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卡等级:即来则安
- 打卡总天数:22
- 打卡月天数:2
- 打卡总奖励:10921
- 最近打卡:2025-04-02 15:19:45
管理员
- 积分
- 45201
 
|
……
就这样,听着窗帘外呼啸的风声,还有车轮碾雪的声音,一切是那样安静而有节律。萧瀚趴在他怀里很安静,似乎只想这样静静的,永远的守住这一份温暖。
萧瀚其实有很多话想和楚留香说,这些天每次想说都忍住了。母亲那日和他彻夜倾谈,说了很多她故国的事情,还有她年轻时候的任性任情,后来谈到了楚林,说了很多,最终就是想告诉他,楚林有他的世界,他不能永远拉住他不放。朋友不是父母、亲人,可以永远拽住不放的。他本来是很抗拒的,但是母亲的话他还是认真听了,也理解到。就如那次突然出现的那几个楚林的朋友要楚林回家,而且楚林自己也说过,他有一艘很大的船,船上有爱他的女人。那天他看到那个叫甜儿的阿姨,长得甜美极了,楚林没理由不喜欢她,而且船上还有另外两个阿姨,想想父皇宫里也有几个妃嫔,楚林有几个女人也很正常的。想着突然莫名的有点赌气,咬着唇抬起头时,看到楚林低头在看他,那清浅的笑意只暖到他的心尖,当时他心一热,一下又紧紧抱住了楚留香,紧紧的抱住他。
马车到达君山下那家客栈时,那里显的比较热闹。
因为天很冷,又突然下了很大的雪,所以客栈一下住满了临时落脚的旅人。
披着风雪衣的楚留香和萧瀚裹卷着飞雪走进客栈的时候,立时感觉浑身一暖,客栈楼下是供住客喝茶吃饭聊天的,此刻几乎每张桌子都坐着喝茶聊天的客人,楚留香拉着萧瀚进来,多少也吸引了一些人的眼球,毕竟两个人的长相太出色了,楚留香一袭素色风雪衣飘逸出尘,萧瀚披着天青色风袍年少青春,英姿焕发。这会子和楚林一起进来,就听到有吵嚷声。一个江湖豪客正拍着桌子说:为啥有客房不给住,说着“咣当”一声在帐台上砸了一大锭银子。
站在帐台里的掌柜看了眼那一大锭银子,撅了下嘴:“再多的银子也不行,因为已经有人订了那屋子。”说话的时候,突然看到进入客店的楚留香和萧瀚,一时喜得连忙跑出帐台:“这大雪天的两位爷果然还是来了,屋子给预备着,请上楼吧。”
“慢着,凭什么我早到没有,他们晚到却有。”那江湖豪客很不友善的瞪视着楚留香。
掌柜怕惹争端,拉着楚留香就想上楼。
那豪客突然就挡在楼梯口:“有本事能从我身上过去,我就让你们上去,否则谁都别想住进那屋子。”
萧瀚看那豪客一副耍无赖的样子,一时少年心性:“你说的,我如果从你身上过去,你就不再吵了。”
那豪客藐了眼萧瀚:“大丈夫行走江湖,说一是一。”
萧瀚听到他说那句行走江湖,突然有点兴奋的更是跃跃欲试的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现在只想让他开心,所以自然点头了。
萧瀚顿时勇气倍增,他作势往豪客的左方位全力进攻,那豪客看他势头凶猛,不由凝神,身体略微偏向左方位,但是就在萧瀚已经快攻击到他左方位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像一片柳絮,轻飘飘的腾身而起,斜斜的从右边飞掠上了楼梯,那豪客大吃一惊,才回转身看萧瀚的时候,却发觉那个一直笑吟吟站在一边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上了楼梯。顿然傻眼却一时发作不得。
店堂里莫名的爆出一阵笑声。
“你输了。”萧瀚灿灿的一笑,随即拉着楚留香就上了楼梯。
那豪客不由脸一红,狠狠的跺了下脚。
“好精绝的轻功啊,那少年的轻功非常了得,这身法也太轻灵了,我闯荡江湖也快十年了,居然没看到过这样漂亮利落的身法。”坐在楼梯对面靠窗的一张桌子上,三个江湖人装扮男子抓着酒杯看着那楼梯一阵的惊叹。
其中一个背剑的男子一口喝了杯中酒:“我说就这少年的身法已经那样漂亮了,如果那位轻功冠绝天下的盗帅还活着,不知又该是如何的惊才绝艳啊,可惜,未得一见。”说着长叹了一声。
坐在客栈里喝茶喝酒的不乏江湖人,一时这话题就给引出了,立马奔到传说中那个盗帅的身上了,然后是各种有关盗帅香艳的传闻,以及各种冒险的传奇,一时把奔走在店堂里忙碌的店小二都听得眼睛冒光,这是怎样的人生啊,太传奇太刺激太销魂了……
“楚林,我都打败那个江湖人了。”转过楼梯,萧瀚一脸的兴奋,眼睛亮亮的。
“你不过是取巧而已,”楚留香打趣的笑。
萧瀚很不服气的一下抱住楚留香的腰:“楚林你很坏,老是笑话我。”
老板颠颠的奔过来,把最东面的那间最大的客房的门给打开了。
“楚林,原来你已经预定好了。”
“好久没来了,我估计着你会吵着要来,头几天就给定下了。”
萧瀚满意的笑了,一步奔进客房把背着的包裹扔桌上就奔到北边的窗边,打开来,君山莽莽苍苍的身姿,像一条矫健的苍龙,隐约在白雪的世界里。这间屋子看君山的风景是最美的,所以每次萧瀚要来君山,楚留香就会提前找人到这里预定好。
“两位爷先休息一下,饭菜一会就送过来,两位赶了半天的路途,也累了。”
楚留香笑笑:“你忙去吧。”
萧瀚把风雪衣脱了,挂到门边的衣架子上,“楚林,我刚才听到楼下有人说什么盗帅的轻功惊才绝艳,你听说过吗,盗帅是什么人?”说着又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看窗外飞扬的雪,远处崇山峻岭,近处有万顷寒潭,清冽空远。萧瀚不由深深吸了口气,胸中的郁结,在这辽远的山色中莫名的淡去很多很多。
楚留香把包袱解下放床上,那里都是潘婶准备的这几天的衣物:“听说过啊,什么你好奇了?”
“不好奇,给我一种花哨的感觉,江湖人都喜欢夸夸奇谈的。”
楚留香不由脑袋冒出三根黑线。
这刻,小二已经利落的把茶水端了上来,屋子里已经烧好了炉子。虽然开着窗,但因为宽宽的屋檐给挡着,所以飞雪飘不进来,冷风也灌不进来。
楚留香也走到窗边,放眼出去的确空阔辽远,加上飞雪的点缀,如入世外之地。
一会小二把饭菜端了上来,一盘刚出锅的雪菜炒冬笋、一盘碧绿的炒青菜,还有一砂锅白菜鱼头汤。小二放下两碗热腾腾的米饭后退了出去。
萧瀚把这些菜全部端到窗边的桌上,两个人就对坐在窗下,一边吃饭一边看窗外的雪景。
砂锅和米饭热气腾腾,边上还烧着火炉。而窗外面却是大雪飞扬,群山缥缈。这情景让萧瀚非常愉悦。白菜鱼头汤炖的浓香四溢。萧瀚喝了一口就感觉非常鲜美,当时也给楚留香舀了一小碗:“楚林,先喝点汤,很好喝的。”
楚留香一边看着窗外的雪色世界,一边接过碗喝着鱼汤。
因为经历了很多事情,所以把一切都看淡的他对于饮食更是能吃就行,越简单越好。后来萧瀚来了,就一直给他挑菜吃,特别是鱼,每次都去了骨给他。有次潘婶看不过去了,就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不会吃鱼。”
当时楚留香很不服气立时自己夹了一筷子鱼,可能是因为吃惯了萧瀚挑好的鱼,所以很不幸,他立刻给鱼刺卡到了,把潘婶郁闷的不行,又是给他灌醋又是给他下饭团,当时可把萧瀚急坏了。之后就再也不敢让他独自夹鱼吃了,楚留香也就乐的轻松,潘婶是满心无语,有时会在边上叹气,说:“楚林,看你被瀚儿给惯得,连鱼都快不会吃了,以后可咋办。”那时候萧瀚总忙着帮楚留香开脱:“没事,楚林有我在呢。”
一抹浅笑莫名的勾起于唇角,是啊自己居然会养成这个习惯。
萧瀚把鱼头上好的肉都挑出来,放楚留香碗里,然后才安定的坐下来吃饭。雪菜炒冬笋也非常的爽口,萧瀚又给楚留香加了一筷, “楚林,明天雪会停吗?”
楚留香喝完汤,搁下汤碗开始吃饭:“停了我们就去踏雪。”
“嗯,我还想去抓只雪鸡,娘亲身体不大好,吃这个一定挺补的。”
“好啊,抓个又大又肥的。”
“只有潘婶买回来的母鸡才又大又肥”。
“雪鸡也有肥肥胖胖的。”
“我要抓个精瘦点的,飞得快跑的快,这样炖出来的汤一定更好。”
楚留香不由的笑;“明天可以乘势检测一下自己的轻功,是不是长进了。”
“应该长进了,刚才那个江湖人不是都没占到我便宜。”萧瀚很自信的塞了一筷子青菜到嘴巴里。
“他不过是不入流的江湖人,不过你的轻功的确已经很好了,对付江湖二三流高手还能应付,反正打不过总能逃得走。”
萧瀚很不服气的鼓起了嘴:“楚林,你老是想我逃跑。”
“安全第一。”楚留香淡定的吃着饭。
萧瀚夹起一筷子菜塞进楚留香的饭碗里:“罚你吃菜,不给鱼肉吃。”
“有这样对师父的吗?”楚留香立时抗议。
萧瀚忍住笑:“潘婶说的,出门要我看好你,穿衣服吃饭都要我注意好,所以出门楚林要听我的。所以楚林乖,不能挑食,要吃点青菜。”
楚留香额角冒出三条黑线。
萧瀚笑着抱起饭碗,夹了筷白菜,吃的津津有味。
看着萧瀚从心底溢出的笑意,楚留香莫名松了口气,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孩子的情绪完全影响到了他。他知道宫里现在情况很不好,南钊告诉他,皇后的身体让人担忧,而后宫因为多了位皇子让部分人有点不安分。而萧瀚为人率性天真,这是他担忧的。
两碗饭两盘菜一个砂锅很快被俩人一扫而空,小二上来收拾了碗筷之后,萧瀚洗了脸看到雪居然停了,当时给楚留香拧了热毛巾,让他洗过脸之后,拉了楚留香披上厚厚的斗篷就出了客栈。
“两位爷,雪才停可不要去爬山啊。”掌柜追到店门口叫了一声。
萧瀚转头挥挥手:“放心,不要紧的。”
呼啸的风很快淹没了萧瀚的声音,两条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皑皑白雪的尽头。
老板双手笼在衣袖里叹了口气,回进店里:“这雪才停就去山里,也太冒险了。”
店小二阿耕往外看了眼,“老板,刚才那个豪客给了那么一大锭银子,为什么你都不让他住那间房。”
老板晃了下头:“人家一早就订好的房间啊。何况这些年,这两位爷每个月都要来一两次,而且,我看这两位爷气度非凡,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以不能怠慢知道吗。保不定是京里的大人物也说不准,所以你说我会把那屋子让给一个江湖路人吗?出再多银子也不能。”
那阿耕似乎明白的点点头。
虽然外面寒风刺骨,但是少年天性,在银装素裹的世界里,萧瀚因为感觉天地的广阔,时不时施展起轻功飞掠数米,检验自己的速度和灵活,回头时看到楚留香只是踩着他的脚印跟着他,任由他在这片自由的天地间放纵。
……
后来他们在半山腰的风雪亭里,看到了日落,白皑皑的一片雪色里,落日的余晖徐徐飘下,漫山的白雪尽数染上浅淡的金色……萧瀚看到目眩神驰,转头时,发觉楚林也沐浴在这片金色的霞彩里,素白的衣袂随风舞动,剪影在这片雪的天地间安静又神秘……
萧瀚注目良久,突然奔了过去……一把拉住了楚留香。
楚留香看着他有些不一样的神情……不由有点担心。
天气很冷,但是楚留香的手很温暖,萧瀚依赖的看着他,良久……“楚林,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我不能那样自私。”他咬了下唇,却没再说话,看着楚留香的眼睛明亮而幽深。
“瀚儿,你在想什么,这些天你精神都不大好,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萧瀚用力的点头:“楚林,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们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楚留香不由失笑:“真的是大人了,好,回去。”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掌柜的看他们回来才松口气:“两位爷,才下过雪,不宜爬山的啊。”
楚留香笑笑,吩咐把晚饭送楼上去。
晚饭只简单的喝了粥之后楚留香感觉也很疲乏了,洗了就先上了床,萧瀚随即洗好,熄了灯之后就钻进楚留香的被窝。抱住楚留香的手臂躺下。
边上的少年就像一团小火球,原本他畏寒,萧瀚睡在他身边他的睡眠一直很好。
这客栈来来去去已经住了四年了,从当初那个瘦小羸弱的小孩,到现在这样健壮的像一匹野性的小马驹的少年,楚留香莫名的感触,随即困意卷来,当时握了下萧瀚的手就睡了。
……
夜,已经深了。
四下静的只有纱窗外风的呼啸,
整个客栈都沉入了睡眠。
在这片深深的寂静里,
楚留香突然被惊起……
……
“我不想离开楚林,我不想。”
……
楚留香惊讶的睁开眼睛,萧瀚紧挨着他侧身睡的很沉,眉峰蹙的紧紧的。
“是在说梦话。”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自私的人,我不是。”声音带着不安的挣扎,萧瀚整个人猛的一挣,突然张开了眼睛。黑亮幽深的眼睛随即印入楚留香吃惊又担忧的面容。怔忪片刻的萧瀚急忙揉揉眼睛:“我做梦了楚林。”
楚留香侧过身把他拥入怀里:“睡吧,不要胡思乱想。”
“嗯,”萧瀚听话的,安静的窝在楚留香的怀里:“楚林,我把你吵醒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楚留香缓缓吸了口气,轻轻拍着他:“睡吧,不要胡想,我一直在瀚儿身边的。”
萧瀚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挨在楚留香的怀里,这会终于睡的很稳很踏实。
那晚,楚留香却失眠了。
最近这段时间萧瀚的患得患失他看在眼里,而且常常会莫名的走神。之前他还以为宫里有很多令他烦恼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最主要的似乎这孩子在担心自己会离开他,同时这孩子也感觉自己没有义务永远陪着他,所以既想和自己在一起,又怕那是自私的行为。所以在山上他很坚强的说自己已经长大了,然后却在夜里梦魇中还是不能放下。
楚留香明白,自己的确不可能一直陪着他,别的不说,真不能保证自己的身份能长久隐匿下去,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那对于萧瀚来说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沉重的打击。这个问题近一年一直在困扰他,时至今日,他感觉有点左右为难。去和留都难。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困扰。
……
第二天,天气非常晴朗。
推开窗户,入眼的都是明晃晃的雪,原本情绪还有些低落的萧瀚,莫名的振奋了一下。
“都准备好了吗?”楚留香过来给他披上风袍,“今天不知哪只运气不大好的雪鸡会成为瀚儿的盘中餐。”
萧瀚不由的笑:“一定抓二只,一只给楚林补补身体。”
朝阳已经把整个山脉辉映的明亮耀目,
楚留香和萧瀚携手进入山林,一路寻着山路往上走。雪的世界里,白衫飘逸,青衫少年更是英姿焕发。
在攀过山腰之后,看到偶尔有山禽奔过。萧瀚总是少年心性,每次都忍不住发足追去,最后两手空空回来总后悔这次出来忘记带弓箭了。
楚留香却摇头,说他可不想背着獐狍狐兔下山,没事搞一身骚臭味。他这是来踏雪的哦。
萧瀚忍住笑:“好,我知道,楚林是最帅,最出尘脱俗的。”说话间突然望住前面一棵高大的雪松,就这高高的雪松的枝头,居然昂首挺胸的站着一只肥肥的毛色光洁漂亮的雪鸡。
楚留香也看到了不由的笑:“这只雪鸡很神气哦,站的高看得远。”
“我去活捉它。”萧瀚说着悄悄的奔向那株高大的雪松,
楚留香静静的站在那株大雪松下,看着萧瀚轻松的飞掠上大雪松,缓缓灵活的向上攀升,虽然雪松上都是积雪,但是萧瀚没有打落多少积雪。没一会就攀到大雪松四分之三的高度。那只雪鸡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危机,而是仰着脖子在啼鸣,不过才叫了一半就变了声了,变成惊恐的嘶叫。
树下,楚留香看着萧瀚踩到那根枝桠上,轻轻一矮身,那只肥肥的雪鸡已经到了他的怀里。
楚留香不由同情了一下那只雪鸡,站的高原来也是很危险的。
雪鸡惊恐的在萧瀚的怀里挣扎,萧瀚开心的,低头时看到楚留香站在大雪松下看着他,在明亮的阳光下,四周一片白色中,那修挺的身影,素白的衣袍忖的那个人真的清贵不凡。萧瀚的心一热,一时忘了自己凌空而站,脚下突然感觉一沉,那树枝竟毫无迹象的断了,萧瀚没防备的整个人直坠而下。下面的楚留香警觉的,已经提气飞掠而起。萧瀚就感觉自己突然失控的坠落,半空中无从借力,那雪鸡还在怀里使劲的扑腾,一时更是慌了手脚,就那一刻,一条白影飞掠而至,他的手臂被抓住,立时停住了下坠的势头随着楚林斜斜的掠出。楚留香顺势抱住萧瀚,随即一个飞旋起落之后稳稳的落到雪地上。而被两个男人紧紧夹住的雪鸡,非常的难受的,突然爆发的“嘎嘎……”大叫,把萧瀚吓的不轻,手不由一松,那雪鸡往着楚留香的脸上就扑了去,有力的翅膀一下就打乱了楚留香的发丝,楚留香狼狈的往后急退,脚下没提防一滑,整个人就摔在雪地里,萧瀚惊的大叫。就那时那只雪鸡使劲的扑腾着翅膀一边跑一边惊恐的叫着一边扇着翅膀急促的往林子里逃去,身后被它扇起一片雪雾。
楚留香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急遁而去的雪鸡,萧瀚已经跑过来,轻轻抱住他:“楚林,摔痛了?”
“没有,这雪鸡真厉害啊,比武林高手还厉害。”楚留香扶额而叹。
萧瀚紧张的神情为之一松,擦去楚留香脸上沾着的雪:“还好,没有被雪鸡伤着,脸上没有受伤。”
楚留香泄气的瞪了萧瀚一眼:“我能被雪鸡伤了吗?”
“你不是被雪鸡打飞,摔雪地里的嘛。”萧瀚说着突然抱着肚子笑的滚到了楚留香身边。
“好啊,敢取笑我,”楚留香作势要打他。萧瀚笑的抱住楚留香:“楚林太有趣了,今日居然败于雪鸡之翅膀之下,不过还好还好呵……呵呵哈哈哈……脸……脸没有受伤,依然是白璧无瑕……哈哈哈呵呵呵呵呵……白璧无瑕的……哈哈哈呵呵呵呵…… 不然回去没脸见潘婶了……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
……
结果,那日两个人在傍晚的时候空手而归。
晚上睡觉的时候,萧瀚一点睡意都没有,张着大而黑亮的眼睛,入神的看着睡在身边的楚留香。因为今天走了一天体力消耗很大,或者还被雪鸡惊吓到了所以楚留香一挨到床,就睡着了。
萧瀚静静的看着楚留香,认真而专注,白天雪山上的一幕幕不时令他的唇角扯出一抹暖暖的笑意:“楚林,我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就像我想永远陪着母亲那样,可是,我不能那样自私。放心吧楚林,即便你的朋友来叫你回去,我不会阻挠了,我不能这样自私,而且我还有母亲,我和母亲在一起会很好的。”
但,顿了片刻,淡淡的笑意从少年的眉峰慢慢的隐去,随之涌上来的是再也没法克制的复杂情绪……
“楚林,母亲说我没理由紧紧抓住你,娘说的是对的。这些年我们在一起的所有事情,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没有楚林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喜欢楚林。”那双黑而亮的眸子慢慢的蓄满了水色,最后大颗大颗的剔透的泪珠不停的滚下滚下滚下……
……
临近过年,雪雕递来的消息是小飞和胡铁花都会在最近几天来京,也是因为过年了还有姬冰雁都会来京团聚一下。
萧瀚和雪雕亲热的玩耍着,他看到那封信,信里说及胡铁花和姬冰雁在年前会来京城。那几天他一直陪在楚留香的身边,似乎想守住最后一份时光那样的在意。楚留香也似有感觉,但是想想,反正目前还不会离开,这孩子的担心不是自己一句话可以开解的。
那日萧瀚把屋子里那只鲤鱼风筝取出来,看着风筝的色泽已经减退很多,不由有点失落。
楚留香笑着拍着他:“来年我重新做一个更好的。”
萧瀚莫名的情绪低落,“永远不褪色就好了。”
楚留香微微皱了下眉:“又胡想了。”
萧瀚抬头看着楚留香:“书本上那个“永远”的字,就像一个不能实现的誓言。”
楚留香无奈的:“又犯傻了,天地间没有永远,但有永恒。”说着拉过萧瀚:“所以,书不能念太多,念多了就迷糊,出去走走,这几天不要去听那些老夫子讲课了,陪我玩玩吧。”
“好。”萧瀚用力的点头,眉宇间展出一抹轻快的笑。
腊八那日,雪飘的很大,
将近傍晚时分,潘婶煮了腊八粥俩个人喝了之后,潘婶让楚留香早些休息,因为知道他身体还是比较畏寒。
窗外的雪飘得密。
潘婶在厨房收拾好往厢房去的时候,突然看到楚留香神色不同寻常的从屋子里疾步出来。一时吃了一惊,急忙奔过来进屋子取了件棉风衣给楚留香裹上。
“听到了什么没有。”。
潘婶看到楚留香神色很不寻常,一时不敢怠慢,细听之下:“好像是钟声,不过听着很不舒服。”
“这是大丧钟,规格极高。”说着脸色已然苍白,立刻就想往外去,潘婶急忙拦住:“去哪里?”
“去皇宫附近看看。”他的呼吸明显有点急促。
潘婶立时感觉不对,
最后潘婶去隔壁借了辆马车,和楚留香一起上车出了青梅巷。
街上一片寂静,只有白雪皑皑……
车轮在雪地里碾压着,发出脆脆的声响……
楚留香心里明白,他的猜测不会错,一时间莫名的疲惫又伤感……
……
似乎看到那个西域女孩抓着他做的纸鸢欢快的奔走在大漠空阔的胡杨树下,纸鸢飞的很高很高,终于被高刺向天的胡杨林的枝桠缠住了。然后那位红衣公主郁结的蹦蹦跳跳就是没法把纸鸢从枝桠间拉下来。然后,她突然转身满眼的明媚阳光,对着他,指着被缠在高高枝桠间的纸鸢。当时一种表现一种炫耀,他以一种绝对清扬飘逸的身法飞掠向高高的枝桠,白衣如雪,衣袂如风,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胡杨树下的她一脸吃惊的捂住了嘴,及待他取了纸鸢轻轻飘落到她的身前,她兴奋的扑入他的怀里,明媚的脸容满是爱慕的阳光……那一刻他突然有点恍惚……
“圣年。”唇齿间终于轻轻的念出那个名字,“从一开始她的身份注定他们永不可能,而事实上的确,最后他喜欢上的还是上官无极,一个被昭明一夕间变成孤女的日月神教的圣女。对于圣年那俗世的明媚温柔真情率直,似乎无极的神秘冷漠孤清更能吸引他。他从来没有怀疑他的爱,虽然现在他已经把这份感情放下,但是都不能否定自己对于无极曾经愿意的付出……
眼神莫名的黯淡……
原来人世间的所有情情爱爱到底都是经不住时间的流动,最后散的散死的死……
……
皇宫外戒备森严,一片肃穆。
楚留香的马车只能远远的停靠在路的边上,四周很空阔,有车驾不间断的从四方奔来。
楚留香掀开车帘四下望去的时候,恰巧一辆马车从边上经过,马车并不华贵比较普通,楚留香无意间看了一眼,恰好那马车的车帘拉开。一张十分英俊,下颌线条冷锐的脸容突然就撞入他的眼里。他习惯性的点了下头,就转开视线。
但是边上的马车却停下了,那青年望住他,漂亮的丹凤眼里黑涛一阵翻涌,随即却眯眼一笑:“这位兄台是?”
“在下路过,因听宫里传出的钟声,忍不住停下来……”
“这是大丧钟。”萧泰直视着他。
楚留香沉默了下,才想放下车帘。
“是皇后殿下没了。”华服青年紧盯了一句。
虽然已经在意料之中,但是整个人还是禁不住的震了一下,雪色里显得脸色十分疲倦。
华服青年似乎愕然了一下。不过车帘已经放下,车子急急的往皇城奔去。
楚留香看着那远去的车子,一时无力的放下车帘,车子随即掉头消失在风雪里。
那天之后,萧瀚再没有来过,连小李子也没来过。
除夕那晚胡铁花姬冰雁小飞才赶到京城,因为今年的雪特别大,道路都封了十分难走,圣年皇后去世的消息他们在路上已经听说了,见到楚留香后如胡铁花预料的一样,楚留香显得很憔悴。当时大公鸡和酒鬼只能尽力的安慰着他。
圣年出殡的那天,街上是铺天盖地的白,一路延伸到郊外的帝王陵寝。楚留香也在人群里。
而在这段时间里,燕山候突然病倒,皇帝御驾亲去探视,没多久老侯爷也撒手而去。昭明十分痛心,随即追封为王。
市井上流传着。据说皇后突然没了,淑妃有很大关系。是淑妃和魏王突然起冲突,据闻是魏王打了淑妃,然后惊动了皇后,皇后原本在病中,经此一惊就崩了。而燕山候也是因为这事惊怒交集病倒。在圣年送入长陵之后这位老侯爷随即也走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似乎在验证这个说法,燕山候长子坚辞世袭侯爵,请求降为庶人,从此远离朝廷,最后昭明准奏。燕山候次子继任侯爵,而他的女儿淑妃却被昭明送回母家,不过并没有废去妃位。外间传说,是皇上顾念老侯爷,才没有废去淑妃的妃位。
姬冰雁和胡铁花没能让楚留香离开京城,因为萧瀚一直没有来青梅巷,楚留香不放心。正月一过姬冰雁和胡铁花没法子只能带着小飞先行离京。
楚留香来到君山的时候,已经是早春时分,一晃圣年离世已经二月多了。萧瀚依然没有来过。南钊带话过来萧瀚在长陵,目前没有人能把他从长陵叫出来。
楚留香站在君山最西面落霞峰的山腰处,下面就是皇陵,圣年已然长眠在那里。他不知萧瀚现在如何了,为什么连小李子都没再出现。南钊说小李子一直陪着萧瀚,但毕竟是昭明的家事,事件之后南钊只见过萧瀚一次。
楚留香望着山谷里肃穆的殿宇。他一直在踌躇是不是亲自去一趟皇陵,在此时此刻他不能放下萧瀚不管。
冷肃的风中,踌躇不定的他……
突地,
听到一阵轻笑。
楚留香警觉的凝了下神,随即看到不远处山崖边的一块山石旁,斜倚着一个青年,华丽的银蓝锦袍衬得他玉树临风神采翩然,但是眉眼间却透着一丝冷酷和邪魅。
很意外,那人居然就是那次皇城外遇到的华服青年。
青年散懒的晃了下手里的酒壶,很惬意的看了下湛蓝的天:“阁下来这里不止一次了,似乎对下面的陵墓很是感兴趣哦。”
楚留香淡淡一笑才想离去。
“你难道不想见萧瀚。”
这话令楚留香吃惊不小,顿了下 “阁下能帮助我见到他?”
那人看了楚留香一眼,顺手扔了酒壶,离开山崖边:“果然够大胆的,我以为你会否认认识萧瀚。”说着一甩衣袖:“好,我带你见他去。”
楚留香心思微动,却并没有拒绝。
一辆马车从山道上转出来,那人走在前面,楚留香跟随而来,那青年回眸看了他一眼,脸上绽着一丝笑:“你就这样相信我可以带你去见萧瀚?”
“你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自然可以带我见到瀚儿,而且似乎你也没有理由来骗我。”楚留香一点都不客气的跟着他上了马车。
驾车的车夫是个魁梧又精神奕奕的青年,他古怪的看了楚留香一眼
“长陵。”华服青年简短的说完,马车已经在山路上飞速的盘旋而下。
……
“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接近我的瀚弟?”华服青年靠在车厢里直视楚留香,眸光湛亮逼人。
楚留香微微一笑,心里寻思这位该就是萧瀚嘴里一直念叨的萧泰哥哥吧:“我们是朋友。”
“你身边不是有一位邪教圣女?她可是朝廷钦犯。据说日月神教很想重整旗鼓,与朝廷为敌,你难道是想打前站。”华服青年似漫不经意的。
楚留香不由深吃一惊,他没想到眼前那个青年居然会知道他的底细,而且对江湖事如此了如指掌,这似乎不是应该一个贵族王子能做到的。不过神色依然波澜不惊,“如果我是你认为的,那我必然不会坐这马车里,你一定已经把我锁衙门去了。”
华服青年突然大笑:“我不认为我能抓住你。”
楚留香微微勾起唇角,心里却有了一丝说不出惊异困惑,那个青年那个萧瀚的哥哥……
很奇妙
车厢里之后就陷入一片沉默,
马车飞速的转进山谷。
车厢里的俩个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楚留香感觉到那个青年时不时会看他一眼,深黑的眼睛里有和萧瀚极为相似的黑色暗流,那是他初次见到萧瀚的时候就看到的。
……
青年沉默,楚留香也沉默。在楚留香的心里不管那个青年按着怎样的心,就是有风险他也必须走一次,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萧瀚的绝望,所以已经不能再等了。
很快车子驶入皇陵,
过了几道碑楼。马车在粗壮的松柏间往里而去,
越往里走,林木森然,遮盖了天日。一种说不出的苍郁肃穆冷瑟。
萧瀚一直在长陵,在圣年寝陵的地宫。
地宫还没有正式封闭。长明灯已经燃起,照如白昼的地宫简朴又庄肃。萧瀚就跪坐在圣年的灵位前,冷漠暗沉憔悴。
英姨苦口婆心的劝说,昭明的圣旨都没法把他劝出地宫。最后他的幼小的小弟弟被乳娘抱来,稚嫩糯软的声音也没有唤回哥哥平时对他灿灿的笑。小弟弟哭着被乳娘抱走。
英姨没日没夜守在他身边无计可施。小李子原本想去青梅巷却被萧瀚疾言厉色的呵斥。他说他不想见青梅巷的人。那突然变得可怖的神色令小李子不敢妄动。就这样和英姨守着萧瀚,看他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却无计可施。
最后昭明来了,他用父亲的身份想唤回儿子,萧瀚流泪看着他,良久才勉强说,他想一个人静静。
昭明不敢勉强,怕逼急了这个倔强的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最后黯然离去。
看着父亲落寞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萧瀚只感觉一阵凄凉。母亲临去的时候拉住自己的手,要他答应不离开自己的父亲,永远不能离开,要做父亲的好儿子。他答应了,他不想让母亲遗憾。母亲又说:楚林有他的世界,他不能永远抓着他。萧瀚记得当时自己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答应了母亲,会让他回到属于他自己的世界里去。
最后母亲要他健康愉快的活着,说母亲不会真正离开他,大漠上有个说法,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亮星,永远看着人世间他最亲的人,所以母亲说她会在天国注视着他,注视着他健康快乐的成长……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听英姨断断续续的说,是母亲去了,他就发狂了,还吐了血,之后一直昏迷。直到母亲葬入长陵他跟了过来。
其实他进来之后就没想到要出去,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已经不大记得,依稀是他打了淑妃一拳,惊了母亲,之后母亲本来已经不大好的身体就不行了。
为什么打淑妃,似乎是淑妃揪住宜才人的头发骂她,被他看到了,当时无名火起就一拳打翻了淑妃。
……
他感觉头痛的要裂开一般,
……
萧瀚把自己封闭在地宫,谁都不想见,他只说他想静静,其实越来越清晰的思维让他对皇宫已经非常厌憎。母亲去了,楚林最终也会离开他,他有他的朋友,有他那一艘船,船上有三个美丽的女人都在等他回去。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永远陪着母亲,只有母亲是永远属于自己的,楚林不是,他是属于很多人的,他已经陪了他四年了,没有理由永远陪着他,他不可以那样自私。母亲也很清楚的告诉了他。
他失魂落魄的想着……
在英姨和小李子束手无策的时候,
齐王萧泰突然来到地宫。英姨原本希望齐王殿下劝劝小王爷,好歹他们也是弟兄,这个齐王在外头很是厉害的一个人物。但是,这位王爷在地宫里走了一圈之后就走了。英姨和小李子都没有想到这位齐王居然就这样若无其事的走一圈就走了,一时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怒意。
之后,
看着越来越憔悴消瘦的萧瀚,英姨终于忍不住悄悄对小李子说,是不是去请一下青梅巷那个人。
两个人开始商量着,怎样才能把楚留香带进来,因为以小李子的身份是不能把一个平头百姓带进来的。
正说着。
突然听到有脚步从上面走下来。
脚步走的很迅疾,
小李子和英姨本来顺着地宫的通道往外走,在突然听到脚步,一条修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眼前是一位极英俊潇洒的男人,小李子的嘴张了几张,但是喉咙突然卡住般泪突然就冲出眼眶。
那个是青梅巷的男人,英姨吃惊的看着眼前突然而来的男人,吃惊之余看到萧泰就跟在男人的身后眼睛幽深如海。
男人已经一阵风的从他们身边走过,沿着通道直奔里面的地宫。
长明灯点的亮如白昼的地宫,一个少年跪坐在灵位前。
眼前那个少年已经快骨瘦如柴了,楚留香又惊又痛的疾步走过去:“瀚儿……”
一股淡淡的,似乎在梦里才可以触及的药的清香,萧瀚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震。像受惊的小兽猛的跳了起来,他的眼睛赤红赤红的看着楚留香。
“瀚儿……”楚留香震惊的看着眼前那个憔悴的几乎面目全非的少年,“瀚儿,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来见我,你有什么苦,难道不能和我说?”
萧瀚被楚留香的责问震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战栗着。眼泪想控制却再也控制不了。
“瀚儿,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要一起分担,为什么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不来找我。”或者是萧瀚的面目太惨烈了,或者这里亦是圣年的寝陵,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壁上的长明灯,白色的拱顶下那庄肃的玉棺。他一时有点冲动想走过去,走到玉棺前,但是还是克制了。
抱肩冷冷站在边上的萧泰敏锐的感觉到楚留香眼光触及那玉棺突然间面色的惨然和痛楚,有一瞬间萧泰感觉他要走到那玉棺前,但是很快那个男人已经恢复了镇定。就见他走到萧瀚身边,
萧瀚突然的平静了下来,出奇的安静,黑沉沉的眼睛只是紧紧的看着楚留香,似乎想把他每一份神情深深的刻到自己的骨头里。
楚留香给他整理凌乱的衣服他没有动,楚留香给他擦拭脸上凌乱的泪他也没有动,楚留香抚摸他消瘦的脸他依然没有动,似乎就那样安静的享受着楚留香指间的温暖。
英姨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小李子拉着他悄悄的退了出去。
“瀚儿,这些日子你太累太苦了,回青梅巷吧,以后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的。”楚留香拉住他的手。萧瀚怔怔的看着他,黑黑大大的眼睛沉的让人读不懂……母亲说过,朋友不是父亲和母亲那样会永远在一起的。而楚林有很多朋友,有很多可以做一世的好朋友的朋友,所以自己不是他唯一的那个,也更不能任性的留住他。
……
英姨和小李子已经出了地宫,
萧泰也走出了地宫,
楚留香拉着萧瀚的手也步出了地宫。
他们拾阶而上,阳光已经在头顶照耀。
已经走出地宫攀到地宫上方入口处的英姨和小李子守在那里,看着萧泰也走了上来,楚留香拉着萧瀚的手也在走上来。
但是,
英姨突然感觉萧瀚的眼神不对,就那一瞬间,萧瀚的手已经挣出楚留香的手:“楚林,我会记住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大公鸡和酒鬼叔叔在等你回去。”突然说出这句话,整个人往地宫里飞滚了下去,与此同时撞开了封闭地宫的龙头柱。瞬间轰鸣的巨响把英姨吓的整个人瘫软在地。小李子惊的大叫,萧泰惊动的回转身时,楚留香已经快如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