,有句话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少夫人想事情是越来越周全了,徐嬷嬷必定欣喜万分。那二人怕是以为少夫人你好欺负,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苏天依得意一笑,软糯糯地说:“那苏诗雅也是个蠢笨的,本来太子逃婚一事知道的人不多,此事又关乎皇室面子,知道的人也是不会说出来的。可她自个儿这么一闹,全城都知道她被太子给弃了。”
吉祥看着苏天依的笑容,忍不住就说了句:“瞧您这得意劲儿,可记得徐嬷嬷说过骄兵必败?今儿个算是小菜一碟,日后还有更多麻烦事得处理呢,少夫人的气势可不能弱。”
苏天依说:“吉祥你越来越像徐嬷嬷了。”
“徐嬷嬷教导了奴婢不少事情,奴婢一直以徐嬷嬷为榜样。”
“越来越老气横秋了。”苏天依补充道。
“哎哟。”没想到还有后话,真是白骄傲了,吉祥跺脚:“少夫人你笑话奴婢。”
苏天依笑了起来:“这样才好。”她学着徐嬷嬷的语调说道:“日后有你在身边提点着,我也省些心。” 主仆二人打闹了一会儿,如意便回来了。
她捧着一盘糕点说道:“我娘就只会做这些,少夫人将就着吃点儿吧,您爱吃的黄金糕得徐嬷嬷才会做。”
苏天依吃着糕点,想起了自家哥哥,缓缓地说道:“咱们慎国的科举试是在什么时候举行?” 吉祥想了想,答:“会试是在春天举行呢,也快了。”
“不知道哥哥准备得怎么样。”苏天依咬着糕点含糊地说着。
“少夫人放心吧,有徐嬷嬷在国公府帮忙打理着,国公爷可以专心应考,准能考个好成绩。到时殿试再得个状元郎,那国公府就不会再被人瞧不起,少夫人在外面也就更有底气了。”
苏天依眨了眨眼睛,说:“其实我现在就挺好的,哥哥实在不必太辛劳。”
回门那日,见着自家哥哥为自己准备了不少东西,又从徐嬷嬷口中得知国公府被停俸三年,那些准备的东西都是哥哥走访好友给借来银钱置办的,心中感动万分。
想着府中就哥哥一人,又要忙着府中琐碎事,又得彻夜挑灯备考,便借机将徐嬷嬷留在国公府帮着处理事情。
她知道哥哥必定不会要她的银两,所以让徐嬷嬷暗中给国公府补贴一些。
“是啊。有相爷在,能不好吗?”如意打趣道。
“好你个如意,胆子越来越大了。”
吉祥笑着提议道:“少夫人,我看不若将如意嫁掉好了,我看晨曦就挺好的。”
苏天依眼前一亮:“好主意。”
“谁要嫁那傻木头。我要一直跟随着少夫人。”如意脸色潮红。
苏天依瞅了她一眼,假装思考,道:“那就不要晨曦了,我瞧着门房的张福也挺不错的。”
“啊!少夫人您饶了我吧……”
……   
谢易秋被急召进宫后至入夜还没回来,苏天依瞧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让晨曦带了一见厚厚的斗篷进宫;自个儿陪刘氏说了会儿话,便回房中沐浴准备歇息了。
  半醒半睡之间,苏天依觉得自己被一团温热包裹,仿佛大大的暖炉就在身边,不由得将身子朝温热处靠近了一些。
等等,大冷天的,被窝之中哪儿来的大暖炉。
苏天依瞬间惊醒过来。
眼前是漆黑的一片,身体却清晰地感觉到被人环抱住。
她心一慌,刚有动作,便听见头顶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夫人莫惊,是为夫。”
惊叫声尚未出口,心中还带着余惊,苏天依长长吁了口气。
忽地想到了什么,问:“相公怎会在这儿?”
外面不是守着老将军给安排的侍卫么?别说他进不来,就是自己想过去见他也是不行的。
腰间猛地被他的手拥紧了几分,两人身躯紧贴。
黑暗之中,只听见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来给夫人暖床。”
苏天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她先把这被褥给睡暖的好吗。
“快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区区几个侍卫怎能拦得到我?老头子放这些人在这儿不过是用作提醒罢了;再者,他便是要看看我什么时候会按耐不住好嘲笑我一番。”他言语间带着笑意,说道:“便让他乐一乐又何妨?”
提醒么? 徐嬷嬷也曾说过,这几个侍卫是的作用是提醒,以为她不知道是提醒什么,现在好像知道了。其实,这也算是他与老将军对对方的一种爱护的方式吧。两爷孙相互抬杠设难题,却又给对方留有余地。
“我今日寻子聪问过了。”他忽然说道。
苏天依听得莫名其妙,问:“问什么?”
“他说,熟能生巧。”
“什么熟能……”话没说完,嘴唇已被他堵上,火热的唇舌强势地侵袭着。
昏昏沉沉之间,仿佛听见他低喃:“待我练熟了,夫人你便会喜欢了。”
说的什么呢? 长长的热吻过后,苏天依微喘着气,脑中忽然回想起早上时他说过的话。
莫不成他早上说的知道了,是误以为她不喜欢她的吻,然后去请教世子爷?
这些事情怎么能去问别人?真是丢脸死了。
苏天依感到自己耳根都在发烫,她捶了下谢易秋的胸膛,娇喝道:“不许你再问别人。”
“为什么?”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不解。   
“反正不准你再问别人,不准不准。”苏天依又捶了几下。
“别乱动。”他说。
苏天依赌气地将身体在他怀中扭了扭,说:“我偏要动。” 忽然身体被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你再动的话我明个儿就得去跪祠堂了。”他微微一叹,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苏天依虽没听明白,可也不敢强行乱动了。
漆黑之中,两人就那样紧紧地相拥着,苏天依头埋在他颈项之间,鼻间绕着的是他独有的墨香,身躯被他的略高的体温所包围,竟在这寒冬之中感到微热。
半响,环抱的手松开了一些。
“夫人。”他低沉地说道。
“嗯?”
“我要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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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几天后宫里设宴
谢易秋再次确认苏天依被厚衣服包裹得密不透风后,才放心地领着人出门。
皇后病重太子失踪, 这些事情都能让顺妃开心的,所以既然是她掌了权,宫中自然是布置得喜庆万分。
两人到达之时,宫殿里头已是坐满了人。照着惯例, 中央的位置留空,两旁安放坐席。
靠近门的位置摆放的是大圆桌, 官位地的官员齐聚而坐,而靠近里头的一品官员的位置,是二人座, 空间也大了不少。
顺妃坐在上方, 热情地招呼着:“谢相赶紧落座,宴席快要开始了。”
她笑意明显, 安排着宫女上茶,一举一动颇有气派。
谢易秋微微点头,牵着苏天依的手走向位置。
就这十来步路的过程,苏天依耳尖地听到有人在说道:“不过是个妃子,还把自己当皇后了。”
她轻轻侧过头去扫了一眼, 却没发现面色异常之人。 耳边传来谢易秋小声的话语:“皇后家族的人。”
苏天依心神领会, 也许这就是要说给谢易秋听的。
二人落座, 顺妃随即便宣布宴会开始,宫女们鱼贯走进上菜。
苏天依眼睛闪闪,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
……
顺妃举起了酒杯, 正准备说话,外头传话说婉雅公主到。
还没得顺妃说出请进来的话语,婉雅公主自个儿便走了进来。
顺妃脸色不变,带着笑意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说道:“还想着婉雅要伺疾不得空,所以也没让人去传话,如今你来得正好,宴会才刚开始呢,来这边坐。”
言下之意,是在说婉雅公主不请自来了。
“我本是在母后那儿伺疾的,可是被吵杂声扰着了,便过来看看。原来是顺妃娘娘设宴呀,真是没想到。”婉雅公主沉着脸色走进,直接指责顺妃此举不当。
她的母后卧病在床,身为妃子本应到床前伺疾却在这儿兴高采烈地摆宴欢兴,不是明摆着对皇后不敬么?
“臣妾也是很担忧皇后娘娘的。”顺妃愁叹了一声:“宫中近来发生这么多事情,这又大过年的,总不能让整个皇宫都阴阴沉沉不是?所以臣妾便请奏了皇上,想着让宫中增添些喜庆冲一冲,皇上也是同意了的。”
最后一句,顺妃说得重了一些。就连皇上都同意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公主找什么茬?
婉雅公主的确是无力反驳,只好在心中暗骂了慎枥帝。
没再与顺妃舌战,她直直地走到张子聪面前说道:“子聪哥哥,我要坐你这儿。”
张子聪今儿个是代表王府而来的。 皇后才是王爷和王妃正经的嫂子,如今嫂子卧病在床,他们又岂能参加妃子的宴会?
可顺妃现在掌权,又得罪不到,之后寻了个借口,让张子聪代表王府过来参加。
虽然来的是晚辈,可也是应邀了,顺妃也不好说什么。
张子聪看着坐在正对面的谢易秋,哪儿不知道婉雅的想法?
他对谢易秋递了一个眼神,抱歉啊兄弟,我实在不想与这烦人的公主一块儿坐。
也不管谢易秋有没有回应,他站了起来说道:“公主坐下便是。”
然后自个儿抬头挺胸,在一旁寻了个凳子,硬是挤到了景瑞琳身边坐下。
看着四周看过来的那些别有含义的眼神,景瑞琳脸上染上了红晕,狠狠地朝他脚背上踩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张子聪看着她带着怒意的表情,越看越是觉吸引,用另一只脚将她的脚夹住,嬉皮笑脸地说:“面子是别人给的,我向来是不要的。”
景瑞琳用力将自己的脚抽了出去,瞪了他一眼不说话。这世子好生奇怪,以往订了婚约,她想给他展现最后的一面,可他见着她就躲;到她豁出去了,对他是又打又骂的,他倒是粘上来了。
……
婉雅毫不避忌地直视前方。 此时谢易秋正板着脸责备苏天依挑食,然而自己却将苏天依挑拣出来的菜放进口中。
这一幕看得婉雅心中一阵刺痛。 是从何时开始,那俊朗的面孔一直占据着她的心?
还记得小时候,她是宫中第一个公主,皇帝与皇后对她是百般宠爱,只要是她想要的,都会满足。
不论她在宫中走到哪儿,宫人们都恭敬万分,从没有人会跟她说一个不字。
只有他,从没对她说过一个好字。 那年在御花园与太监们玩蹴鞠,踢着踢着,那藤球儿一溜烟地滚到了远处,刚好落在一名路过的少年脚边。
她插着腰喝道:“把藤球取过来给我。” 那少年转身看了过来。
他神情倨傲,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离去。
她堂堂慎国大公主,哪容得别人待她这般态度?于是怒气冲冲地跑了过去,要他跪下请罪,然而他头也不回径直前去。
刚要上前将人拦下,自己却被身边的太监先拦了下来。
那时候她才知道,那是名满京城的丞相——谢易秋。
从此,这人便在心中落下了深深的烙印。
贪睡的自己早早起来为了在上朝的路上与他说上几句话,虽然他从没回过话。
默默地在大殿旁守着下朝,就为了多见他一面,春夏秋冬未曾停歇,可他就从没回头看过一眼。  
  年纪渐渐大了,她已不能够随意地到大殿那边,然而那俊朗的面孔却一直印在她的心中,挥之不去。
努力学着琴棋书画,就想着有一天能够与他匹配,用心画着妆容,就想着有一天能让他投来赞赏的目光。
就这样过了多年。终于,在一次宫中宴会中,与他说上了话。
  她好不平息紧张万分的心跳,道了一句:“谢相,许久不见。”
“嗯。”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就这么嗯了一声,却已让她欢喜了数天。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肯与她说话了。
她是慎国的公主,尊贵无比的公主,她想要什么有什么。
可是当她向父皇提出要他当驸马的时候,父皇却是第一次拒绝了她。
所以,她不甘心,她借醉靠近,却落得了伤痛,卧病在床那半年,她依然心心念念都是他。
越是得不到,越想要得到。
……
不知不觉间,泪已模糊了双眼,婉雅灌了一杯烈酒,苦涩的味道直冲咽喉。
若然不是顺妃取走了那禁药,今日坐在他身边的就会是自己,而不是那该死的贱.种。
然而这并不是最让她心痛的,给予她致命一击的是,她竟然被他所算计了。
中秋宴席那日,她装扮得精致动人。禁药没有了,她就让人寻来了另一种药,虽然没有禁药厉害,可是也足以让人产生幻觉,只要成事,堂堂谢相还能不负责任不成?
然而就在准备出门实行计划之时,太监来报,说是一名侍卫有重要的事情求见,还呈上了一枚玉佩,那玉佩乃是祥云伴月样式,上面刻着一个秋字。
她握着那玉佩,手都有些发抖。
记忆之中,谢易秋身上就是佩戴着这么一个玉佩的,偶尔挂在颈上,偶尔配在腰间,那祥云伴月的样式她虽然没能靠近看得仔细,但那样式她是记得清楚的。
于是她将人召见了,也屏退了所有人。
那人将手中小箱子打开之时,她闻到一股幽香。
随后,她仿佛看见了他来到了身旁,俊朗的面容对着她展露了微笑
……
醒来之日,她浑身上下疼痛不已,看着身无寸缕的自己和身边熟睡的侍卫,她就是再笨也知道发生了何事。
不仅如此,随后还要被告知谢相已成婚,相比自己的失贞,这个消息更让她觉得灰暗。
那一刻,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一般。
他成婚了。谢家祖训,只娶一妻,那就代表着,她再无机会了,那贱种即便是死了也是他的妻,唯一的妻。
她在杀了那侍卫之时,也是怀疑过顺妃的,毕竟身边的太监说那侍卫仿似是与凌府有些关联。
然而她手中的玉佩又作何解释?不管如何,反正她都要远嫁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一个答案。
……
婉雅公主擦去了泪水,深呼吸了一下,执起了杯,对着谢易秋遥遥一敬,朗声说道:“谢相,本公主敬你一杯。”
谢易秋正给苏天依布菜,任由婉雅公主尴尬地举着杯,没有回应。
苏天依以手臂轻轻碰了他一下,轻声道:“叫你呢。”
谢易秋这才转过头去,淡淡地说道:“我家夫人不喜我身上带着酒气。”
语毕,取过了茶盏,轻轻吹着上面的热气。
“谢相想要以茶代酒也是可以的。”婉雅公主依旧举着杯,等着他回敬。
谁知谢易秋吹过了热气后,将茶盏送到苏天依嘴边,柔声哄着说:“水要多喝一些。”
一时之间,全场都安静了,不少人面容怪异,想笑不敢笑。
苏天依看着婉雅公主怒瞪的双眼,也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赶紧就着喝了一小口,让他放下了茶盏。
婉雅公主压着怒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沉声说道:“听说谢相有一玉佩,从小不离身,不知是何种宝玉,能否取出让本公主见识一番?”
谢易秋疏离地答道:“没什么好看的。”
真的是你吗?婉雅公主一阵心酸,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凌厉地逼问:“是不好看还是拿不出来?”
“公主为何此般锲而不舍?罢了。”谢易秋轻蹙眉头,神情有些不耐,她将苏天依的身子转了过来,用衣袖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在她脖子中取出了一枚玉佩,举在了手中。 他缓缓地说道:“这是我谢家每男子皆有的特制玉佩,雕刻师傅是相府专用的,相信朝中大臣都能识别。”
在场的大臣纷纷点头。众所周知,谢家几位男主子都有各自的玉佩;麒麟背上一明月,明月正中一谢字,这是最为明显的标记,而分辨是谁人的玉佩,就得看麒麟的动态。
“不对。”婉雅公主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你别想骗我,你自小带着的玉佩明明是祥云伴月样式的。”
苏天依微微一怔,软糯糯地说道:“那是我的。”   
“公主说得不错。”谢易秋边说着边取出自个儿带着的玉佩举在空中,凝视着苏天依说道:“我与我家夫人自小定下了娃娃亲,夫人的信物,我自然是得时刻戴在身上。”
  苏天依俏脸微红。
“哟,从光线中看来,里面有个依字呢。”林徳瑜惊叹地说道:“好雕工。”
婉雅公主此刻也注意到玉佩中那晶莹剔透的字样。
此刻玉佩在眼前,她就更加眼熟了,玉佩的样式与记忆中的一缝合,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玉佩,顿时就察觉出了手中玉佩样式不像之处。
她当初怎么就不仔细瞧个清楚就将那侍卫放进来呢?
幸好,算计自己的不是他,这样她的心也不那么苦。
那么,算计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婉雅公主忽然抬头看向坐在高处明摆着看好戏的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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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4 12:58: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0章
一定是她。 婉雅公主握紧了拳头。
哥哥失踪, 自己又远嫁,剩下母后一个孤身作战又病倒在床上, 最终得益的除了她与二皇子还有谁?
婉雅公主缓缓站起,举着酒杯缓缓向顺妃走去。
“顺妃娘娘。”她带着笑意站在顺妃身旁,说道:“我敬你一杯。”
刚才寻谢相麻烦,现在又过来敬酒, 也不知是何意。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顺妃只好保持着笑容, 举杯轻抬,然后以宽大的袖子遮掩,饮尽杯中酒。
就在顺妃抬袖的那一刻, 婉雅公主突然扑到了顺妃身上去, 以右手在身上取出一把匕首,朝着顺妃直刺过去。
众人发现并惊叫出声之际, 顺妃已经被连插了几刀。 婉雅公主像疯了一般大声笑着,嘴上嚷嚷:“杀死你个贱人。杀死你……”
太监们一边怪叫着一边将婉雅公主拉开并压制着。
顺妃的贴身宫女大叫着:“传御医,传御医。” 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
……
谢易秋在婉雅公主取出匕首之时就迅速地将苏天依打横抱起退到一边。
苏天依微微惊呼了一声,手中的碗筷握得死紧怕弄掉了,不明所以地看向谢易秋。
随后四周惊呼声响起, 她才转头过去看, 可惜眼前一花, 被谢易秋换了个位置放了下来,看到的就只有他胸膛上的暗线绣花。
“别看。”他说。
耳中不断听到惊呼叫喊的声音,都在说着公主疯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听说是御医来了,随即便是太监高呼:“皇上驾到。”
然而苏天依被谢易秋圈在墙角里,什么都看不到。
    “陛下,臣的夫人受了惊,臣先行告退。”谢易秋疏淡地说道。
慎枥帝也没心思留人,摆了摆手。 谢易秋将苏天依拥在怀中,护着她快步离开了宫殿。
一众大臣见此也纷纷跟着告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
马车之上,苏天依含糊地问:“婉雅公主对顺妃做了什么?”
虽然看不到发生什么事,可婉雅走到顺妃身边她是看见的,将听到的综合起来,就也猜到了几分。
刚与晨曦交谈完毕的谢易秋上了马车,见苏天依还捧着宫里头的碗筷慢条斯理地吃着,不禁失笑。
“天儿就这么喜欢宫中的吃食?”谢易秋微笑着说道。刚才顾及着挡住她的视线,又防备着身边的危险,倒也没注意她一直拿着碗筷。
苏天依将口中的肉咽下,露出浅浅的小酒窝,说:“比府中的好吃。”
“却没有天儿做的好吃。”谢易秋接过话,伸手整理她微乱的秀发,心中想着要用什么方法将御厨给要走。
“那是。”苏天依下巴轻抬,接受赞赏。
“一点都不谦虚。”谢易秋手指一曲,在她额上轻轻敲了敲,随后对她伸出了手。
不料马车正在此时停了下来,谢易秋手一收,笑意敛了起来。
“相爷,下来说会儿话。”张子聪的声音在外响起。
谢易秋单手掀了车帘,侧头看了张子聪一眼,冷冷地说道:“有话快说。”
张子聪不理会他的冷脸,朝里头喊道:“嫂夫人,借你家相公一会儿。”
语毕,给了谢易秋一个眼色,示意接下来的话还是不要让苏天依听到的好。
谢易秋与苏天依交代一声,才下了马车,与张子聪走到一旁去。
“相爷,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样令到婉雅公主误以为是顺妃给她下的药?”张子聪压着声音说道。
刚才婉雅公主下手时那疯狂的手劲,将他一个大男人都给吓着了。
“你拦下我的马车就为了说这个?”谢易秋目光一冷,转身就走。
“别啊。”张子聪赶紧将人拉住,苦着脸哀求道:“回去我娘问我话的时候我要是答不出来她准得抽我鞭子。”
他那个娘对这兄弟特别关心,有时候他觉得自己都不是亲生的。
每回相爷来府中求帮忙,娘都特别上心,然后让他这个亲儿子去做跑腿。
就连过年的红包也是明显比自己的要大。 他忽然道了一句:“唉,兄弟。你说我是不是我娘亲生的?”
“胡说八道。”谢易秋沉声道:“王妃每回提起你都得气个半死。”
“哎哟,咱们别说这些了”张子聪立刻转移了话题:“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转移婉雅公主的视线的?”
“本来就是顺妃给她下的药。”谢易秋慢悠悠地说道。
“哎?不是吧,明明上回晨曦跟我说你寻了个好药给她尝尝的呀。”
“药是我给出去的,但却是顺妃给她下的。我不过是让人给顺妃提点了一下,说婉雅公主有可能给二皇子下药,她若是没异常的举动自然就无事。”
张子聪将事情在心中整理了一下。 谢易秋在顺妃身边埋了暗线,这暗线跟顺妃说婉雅公主想对二皇子下药,于是顺妃就让人盯紧了婉雅。
中秋之日,婉雅没了禁药还不死心,寻了其他的药来想要设计谢易秋,被顺妃误会了,于是就用了暗线给的药设计了婉雅。
婉雅对谢易秋有意是全城皆知,顺妃与皇后内斗多年,手段岂是婉雅能及的?
伪造一个小小的玉佩就将婉雅给设计到了。 只是她在宫中待得久了,这宫墙之内哪个妃嫔不是暗地里使计的?
倒是没想到婉雅会明着来插她刀子。那可是真刀子,婉雅这般举动,也真是豁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佩服起谢易秋来。看着也没做什么事情,简简单单地就将皇宫搅个天翻地覆,使那些坏心的人全都遭到了报应。
“我很庆幸我们是兄弟。”张子聪发自内心地说道。
谢易秋冷哼一声:“还不快回去禀报王妃?顺便替我道句谢,她那药效果不错。”
“药?什么药?”
谢易秋不再回答他的话,快步走回马车。他还得回去处理事情,没空跟他在这里吹冷风。
张子聪愣了愣,难不成,公主荒唐两日两夜的药是娘给的?
所以,每回娘总要他来询问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是因为想要知道自己提供的东西是否作用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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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6 11:43: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1章
慎历64年, 皇帝驾崩,慎国南边关卡被破,后南边城城门被破, 敌国大军长驱而入,直闯京城。
令人感到震惊的是,敌国带头者,居然是失踪许久的慎国太子。 太子勾结外贼的消息不胫而走。
群臣不约而同地进宫寻二皇子, 却遭到皇后的阻拦。
看着本该病卧在床的皇后威风凛凛的样子,众人心中已约莫感觉到二皇子大势而去。
皇后想着太子登基之后还得靠着这群臣子的辅助, 也不好太过得罪。
她声泪俱下地诉说二皇子是怎么逼害太子,又是怎么下毒谋杀先帝,最后如何企图弑杀一国之后。
将所有的罪名都搁在了二皇子的身上后, 皇后才说道:“二皇子已伏诛, 如今太子回来继位,怕二皇子还埋有毒手, 才借祺国的兵队护送回京而已。”
“祺国三翻四次攻打我国,如今长驱直入,只怕慎国休矣。”兵部尚书罗大人说道。
“罗大人莫要担心。”皇后微微一笑,安抚道:“太子已与祺国达成协议,现在祺国与慎国乃是友好之交。”
罗大人突然冷笑一声, 道:“臣可并未听先帝说过此事。”
两国协议, 需要两国君主盖下玺印方可成立, 太子尚未登基又如何能做主? 皇后听罢面色暗了暗,待太子登基,第一个换掉的就是这个罗冲。
她微微一抬头, 道:“前事就莫要再提了,如今太子归来,众卿家还是赶紧传令下去,让个城莫要阻拦,将太子迎回宫中才是。你们可要清楚,能继位的就只有太子而已,他若有闪失那慎国才是休矣。”
“那可难说了,太子失踪之后一直没有消息,先帝说不定下了遗诏传位二皇子,就算是二皇子薨了,咱们不是还有个王爷吗?”
未待皇后接话,罗大人继续说道:“太子勾结内贼已成事实,皇后还是回后宫主持吧,稍后还得随先帝而去呢。后宫不得干政,这前朝中事,咱们去询问王爷即可。”
罗大人这话一出,众大臣小声讨论了起来,深觉罗大人极有道理,纷纷附议。
皇后听着那句虽先帝已去就觉得极度堵心,紧咬了银牙,心中倒是一个惊醒。
大计盘算已久,却是忘记了还有一个游手好闲的王爷。
正想着要怎么拖延到太子回京,忽然听见外头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
“太后娘娘驾到。”
……
苏天依的及笄礼自然是推迟了。
谢家满门忠烈,即便两代丞相平日里在皇上面前如何放肆,那也是君臣二人你情我愿。
可这礼数却是不可废,皇帝驾崩二十七内摘冠缨、服素缟,不得祈祷报祭,三十天内不得嫁娶,四十九天内不准屠宰,一百天内不准作乐。
所以说,苏天依的及笄礼至少要推迟二十七后,难不成要她穿着素服行这及笄仪节不成?
皇帝驾崩,老将军让人设了拜祭桌,唤来儿子及两个孙子跟着叩拜。
刚点上香,却发现谢易秋坐在大厅之中没有半点参与的意思,便说道:“秋儿,赶紧过来拜祭。”
“不拜。”谢易秋回话。
老将军喝道:“作为臣子,理应叩拜。”
苏天依见状,也轻轻推了推他的身子,催促其过去。
“是他碍事了。”谢易秋坚决地回道。
苏天依不解,问:“他碍你什么事儿了?”
谢易秋抿唇不答,视线移到了门外。
……
在一旁听着小两口说话的刘氏可是过来人,一看自家儿子的面色便心中笑开了花。
着急才好,这样她抱孙子的事儿就成了大半了。
她微笑着对郑神医说道:“亲家爷爷,依儿那药是一天都没落下的,不知她身子状况如何了?”
郑神医点了点头,答:“昨日我便替她把过脉了,今日是最后一副药,日后就不用再吃了。”
苏天依一听,立刻欢呼了起来。 “哎呀,不是说这个。”
刘氏瞧郑神医眨了眨眼,又问:“是问她的状况。”
见郑神医还没领悟,她干脆十指相交,在自己的肚子前比划了个半圆。
郑神医恍然大悟,呵呵笑说:“那个当然没问题,我都等着抱曾孙呢。”
“那真是太好了。”刘氏高兴地吩咐郑嬷嬷:“赶紧的,去收拾收拾,这两夫妻的可得同席而眠才是。”    郑嬷嬷笑着下去了。 谢易秋狐疑地瞥了刘氏一眼:“这及笄礼不是还没举行么?”
刘氏一扬手,道:“咱家没闺女儿所以你不知也正常,这女儿家岁数够了之后,便会商谈婚事,及笄礼是许嫁之后出嫁之前所行的礼仪,依儿都嫁过来了,只是岁数未够身子又未全好,所以才让你们分房而眠。”
谢易秋一愣,双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道:“我去上炷香吧。”
……
“哎哟,你给我抹的什么,香得离谱。”
“这是香露,夫人给的,说让你沐浴后涂上,待会儿可把相爷迷得神魂颠倒。”如意不停地给刚擦干身子的苏天依涂抹着。
苏天依捂着鼻子嘀咕道:“别抹了,这味儿浓烈得很,再抹可要熏倒我了。”
见苏天依仿佛真的难受,如意才停了下来,朝着瓶子吸了一口气,道:“我觉得不浓烈呀。”   
一旁正给苏天依穿戴的吉祥笑说:“就你那鼻子还好跟少夫人比?咱们少夫人可是在厨房外头吸吸鼻子就能知道里头在做什么菜式。”
“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损我?”苏天依假装不乐地瞅了吉祥一眼。
吉祥急急辩解道:“奴婢可没这个意思。”
苏天依噗呲一笑,伸手去挠吉祥。
吉祥赶紧闪躲开了,生怕耽搁了时间,赶紧换了个话题说道:“夫人给的画册少夫人可看完了?”
“看……看了一些。”苏天依往床头看了一眼,想起刘氏的话,顿时红了脸。
晚膳过后,刘氏便将苏天依带回自己房中,寻出几本画册放到她手中,眼神闪亮地说道:“这是我临时让人寻来的。” 苏天依一翻开,竟又是那些让人羞红了脸的图,她娇声道:“娘,这些不是都看过了吗?”
“再看看呀,温故而知新。”刘氏无奈道:“上回秋儿说道了他爹两句,他爹这次死活不肯去指点几句,娘只好将这个重任交托给你了。”
刘氏一番说理一番诱哄,让苏天依不得不点了头。 现在想想,还是后悔答应娘要做采取主动了。 如意好奇地问道:“什么画册?”
“就是……就是……” 苏天依正答不出口,此时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吉祥和如意一惊一乍地退到了一旁。
她松了口气,抬头见谢易秋精神爽利地步进。   
沐浴过后的他穿着寝衣,显得十分慵懒。
他眼中微微透着笑意:“娘说夫人今晚要给为夫一个惊喜?”
如意和吉祥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房间就只剩下两人。
苏天依更为害羞了,她低下了头,紧张地绞着双手,脸上通红一片。
眼前忽然一暗,是他吹灭了烛火。
“夜已深,咱们安歇吧。”只听见他低沉柔和的声音响起,人已被他整个抱起安置在床中。
谢易秋紧紧将她抱着怀中,一动不动,半响才说道:“夫人即使不抹香露也足够吸引了。”
苏天依埋头在他胸前,嘴唇微微弯着。
“夫人的惊喜呢?”谢易秋问。
“那个……我……” 苏天依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眼睛一闭,将谢易秋推平躺,翻身跪坐在他身上,抖着手去拉扯他的衣服。
不知是否太过紧张,腰间的结子竟然怎么也解不了。
她无奈地放弃了,只好跳过这一步,按着刘氏教导的那样将双手放在他胸膛之上轻轻游移。
手心确切地感受到他逐渐上升的体温。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夫人准备的惊喜,为夫着实欢喜,只是夫人的动作太慢了,为夫等得已经够久了。”
话音刚落,谢易秋扶着苏天依的腰一个翻身,将她放倒在床上。
紧接着“嘶啦”的一声响起,苏天依单薄的衣衫应声而裂,他的身躯随即覆了下来,将那微微惊呼的声音淹没在唇中。
只感觉到他的大手自上而下缓缓地在身上游走,每到一处,那里的肌肤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苏天依脑中一片空白,全身上下火烫不已。
“夫人。”他轻轻一叹:“为夫等这一天,已足足等了两个年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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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6 12:07:58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1
先帝曾留下遗诏,封妤贵嫔的幼子为太子,但鉴于新帝年幼,朝堂之事一切由丞相谢易秋全权负责。    对此,众大臣没有一点异议。这和以往并无任何不同不是吗?国民也更加没有异议,皆因由相爷掌国,很是放心。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在京之民还心有余怯。   
太子的军队长驱直进,一路上并无遇到城兵的阻拦,所以太子也自然不会弑杀自己的国民。   
首次迎战,是在太子的军队到达京城之时。本应在南边镇守的路将军突然带着人马出现,双发展开厮杀。   
但是南边向来平静,路家军散懒惯了,如何与对方匹敌?不一会儿,路家军就溃不成军。那陆将军下马投降,说要效忠太子,后面的长编大论还没说出便被太子一剑挥下,身首异处。  
  就在太子带领军队到达宫门之前,御林军主动地打开了宫门。   
太子坐在马匹之上,止步不前,带着微微的笑意问道:“景将军在何处?”   
宫墙之上的张统领面无表情地大声说道:“恭迎太子回宫,只是……”   
在他说话的同时,宫墙上整整齐齐地列了长长一排的弓箭手真拉紧了弓弦候命。   
张统领继续说道:“敌军不得进入宫门,否则御林军势死抵抗到底。”   
太子抬头直视张统领,说:“为何我进入京城并无受到御林军的阻拦?还有,景将军到底在何处?”此事太不对劲了。   
自从收到彩宣说二皇子已伏诛的消息后就再没收到任何自宫中发出的消息,他便有些不安了。   
原定的计划里,彩宣诱使二皇子将南边的军队掉到京中,然后他领兵进入国境,待消息传开之时,他已走了一半的路程。此时皇后控制皇宫,逼使大臣们臣服他这个唯一的储君,随后后半路程毫无阻拦地回到京中,然后……   
唯一。   
该死的,他怎么忘记了,他还有一个皇叔?   
可是不对呀,御林军只听帝君令。即便是皇叔,只要还没登位便指使不得。   
“太子殿下,到底要不要进宫?”张统领问道:“若然不进,那我便关闭宫门了。”   
太子默许久才说道:“不进。”御林军只听帝令,自然是不会杀他,可景家军就不同了,说不定就埋伏在宫墙之内,等着他呢。   
他下令让军队就在宫门之外扎营,时刻关注着宫内的状况。只要等过了二十七天,父皇的灵柩便要出宫移至皇陵,到时他就在宫墙之外登基,亦无不可。   
很快,先帝下葬之日便到来了。   
太子整装待发,不料那灵柩没有出来,城门却关闭了。   
四周忽然传出一声声肃然的喊声。   
“杀。杀。杀。”   
四面八方涌出训练有素的士兵,一下子将太子打个措手不及。   
太子此刻才恍然大悟地暗道一声:糟糕,中计了。    ……   
由一开始,恒宇皇子安排在京城之中负责传递的孩童被乞丐们一一寻出。   
待太子的计划一实行,谢府的暗卫便将这些人全部暗杀。   
太后虽居于深宫,可是宫中的事情逃不过她的双眼,只是谁人接任对于她来说也并无不同,难得理会罢了。却不想恭亲王夫妇却在此时出现在她的眼前,说不论朝堂万变,只要还剩一口气,也要护她平安。   
一时感动,也便觉得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继位比那些心狠手辣的孙子要好上许多。于是乎,彩宣公主以为自己控制了后宫,实则不然,要说在后宫中人脉所向,皇后与彩宣远远不及太后。   
宫中消息被断,御林军大开宫门,使太子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宫墙之内。   
在这二十七天之中,谢家军一分为二。老将军带领其中一半攻打祺国,促使祺国无法分心慎国的事情,另一半由谢堇锐带领,连同景家军,火速赶往京城。   
林徳瑜偷偷疏散京城民众,将士兵与民众身份调换。   
这一切就在太子密切关注宫墙之内时,一气呵成。    直到京中民众返回京城之时,敌军早已被杀个精光,太子也被囚禁了起来。   
慎枥帝下葬之时,由其跟随多年的总管内监小六子公公颁布其中一道遗诏,丞相谢堇昭任其为顾命大臣,待新帝登记后代摄政王一职。   
这次百姓们可以平安皆因丞相让那些沿路的城镇里的城兵不阻拦军队以及京中民众转换,都是为了让此事不祸及百姓生命。   
人们为此对相爷更为崇拜,口口赞颂。   
有这么一个在大事当前还能顾及百姓生命的相爷在,新任帝君即便是个娃娃也一样让人安心。  
  ……   
新帝首次早朝。   
还在吃奶的小娃娃在往日的妤贵嫔,如今的太后怀中抱着,垂帘听政。   
谢相头一个上前一步启奏。  
  “禀皇上,臣要请假。”   
“什么?”恭亲王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谢易秋毫不理会地继续说道:“臣提议任命恭亲王为摄政王,处理朝中一切大小事务。”   
“不行,我不同意。”恭亲王怒目直瞪谢易秋。嚷嚷道:“我好不容易盼到你接手这些让人头痛的事务,你居然说要请假?”   
“臣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   
“家事。”     
恭亲王不满道:“你的家事难道比国事还重要?”   
“自然是先国而后家。”谢易秋在恭亲王满意地点头后,缓缓说道:“臣已解除了国家大难,如今自然是要处理家事了。”   
恭亲王噫了一下。说来也是,如今国难已过,还不让处理家事实在说不过去。他想了想,提议道:“家事还能有什么事儿,谢相说出来,本王帮你解决,即便本王帮不上,就让大臣们一同想帮,想必很快就能处理好。”   
其余大臣纷纷讨好地说要相帮,要是能值此得谢相一个人情,可是比万金还要贵重。   
不料谢易秋面容一冷,阴恻恻地说道:“臣要为谢府传宗接代。”   
哎哟!刚才说要相帮说得最大声的林徳瑜一个腿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一时间大殿之上跪下了一大片人,齐声高呼:“下官不敢。”   
恭亲王看着这场景,突然感觉自己膝盖也隐隐有些无力。   
谢易秋冷哼一声,瞥了恭亲王一眼,继续说道:“还请太后与陛下同意。”   
能不同意吗?   
于是乎,谢易秋就在恭亲王哭得呼天抢地的挽留声中施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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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谢易秋与苏天依离开了京城去祭拜苏天依的父亲。    马车之上, 苏天依再次见到搁在桌面上的玉萧,随口说道:“许久没见相公拿着了。”   
“怕受伤, 所以藏起来了。”谢易秋答,并无说明怕谁受伤。   
苏天依却是想起了往事有点窘,说:“你若然教会我怎么用,便不怕出意外了。”   
“是为夫的错。”他眼神微微一暗, 低沉的声音带着诱惑,道:“坐过来, 为夫手把手教你。”   
人是坐过去了,手也被握着了,可是玉萧却别他扔到了一旁。   
然而苏天依却被他以唇舌堵住了嘴, 抱怨不得。   
……   
两人每路过一座城便逗留两三天, 领略一番当地的美食。就这样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到达了目的地。   
在田嬷嬷的带领下来到了苏志宁的墓前, 两人拜祭了一番。   
“娘亲呢?”苏天依问。   
田嬷嬷身手指了指。   
顺着田嬷嬷所指的方向,便见苏志宁墓碑后方也竖立了一块墓碑。   
“夫人在来的路上身子便有些儿不舒服了。”田嬷嬷说道:“我劝她原路返回,她却不肯,说她梦见四爷了,很是想念, 一定要去他的墓前。”   
苏天依听罢, 看着那墓碑突然就泪流满脸。   
谢易秋见状, 默默地将她拥入怀中。   
田嬷嬷又说:“到了这儿后,她跪在四爷的墓前说了很久的话,说着说着忽然就晕了过去。之后卧病在床, 整日迷迷糊糊的,请来了好几个大夫大夫都说是忧思过重……”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田嬷嬷停了好半响,稳下了情绪才继续说道:“我正想着给国公府写信,便收到姑娘要成亲的消息。夫人听我读完了信,很高兴,病卧在床的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能挣扎着下床。她来到四爷的墓前,哭着求四爷迟上几天才带她走,省得姑娘因孝期误了亲事。”  
  “你为何不告知我们?”苏天依哭着对田嬷嬷喊道:“为何不说,为何不说?”   
田嬷嬷跪在苏天依面前,年迈的她早已是白发苍苍,她眼神木讷,神情认真地说道:“夫人打小便是由我照顾的,看着她成长嫁人,又看着她遭受人生的变故,在那深渊之中挣扎着生存。她是我的主子,她哭着哀求我答应下来的事情,我不能背叛。”    苏天依埋头在谢易秋的怀里,泣不成声。   
“姑娘莫要怪夫人。当初失去了你,少爷就成了她活着的支柱,她人生的所有重心都放在少爷身上。习惯成了自然,所以即便寻回了姑娘,也难以改变她处处为少爷打算的想法。”   
苏天依缓缓地摇头,道:“纵然我跟她不亲,即便不喜她的做法,可她总归是我娘,我又怎会怪她?”   
“这样就好。”田嬷嬷勉强地提起了嘴角,微笑道:“夫人在姑娘成亲当天,寻来了好几个大夫,吃了好多保命的苦药,又让大夫给扎了针,气若游丝地坚持到姑娘成亲的次日才走的。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我想大概是夫人觉得能在走之前为姑娘做点什么而觉得无憾吧。”   
苏天依再一次抱着谢易秋痛哭了起来,许久许久都平静不下来。   
“我要为娘亲守孝。”   
“嗯,我也为岳母守孝。”   
通知了留在北边城中的苏舜荣,两人换上了素衣。因着已下葬许久,礼制便不同了,所以仅能到附近的寺庙请人来做了场法事。   
苏天依这才发现了不对劲,问田嬷嬷:“怎么娘亲不是和父亲合葬的?”   
“这也是夫人的意思,她说自己肮脏之躯,不配和四爷同穴。就在后面看着四爷就好。”田嬷嬷幽幽一叹。  
  “不行。娘亲为了生下我和哥哥才会如此,我们没有好好尽孝已是大错,绝不能让她这般孤单。”苏天依让田嬷嬷去安排爹娘合葬之事。   
她坚定地走到苏志宁墓前,认真地说道:“若然爹要责怪,就尽管来寻我,可在下面可得好好照顾娘亲。”   
“岳父若要责怪,便来寻我好了。”谢易秋走了过去,对着墓碑冷飕飕地说道:“若然吓着我夫人,哼哼……”   
“相公,你怎地这般跟我爹说话?”苏天依不满地推开谢易秋,心中却是泛起了丝丝暖意。   
谢易秋带着威胁地瞅了墓碑一眼,转身离去。   
……   
谢易秋在附近买了一个小院子,两人就在这边住了下来。   
没过多久,苏舜荣也赶了过来,了解了所有的事情后,对着合葬一事也极为赞同。   
时间匆匆而过。   
每日的素菜由田嬷嬷负责采买,苏天依亲自下厨,众人渐渐地融入了当地的生活。   
某日,苏天依与谢易秋到墓前上香。   
不小心被烟呛了一口,苏天依咳嗽了几声,便觉胃部翻涌,她走到一旁干呕了起来。   
田嬷嬷一见这状况,立刻喜上心头。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谢易秋紧张地将苏天依打横抱起,飞快地跑了。   
“哎!小心点儿,千万别摔到了。”田嬷嬷高声喊着,然而人都快没影儿了。   
药铺里的坐堂大夫看着挺年轻的,一副瘦瘦弱弱的样子,被谢易秋盯得冷汗直流,把脉的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以至于好半响也把不出个所然来。  
  “如何?”谢易秋冷冷地喝道,看着搭在苏天依手腕上那微微跳跃的手指,心生不悦:“大夫你这是新式的把脉手法吗?”   
“不……不不……”大夫本就惊呼,被这么一呼喝,说话都结巴了起来。   
也不知他哪儿来的勇气,忽然一巴掌甩到自己脸上,把苏天依看得一愣一愣的。   
趁着痛楚压着了惊呼,大夫干咳了两声,鼓起勇气对谢易秋说道:“劳烦好汉背过身去,不然我实在无法专心把脉。”   
谢易秋瞪了他一眼,才妥协地转过身去。没法子,这可是这边唯一一个大夫,要寻他人可看病得以马车走上半日。   
“恭喜两位。”没了压迫感,大夫总算回复了往日的水准。扬着笑说道:“夫人这是喜脉。”   
“真的吗?”苏天依高兴地笑了,伸手摸了一下小腹。   
谢易秋也迅速转过身来,盯着苏天依的肚子看了好半响,然后也伸出手,轻轻覆了上去。   
……   
由于苏天依怀孕不宜奔波,所以田嬷嬷便提议让苏天依在这边生下孩儿再回去。但谢易秋扫了平日里还算满意的院子一眼,此刻觉得此处实在太过简陋。   
而且田嬷嬷寻来的稳婆,他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思考了一番,还是决定启程回京。   
田嬷嬷劝说了许久,却劝不成,无奈之下只好收拾包袱跟着,以免路上出了状况也没个懂的能照应。    次日,一队官府的人马早早地赶到院子前,带头的官员恭敬地说道:“相爷,一切已准备就绪。”   
谢易秋嗯了一声,扶着苏天依上了马车,马车经过晨曦的改造,里头铺里厚厚的棉垫,避免了颠簸。    苏舜荣与田嬷嬷乘坐另一辆马车跟随在后。   
马车走了半日,田嬷嬷便觉得不太对劲。这边境的路她进进出出都多少次了,从没一次如现在这般毫无颠簸的感觉。   
于是她掀起了窗帘子伸出头去,只见两辆马车在训练有素的军队包围下快速前进,而地上的路明显是修过的,就连一颗突出的石子也没有。   
“嬷嬷请放心。”苏舜荣再车厢中悠闲地品着茶,笑说:“相爷早已安排了沿路各城镇派人修路面,以及通知了各官员安排接待开路。相府的暗卫比我们提早了几个时辰出发,沿路检查,确保一切无误。”   
田嬷嬷微微一笑,道:“姑娘嫁的极好。”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相,能不好么?”苏舜荣笑说。   
“若说相爷的官位,我只道姑娘嫁得好。”田嬷嬷赞叹道:“然而相爷却能费尽心思为姑娘布置一切,这才是极好之处。”   
用心二字,才是极为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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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6-16 12:31:09 | 显示全部楼层
番外3
马车尚未到京城, 相府便已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此时,相府侧门外正排着长长的队伍。   
相府需要聘请稳婆和奶娘, 虽然要求严格,可抵不住那丰厚的赏金以及相府的名声,但凡懂点儿的人都想来碰碰运气。   
但运气可不是那么好碰的。相府的大院之中,刘氏、徐嬷嬷、郑嬷嬷三人轮番检阅筛选, 那场面堪比宫中选秀。   
历经五天的严选,最终选出五位有经验的稳婆和两位奶娘, 经过一番敲打,再给个大红包,这事儿才正式定了下来。   
由景家军亲自护送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到了相府。   
此行阵仗之大, 使得太后也抱着小皇帝前来探视一番, 还以为相府出了什么状况。结果到来之后,发现相府的人为着苏天依忙碌个不停, 就连招待她的刘氏也时常心不在焉,每聊上几句就对着奴仆叮嘱一番。    看着此情此景,回想当初怀着皇帝的那个时候,她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儿,贺喜的话说了几句便打道回宫。   
看着那那高耸的宫墙以及身边一众恭敬的宫女太监, 太后不由得羡慕起苏天依来。   
……   
苏天依回到相府之时月份已经很大了, 郑神医断言是个女娃, 这让众人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临盘的时候。   
一切早已备好,五位产婆以及郑嬷嬷都在产房里头。   
一家人在外头等得心焦。   
刘氏是过来人, 自然知道生孩子得费上好些时辰。看着自家儿子难得木着脸坐在那儿,便劝说道:“秋儿先回去歇息吧,明个儿还有早朝呢。”   
谢易秋抿着唇不答话。   
“是啊,赶紧回去吧。”老将军视线紧紧盯着谢易秋的手,劝道:“我看着我最后一套先皇御赐的茶盏被你一小片一小片地被掰下来,实在是痛心啊。”要知道,这套茶盏最为精贵之处在于它的薄。这般单薄的厚度在烧制的时候火候控制是很重要的,当初制作的师傅终其一生也就出了这么一套。   
苏天依呼痛的声音简直可以说是越来越惨烈,也许由于时间长了,声音也更为沙哑。那叫声传进谢易秋的耳中,仿佛要将他的心割下一刀又一刀。   
他终是忍受不住,大步便要闯进产房。   
相爷要进去,谁人拦得住?他左手一挥右手一推,阻拦的人就跌个人仰马翻。  
  看着苏天依苍白的脸色满布汗水,谢易秋拳头紧握,对着她圆滚的肚子怒喝:“赶紧给我滚出你娘的肚子。”   
也不知是不是这话起了效果,总之宝宝很快就顺利出生了,皱呼呼的小团子哇哇大哭,声音洪亮。稳婆给孩子清洗过后,抱到谢易秋面前说道:“恭喜相爷,是位小千金。”   
“滚出去。”谢易秋握着苏天依的手,轻轻为她擦去额上的汗水,头也不抬。   
那稳婆微微一怔,以为相爷不喜欢女儿,所以也不再凑上去了,立刻转到外头报喜。   
苏天依也和稳婆有着同样的想法,她直接问道:“相公不喜欢我生了个女儿么?”   
“不是。”   
谢易秋面色有些阴沉地说道:“胆敢折磨你至此,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我也饶不得她。”   
原来是心痛自己,苏天依这才展露出了笑容。  
  ……   
“娘亲又输了。”   
年仅四岁的谢明珠白白胖胖的,正鼓着脸,不满地看着和自己对弈的苏天依。   
苏天依感到好笑又欣慰,道:“小明珠的棋艺越来越好了,娘亲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小明珠学着大人般叹了一口气,老成地说道:“待会儿我给娘亲一本棋书,娘亲要好好学习学习。”   
“好,娘亲一定好好学习。”苏天依失笑道:“咱们再下一盘?”   
“不下了,娘亲太笨了,下着没意思。”  
  “你说谁太笨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小明珠迅速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脸的惊慌。   
谢易秋走到其身后,单手一提,便将小明珠从凳子上抱了下来,自己坐下。手一转将她翻过身来面向自己,沉声问:“你刚才说你娘太笨了?”   
小明珠眼中泪花闪动,委屈地说道:“不是,是我太笨了。”明知道爹爹最听不得别人说娘亲坏话,自个儿说了还被听到了,这难道不是笨吗?   
“知道就好,去别处玩儿。”谢易秋神情认真地说道。   
苏天依看着父女二人不禁笑出了声:“真是的,和孩子较什么真呢?孩子越来越怕你了,这样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谢易秋答:“若然连我都不怕,那她日后就无法无天了。”   
谢家近百年才得了个闺女儿,自然是宠得上了天。    “你不知道,她今早将小皇帝打了一顿。”   
“不会吧?”苏天依惊呼出声。   
谢易秋轻笑:“打得脸都肿了,太后想要责罚却又不敢责罚,最后找我抱怨了几句。”   
“那是得好好管教了,怎么说那也是皇帝。”苏天依眉头轻蹙,正想着要怎么教导女儿,忽然觉得头晕了一下,她堪堪地扶住桌子,闭上眼稳住心神。   
“怎么了?”   
“忽然有点儿头晕。”   
苏天依话刚说话便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他抱在怀中,直奔府医之处。   
“恭喜相爷,恭喜少夫人。”府医看着谢易秋瞬间黑沉的脸,支支吾吾地继续刚才的话:“少……少夫人……有喜了。”   
……   
苏天依有喜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相府,刘氏欢喜地忙着拜祭祖先分发银钱,谢易秋将谢宇叫到了院中的小亭子里。   
“爹,府中祖传给男子服用的避子汤的方子是否在你那儿?”谢易秋问。   
谢宇微微一怔,眼神闪烁地否认道:“哪儿会有男子服用的避子汤,你好好给谢家开枝散叶,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要知道避子汤对女子的身子有伤害,你要是疼依儿就别给她服用。”  
  “别转移话题,我说是男子服用的那方子。”谢易秋冷语:“若然娘亲得知你当初合谋御医骗她身子有恙不能有孕,你说一直渴望多生几个孩儿的她会怎么样?”   
谢宇急道:“可千万别说,我不是怕她生孩儿太过痛苦,所以……”他一顿,方才知道自己被套了话。   
无奈地干咳两声道:“谢家子嗣单薄,你作为家主,得担起这个重责才是。”   
谢易秋眉头轻抬,问:“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谢宇沉默了许久,叹了一声,回房中取方子去了。    外头都说谢家将数代领杀戮太重,所以导致子嗣单薄,殊不知这都是因为谢家儿郎全是爱妻之人。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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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14 00:02:31 | 显示全部楼层
亭亭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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