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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旧事卷一》谢灵韵(13)淮海路堂口的堂主雷万钧突然发出了对卢洪涛洛天佑的绝杀令。那个命令一出令所有的人都感觉惊悚。谁都知道,于镇海是个温和的人,特别是对洛天佑,因为洛万军的关系是绝对不会下杀手的。那么唯一可以理解的就是的确如坊间所传,是卢洪涛和洛天佑出卖于镇海。否则于镇海那边绝对不会下达绝杀令。
绝杀令一出,洛天佑和卢洪涛立时如丧家之犬,惶恐不可终日。几个原本跟着卢洪涛的手下立时都四散走了,只留下一个叫阿强一个叫阿勇的二个跟班和洛天佑的手下阿锦。五个人在不停的被追杀中惶惶不可终日。
那天五个人躲在一个破屋子里吃晚饭的时候,打手阿勇不知和卢洪涛说了什么,当时卢洪涛急忙忙的说出去办点事。他一走之后四个人喝了一通烂酒,然后那个叫阿勇的跟班突然怒气冲冲的暴跳的说仙樂都是洛少爷的,于镇海这个是赶尽杀绝。既然洛少爷拿不到仙樂都凭什么让他们拿,不如一把火烧了大家干净。
酒喝的差不多的洛天佑听着突然的就跳起来:“烧了他,烧了他,我拿不到谁都别想拿到。”说着热着脑子就奔了出去。阿勇也跟了出去,阿强顿了下也跟了出去,阿锦扔了酒坛子也跟了出去……
“灵韵,夜已经很深,子时都过了,我们回去吧。”冷风里有个声音关切的:“你已经守了三个晚上了,也没见到于老板,就算你见到他又怎样。现在仙樂都也关门了,我们回去吧。”
“这里的气势的确非凡,如果不是做赌博这一行的该有多好啊。”一个声音低低的。
“不要想太多了,回去吧。”
“其实,诗琪姐,我只是想远远看他一眼。我也不知道,我或者是想看他一眼,感觉一下,就是感觉一下。”
“感觉他是不是依然是你心里的于镇海?你能一眼看出来?”
“我,……”
“回去吧……咦!”声音突然而断。
俩个人看到像一头巨大的猛兽卧在夜色里的仙樂都的广场上来了几个神色紧张诡异的人影。一时不敢出声的靠在一根粗大的灯柱后,带着年轻人的好奇探头而望。
阿勇踩了一辆运货车,几十桶燃油不知他是从哪里搞来的,还雇来了几个地痞流氓……凌晨二点,仙樂都外静的一丝声息都没有……
卢洪涛老远赶来的时候几十桶燃油全部泼在仙樂都方圆数百里的外围,
陆诗琪和谢灵韵一时紧张的藏身在那巨大的灯柱后看到那几个凶神恶煞气焰嚣张的人吓得动都不敢动。
卢洪涛气急败坏的奔向扔了最后一个燃油桶的洛天佑的时候,一根亮着火苗的火柴在夜色里闪了一下,顿然“轰。”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火势像火龙一样的轰然的冲天而起……不远处灯柱后的谢灵韵和陆诗琪吓的怔住了。
很快,似乎被那巨大的火龙感应到,整个仙乐都突然爆出了巨大的火光,带着沉闷的爆炸的声响……
把卢洪涛吓的急忙刹住狂奔的身体,脸色一下煞白煞白。
只数秒钟,仙樂都已经陷入一片巨大的火海,熊熊的火势遮天蔽月,巨大的浓烟滚滚如惊天的飞瀑。
陆诗琪和谢灵韵惊的忘了逃走的傻在了那里。
很快,刺耳的警报惊心动魄的拉响……
消防车和警车在远处刺烈着长啸着而来……
巨大的火龙,滔天的火海,疯狂的血红的世界突然把在火光里大笑的洛天佑烧醒,他心惊的打了个冷战,恍惚做梦一样的看着眼前滔天的火的海洋。
“洛天佑,你都在干什么。你这个混蛋!”卢洪涛发狠的直跺脚。
就这时,在浓烈的火光中,黑色的汽车无声的驶来……
车停,李健孟凯飞速下车把后车门打开。
洛天佑看到了,卢洪涛看到了,二个人惊的脚都失去了力量……
黑色的风衣……修长挺拔的人影……从车中下来,在浓烈飞扬的火势里冷漠的萧萧而来……那身影清贵又冷漠……
洛天佑挣扎了几下,突然腿一软,人再也站不住的扑通的跪了下去:“海叔。”
火影翻卷,风衣掠动,火光中那个人是那样的冷那样的冷……
洛天佑突然恐慌的眼神闪烁的连连摇手:“不是我,不不是我,海叔不是我,是冯敬尧逼我干的,海叔。”
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阿勇突然大步走到了于镇海的身边……
洛天佑吃惊的看着冷冷看着他的阿勇,径直站到了于镇海的身边。一时傻了一样的怔住了。
卢洪涛的眼睛惊厥的瞪的好大好大……
撕裂的风声里,洛天佑惊恐的看着李健孟凯面目狰狞的看着他,一时人软的像烂泥:“海叔,饶了我吧,饶了我吧,不是我不是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仙樂都是你父亲留下的,现在你把他烧了,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你走吧。”于镇海缓缓的转过身,看着那飞扬的火海。却再也不想看洛天佑一眼。
洛天佑恐慌的,想从地上爬起来逃。
卢洪涛突然大声的凄厉的:“于镇海,这个是阴谋,是阴谋,是你想烧了仙樂都,是你想毁了仙樂都,你太狠毒了,你自己不想留仙樂都就假手给我们,嫁祸给我们。凭我们几个根本烧不了仙乐都的,仙乐都戒备森严,防范严密,凭洛天佑根本别想靠近更不要说放火。你太狠毒了,太狠毒了……”
“我狠毒?”微微轻颤的声音,冷冷的回头,那清俊的脸憔悴又孤冷,那双眼在逼视向卢洪涛的时候,卢洪涛莫名心慌的逃避着那双干净到令他心慌的眼睛,一边给自己鼓劲一边竭斯底里的:“你让我们来背这个黑锅,其实是你不想留仙樂都了,你不想别人知道就让我们来烧毁了仙樂都。”
李健如恶虎一样扑出的一拳,一下把卢洪涛打翻在地,随即狂怒的一把揪起卢洪涛:“海哥是怎样对你们的,你们居然出卖海哥,伙同冯敬尧绑架他,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说着狂怒的猛的把卢洪涛往火堆里扔去,就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挣扎在火堆里的卢洪涛狰狞又可怖。
于镇海冷漠的转身而去,疯狂浓烈的火势里,他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萧瑟孤冷……
不远处的那根巨大的灯柱后,谢灵韵泪流满面……她深深的深深的凝望着,直至那背影消逝在那辆黑色的轿车边……
警车已经呼啸而来。
李健顺手抓起洛天佑扔到冲上来的警察的面前:“这个是纵火犯。”
很快数十辆消防车呼啸而来,警察在烧的映红了天的仙樂都广场勘察到了三十多个燃油桶。
场面开始混乱,近百名警察和数百名消防员纷涌而来……
陆诗琪紧紧握了下谢灵韵的手,二个人悄悄的离开了这片疯狂的燃烧的火的海洋……
“仙樂都一夜之间变成废墟的新闻在第二天疯狂的充斥了上海滩所有报章的头版头条”这是一件绝对震撼震惊震动的新闻。
纵火犯洛天佑被当场擒获,另一个纵火犯卢洪涛被当场烧死。
那触目惊心的新闻看得人人心惊……
冯敬尧阴沉的坐在办公桌后,一边冷冷的抽着烟斗一边用眼睛瞟着那巨大黑字标题的新闻。
“冯先生。”
“洛天佑我早说是个渣,就于镇海一直当他是宝。”
“仙樂都烧了固然可惜但是最大的损失还在于镇海。”
冯敬尧冷哼了一声:“于镇海不会很在意,他能关仙樂都就知道他对仙樂都没有旁人来得疯狂,本来仙樂都我已经有机会了,现在全完了。”他重重哼了一声:“不过更要哭的是那些当权当政的家伙,他们每月从仙樂都包去的红利都成千上万。”说着冷冷一笑:“所以说,洛天佑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丁力从外面进来:“冯先生,几家燃料供应站指证了洛天佑去他们那里买燃油,洛天佑那小子经不住打已经全部供认不讳,警方已经定案了。”
“会判什么罪。”
“这样恶劣的纵火,会判死罪,不过听说于镇海有派人去疏通关节,应该会判终身监禁。”
冯敬尧冷冷的一笑:“他还能给他求情,不过没办法,总的来说洛万军和他的感情应该是非同寻常的,只要他活着估计是不能看到洛天佑死的。”
在那占地千亩的废墟周围围聚了四面八方赶来一探究竟的人们……
巨大的废墟,残垣断壁……目所及之处是触目惊心的破败灰烬,这是怎样大的一场火,四周依然弥漫着巨大的火灾过后的浓烈的烟雾。整个上海滩的空气都充斥着一股烟雾。
那样巨大的赌场,拥有世界级别的赌场就这样毁于一场大火。每个人的眼里都显出了惊心动魄的神情。
远远的幽静处,谢灵韵和陆诗琪并肩立在那里,看着阴霾的天空,她神思向往…… “昨晚就是我死了也值得。”她转过头看着陆诗琪,紧紧的看着陆诗琪:“没有人有他的魄力,我惭愧我曾经动摇过,从今往后我永远不会了。”
“我们看到了,但是这个是秘密不能说的知道吗?”陆诗琪叮咛着:“我的在大公报工作的一位学长曾经对我说过:仙樂都的利益关系像丝网一样,我们或者可以理解于老板决绝的信念,但是他绝对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个是他一手策划的。”
谢灵韵用力的点头:“我知道,在现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在我们的祖国被欺凌的日子里,很多权贵都是穷凶极恶的在发国难财,他们无视国家的被奴役,无视人民的苦难。他们只会对有正义的人打压。我看到他憔悴了很多很多。”谢灵韵说着说着眼睛湿湿的都是泪痕。
陆诗琪轻轻的安抚着她,眼睛望向远处那焦黑的巨大的废墟……
淮海路许文强的办公楼里,一直跟着卢洪涛的阿强由萧荣带着来到许文强的办公室。
阿强把事情的经过向许文强表述,许文强缓缓的抽着雪茄:“阿勇原来是于老板按在卢洪涛身边的啊。”一抹笑在眼底掠过。
“是的,我也不知道,直到昨晚看到阿勇站到于老板的身边,后来和于老板一起离开才知道的。”
“卢洪涛是该死了,人为财死一点都不为错,是他太利欲熏心了,总感觉他和洛万军拜过把子,洛万军名下的他应该有份。”许文强笑笑,慢慢掐断烟灰。
“但是,文哥,于老板为什么要烧了仙樂都啊。”
许文强淡淡的笑笑:“如果他不想烧,这场火是没法子起来的。”他轻轻透了口气:“你去闸北堂和穆虎一起做事,我已经和穆虎说过了。”
阿强不由欢喜的:“谢谢文哥。”
许文强笑笑:“去吧,记住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说。”
阿强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等他离开,看着雪茄抽的不断的许文强,萧荣不由的:“文哥,最近你的烟瘾又重了,这对你的身体很不好的,医生说你不能抽太多的烟。”
许文强淡淡的:“卢洪涛就这样死了也是没有想到的,洛天佑终身监禁。”他失笑的耸耸肩:“小人就是小人,好好的日子不过,就是我的计划全部给他们搞乱了。”一抹说不出的萧瑟浮上他的嘴角。
萧荣不由的也沉默了。
“海天会馆的款子还是没有过来是不是。”
“是的,文哥再这样下去,我们那些工厂有一半要停产了。”
许文强轻轻透了口气。
“是不是再去找于老板试试看,他难道真的慑于那个曹雄不敢拨款用在国货生产上。”萧荣目有忧色的:“不过他总避不见你。”
深深的吸了口雪茄,猛的掐灭烟头站起来抓了风衣。
才走到门边,许文强突然的又顿住了。
“文哥?”
许文强默默的把风衣摔沙发上,人在办公室里踱着。
“文哥,一个月了,他都不见你,我看一定有变故了。”
年终的外贸座谈会在冯敬尧的主持下召开。选址在和平饭店,出席的有各界政要,一直倡导国货的于镇海也意外的出席了。
与会的各方要员似乎都在等待那个时刻的出现,当一身暗灰细格子西服雪青色云纹领带的于镇海走进会场的时候,镁光灯立时闪个不停,李建挡在于镇海的身前,目光如铁。冯敬尧也没介意,就是影到半个人影也足够了,当时笑呵呵的迎过来和于镇海握手。各方外国商贸集团的要员都过来和于镇海握手。
……
第二天,各大报社的头版头条都是于镇海出席外贸座谈年会的大字标题,双雄倡导外贸的大标题似乎预先做好那样的醒目又刺目的占尽各报刊的头条。
报刊发行之后,各界一片哗然。
许多鼓足劲埋头国货制造业的资本家似乎被当头一棒。
与此新闻同时出现的是许文强名下的十五家工厂有一半已经停产,还有一半频临停产。消息人士说,于镇海断了所有对于国货的资金链。而国货原本是薄利多销,还有很多产品是亏本销售,一旦于镇海中段了资金的援助,国货产业立时出现十分严峻的低迷。
许文强在接受访问的时候依然坚定的指出他相信于镇海,他绝对没有离开国货,离开他们俩共同开创的事业。
许文强对于报刊记者的不停拦截采访,从来都是说:坚信于镇海没有离开国货。
报刊在报道许文强坚定的言辞的时候,又次披露:世纪商贸商城因为货源的严重短缺导致门庭冷落。淮海路国货街更是萧条一片,只有少数坚持的有信念的人在那里用力支撑。但是前景已经非常的不容乐观。
一些持有爱国精神的人士开始撰文抨击于镇海的出尔反尔,畏首畏尾,言行不一。
更有激烈的人士怒骂于镇海是伪君子真小人。
汹汹的抨击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于镇海在去海天会馆的途中被一些爱国的学生截住高喊爱国口号,怒骂他没有道德,是伪君子,畏首畏尾。
甚至出现了激烈的肢体冲撞,幸得警察及时赶到才免去一场流血冲突。
一时间,因为于镇海背叛国货运动引出的爱国游行此起彼伏,大家声讨着外国狗滚出去,还我们自己的工厂自己的商品,自己的家园!!
杨迪愤愤的把一打报纸扔桌上。
玉函看着师父愤怒的表情:“师父,看来于镇海已经放弃国货了。”
杨迪恶狠狠的用手捶着那打报纸:“这帮混蛋是不会放过他的,这个所谓的年会就是逼他站队形嘛。”
玉函默默看了青筋爆裂的师父:“但是,于镇海明显已经放下了国货,不管是不是站队形,他已经离开他原先的意愿和信念。”
杨迪冷冷的看了玉函一眼:“你懂什么。”
“这么明显的是谁一看都明,于镇海如果爱惜名誉自然不会这样,但是他已经无所谓这些了。”
“所以我说你们都是肤浅的人,如果仙乐都没有被那场大火烧了,我或许会认同你的话,但是仙乐都却毁于一场罕见的大火是不是有点匪夷所思。对!洛天佑是纵火犯。但是就凭这个混蛋买了几桶燃油就把世界级别的最豪华的赌场,占地千亩的赌场烧掉用点脑子想想就会觉得不可思议,于镇海手下那帮勇将猛士都到哪里去了,仙乐都难道没有警卫吗?”
玉函不由浑身一凛。
杨迪郁愤的:“所以现在从当官弱智到你们这些听风是雨的人。平民百姓骂他于镇海我没话说,你们那些好歹是高材生连这些也看不出还混在人堆里人与亦云着实让我脸红,我不是要你把知道的说出来,但是至少别给我起哄火上浇油啊,但是你们都是一群笨蛋。”说着愤愤的转身出了书房,尽直出了大门,摔门而去。
站在师父书房里的李玉函似有所动的,低头沉思了起来
轰轰烈烈的游行在这个年末,在大雪飞扬的隆冬猎猎的展开着……
崇德女中的学生和各高等学府的同学都奔上街头参加了游行,他们高举着旗帜大声呼号:还我民族尊严,冯敬尧于镇海滚出上海。激烈的游行遍布大街。工人群众也开始加入。声势浩大的游行队伍冲击了于镇海的海天会馆和冯敬尧的公馆,又冲击政府广场。最后,警察出现了,警棍加上水龙头。冰冷的水射向游行的队伍。队伍的青年高举着旗帜和警察发生了冲突……这场冲突持续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有部分年轻学生和工人被抓进了警察局。
连夜许文强连同精武会人员会见了上海工会负责人去警局进行交涉。
三天之后终于把关押进去的人通过谈判解救了出来。
许文强精疲力竭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命萧荣开车去于镇海公馆。
汽车到达于镇海的公馆后,依然是李健接待了他,最后还是无奈的表示于老板正忙没有时间。
萧荣在边上忍不住的带着怒意:“于老板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我们文哥已经约见了两个多月了。”
许文强用手挡了下,制止萧荣,转头看着李建:“于老板最近身体好吗?”
李健顿了一下,沉吟了良久最后轻轻透了口气:“很沉默,几乎很少说话,除了必须交代的事情。”
许文强忍不住掏出雪茄,点燃了沉沉的抽了几口:“他的饮食怎么样。”
李健没有想到许文强会问这些,一时沉默了,见许文强认真的看着他,终于有点不忍的:“一天三顿都是粥,就喝白粥,其他怎么劝都不肯吃。”
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在客厅里响起,
急促的咳嗽,咳的许文强几乎直不起身,只咳到几乎有点撕心裂肺……才缓缓平息。
李健吃惊的看着咳的脸色惨白的许文强,不由关心的:“文强,你不要紧吗。”
许文强淡淡的笑笑:“没事,麻烦你转告于老板,无论他选择什么我都不会怪他的。要怪,只怪我在他最需要我保护的时候却不在他身边。”他近乎呻吟的狠狠的咬着牙,良久才缓过气,“告诉他,请他放心,我一定会在国货这条路上走下去,我知道,这是他的信念。”说着站了起来,取过礼帽扣在头上和李健点点头大步而去……
看着那高大英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李健突然十分的感动,转头时莫名的怔住了……楼梯上,于镇海一袭长衫寂寥……他的神色凝重又恍惚,白色的衣衫被楼梯右侧长窗外卷入的冷风萧瑟的掠动出一份出世的寂寥……
李健心头一阵黯然,随即迎了过来:“海哥,你真的不见他?”
“见他又能如何。”缓缓下了楼梯走到沙发边坐下,神色里说不出的倦意。
“海哥,十五位堂口老大全部下马,按照你说的人员明天全部换上新人。”
默默的点点头,声音略微有点嘶哑:“要走的可有安抚好。”
“都给了很丰厚的抚恤金,有一半人走了,雷万钧领了那七个老大没有走。”
“都安排好他们的住处了。”
“安排了,没有人知道。”
于镇海似乎稍稍松了口气,突地眉微微一锁:“文强的咳嗽很厉害啊,他看上去很憔悴。”
李健沉默了一下:“我前天听萧荣说,咳出血了。”
于镇海莫名的震了一下,顿了一片刻:“我这里有个方子,你明日找个妥当的人给萧荣,不要说是我给的。”
李健点点头。
尽管许文强一直说坚信于镇海永远支持国货,但是他周围的人,以及一直关心他的一些精英人物都明显感觉到他沉默了,那神采飞扬的气势在褪色。
每天他依然为国货奔走,希望能找到一个好的途径,但是无奈于镇海的变节令几乎所有的资本家都保持了沉默,连于镇海都保不住国货,谁还敢趟这趟浑水。明白的人知道于镇海一定被要挟了,不然不会前后判若二人,试想到他这地位的人,名誉才是最重要的。就是不受到要挟,曹雄这条蝮蛇一定也对他造成了很大的恐吓和阴影,所以还有谁敢站出来支持国货。精明的人都心惊这招釜底抽薪的确够毒。现在许文强就是再有号召力,号召不出庞大的资金链一切还是白搭。
坏事从来是连着来的。这天新闻报又有披露于镇海集团大换血,所有堂口的掌权人都被替换了,而且凡是有点正义感或者和许文强走的近的人在这次换血之后突然的神秘失踪,有传闻是被于镇海软禁了。
这条路边消息一时疯传的厉害,外界一片哗然。
吕晴晴和陆诗琪是这次被解救出来的人员之中的。当她们安全返回崇德女中的时候,受到了学生们的热烈欢迎,大家围聚在一起讨论到很晚才散去。
回到宿舍,吕晴晴把这黑暗政府又痛骂了一顿,她看到默默坐在床边恍惚的做着一个平安结的谢灵韵不由的:“我说灵韵,你现在算是看清于镇海的嘴脸了吧,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陆诗琪急忙拦了过来:“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快好好休息一下吧。”
“什么好端端坏端端,如果不是于镇海突然变节许文强会这样被动吗,国货运动会变得这样萧条冷落吗?我现在想到他就恨死他了。他其实比冯敬尧更小人。”
谢灵韵突然的站了起来就往外走。
陆诗琪急忙拦了过来:“天都黑了,你去哪里。”
“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再静还是这样,于镇海现在想把许文强逼上绝路,今天我看到许文强了,他真的看上去很憔悴很憔悴。”吕晴晴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心酸:“于镇海把我们抓进了牢里,也只有许文强会用尽心思的把我们这些爱国志士营救出来,这样卑鄙的人,你难道还觉得他好。”
“没有。”谢灵韵突然的脸涨的通红:“他没有你说的那样坏。”
“没有,现在有见识的人谁不在说他是卑鄙小人。”
“你胡说。”谢灵韵气的:“我知道就许文强好,其他人都是不堪的是不是。”
吕晴晴一时气急突然发横的:“我看你是被他迷住了,被这个卑鄙小人迷住了。”
“晴晴住口。”陆诗琪猛的大喝一声,吕晴晴突然发觉自己说的有点过分,急忙收住口。那时谢灵韵已经哭着奔了出去。
“你看你都在说些什么,我们是好姐妹啊。”陆诗琪气极的瞪了吕晴晴一眼急忙追了出去。
一直站在边上没插上话的夏瑶气苦的拉了下吕晴晴:“快我们一起出去,灵韵本来是个安静的人,这回不要出什么乱子。”
吕晴晴突然也很后悔,两个人急忙的也追了出去。
谢灵韵一边哭一边奔,不管不顾的往外一阵狂奔,一路奔出了学校,一时没有目的的往前奔着。
远远的陆诗琪和吕晴晴着急的追了出来,一边追一边叫,但是远远的看着谢灵韵并没有停住脚步的往前跑,更是着急的追了出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伤心,她感觉她真的有点绝望,两个多月来,所有新闻媒体的矛头都指向他,各种批判的声音像潮水一样卷过来卷过来,每看一次她的心就几乎死一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痛,心很痛很痛……她不是一直信任他的吗,可是可是她和他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啊,这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在信任是不是……是不是……
“灵韵!”陆诗琪突然看到前面有一辆汽车在疾驰过来,而谢灵韵居然就冲向了那辆疾驰而来的汽车:“灵韵!”陆诗琪的声音都变了。奔上来的吕晴晴一下子吓傻了。
汽车呼啸而来。谢灵韵整个人已经撞进了汽车的灯光里。
汽车发出了尖锐的刹车声,车子突然向边上飞去,在汹汹的擦到路边的电线杆的时候极凶险极凶险的停住了。吕晴晴看得整个人腿一软就跪跌在地上,被夏瑶好不容易从地上拖起来。
陆诗琪惊叫一声,发狂的奔了过去。
谢灵韵就看到一辆车疾驰而来,当时不知心里怎样的情绪就冲了上去,汽车重大的气流把她冲倒在地。
“灵韵,灵韵。”陆诗琪吓面无人色的扑了上来:“灵韵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要做这傻事啊。”她几乎失声而哭。
在陆诗琪一叠声的哭叫中,谢灵韵才缓缓回过神,吕晴晴哭着奔过来:“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混帐话,我不该说那些混帐话,我知道于老板也是有他苦衷的,灵韵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她又哭又叫的手忙脚乱的抱起半昏迷在地上的谢灵韵:“灵韵,是我不好,我太混帐了,是我不好,我知道,其实如果有人说许文强不好我也会不想活的,是我不好,我知道于老板是有苦衷的。灵韵你不要做傻事知道吗,不要你千万不要。”或者是被吓着了,吕晴晴抱住谢灵韵失声大哭。那紧张的叫嚷和哭声在这寂冷的夜色寂静的街头有着说不出的凄惶。
在吕晴晴一叠声的大哭大叫中,原本带着怒意从驾驶席上下来,走过来的男子微微怔了下。
夏瑶看到那个开车的人原本一脸怒意而来,却在吕晴晴的大叫大哭中,有点惊异的停住了脚步。就那时汽车后座的门打开了……
一袭素旧长衫在冷风中轻轻的掠动着……
偶一抬头的陆诗琪猛的吃了一惊。
淡淡的月色里,冷风迂回呼啸着而过,陆诗琪震惊又吃惊的,似有所感的吕晴晴急促的抬头,突然吃惊的用手擦了下一脸的泪花,一时惊异的突然紧紧的摇撼着:“灵韵,灵韵,是于老板,是于老板。”
她这一叠声意外又吃惊的声音,把谢灵韵昏沉沉的神智给拉了回来。她张开眼睛的时候就在不远的眼前。就在冷清的月色下,于镇海清贵如月光一般带着沉思走了过来。那清俊的脸容带着掩饰不去的倦意,修长挺拔的身形有着叙说不出的萧瑟。但是脸容安适淡静。
陆诗琪和吕晴晴急忙扶着谢灵韵站了起来。一枚平安结突地从谢灵韵的身上滚了出去。翠绿色透亮的色泽在月色里有着说不出的宁静。因为实在太静了,静到一枚平安结滚落在地所有的眼睛都看着它静静的滚落,安静的静卧。
吕晴晴想去捡,但是一手扶着灵韵,所以想俯下身子却没能俯下来。
她突然看到那个男人俯身,伸出手去捡了起来,而在他探手捡取的时候,露出的手腕上赫然系着一个小巧的翠绿色的平安符。在那白皙干净的手腕上显出那样的安静而美感一时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吃惊莫名。谢灵韵的心汹汹的跳了起来。
就看他掌心托着那枚小巧而可爱的平安结送到谢灵韵的眼前:“这个是你做的。”声音安静温和。
似乎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吕晴晴已经抢过了话题:“是的,是灵韵做的,您手腕上的那个也是灵韵做的。”
谢灵韵突然一阵的窘迫,不由有点微恼的看了眼吕晴晴。
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那修长有力的手拉住,那枚平安结已经静卧在她的掌心:“我刚才听到了你们的一些说话,你这样率性的撞向汽车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谢灵韵抬头看他,却见他清俊的脸容掠过一丝责备,但又怕伤了她敏感的心思,却又轻轻拍了下她的手。
灵韵感觉心头一阵说不出的酸楚和温暖。
“如果于镇海是个无德不堪的人,你的死只会被人耻笑。”他静静的看着她。
边上的陆诗琪听的心里十分的震动,从那双清清凉凉的眸子里她看到的是高华无私,一时心里有点激荡。
谢灵韵心跳的,脸突然的涨的通红,心里想对他说,问他,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假的,但是却没能发出声。
“谢谢你的平安符,我会一直带着它。”看着紧张冷瑟在寒风里的少女他不由生出一丝怜惜,取下了水青色的围巾,围在了谢灵韵空空的脖子上:“很多事情不是你一眼能看到的,很多事情也不是都能对人说的。你们现在已经懂得需要的是什么,但是这个过程不是很容易就能获得的。但是不能轻率生命这个要记得。”
他微微顿了一下,轻轻握住了谢灵韵冰冷的手:“手很冷啊,快回去吧。如果你认可我就请相信我。”
谢灵韵的心涨的像海潮一样的满:“我永远信任你。”
一抹笑像春风般安适的流动而过……也留在了谢灵韵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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